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主脑VIII

主脑 VIII

接下来的计划很简单：从模拟宇宙复制高尤里的克隆体，散布到神域各处。

无论主脑的算力多么庞大——建立在吞噬近乎全人类脑体的基础上——都扛不住这种混乱。

Q：你认为无限虚空听到计划时会作何反应？（3分）

"前辈疯了？"

回答正确。

我，殡仪员，将成为史上第一个被外神质问"你疯了吗？"的人类。

"没听说老虎屁股摸不得吗？别招惹那个粉毛！"

"冷静。我说的不是把高尤里召唤到现实世界——即107号宇宙。你觉得我像精神失常吗？只是提议

从其他模拟宇宙带复制体过来。"

"呃啊！"无限虚空气得跺脚，"前辈是白痴吗？高尤里哪有真假之分！"

在我看来简直可笑。毕竟这家伙自己模糊了真假界限，沦为千谣话的拙劣仿品。

"那么直言相问。对你们外神而言，高尤里究竟是什么？"

"......"

-......

无限虚空与无限元游戏管理员交换眼神。前者率先开口：

"行走的人性具现化。"

"什么？"

"嗯...很难解释。你看，这里储存的脑体由80亿人类意识复合而成对吧？它们共同构成可称为9;人类总脑9;或9;绝对意识9;的存在。同理，那个粉毛就像是...长了手脚能自由活动的人脑。至少我这么认为。"

它又轻声补充："但称其为人脑并不准确。粉毛不受人类范畴限制——她囊括万物..."

笔记本屏幕浮现0;˃ω˂1;表情。

这个发现令我愕然。

管理员的笔记本伸出导线爬向脑体。有过经验后，这次速度快得多。

"嗯？怎么了前辈？"

管理员的回答唤起某个记忆。

- 否定与确认：本实体无物理眼球。请先确认你的眼球是否正常连接。若"眼球"象征认知方式，则回答为"是"

- 阐释：从本实体视角看更简单

"这倒是。"

- 确认：自然

看着无限虚空格挡脑体触须，我突然想到：

- 说明：对本实体而言，始终存在两位殡仪员

"等等！你是说在你眼里粉毛和前辈是同一个体？"

？？？

"无限元游戏的管理员，你在555轮操纵吴独书制衡9;殡仪员9;时...是否同时指代我和高尤里？"

无限虚空歪头："粉就是粉。什么意思？"

"......"

『独书不仅针对我，还试图将高尤里拉入阵营』

无限虚空张大嘴巴。若有镜子，我大概也是同样表情。

我与无限虚空同时困惑眨眼。好奇心旺盛的后者率先反应：

- 回答：无法区分。但真正的殡仪员几乎总与本实体的祭司（叛徒）同行，故将最接近她者判定为真

"怎么说？"

- 确认：正确

没错。那时无限虚空与无限元游戏管理员都回避了问题——或者说给出了我无法理解的答案。

"据我所知，高尤里会折射观测者渴望的形态。有人看见金发，有人看见黑发。你为何认定她是9;粉毛9;？"

"现在讨论这个没有意义..."我摇头甩开杂念，"当前优先解决主脑。高尤里敌友未明，但主脑必定是敌人。"

当时我以为独书中了高尤里的洗脑能力。但真相或许另有玄机？

为何现在如此坦诚？因为身处主脑的神域？

"对了，无限虚空。"

"啊..."

"所以准备就绪后，我们会召唤高尤里们并引爆9;炸弹9;，趁爆炸前撤离。"

？

- 澄清：换言之，本实体认知中的"高尤里"与"殡仪员"具有同一性

"听不懂。"

阐释：那就是你，殡仪员

第555轮回归。彼时几乎毫无力量的吴独书，突然获得"小说附身者"身份。

无限元游戏的管理员选择祭司来制衡我。现在想来，那轮回归发生过怪事——

无限虚空打了个寒颤。无限元游戏管理员此时接入，黏液仙女王柔化后的机械音伴随电流杂响：

- 确认：明白

我们继续入侵。

更惊讶的是，我意识到自己曾在过往回归中向外神追问高尤里的本质。

"哈？毫无道理！粉毛常驻首都而前辈四处奔波，难道你眼中一直有两个殡仪员？"

"对吧？我也搞不懂。想象一下前辈——在我看来，就像携带整个宇宙数据量的生物在到处走！"

我接过质问权："那么你如何区分9;首都的殡仪员9;与9;真正的殡仪员9;？"

这次轮到我困惑歪头。

镜像般的动作让我们如同倒影。

"你因发色称高尤里为9;粉毛9;对吧？"

"对啊"

"可你刚才说高尤里像宇宙本身。如此庞大的存在怎会有粉色头发？"

它眯起眼睛："所以我说是粉的啊"

"对，粉色"

"没错，粉色"

"？"

尴尬的沉默弥漫。

随后如闪电般，诡异的领悟击中我——不安的静电在脑海流窜。

难道...

不，太荒谬了。

但若属实，就能解释为何我们始终鸡同鸭讲。

我缓慢试探："高尤里...长着宇宙色的头发"

无限虚空不假思索："对，粉头发"

"......"

