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2章 失落者Ⅹ

剧本：ZERO_SUGAR

编辑：文学少女

第402章

──────

失落者 Ⅹ

"……小姐，我确实是按您的吩咐，将真相，那些毫无虚假的信息，原原本本都传达给您了。"

意识清晰起来，殡仪员的声音像呼吸一样，悄然潜入这房间。

"啊，嗯。嗯。我听明白了。"

我猛然回过神来。殡仪员正用一种微妙的眼神看着我的脸。

毕竟那是我9;自己9;的表情，揣测他的心思并不困难。

紧张、疑惑……

这很正常。任谁都会心里打鼓吧——对方究竟会不会相信自己那套关于9;世界灭亡9;、9;外神9;之类荒诞不经的说辞。

还有决心。以及一丝丝……歉意？

这点我不太确定。不。也许对殡仪员来说，在今天这个场合分享9;真相9;，本身就是一次意外的脱轨。

9;那么，如此程度的信息共享，是殡仪员未经与高尤里商议而独断进行的……啊，果然如此。9;

所以才感到歉意啊。

9;因为我的擅作主张，可能会给同伴制定的计划带来阻碍。因此而感到抱歉。9;

即使没有【状态窗口】也没有【读心术】，对方的心思也清晰可见。

正因如此，我才能平复慌乱的心情。

是的。此刻的殡仪员反而比我更加紧张。

"那、那么——"

世界的色彩，消失了。

"老师她……怀疑我吗？"

天蓝色变成了灰色。墙纸变成了黑色和白色的点阵。门外隐约传来的教团信徒们的窃窃私语也消失了，图书室里所有的色彩都褪变成了无彩色。

同时，这图书室里原本像夏律的傀儡线般紧绷的气氛，也一下子缓和了。

"不。我信。"

咚，咚，咚。

"啊。是指小姐的老师。"

"客观来看，这或许是谎言。但至少，我能感觉到前辈您是真心相信自己所说的话。"

"……！太好了！"

看着他惊慌失措的样子，我内心虽然涌起一股施虐般的快感，但还是以9;千话9;的身份压抑住这份心情，平静地开口：

"不知为什么感觉很奇怪呢。唔嗯。这次应该没有任何改变才对。为什么千话小姐会变得如此可疑呢。"

"结论很简单。变化发生了。现实的9;外部9;环境没有变化。那么，很明显变化是由9;内部9;环境引起的。"

殡仪员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啊哈哈。"

"呃？"

眼前的殡仪员停止了动作。并非殡仪员自己有意停下。而是字面意义上，一切都静止了。

门外。

与其在过去的我面前表现得不可靠，他宁愿咬舌自尽。

"高尤里一直说绝不能彻底放下怀疑。但我还是相信自己的眼光没错。"

这也是理所当然的。

殡仪员的脸色顿时明朗起来。

我全身僵硬，只能任由那9;声音9;越来越清晰地靠近。

"果然——。我就觉得是这样。"

脚步声和说话声越来越近。

"……"

"是的。"

"我当然知道这难以置信。在这种世道下突然谈论世界末日，您一定觉得我是个疯子吧。但是我们……"

"我相信。相信老师和前辈您是合作关系。也相信这合作的目的，是为了拯救世界免于灭亡。"

"……"

咚。

是庆幸赌博成功了吗？殡仪员愉快地哼着歌，嘴角带着笑意。

"她说虽然无法明确说出来，但总感觉有些不同，要我们多加警惕。总之，那家伙就是担心太多，才会——"

对方似乎也知道这个事实。

在这之中。

我露出了微笑。

"是的。她说什么来着？说您和平时感觉不同之类的。"

我眨了眨眼。

"是DNA变了吗？不会吧。为了让千话小姐和谣话小姐诞生，关于她们周边的环境，我们可是连指尖都没碰过一下呢。万一不小心，双胞胎各位，可是会很容易就流产的呀。"

"嗯？尤里是指……"

"我是在一个长期将谎言信以为真、将真相斥为虚假的教团信徒中长大的。在辨别真假这方面，我还是有自信的。"

就在那一瞬间。

"果然。初次见到小姐时，我就觉得您真是个聪慧过人的人。"

对方正这样低声私语着。

仿佛确信无论自己用多低的声音喃喃自语，这边都能听见一样。

窸窸窣窣，咚。窸窸窣窣。

逐渐靠近门的那9;声音9;，用看似愉快的语调窃窃私语着。

"所以我就比预定时间稍早一点，从老师的岗位上溜出来啦。抱歉抱歉。或许我隐藏行踪这件事，能让对方放松警惕——从而露出本性呢，我稍微有点期待了。"

"……"

"感谢您满足了我的期待呢，小姐。啊！不对，您不是千话小姐吧？因为您不可能是千话小姐嘛。"

吱呀——。

门开了。

"不知名的异常小姐？"

门缝中，看到了一双笑眯眯的眼睛。

"噗。"

