第400章 失落者Ⅷ
《我是一个无限回归者,但我有故事要讲》 · 신노아 · 4875 字
剧本:ZERO_SUGAR
编辑:文学少女
第40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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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落者 Ⅷ
(前略)
近来安好吗,各位?
我现在其实不太清楚,我到底在向哪些人致意。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眼下我自己,就是一个极其暧昧模糊的存在。
曾是"无限虚空",又成"主脑",化作"天廖化",当过"殡仪员",转瞬又归"千话"。
身份混乱到这般地步,简直堪称狂欢盛宴。若说走火入魔到极致便能成为艺术——那此刻的"我"定是早已远超列奥纳多·达·芬奇了。
反正世界就是一团充满血污、混杂着虚空的炸酱意面。
为了迅速跟上即将在短短几年后席卷全球的潮流,我,千话,终究还是实现了"Early Adopter[1]"的精神。
然而,世界天生具有追求平衡的本性。
有人快,则必有人慢。
世间道理,便是如此。
因此,即便是我这个深陷身份认同混乱与拖延症晚期的人,唯独对此一点,也能自信满满地断言:
"这狗屎前辈真是他妈的慢得要死啊西八真的。"
"?姐姐?"
(后略)
自我踏入这梦境,转眼已是第五个年头。
我沉痛地说道。
利用高尤里,将其用于9;记忆复原9;。
我微微一笑。
"啊,抱歉。我说错了。姐姐你总是像个白痴。"
"那当然是,那个说着要给我吃巧克力冰淇淋,结果半年多都塞给我巧克力薄荷冰淇淋的人的错吧?嗯?"
虽然没告诉仙女们,但其实我内心深处,希望能与高尤里更加接近。
"姐姐你不也一样嘛!喂!"
"嚯诶。延长在梦中居住时间的方法,只有在梦里再次做梦这一种。秘书长同志现在已经是第四层了……也就是说,您正身处梦中梦中梦中之梦里。"
"太慢了呐,前辈…… 我再这样下去,怕是要变成异常了哦?"
"嚯诶诶?!真、真的没问题吗?!"
我那——殡仪员——前辈,依旧未曾在那邪教团的大宅邸里,露过半缕发丝。
"嚯诶诶,秘书长同志……虽然遵从同志的命令在不断延长梦里的时间,但……但这样很危险的呀。"
就这样,我从外在到内心,都已彻底染上了"千话"的色彩。不过,但在脑海的一角,我仍然记得‘殡仪员’的存在。"
﹉﹉
"……我以后就算结婚也绝对不要孩子。把这种DNA延续下去简直是对人类未来犯下的最大罪行。"
"哎呀呀。我亲爱的妹妹。倘若我是白痴,根据双胞胎的DNA相似关系,妹妹你也必然会被登记为白痴。为何姐妹您要仰头朝天吐痰呢?"
"具体来说,哪里危险?"
我还有别的盘算。
"梦中梦。原来如此。意思是我正在不断坠入那个有粉红色实体四处游荡的无意识世界,对吧。"
构成这个梦境的"资料"。
不久前。
我仰望着被屋檐线条裁切下的双重天空,百无聊赖地喃喃自语。
"诊断十分正确呀!"
"嗯。无意识世界不是有七层吗。"
唉。
宅邸别馆的后廊。
"无法原谅啊,父亲。果然为了妹妹能够恢复正常,必须尽早向您尽孝。"
"岂有此理。"
我怀疑,不,我确信,这些数据或许有一部分是从高尤里那边流过来的。
"没关系。继续吧。"
"现在最多再撑三年,新的‘家教老师’就会来了。坚持到那个时候,就是我们的目的。没必要等那么久。"
正在一旁做俯卧撑的谣话只稍稍转过头说道:
"这全是父亲的错。"
我曾与教程仙女有过这样的对话:
不仅要探查谣话的记忆,连高尤里的记忆也要一并撬开。
我受到了小小的冲击。
"嚯诶诶,三年左右的话,确实可以在第五层内完成,但是……"
9;那是凭我绝对无法获取的资料。9;
扇子在我手中"唰"地展开,又"啪"地合上,轻轻抵住了我的下唇。
那个几年前还哭哭啼啼地耍赖说"我不要吃姐姐拿来的巧克力冰淇淋了!不要!再也不吃了!"的孩子,究竟消失到哪里去了?
"作为名门之女兼教团继承人,不论何时何地都不能忘却伟业与礼法——自从他用这套说辞强迫我们使用敬语的那一刻起,我妹妹的人生就已经完蛋了。真是悲哀。"
"你知道吗?姐姐你偶尔看起来像个白痴。"
‘这是谣话的梦。但从高尤里登场的那一刻起,这里就已经不再仅仅是谣话的梦了。’
真是危险万分的计划。
9;若是以前的我,绝不会尝试这种作战……但如今,通过SG Net的记忆,我已经多少学会了对付高尤里的方法。9;
这任务,值得一试。
"您真的没关系吗,嘎哟?"
