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4章 拯救者ΩⅧ

劇本：ZERO_SUGAR

編輯：文學少女

第4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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拯救者Ω Ⅷ

不斷轉生的存在——轉生者（환생자）。

如幻影般蠱惑人心的存在——幻生者（환생자）。

含義重疊的存在。

當那自我封禁的牢獄，被艾米特·舒本華——劍星的一擊斬爲兩段時——

– 哥哥。

破碎的玻璃牢獄斷面紛飛四散。

無數鏡面碎片尚未落地，某物便已緊緊擁住了我的後頸。

– 高曜日先生。

是高尤里的幻影。

蘋果的香氣猛然侵入鼻腔黏膜。

不知在哪一次轉生中，高尤里與生俱來的嗓音與手勢，正從背後擁抱着我，細語呢喃。

這並非僅發生在我身上。

– 父親。

– 您一路找到這裏來了嗎？

– 謠話姐姐。

– 葉芝啊。

另一人，則是無法滿足於此等幻影"之流"的存在——那個只渴求世上獨一無二、真正的高尤里的、虛假的迴歸者。

飢餓，便吞噬。

劉智源雙手交握，開始祈禱。

真正的戰鬥尚未開始，攻略組卻已瀕臨潰散。

砰！轟隆！極光之浪湧向遠方的地平線，四周響起泡沫破碎之聲。

遠比拯救世界的使命感更爲濃稠的安逸。

剎那間，極光在地面蔓延開來。

縱使精神再如何堅韌，也在那柔聲細語間，腦髓酥麻地融化。

就在片刻前，她還沉醉於高尤里的撫觸，甚至愉悅到口水直流；但那些有失職業附身者風範的失態證據，早已被她用手背狠狠擦去，抹消得一乾二淨。

全體攻略成員——

"看到了吧！只要精神操控無效，管你歷經億萬次轉生，都算個屁！你這隻會洗腦的粉紅觸手怪！"

從人們的影子裏，不知何時湧現的數百個幻影、數百次轉生，各自散發着甜美的氣息，正纏繞着攻略組成員們。

彷彿自出生起便爲之四處尋覓的心靈空洞，正被溫暖填滿的感覺。

在這粉紅色誘惑的洪流中，自始至終保持清醒的，

– 真的好開心。

"漂亮！智源姐姐！"

直到此刻，他們才驚覺——

平素的高尤里，即便只是呼吸般自然地與周遭人物互動，便已能令其好感度輕易滿值；而那般情形，竟還是她極力"剋制"後的結果。

"......！"

戰場各處，呻吟如淤青般爆開。

"呃......！"

"大家，清醒點！這都是幻覺！"

9;光是聽着這聲音，神經就像要被燒灼殆盡。9;

咯咯咯咯——笑聲瀰漫開來。

僅有兩人。

– 呵呵。說是幻覺？父親，您太殘忍了。

玻璃牢籠破碎不過十秒。

"這攻略組莫非有種傳統，領隊人物總會自行招來陳詞濫調異常......"

"謝、謝謝您！組長！"

吳獨書振奮高呼。

"呃啊......！"

對於連維持人形的最低意志都已蒸發殆盡的轉生者而言，根本不存在所謂的自制力。

陰影一旦消失，依附其上顯現的高尤里幻影也隨之消散。

一人，是那位在轉生者尚爲嬰孩時，便因"莫要活在這痛苦的世界裏"而將其扼殺的、空前絕後的懷疑論者。

各處傳來倒抽冷氣的聲響，雜亂地流淌着。

"是的，馬蒂茲先生。"

如同這般層級的天性——與食慾無異的慾望驅使下，轉生者的幻影們愛撫着、摩挲着、拉扯着攻略組成員。

厲聲呵斥的覺醒者們，聲音裏已尋不見半分活力。

七彩極光掃過大地，將籠罩其上的攻略組成員們的影子盡數抹去。

– 融爲一體吧。

"智源！"

"啊，啊啊。啊——"

"哈？說什麼呢，大——"

吳獨書的話語戛然而止。

"——？……!!"

吧嗒吧嗒。

無論吳獨書如何開合嘴脣，都無法發出任何聲音。不，是整個戰場徹底陷入了沉寂。

"……！"

無聲的吶喊。

不僅是人聲，連腳步聲也聽不見了。儘管有數百名覺醒者在此，卻聽不到一絲呼吸。

這詭異而冰冷的沉默並未讓我有絲毫慌亂。

9;這是高尤里擁有的能力。9;

【聲音封鎖】。

歷經無數人生的高尤里，確實擁有着數不清的能力。

其中大部分連她本人也記不清晰，因爲她並不具備記憶一切的能力。

即便無法憶起，能力曾經存在過的事實卻是不容置疑的。

正因如此，全盛時期的高尤里戰鬥時，並非懷着"要發動某某能力"的明確意圖。

僅僅是覺得"有點吵鬧"的念頭閃過——

聲音便隨之消弭。

那是無限接近於全知全能的境界。

[…, ….!]

