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邀约者Ⅰ
《我是一个无限回归者,但我有故事要讲》 · 신노아 · 4888 字
邀约者 Ⅰ
三千世界的大魔女。
我的公会会长。
现在,我想和你聊聊堂瑞琳。
一个回归者,一名殡仪员。釜山站试炼地下城中唯一的幸存者。
那是我第四次回归时获得的称号——一个染血的名字。
那天,一定下着雨吧。
吴独书还要等上几千年,才会觉醒成为书籍持有者。
沈雅莲后来成为了北方的救世主。
那时,李在熙还在回归者小队里担任先锋剑士。
上原诗乃曾赌上性命,
亲自试尝教程地牢中生长的虚空植物,
只为调配出一剂汤药。
徐圭啊...我连他名字都来不及知晓,
他的头颅便已爆裂开来。
李白总是在教程地牢里惹是生非。
我与他们之间,
从未建立过真实的羁绊,
未曾创造真切的回忆,
更谈不上共度真实的人生。
"怎么样,加入我的公会吧?"
"......殡仪员。这是个化名。"
声音却像绊倒后再也爬不起来。
"所以,是埋葬他者的人?"
永远早夭。
对我这个必须记住一切的回归者而言,
与憎恨。
旱季的收获总是迟迟无果。
你总爱给万物赋予意义。
乘着扫帚却只能扬起尘埃,
甚至你递来雨伞的角度——
那定是人类呵出的吐息。
在我眼中,那分明是飘荡的狼烟——
却卡死在声带之间。
纵使天降暴雨,
所有人都过早地逝去了,
"你叫什么名字?"
脚步声响起。
那一坪见方的边缘。[1]
有什么从喉间试图跃出,
称之为「旷野」,
那些年我一无所有,
唯有死亡,
"充满毒液。"
倾盆雷云的颜色,
你将再也不能奔驰的废铁——
我确实一无所有。
"就看他心里埋了多少具尸体。"
除了怒火,
"釜山站的幸存者…近乎唯一的那位。据说那是新手阶段难度最高的门。能从那人间地狱爬出来…"
在这个倾覆的世界里,
那一刻你的声音与神情,
人们学会用布料裹紧身躯,
向那片天穹而去。
你活着。
"…你的公会叫什么?"
冷雨中,你呵出的气息绽开苍白的雾。
你向前一步,影子拖曳在身后。
"还不错。一个人的深度——"
因无水浣衣,
因无水濯发,
也永燃不熄。
你将寸草不生的荒芜——
是父母与三个弟妹的遗骸。
唤作「火车」,
在锈迹斑斑的车厢里筑巢为家。
我的嘴张开,又凝固。
正是我燃烧的心跳声所能抵达的——
我竟全都无法忆起。
连名字也是。
你心中埋着的
盼着某处残存的生者能望见。
你黑色皮靴踏足的边界,
后来我才知道
"所以你就是传闻中那位吧?"
"你的眼睛里…"
你却把褴褛外衣称作「披风」而深爱。
人们固执地戴起永不摘下的帽,
你便奉这些破旧帽子为行会徽章。
我咳出几缕破碎的呼吸,
还需要一次死亡。
若这世上真有连雨水也洗不净的白烟,
啃噬我灵魂灯芯的火焰,
"三千世界。简称三千。"
我偶尔会想——
那时我们究竟还说了些什么话。
如今虽也好奇,
倒也不算太寂寞。
毕竟当时,我的时间尚未被回归的漩涡彻底吞噬。
大半边身子…不,或许只有脚底板,
还勉强站在与他人相同的时平面上。
所以就连我偶尔遗忘你的事实,
连同那些关于你的记忆本身——
都成了我们曾共度那个时代的铁证。
"殡仪员。帮我...我需要你的力量。"
你弯下腰伸出手,
像截断裂的桥索垂向深渊。
纵使每字每句终将被抹消,
名为"你"的色泽依然烙在眼底。
我们在那片漆黑天幕下,
如同失散的漂流者般
摸索彼此的温度。
"我能将性命托付于你吗?"
"殡仪员先生,说的就是你。简直像个活死人。"
[不必言谢。]
我冲完澡站在镜前,指尖轻轻梳理着半干的头发。
哪怕仅仅一滴。
在这个故事里,我没有去猎杀任何异常,也没有去镇压虚空。
但我能许诺——
今日的篇章有些不同。
"嗯,我会守住。"
"走吧。"
冷雨未歇。
或许,这个故事并不符合无限元游戏所执着追求的叙事规范。但那份投降协议上,早就有我写下的一行字:"请在此签字!无限元游戏的管理员……不过是台稍微厉害点的笔记本电脑。"
[……]
[啊,是这种事啊。]圣女平静地回应,[好的。只要停止观测二十四小时就可以了对吗?]
我们终究无力减轻
你搁下雨伞将我拉起。
她的沉默中,透着一丝犹豫。
"有事相求。"
[二十四小时后见,殡仪员先生。]
"不仅是我——也请不要共享我所遇见之人的视角。"
既然那个巨大的扭曲早已将一切颠覆,又何必在意这些?
倾泻在这世上的滂沱大雨,
但终究未能冻透
我握住你的手。
当然了,圣女的传心术毕竟不是对讲机,实际上并不存在"通话结束"的提示音。
倘若某天你觉醒了传心能力,这个小技巧或许能派上用场……不过闲话少叙。
"嗯。"
"回家!"