仙女用泪光闪闪的眼睛,担忧地审视着我。
"秘书长同志。您改变的不仅是外表,连内在也真的变了很多呀。"
"嗯。"
"原本在梦中,自我意识会渐渐融化消失的呀。您能坚持到这种地步,虽然已经证明了秘书长同志如钢铁般的意志,但我还是很担心的呀!"
我点了点头。
"没关系。我有记忆在。"
"呜诶诶。"
"各位仙女,比起我,请你们把精力集中在维持谣话身份认同的工作上。"
"咿诶诶诶!现、现在已经把60%的算力都投入到那边了!还要再减少秘书长同志的比重吗?!"
"对。"
我的眼睛不自觉地眯了起来。
"虽然偶然发现了粉红色实体,导致情况变得复杂,但我们不能因此忘却原本的目的。"
"……"
‘谣话。我们的目的,是在我妹妹的无意识中植入"与姐姐的回忆",以此来修补她心中那个无底坑般的空洞。’
反之,我失去一点"自我"也无妨。
正如之前提及,我拥有[完整记忆能力]……而且,总有一天会从梦中醒来,届时自会恢复原状。
那个只会可爱无比的妹妹到底消失到哪儿去了?真想去宇宙索要赔偿金。
"奇怪的事件"的真面目,很快就揭晓了。
"不要。姐姐以后也试试看嘛。这个超有意思的。"
"但是,鉴于秘书长同志和这位小姐之间的一致率非同寻常。说不定会发生一些奇怪的事件……"
"如同往常一样,被仙女们环绕着进入梦中梦之后,我睁开眼起身,却发现周围安静得诡异。
不理会我的抱怨,时间依旧流逝。
谣话。我唯一的妹妹,在这只有影子四处游荡的梦中梦虚空里,是唯一散发着生机勃勃存在感的生命。嗯,从她歪着脑袋望着姐姐的眼神里,也感受得到"鲜活"。
"那大概就无所谓了吧。"
"姐姐?你在那儿干嘛?"
"可、可是……"
我转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各位仙女?"
"执行吧。这是秘书长的命令。"
"264号仙女?"
那时候,世界也是这样渐渐缩小,最后坍缩到只剩百花女高学生会室般大小。
"嚯诶,秘书长同志,现在连第四层的时间也无法同步了呀……很抱歉,但我们将进入第五阶段了呀!"
原来如此。
"……"
"我爱你,姐姐!这次也请姐姐假装成我替我去考试吧!为了我延缓衰老的人生,我现在要去运动了!拜!爱你哟!"
寂然无声。
仙女们慌慌张张地散去了。
‘那时拼了命想毁掉无限虚空。现在却为了复原无限虚空而如此费心。……不对,不是无限虚空,是千话才对。’
"……"
"……?"
"咿——!知、知道了呀!"
"我们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所以无法确信呀!但是秘书长同志的话!我们坚信您一定能沉着冷静地克服难关的呀!"
"希望你能改掉这种拐弯抹角不用敬语用平语的坏习惯呢。"
"……"
"意思是,从现在起,记得真实世界的人,就只剩下我一个了吗。"
一片寂静。
我静静地闭上一只眼,凝望天空。在这梦境世界里无人知晓,但这片天空其实从四年前就开始逐渐改变模样。天空的色调、云朵的形状、光线的强度——所有被判定为构建这个世界所不需要的资源,都被仙女们逐一抹去。
"好。"
那些平时一有空就烦人地黏着我、嚯诶嚯呃哭个不停的梦貘们,不见了踪影。
这坏心眼的妹妹。
人生之事,就是如此奇妙。
"…啊。又进入自言自语模式了?抱歉。打扰了姐姐宝贵的中二病抗争生活。我去做我的力量训练了。"
嗯。
确实,能统率教程仙女、在梦中掌握全权的存在——终究是9;殡仪员9;,而非如今这个年幼的9;千话9;。
与一成不变的天空不同,时间变幻莫测地流逝着。
"奇怪的事件?"
‘说起来,这终究和在无间世界里与谣话一同度过的那些时日,没什么两样呢。’
"是吗?那我试试。经书都读完了才玩的吧?下周父亲会亲自提问经文的段落,可别忘了。"
到了若不刻意努力,就渐渐难以触及"殡仪员"记忆的时候。
"咳哼。来看看这个,谣话呀。"
"嗯?"