在变成无彩色的世界里，唯有门框间映现的那双眼睛。唯有那笑容。那张脸。那头发。

理所当然般地带着9;色彩9;，泛着亮晶晶的光泽。

如蕗草般。

"请、请等一下！等一下！"

"好的。我会等您的。"

吱呀——，门完全打开了。

那里显现的身影，与声称要辞去家教离开时毫无二致的9;高尤里9;老师的样子，其本身。

整齐的衣着。端庄的发丝。

在鼻尖处。

高尤里嫣然一笑。

"再多一点。"

"嗯。"

"是、是您亲自告诉我的。高尤里女士，我们可以合作。我不知道您现在这个时间点制定了什么计划，但至少如果您向我公开信息的话，我可以继承下去——"

啪！

"哎啦啦。这倒有点意思呢。"

﹉﹉

嗒。

"不够。"

"我不是说过了吗。"

"在未来，您不是人类！是异常！但我确信您身上一定有关乎世界末日的线索。所以，为了找回谣话失去的记忆——所以，我才这么做的。借助了教程仙女们……借用了梦貘的力量！"

明明我请求她等等。明明她说会等。

我的嘴唇颤抖着。

嗒，她走了过来。

紧紧。

"我、不是！我是来自未来，是这位静止不动的先生的未来！"

以及仿佛能裁定世间万物的微笑。

她的眼眸深深地、深深地凝视着我。

那就是这次轮回的终结。

嗒。

"异常们大体上都是这么说的呢。"

"我。"

"不行。"

某种东西碎裂的感觉。

"但是还不够。异常们为了引起我的兴趣，总是会故弄玄虚嘛。能不能说得再有趣一点呢，小姐？"

"我不是异常！我对各位也没有敌意！我只是……解释起来会很长，但我只是想知道真相。"

"我、不是异常——"

"有趣起来了。"

"该公开信息的不是我这边。而是您那边才对。谜一样的异常小姐。"

嗒。

如同剥开苹果皮并将其碾碎般的香气，伴随着呼吸，掠过了我的面颊。

却仿佛那种9;话9;毫无价值一般。

高尤里用双手固定住了我的头。两侧的太阳穴被轻轻按住。

"这、这里是梦境。不是现实！我是通过谣话的梦连接到这里来的。"

嘴角咧开，在只有黑暗的无底井里，血红的阳光摇曳着尾巴。

高尤里停了下来。

"高尤里女士！"

"……"

"异常们，大体上都是这么说的呢。"

"您是从哪里听到那个名字的呢？"

"不够。再多一点。"

……是我大意了。

是的。老实承认吧。因为急于无论如何都要获取信息，因为兴奋感，我下意识地低估了高尤里的危险性。

但是请理解我。

如果你们在尝试了超过1000次轮回后，终于看到了世界秘密的线索，难道不会像狗一样扑上去吗？

看来，我还差得远呢。

闲话休提。

……高尤里究竟是另一个9;回归者9;，还是别种能力者，能够确定的证据仍然没有。

但至少，高尤里处于"与回归者同等的位置"这一点是确凿无疑的。无论是先知还是其他什么。

她知道未来，并且正在开辟一条突破绝望未来的路线。

那么……。高尤里最为警戒的要素究竟是什么呢？

我自己也是回归者，所以可以断言。

那就是"变数"。

在持续重复的世界里出现变数，这件事本身就是一个严重事态。

因为这是外神级异常干涉可能性极高的、非常明确的征兆。

而且这类外神通常理所当然地拥有9;精神洗脑9;或9;现实扭曲9;之类的权能。

仅仅对话就有可能污染这边的精神。

在高尤里看来，自然是必须排除的病毒。

9;得更彻底一点。9;

我在下一次轮回中，沿着相同的路线，再次潜入了谣话的梦中。

但是。

完全遵循了正史。

尽管一周后，即将到来的6月17日，世界就要正式灭亡了。

但现在的我是9;千话9;。我将那不正常的悸动压抑下去，装作一无所知地灿烂笑着。

拍着我肩膀的殡仪员的手掌上，却感觉不到任何异样的征兆。

再过一周就是6月17日。

失误，一次就足以致命。

9;马上就到。5秒、4秒、3秒、2秒。9;

心跳加速。

我旁观着谣话对殡仪员萌生初恋的情景，守望着千话与殡仪员建立信任的时光。

"我已经跟你们父亲说过了，下周可能没法上课了。万一有什么事，随时联系我。"

我作为千话——被邪教教团作为祭品培养的继承人——有99%融入了这个角色。

表针移动的速度，比内心焦灼燃烧的速度要稍慢一些。

9;此刻，首尔汉江以南已化为焦土。阿黛尔女士死亡，十足核心诞生。殡仪员终于开始了属于他自己的第1次轮回！9;

这次我避免通过突出表现来引起高尤里的9;兴趣9;。

时间流逝，来到6月17日。

——时光再次流逝。

​谣话将被关在百花女高，在地狱中徘徊，足足达到109次轮回之前。

9;虚空降临首尔的时间点是14:00。那时阿黛尔女士会死亡。舒老先生将永远失去夫人。9;

