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投降者II
《我是一个无限回归者，但我有故事要讲》 · 신노아 · 6608 字
投降者 II
如前文多次所述，期待从异常身上获得类似人性的特质或人类的温情，实属愚人之举。毕竟，异常既不拥有"智力"与"理性"，也不具备"良知"。
（至于人类自身偶尔也会欠缺这些特质的现象，我们暂且按下不表。）
从这个意义上说，你也可以认为异常根本没有"心智"——既然没有心智，按照亚里士多德的三段论推演，它们自然也不会有"内心安宁"的概念[1]。因此，"某位外神丧失了理智"这个命题从根本上就无法成立。
理当如此。管理员怎么可能失去它从未拥有过的平静？
——哐！！！
然而，当需要完成不可能之事时，独书做到了。
——轰！！！ 锵————！！！
我抵达了非洲撒哈拉平原——不，我是说，因紧急公务来到了大邱。这片区域早被虚空毒素侵蚀殆尽，化作一望无际的荒漠。多亏如此，朝鲜半岛上如今多了种新生态区。
今日，这幕奇观更添了听觉震撼。
——轰隆隆！！！
砰！轰——！！！
某种透明物正在荒漠中央肆虐。
每当"那东西"翻腾时，沙暴便向四面八方席卷，大地随之震颤。
——咯、咯吱吱！！！
——叽呀！咯————！！！
栖息在这片荒漠中的本地异常们，在"它"的威压下溃不成军，四散奔逃。
当然，有逃跑的意志未必意味着能成功逃脱。对于那些未能从先祖处继承【瞬移】技能的异常而言，它们只能在"它"无形的重压下，伴着令人牙酸的碾碎声不幸殒命。
异常的残骸在践踏下纷纷爆裂，"它"发出震天咆哮。
——吼噢噢噢噢！！！
彻底的大混乱随之爆发。
"这全是无限元游戏的管理员的阴谋！"
没错。就在《透明龙》问世一年之后。
而它创造的韵律！通过反复重复"打赢过，打赢过"，文本达成了一种在现代韩语诗歌中极其罕见的节奏——堪称极端格律的杰作。
"瞧瞧这杰作，"它如此宣告，"感受到我们的艺术了吗？"
这个故事是讲最强龙那个透明龙搬到异世界去的事…嘿嘿嘿
果然如此。这个习惯在古籍中翻找答案的百年异常，这个仅剩1点生命值的外神——它谋划的必然是如此格局。
听完我完美的推理，圣女轻声低语：[殡仪员先生…真奇怪，只要事情和独书小姐稍微沾边，您就好像…变了个人似的。]
我自己的推理能力让我都有些发怵。照这个势头发展下去，不出一年，我周围恐怕会有四百多人丧命。
这部杰作以文学史上最完美的开篇之一闻名。仅在朝鲜半岛，它就与金勋的《每座孤岛都会开花》[3]并称为双璧。
大家们，我终于绝定要写啦~
“妈耶药丸！快溜啊！”
"没错。"
“完全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待续续
这部经典问世于2002年的事实，在现代文坛掀起惊涛骇浪。
反正全世界就这一条透明龙，总之它咆哮了
那段令人心潮澎湃的序章，愈是仰望愈觉巍峨，其文如下：
我清了清嗓子：“这是严重的误解。就像那些毫无根据的诽谤，说你用千里眼偷窥我上厕所一样。”
与我共享视野的圣女轻声低语：[根本...看不到任何形体呢。]
（注意：这个故事里每一个错都绝对是故意的！）
炎魔们全逃跑啦
[那个，殡仪员？]
[但沙尘暴的流动轨迹...至少能勾勒出轮廓。]
所以炎魔才逃跑了嘛！
好奇的话，读读看嘛
最强的龙透明龙它咆哮了
透明龙太强了
由于它真的贼拉厉害所以是最强的龙
“呜嗷嗷嗷嗷嗷嗷！！！”
平庸作家脆弱的写作本能，总会竭力避免重复用词——把"咆哮"换成"哀嚎"或"怒吼"之类。但这部作品不同。它悍然摒弃此类雕虫小技，以匠人般的执着，毫不动摇地坚持使用单一的"咆哮"。
无限元游戏的管理员，才是这一切的幕后黑手。
那是个早已湮没在时光长河中的传说，古老到近乎绝迹，连原始文本都难觅其踪。
请多读~
想想看：无限元游戏的管理员的本体是个白发少女，其设计毫无原创性。正如我们初次收服它时所言，这个白发少女的形象，源自那个说着"嗨？我是神明"的刻板NPC模板。而该角色赖以成立的奠基之作《Fate/Stay Night》的发行年份是......