"我一直这么说的啊前辈。它的头发是粉色。那是无法描述的颜色，所以我称之为粉。不代表真实存在粉色。你平时很懂比喻的，怎么不明白？"

无限虚空嘟囔着转身继续对抗触须。

"无限元游戏的管理员！"

- 分析：表明损伤严重。下层咏唱诅咒之歌的堂瑞琳们效率可观

"别犯蠢！"我怒吼，"解释多少遍了？单一病毒只会让敌人研发疫苗。高尤里不可替代！"

我立即挥动灵气：

砰！砰砰！砰！

"无限虚空！"我仰头呼喊。

噗嗤！噗通！噗嗤！

导线如常延伸向约五千个脑体，完成接驳。

我们急速攀升。

- 确认：开始病毒提取

"可恶！早想辞职了可没人批准啊前辈！"

- 报告：所有模拟宇宙已进入终局毁灭阶段，仅剩殡仪员与高尤里存活。时间已暂停

它如星系般辽阔的眼睑闭合，释放的以太乱流掀动连接管理员的导线。

就在高尤里们睁眼前一刻，无限虚空毫不犹豫地移动了太空电梯般的巨掌。

"把她们拉出来！记住，无故傻笑的是高尤里。别和我搞混！"

"记住计划！不能有丝毫迟疑。高尤里现身的瞬间，绝不能让祂与我视线相交。立刻带我撤离！"

不能折中吗？别管效率了，全用堂瑞琳填满这里不行？

不同于先前，无限虚空早已撕开模拟宇宙的天顶。我与管理员站在它巨掌上，随时准备升空。

随后我完全趴伏在无限虚空掌心。

"很好。若投放高尤里能造成这种混乱，过载效果应该更剧烈。"

前辈这压力太大了

导线末端形成钩爪刺入脑体。代替无限虚空的管理员开始提取高尤里。从外部看，就像抓娃娃机——如果爪子、奖品和机器都超越人类理解范畴的话。

连接管理员与高尤里们的导线齐齐断裂。这切断了管理员与被提取病毒间的联系。

倒计时：5、4、3、2...

呼——！

- 确认：确实

"少废话！行动！别嚎了你这异常！"

"闭眼按信号移动平台就行！动动手有多难？做不到就别当外神！"

数千脑体同时喷血。溢出的血液凝成我熟悉到骨子里的人形——即便噩梦中也难忘的轮廓。

- 报告：正在回收5427个"高尤里"。她们将穿越模拟宇宙进入神域

我调整呼吸："准备万全。"

我无法继续这个话题。

- 确认：同意

"呜呜前辈欺负人..."

无限虚空紧紧闭眼。

1

- 报告：本层模拟宇宙数量较前层减少200余个

五千个。

"无限虚空！"

唰！

无限虚空的声音从撕裂天穹的虚空缝隙中传来：

高尤里很危险。但炸弹不分敌我，对主脑的杀伤力不亚于我们。

"但...上千个高尤里？光想象就要裂开了..."

- 哎呀？

- 哎呀呀？

- 嗯？

- 唔？

下方远远传来轻柔嗓音：

- 你好？

- 是的你好

- 很高兴见面

- 确实很高兴

- 噢你也是？

- 是的你也是

甜美声线带着无法忽视的魔力。即便抗拒，那些话语仍如诱捕之歌钻入耳膜。

- 但这不是不可能吗？

- 是的，有什么干扰了

- 真有趣。还以为恶魔承诺不碰我们

- 最近恶魔的灵气变强了。或许它毁约了

- 可能吗？

- 但我们在此

- 耐人寻味

- 为何能这样交谈？

"闭嘴！你看我像殡仪员吗？我还是我吗？"

公会领袖？

- 公会领袖你真是...

确实如此。

原本完好的培养槽正在龟裂渗漏。内部脑体渗血腐坏。

抛弃回归者所有尊严，我捶打抓挠着巨掌催促加速。

"别在话里夹敬语！别学谣话——很混乱！"

"呜呜呜！早说过不想干的！前辈！"

"...什么？"

"都怪你！为什么拖我下水啊前辈？本来过得好好的！"

宇宙间隙彻底闭合。

- 请求：请静音

"哈...哈...我还活着？"

- 观察：脑体正自行破裂

"别放松警惕！那东西能把9;宇宙色9;扭曲成9;粉毛9;欺骗外神。天知道还有什么能力？"

从逻辑上说，这次"轰炸行动"堪称完美。

- 果然

无限虚空没有迟疑。虽然仅过三秒，它用不到四秒就将我送至上层。动作快过光速的以太之风承载着我们。

换言之...

我倒抽冷气。

- 哎呀？哎呀？哎呀？哎呀？

- 请求：请静音

- 报告：扫描显示模拟宇宙数量从5651骤降至722。毁灭正在进行中

"开始怀疑自己还能忍多久了前辈！"

着陆的混乱声响难以名状。

『无限虚空！移动！立刻！』

"啊啊啊！"

轰。

- 请求：请静音

"成功了吗？真的成功了？难以置信。居然成功了！我果然是天才！"

纵使历经无数轮回，也未曾体验过此刻的恐惧。

- 或许？

尽管无法透过无限虚空的巨掌视物，但本能知晓——下方数千高尤里正同时仰首望来。

"呜呜呜！"

我瘫倒在地喘息。因拉升过猛的无限虚空也摔倒了。管理员的笔记本滑出老远才停住。

短暂静默后，声音齐鸣：

管理员的扬声器爆出尖锐噪音，终于让我和无限虚空闭嘴。

它用细瘦机械臂指向前方：

"千谣话...对还是谣话的脸和声音。记忆完整。未检测到认知扭曲或洗脑迹象"

就在层级间隙即将闭合时，最后的声音飘了上来。原本支离的五千声线融合为统一低语：

- 或许

- 有趣

- 分析：病毒行动成功

- 说明：殡仪员提议将高尤里作为"炸弹"投放的方案，已有效损伤主脑

用异常摧毁异常。

我让外神自相残杀的计划，超额达成。

脚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