聲音的封鎖並不僅限於口語。後方聖女的心靈感應也瞬間失效。

"是我們誤判了。我們以高尤里在現實中所展現的能力爲基礎制定戰術......若殯儀員先生的推測正確，那些能力在此地恐怕已變得更爲棘手。"

[請將傀儡師李夏律鋪設的傀儡絲線，全部系在手腕或手臂等位置。]

"哼"的一聲鼻息。此刻，【時間靜止】與【時間加速】顯然正激烈爭奪着主導權。

"什麼？"

就在這時，我感到有誰緊緊握住了我另一側的手。

"這裏並非現實，而是高尤里的神域！與她的夢境深處無異。因此，【加速思維流轉】便等同於【加速時間流轉】！"

"高尤里連......這種能力都具備嗎？"

她立刻把握住狀況，將信息傳遞的方式從"聲音"轉向了"文字"。

"這話......也確實在理。"

[各位請勿驚慌。]

[萬一連文字傳遞也被封鎖，請根據傀儡絲線上閃爍的顏色組合信息來採取行動，■■■，■■■。]

[目前判斷，對方選擇的戰術並非直接攻擊，而是旨在使我們喪失戰鬥力。]

文字毫無延遲地接連顯現在眼前。

滋啦啦——

聖女的反應並不遲鈍。

緊握着我的聖女的手臂，此刻正微微震顫着。

[即便是不熟悉的戰鬥方式，也請相信指揮部，全力應戰。]

不知何時，聖女已來到我觸手可及之處，握住了我的手。一貫面無表情的她，眉間凝結着汗珠。

"類似的能力確實存在。但那終究只是加速思維流轉的程度。像這樣直接加速時間本身......"

滋啦啦——

文字被黑色噪點干擾。

很快，文字通訊徹底中斷。

"怎麼回事？啊，在這裏聲音可以傳遞。"

[但我們已爲所有可能性做好了準備。]

"......！"

我轉頭望向聖女所在的方向，卻發現那裏空無一人。

[■■■ ■ ■ ■ ■■■ ■■■——]

聖女的聲音被雜音扭曲。

"即便夢中夢的時間流速再緩慢，數十年過去也無力迴天了。外界現實中將迎來白夜，我們的作戰將即刻失敗。"

我立刻意識到異常現象的根源。

聖女似乎力有不逮，幾次強忍住呻吟。

"停止時間的話，似乎能在一定程度上對抗高尤里的權能。但是，這也不知道能支撐多久。"

聖女發出痛苦的嘆息。

"是的。但無需驚慌。外神在自己的神域中變得更加強大，本是理所當然之事。"

噠啦噠——

該死。

"高尤里擁有【時間加速】的能力。"

時間靜止了。

"......加速夢境的能力。"

想必是聖女本人混合使用了時間靜止，連打字所耗費的零碎時間也一併節省了下來。

"若我剛纔沒有及時停止時間，恐怕此地瞬間已流逝數十年光陰。"

"殯儀員先生。"

她剛纔說的話也出現了斷裂，像是"這話/確實/在理"這樣。

連身爲最強覺醒者的她也正逐漸被壓制。

被紅色肉塊的噩夢、人類最古老的夢境、外神——轉生者的權能所壓制。

"眼下局面，迴歸或許是正確答案。"

聖女彷彿咬碎牙齒般艱難地說道。

"既然已偵察到對手的真正實力，本次輪迴便具有意義。將攻略任務交給下一輪的吳獨書小姐和殯儀員先生也……"

"那確實是隨時可選的後路。但我們不能武斷地認爲，本輪收集的數據必定只對我們有利。"

轉生者高尤里還擁有着【讀取記憶】之類的能力。

"無論我們制定何種戰術，一旦與高尤里自陰影中投射出的幻影接觸，我方情報便會即刻泄露。"

"啊……"

"此刻轉生者之所以能封鎖聲音與文字，並加速時間，根源便在於此。她已徹底洞悉我方所有戰術，並選擇了最高效的應對路徑。"

"她反過來……攻略了我們的攻略……"

這真是最糟糕的敵人。

"此刻撤退也毫無意義。"

高尤里會得出必須封印自我的結論，並非沒有緣由。

即便全人類（除高尤里外）團結一致，對抗這轉生的古老存在也依然希望渺茫。

而轉生者亦不能輕易自絕。

對她而言，自我了斷只是另一段人生的開端，而在那開端之後等待着的，往往是更強大的權能覺醒。

聖女仰起頭，眼中滿是憂慮。

"那麼，就交由殯儀員先生來決斷吧。"

"我們雖竭力準備，但最終能與那不斷轉生的存在站在同一高度的，唯有殯儀員先生您一人。"