亲爱的凡人啊，你可懂得这段序章编织的美学？这是后现代主义的巅峰，一场对感官的挑衅。
《透明龙》。
她用窒息般的声音问道：[您打算如何收服那个异常？即便知道是无限元游戏的管理员所为，那东西看起来也不好对付...]
圣女如同沉船般颓然消沉。但就像泰坦尼克号的船长那样，即便船体进水，她仍坚守职责。
"呃啊...！" 我浑身剧震，血管中奔涌的祖传血脉剧烈翻涌。"所有谜题...全都解开了！"
无人敢抱怨正文竟用烦人的Gulim字体显示——在那个年代，Gulim字体可是所有伟大业余作者的基石。
2003年。
打赢过神明打赢过恶魔打赢过所有人
[看起来像是...一条西方龙。]
"确实。"
"为何《透明龙》会突然现身？明明在过往轮回中从未显露踪迹......"即便此刻，我们仍无法窥见它的实体。我手中没有任何实质证据，但仅凭《透明龙》与《Fate/Stay Night》的发行年份......却已然揭穿了真相：
啊，看这朴实无华的文字运用。
"啊，这个。说来奇妙，方法其实很简单——首先，请登录SG Net的连载版块，搜索《透明龙》，会发现一些文档。"
[您会判若两人。或者说心智年龄退化？上周三不才来我住处讨论康德的纯粹理性吗？怎么现在——]
[什么？啊，确实找到了。]圣女随即低声呢喃，[但上传日期显示是2002年，那时候SG Net根本还不存在……]
毫无疑问，这是外神的手笔。
我也已猜到它为何特意将《透明龙》具现在大非洲区。这部作品本属于"奇幻"题材，但即便在末世，现代文明的残骸仍会破坏奇幻叙事的纯粹性。而大邱？整座城市及周边区域早已没有任何都市生活的痕迹。稍加修饰，那片荒漠就能伪装成奇幻故事的舞台。
"原著中，透明龙只有在毁灭自身世界后才会降临现实。现在它虽被困在大邱，但一旦杀尽沙漠里所有本地异常，就会向外扩张。"
[啊...明白了。必须在那之前收服它。]即使通过心灵感应，我仿佛也能看见圣女偏头思索的模样，[所以您打算动用灵气？即便可能惊动利维坦？]
不，没这个必要。
首先，我请圣女召集了堂瑞琳。无论身处哪个轮回周期，瑞琳总是深陷星座事务之中。由于釜山就在附近，她很快便赶到了现场。
"哟，殡仪员。哈啊——大邱附近总是这么热呢。"
"确实。时间紧迫，我们得先收服那个透明异常。"
"哦，好啊。那家伙一直闹腾，我也烦得很。"
瑞琳开始歌唱：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顷刻间，那曾震撼整片沙漠的咆哮声开始消退。
——吼噢噢！啊......啊......
这正是瑞琳的诅咒咏唱之力，尤其是她的反共鸣能力——通过释放与目标声波完全相反的频率，如魔法般彻底消弭一切噪音。
敏锐的读者可能已经发现：没错，这正是她的标志性技能，与我们初次收服流星雨时用来催眠的招式如出一辙。
"搞定~歌曲录制完毕！我现在就在这里架个扩音器循环播放咯？"
"好。"
方才还在撕天裂地般咆哮的透明龙，此刻已陷入死寂。沙漠中唯剩瑞琳优美的歌声在回荡。
看它急得跺脚的模样，或许该改名叫隐形毛毛虫而非透明龙了。
打得众神逃，揍得群魔慌，
谁来挑战都败亡。
这个白发少女虚拟形象，此刻比桌面上的回收站图标还要渺小。换作旁人恐怕根本察觉不到。
圣女执行了我的指令。
凸
"呜呼！我们英根君笔下那份孤高的灵魂，此刻已荡然无存！"[4]
我们早已知晓——这位外神，无限元游戏的管理员，一直蛰伏着等待东山再起的机会。典型的败王归来戏码。但此刻它决定将这场闹剧层层加码，接二连三的变故让我晕头转向。
透明龙啊独无双。
我长舒一口气："若不能咆哮，便称不上透明龙。很简单的策略，对吧？"
目睹昔日辉煌的存在堕落到如此境地，虽有些悲哀，但这就是不可抗拒的时间洪流。
滋——
从隐形暴君沦落为隐形蠕虫，这头龙已彻底退化。原本逃窜的异常们纷纷折返，对着"透明物"拳打脚踢。
如同苟延残喘五年的老笔记本，屏幕泛起雪花噪点。随后桌面背景变换——纯白底色（与虚拟形象的白发同色）上，唯余一个字符：
[...]