"登了篇有趣的报道呢。"
哒哒。父亲用手指敲了敲报纸。
天哪,"报纸"?这年头连老人家们都成了智能手机中毒者,享受着第二人生啊,父亲。
看来真的必须尽早对他实行自韩半岛高丽时代流传下来的传统孝道了。
"这次高考满分者只有一人。采访内容很有趣啊。"
"……?"
我心想高考满分者的采访能有多有趣,凑过去一看——
Q. 您的宗教是什么?
A. "是道教。每次我回答信奉道教时,朋友们都用奇怪的眼神看我,但我真的信奉道教。这和自我修炼、修心养性也有很深的关联。"
"如何呀?谣话?"
父亲露出了满意的表情。
"你姐姐总是担心道教的扩张性不足,但你瞧。就连我们教团之外的学生,也亲口说自己信奉道教啊!"
父亲似乎在为自己的眼光寻求一种含蓄的认可。
嘛,他既然能把只是稍微乔装打扮了的姐姐铁板钉钉地认作是妹妹9;谣话9;,这本身就证明了他老人家的眼珠子跟扣眼有着相当不错的兼容性呢。
"诶诶诶—。真的好神奇呢。"
我决定充分发挥演技,扮演好妹妹,满足父亲的需求。
最近,教团内部推崇9;千话9;的势力日益壮大。
"非常抱歉,从下周开始,我恐怕很难继续授课了。"
"……"
在高尤里老师突然辞职一周后,来到我们大宅邸的人——
那简直,除非我某天为了抑制什么放逐之神而自愿成为祭品被[封印],否则绝无可能。
某天。家教辅导时间。
殡仪员。
正悠闲地"咔嚓咔嚓"吃着巧克力冰棒的谣话吓了一跳。
"是的。"
"啊哈哈。"
"那位在高考中拿过满分呢。所以在实力方面,我想您不必有任何怀疑!"
这是理所当然的。即便我正经历着身份认同的混乱,但我毕竟还附带着9;主角9;的知识与经验。
我微微眯起一只眼。
"从下周开始,我的继任者会来接替授课。"
即便是曾在教团内掌握绝对权力的父亲,只要给我这么几年时间,也必然会被我蚕食瓦解。
"真的很抱歉。是因为家里有些私事。"
更何况,妹妹怎么可能成为我的竞争对手呢。百花女高以及教团资产落到谣话手中的未来——?
"看样子,是老师认识的人呢?"
"我叫■■■。"
莞尔。
世界末日之前的。
"呃,继任者……"
"偶尔也需要有这样的外部人士进来,才能给教团带来一股新风啊。哈哈!"
高尤里老师笑了。
还有什么可隐瞒的呢。
高尤里老师脸上挂着任谁看了都会觉得"啊,这人真的是在真心感到抱歉呢"的表情。
父亲本人大概也感到了某种不安吧。所以他才刻意亲近9;谣话9;更甚于9;千话9;,仿佛要向周围炫耀这份亲密似的。
"您这是什么意思,老师?"
啊哈哈哈。时间封印者玩笑!
虚空降临之前的"我"。
"……"
"——您好。初次见面。千话小姐,谣话小姐。"
他大概是想宣扬钦定继承人的权力仍在自己手中……但这位父亲是否知道呢?
每周一次,从小就教导我们各种"外部知识"的家教老师——也就是高尤里老师,合上经书说道。
"呵呵。从现在起,两位小姐也要正式开始将高考准备提上日程了吧。在这方面,那位会教得比我好得多。"
"只是,两位的父母所期望的大学是首尔大学,因此需要一位领跑者。校内成绩没有问题。私下说一句,我听说两位就读的学校处于非常…9;特殊的情况9;。"
时间流逝。
有着一张我再熟悉不过的脸。
"两位的成绩都非常出色。"
"非常。非常——熟悉的人。"
"千话小姐。谣话小姐。"
"诶?!"
如此执着于继承指定权本身,就是示弱的表现。这与本该是神之代理人、教团之主的"教主"形象,是何其不符。
"我已从前任老师那里,充分交接了关于两位小姐学业进度的资料。"
男人微微一笑。
无论怎么查阅资料也找不到踪迹,唯有在为了填补空白而调查刘智源的过去时,才稍稍显露过身影的——
这个世界的失踪者。
无人知晓的秘密人物。
"那么,我们开始第一堂课吧?"
终于。
在我面前显露了真身。
脚注:
[1]“Early Adopter”(早期采用者)一词源自美国社会学家埃弗雷特·罗杰斯(Everett M. Rogers)于1962年提出的“创新扩散理论”(Diffusion of Innovations Theory),指在新技术、新产品或新理念传播初期,与多数人相比,更早尝试和采纳创新的一类人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