9;这次一定要真正地、完全融入千话的心理。绝对不流露出作为[殡仪员]的自我。9;

无论殡仪员如何挣扎，都绝对无法回到比那更早的过去的、回归的绝对界限点（point of no return）。

天空无比宁静，但我知道。此刻，世界正朝着灭亡迈出决定性的一步。

转瞬间，D-DAY临近了。

然后——滴答。

我在房间里一直盯着时钟。时钟指向13:30。

滴答滴答。

与高尤里共度的童年。紧接着，与殡仪员的家教辅导也顺利通过。

是努力得到了回报吗？

为了绝对不被高尤里发现。

"嗯？前辈？"

"呀哈哈。谣话就拜托你了。"

"……"

一切开始的日子。

初次见面时态度生硬的殡仪员，不知不觉间已经变得能轻松互相开玩笑，关系柔和了许多。

我望向窗外。

D-DAY：虚空的降临

"千话。"

"嘛，前辈肯定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忙吧。我没关系的。不过谣话可能会有点失望呢——"

因为这是亲眼目睹那天真相的绝佳机会。

9;虚空降临！9;

"呼呜。"

"千话小姐。谣话小姐。很抱歉，从下周起恐怕很难继续上课了。"

9;但是，殡仪员的表情太平静了。9;

是的，就是虚空降临首尔的那天，也是殡仪员总是开始回归的时间点。

9;来吧。让我看看吧。9;

9;在这失落的过去中，究竟发生了……什么……？9;

就在那一刻。

"呃？"

有什么东西。

"……？唔，……呃？"

某个东西。

从脑海中，消失了。

不。说从脑海中消失并不准确。是从记忆里，从意识中。

——从我的灵魂中，9;某个东西9;消失了。

"……？"

奇怪的感觉。

如果是普通人，大概会觉得是短暂的既视感怪异一下就过去了吧……但对我而言，即使只剩下微不足道的1%，也还保留着作为殡仪员的自我意识。

刚才还在严阵以待，准备迎接极其重大而危险的时刻……这样的记忆，也模糊地残留着。

所以才勉强。真的，仅仅是勉强。

意识到了此刻我所失去的9;某个东西9;，是绝对不容轻视、无比珍贵的事实。

□.

仿佛心中开了个洞。

9;失、失去了吗？我刚才，9;

我将对自己而言珍贵的存在依次列出。

你忘记了那个存在。

9;谣话心中所怀的空洞……其实，并不仅仅只有双胞胎姐姐。9;

"……"

9;还有……我的人生中还有更珍贵的东西吗？教团信徒们？不。那个嘛，就算失去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9;

无可奈何。既然千话意识到了那个9;失落的存在9;，就已经与过去的梦境截然不同了。

那里不仅有作为姐姐的千话。

9;进而，我连妹妹都从洗脑的魔掌中拯救了出来。我和妹妹两人一起，瞒着父亲，想方设法维持着自我认同活了下来。9;

9;高尤里的存在消失了。9;

…….

"……？"

四处寂静的呼吸声沉淀下来，我捂着额头，在心中喃喃自语。

9;你9;无法察觉。这是理所当然的。因为9;你9;没有被赋予从虚空的毒害中守护自己记忆的方法与手段。

9;嗯。我什么也没失去。9;

现实。百花女高的食堂。被困在教程地牢的学生们四处铺着毯子之类的东西，集体睡着。

咦？

我是殡仪员。

…….

9;谣话。我可爱的妹妹。前辈。告诉我外面世界也存在着人类的人。母亲。虽然早已离去，但我没有忘记。还有…….9;

记忆的空洞

从小教导双胞胎姐妹的老师。

那是错误的。

□.

环顾四周。

我不可能再是千话了。

9;高尤里。9;

9;然后第一次遇到了前辈。前辈。是最先告诉我们姐妹世界真相的人。不是这种邪教教团，也不是被教团侵蚀的学校，而是真正的外部。外面的世界…….9;

还有？

我为了守护孩子们，在食堂的进出口铺开了被褥。而我的周围，264号仙女被撕得粉碎，已然死去。

"啊。"

"……"

"……高尤里。"

哗啦啦——

不对。

觉醒。

不对。

若无其事地。理所当然般地。

就在刚才。6月17日下午2点。

没错。

"高尤里，老师。"

9;我从小暴露在父亲的洗脑教育下，却唯独天生叛逆，才能不被那些伎俩所迷惑。那是我独自一人的力量。9;

梦境崩塌了。泪水从天空流淌而下，流淌过的痕迹处处色彩尽失，变成了无彩色的空间。

但9;我9;不同。并非过去的9;我9;，而是踏遍了无数偶然与必然才抵达此处的9;我9;的话，就能解开这怪异的本体。能解开扭曲的碎片。

她失踪了。

脚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