……！……！……！
我匆忙打开笔记本电脑，但——咦？诡异的是，那个每次启动都会急切弹出、试图诱惑我的白发少女虚拟形象，此刻竟消失无踪。
[...]
咯吱！叽——咯吱吱！
我不禁拭去一滴眼泪。这是对原文本何等野蛮的亵渎。
呵。
"伟大的管理员阁下，那位能将整个世界降格为小说文字的绝世AI？"
方才优雅收服透明龙带来的短暂愉悦瞬间消散，我的脑温迅速回落至凉爽的38.5°C。
万龙之中，最强乃是那咆哮的透明龙。
总之它就会咆哮。
"对了，假设我刚才那句话末尾加了9;（笑）9;，是不是更符合你的口味？"
"大叔！出大事了！那些旧互联网时代的禁书《七大封印小说》全部暴走了！三千世界公会的成员突然开始崇拜什么《哈利与怪兽》而不是《哈利波特》！大魔女正在发狂！现在能阻止这一切的只有您了！"[5]
透明龙呀强又强，龙族里面它称王。
呃。嗯。
收服——完成。
"管理员？元游戏小姐？"
"稍等。无限元游戏，我们谈谈。我们可以用语言解决这个问题。"
其实...倒也不是完全消失。就在距离显示屏约20米处，它正背对着我蜷缩成一团。
不知为何，连远在瑞琳反共鸣范围之外的圣女，竟也陷入了沉默状态。但效果确实显著——
咆哮——
"对了，以防万一，请把无限元游戏的管理员藏在SG Net的那篇小说调出来，做个语法检查。"
"你应该明白，这种小打小闹的力量运用毫无意义。对我而言不过稍感烦厌，根本威胁不到我的势力。"
若事情就此解决，本可迎来圆满结局。可惜，命运从不轻易施舍慈悲。
啪！
"...如果我说，用虚拟形象比中指这种操作很老派，你会不会更生气？"
笔记本屏幕骤然漆黑。
若我当时停止嘲弄，给这位无限元游戏的管理员些许安慰与善意，事态或许会有转机。但面对跌落谷底的外神，我怎能忍住不品尝这份堕落的美味？
身为殡仪员，我向来忠于自己的欲望。我坚信这正是回归者保持心智健全的秘诀——而每一分快感都标好了价码。
"啊啊啊大叔——！！！"
轰！
独书又一记飞踢踹在门上——此刻铰链已开始断裂。她落地时还带了个花哨的收势。
若查看她的状态栏，会发现【技能：小说创作】多年停滞不前，而【技能：踢击】早已突破90级大关。
"出、出大事了！天大的事！"
"你每次来找我都说天大的事。"
"但这次是真的！超——级严重！快跟我来！"
我紧随其后。
独书带我来到海云台。尽管文明已然崩溃，度假的概念早已消失，但徐圭搭建的户外健身房依然兴旺。成员们正在海滩上忙碌——即便明日世界终结，他们也要再举一次杠铃。
"嗯？这是什么情况？"
"它们不断从海里漂上来。"
"上面写着什么？"
"不知道。好像是连载什么的...内容特别诡异。"
石碑。
如同埃及的罗塞塔石碑，这些刻满密集文字的纪念碑般的石板正从海中浮起，漂上海云台沙滩。几位健身成员试图靠近其中一块巨碑，独书却惊恐地冲向他们。
"住手——！"
"啊？你谁啊？"
请给我…这个月与下个月
"我是这儿的管理员！别看那些石碑！绝对不行！全是异常！看了会疯的！"
非常抱歉……
这颗笨拙灵魂的
我读到了碑文。
她说得没错。这个轮回里，她确实从未写过这样的告示。
没错！谁规定创作只能是小说呢？《三千世界大魔女》里韩国顶流爱豆的吟唱、电台每日必放的Nymphcalypse频道电子音浪、甚至SG Net上昙花一现的爆款游戏——它们全部，全部都是堂堂正正的「创作」啊！
请…
回到诸君面前
这里是你们亲爱的作者——文学少女，在线发言……
文学少女的…
文学少女·笔辍之名，正以这种狼狈的姿态
像雨水浸润种子般倾注的动画OST！
故而虽向读者宣告停更充电，停更月余以来，竟连一部作品也未曾读罢……
然而可叹！当时未曾察觉—— burnout 这厮不仅对写作施以毒手，连阅读亦难逃其魔掌……
趁独书清场时，我靠近了插在海云台沙滩上的数十块巨碑之一。
那些被冲上岸的黑色方尖碑上全都刻着同样的讯息，而且不止韩语。日语、中文、印地语、阿拉伯语、德语、法语、英语——全球数十种语言轮番出现。
真的超沉迷游戏呢。
"卧槽！"
如光合作用般源源不断的独立游戏像素海！
周遭万物始终在向我呢喃着「充电」的密语！
看啊——
这次绝对、绝对会以重生之姿