"……好的。"

聖女的神色變得微妙起來，那是嚴肅與難以置信恰到好處地混合在一起的表情。

聖女停止了嘮叨。既然最初已將作戰指揮權交予我，她便不再多問，這態度顯而易見。

"我們下到再下一層去。"

她右手抓着我，左手抓着謠話。謠話似乎也從時間靜止的束縛中解脫，正神色凝重地望着我。

一個念頭如電光般閃過腦海。

剎那間，握住我手的聖女的觸感消失了。

"再下一層。"

"我會先一步入睡。請帶着孩子們跟上來。"

......時間所剩無幾。

"明白。"

我們本就是爲了突破"限時一分鐘"這荒謬的約束，才闖入這夢中夢。

9;神域。刻意提升等級？9;

"獨書小姐是抱着無論如何都要拯救您的心念才那麼做的。"

"......"

"只是短暫解除了一下，現實時間就已經過去10秒了。殯儀員先生，現在我們必須在10秒內解決一切。"

"……您說什麼？"

"現在除了我們之外沒有其他人在聽，所以這是隻對聖女你說的話。我原本就是墮落風險很高的種子，在完整經歷了高尤里的一生之後，真的已經徹底脫離了普通人類的範疇了。"

若非聖女及早與吳獨書匯合，並刻意提升了等級，我們此刻恐怕早已支撐不住，照此下去——

被冷汗浸溼的聖女髮絲微微晃動。

"再下一層……地下嗎？抱歉，殯儀員先生。高尤里小姐所在的神域，此處難道不是終點嗎？"

"對高尤里而言，或許是。"

"此處是高尤里的記憶沉澱至無意識所形成的領域。連記憶曖昧不清的高尤里都能展開如此規模的神域。那麼……承載着所有那些人生的、我的夢中夢，又會是怎樣的呢？"

既然對方也已察覺並開始反擊，那麼這場戰鬥終將演變爲純粹力量的碰撞。

"聖女，現在時間不多了。"

我抬起手指。

"嗯？"

"謠話，拜託你了。"

在時間靜止on/off間來回切換的聖女再次出現在我面前。

我點了點頭。

"已與夏律小姐和謠話小姐溝通完畢。"

"……"

"好。聖女，時間限制是？"

我急忙說道。

9;等等。9;

"我會先一步陷入沉睡，請將所有可用戰力通過夏律的傀儡絲線連接起來。然後請提前和謠話溝通好，在【時間靜止】解除的瞬間，立刻帶領攻略組成員進入我的夢境。明白了嗎？"

"那個，這豈不是等於承認，現在的殯儀員先生您本人其實已經和墮落無異……"

"但對我，或許並非如此吧？"

"老師！作戰概要我已經聽說了！"

我開口說道：

"所以我纔想儘快被封印然後消失啊。都怪獨書那孩子在數百次輪迴裏不停地重試，硬把我拽了回來。"

食指指向的，是我的胸膛。

"是！"

當現任夢貘之主——謠話緊緊扣住手指的瞬間，我的意識立刻模糊起來。

9;如果那裏是高尤里的神域，那麼從現在起，戰場將轉移到我的神域。9;

當然，這並不意味着高尤里的權能會減弱。

正如我對聖女所說，我承載着她全部人生的記憶，依賴這些記憶，轉生者隨時都能施展她的能力。

但是，

9;與高尤里的神域不同，我的神域裏存在着她那裏沒有的【盟友】。9;

不知不覺間，我已閉上了雙眼。

"啊哈。"

當我睜開眼的瞬間——

"啊哈哈，啊哈——"

一個橙色的馬尾辮在我眼前晃動着散開。

那張與謠話一模一樣的臉。

但身着黑色校服（而非白色）的少女正笑盈盈地看着我。

"啊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啊哈哈哈哈！"

狂笑。

她的臉龐因亢奮而染上紅暈，全身因戰慄而微微顫抖，眉眼輕顫，喉間湧動着狂喜的浪潮。

"啊哈啊，你看吧！"

千謠話（天廖化）。

"我就說對了！我就說對了嘛！嗯——是前輩贏了！當然是前輩贏啦！雖、雖然我也沒預料到會有這麼多變數……但那又有什麼關係！反正我把賭注押在了贏家這邊！這才最重要嘛！"

這位憑我的力量才勉強維繫住存在的、前回歸者聯盟成員。

"歡迎光臨，前輩！我的神域之主！你一路來到這裏，真的——真的，辛苦你了！嗯！"

腳註:

"這最後的戰鬥！讓我們一起終結它吧！"

至此，最初亦是最終的攻略組，集結完畢。

就在其他攻略組成員接踵而至，陸續踏入新戰場之際，千話卻對他們毫不在意，一把緊緊抓住了我的手。

與雙胞胎妹妹共同構成太極一極的外神碎片。

最後的攻略組成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