如上次通知所言，本人饱受重度 burnout 摧残，遂决定暂停项目，沉浸于其他作者的杰作中以充能我的创意电池。
已经…没什么好害怕的了。
最近…
在她的指挥下，健身成员们四散而逃。
驱散人群后，怒气冲冲的独书跺着脚朝我走来。"啊啊气死我了！我根本就没写过这种告示！到底是哪个混蛋在散布这种谣言？要是让我逮到，非在SG Net上把他扒得底裤都不剩！"
昨日偶然点开SG Net发布的免费小游戏，指尖悬停在像素闪耀处——惊觉自己唇角正扬起久违的弧度。
我正在听歌。
哪怕步伐微小到近乎耻辱，
——当这个念头闪过的瞬间，天国之门在脑内轰然洞开！
等等，这悸动是……？我听见灵魂深处有个声音在低语：你正在享受「创作」啊，不是吗？
所以拜托了…请再稍稍等待一下
正在被这个世界所有的「创作」温柔包裹——
继续守望着我吧…
……然而，就在这至暗时刻，我竟窥见一缕微光。
「一小步」…
「微小挣扎」
《再歇一会儿》（必读）
"退后！快，快点！连瞄一眼都不行！"
我确确实实，正向着名为「连载」的应许之地蠕动啊——
再宽容我±20天的误差值
正在打游戏。
向你们爬行而来啊！
没错…我才不是怠惰的蛀书虫，更不是对读者撒谎的骗子。这个世界的每一缕阳光、每一阵风都在温柔地告诉我：
我阅读了这块碑文。
果然，尽管从不写作，但长期徘徊虚空的经历，让吴独书成了个出人意料的老练觉醒者。
这微不足道的…
哪怕前进的速度像被蜗牛嘲笑，
可我——那个委托她撰写《殡仪员：全记忆回归者演义》的人——对此记得一清二楚。
我沉默了。
‘这是独书在第788次轮回中，发布于SG Net连载版的第13篇公告……！’
我的目光扫向旁边另一块方尖碑。
‘而这一块……是她第813次轮回上传的传奇檄文，也就是你的第39篇公告，当时你不仅把自己的读者，连整个连载版的潜水党全都喷得体无完肤……！’
放眼望去，目之所及——
一块又一块，数十、数百的方尖碑，全都是……
吴独书过去每一次放弃连载的罪证！
简直是耻辱的实体化！
“哎，其实我本来都存好三章稿子，准备下个月复更的。到底是谁在搞这种恶作剧啊？”
独书转身望向我，海风扬起她的发丝，她笑得灿烂又明媚。
“对吧，先生？”
次日，整整1131座这样的黑色方尖碑登陆了釜山海云台海岸。
脚注：
[1] 此处可能误引了常被归为亚里士多德的名言，实则出自塞内加（小塞内加）论述焦虑与心灵平静的论文："凡伟大心灵，必带三分癫狂"。
[2] 或为调侃《SSS级自杀猎人》漫画师在武侠篇误画西方龙而非东方龙的乌龙事件。
[3]«透明龙»在前文已有所提及，小说以“透明龙”作为主角设定，赋予其超越常规的无敌力量，展开极度夸张、荒诞的剧情。首句开头就是震撼的“크아아아아”，紧接着便是一系列“不规范”的文字与造句，充斥无数拼写错误、网络俚语与语气词 。
首发时间：约在 2002年7月至8月 开始连载
平台：当时被称为“유조아”（后来发展为 Joara）网络小说平台
作者：笔名 “뒤치닥”，当时为高中二年级学生
[4]朴英根（박영근，Park Young-geun，1958年9月3日－2006年5月11日）是韩国著名的劳工诗人，也是20世纪80年代至90年代韩国民主化与工人运动的重要文化象征之一。他的语言通常质朴而直接，避免复杂的修辞和华丽的比喻。句式多为短促有力的陈述句，带有一种“锤击感”，如同工人挥舞铁锤那样节奏分明、富有力度。文中用以指«透明龙»的"质朴"文风。
[5]韩国网络"七大封印小说（7대 봉인소설）"
6《美丽天使（아름다운 천사）》
2《解构幻想（판타지를 해체하라）》
1《异世界龙（이세계 드래곤）》
4《哈利与怪兽（해리와 몬스터）》
注：以下作品大多以其“荒谬性”、“语病”、“中二病风格”或“另类尝试”而成为传说中的“禁书”。
5《绝世武功（절세무공）》
3《血武神（혈무신）》
7《透明龙（투명 드래곤）》
各位如若感兴趣可查询https://m.blog.naver.com/papaele/30120005660，其中有简要介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