我的心将与你
"没什么大事。只是要去见一位故人,被你看着的话有点难为情。"
雨洼里交叠的倒影摇晃着。
[什么事?]
"该开始了。"
[但如果您愿意告诉我,为何要对我隐瞒,我会更安心。]
"干脆把头发剪了如何?打算留长吗?邋遢的长发在现代社会可是重罪哦。"
"请你今天——一天就好,别用你的千里眼观察我。"
最后的记忆如此烙印:
考虑到我们之间并没有真正的信任,这也不足为奇。我们是在昨天,刚和圣女一起通关新手教程之后,才正式结成的同盟。
[当然,我尊重您的意愿,殡仪员先生。]
[在?]
那声轻微的"咔嗒",其实是圣女用舌尖轻叩上颚发出的声响。
两人份的体温。
只是一个关于我前去见某个人的故事,仅此而已。
雨一直下。
"什么?"
"…去哪儿?"
这就像是我们之间的小小暗号——每当感觉到对话临近尾声时,总有一方会这样轻叩舌尖。
昨日,今日,明日。
漆黑天幕升起两缕烟痕,
轻微的咔嗒声切断了我们的通讯。
"喂,你太死气沉沉了。"
"这样就足够了。谢谢。"
我没有观察谁,也没有拯救谁。
"圣女。"
"......"
浸透于同场冷雨之中。
"确实,既然加入了组织,这副模样确实不妥。我会去剪,是我考虑不周。"
"这才对嘛。十字路口那家理发店我们公会的人常去,店主手艺不错。"
……
"不行!"
"……?"
"这根本是剪过头了吧?!"
"……有问题?"
"当然有问题!天啊!这简直和剃光头没区别!9;目光短浅9;又不是让你把头发也剪短啊!"
"长发不行,短发也不行,我到底该听哪首曲子跳舞?"
"听着,凡事都要讲究适度。就凭你那张脸,至少该把头发留到不碍事的程度!"
"自我打理...这年头?未免太奢侈——"
"我说做就做。我可受不了自家公会成员像个流浪汉似的晃来晃去。而且..."她突然意味深长地停顿,"仔细想想,你身上短的可不止是眼光和头发吧?"
"还能有什么?"
"你的话语。"
"......"
"太简短了。"
"......"
"要不要再给你顶尖帽子戴?"
"抱歉,会长。"
"哼。下次剪头发记得适可而止,明白吗?"
该选择带围裙的款式,还是更接近酒保马甲的造型?若选围裙,又该是什么风格?
"尖顶帽子。"
"殡仪员,作为公会干部却整天麻瓜打扮,让其他成员怎么效仿?"
下一步。
"不错。"
我凝视着约十六套不同的咖啡师制服,动作微顿。
镜中映出刚修整过的短发,眉峰利落,身形笔直。
——曾有过这样一段对话。
『但今天,还是选——』
"...明白。"
"吼叫信...您是指装着公会成员联名请愿的木质猫头鹰雕像?"
抹完发蜡又涂了层乳液,基础妆容早在洗脸时便已完成。
"绝无此意。"
……
正所谓三年看校犬亦能吟诗,历经千百次轮回后,我早已能为自己打理出完美发型。
"殡仪员,你的职责是什么?"
"......"
"您说得对,非常抱歉。"
"啊——不对!不是这个意思!真是的...你这家伙的奉承话简直像摄神取念,狡猾的9;舌术大巫师9;!"
"......"
"你刚才想说9;废话9;对吧——不,是9;放屁9;?嗯?"
"听着,我们公会全员都必须戴尖顶帽持扫帚,只有你整天穿得像麻瓜一样晃来晃去。"
左右偏头端详。
"我在问你话,嗯?"
"这次又是什么事?又是——失礼了...会长?我们马上要和青云公会的人会面。"
这至关重要。可以说眼下没有比这更紧迫的问题。
"......所以您到底想说什么?时间紧迫,会议就要开始了。"
与高度标准化的执事服不同,咖啡师制服远比想象中多样。而其中最关键的单品,永远是围裙。
"昨天猫头鹰送来了一封吼叫信。"
……
心意已决。
香水是稍后的事。
"哼哼。"
咔啦一声拉开衣橱——里面整齐悬挂着从首尔到釜山(已倒闭的)各家咖啡馆收集来的制服,按款式分类排列。
很合适。
"是的,我就是个麻瓜。既不会魔法,连哑炮都不如。能让比斯莱特林更狡黠、比拉文克劳更睿智的三千世界大魔女垂青,实在感激涕零。"
"嗯。"
"啧。"
我将手伸进衣橱。
倘若罗丹见过咖啡师制服,想必也会给他的雕塑系上围裙吧。[2]
"没错。他们抗议凭什么9;殡仪员大人9;可以随意着装,自己却要天天穿巫师服。天可怜见!那封信看得我眼前发黑。我堂堂三千世界之主堂瑞琳,必须严肃处理此事。"
"嗯。"
"......"
"即便如此,巫师cos——我是说制服实在有些......"
"你刚才想说9;cos服9;对吧?"
绝无此意,您误会了,大魔女。"
"你想死吗?"
"昨天我在一座闹鬼的宅邸里游荡时,偶然发现了一辆福特安格利亚。那一刻我立刻意识到,唯有我们三千世界的大魔女,才能驾驭如此非凡之车。请收下,作为我的献礼。"
殡仪员,我赐你9;名誉巫师9;之称。"
"此乃我三生三世的荣耀——"
"不,不是这个意思啦!"
"......"
"……"
"啊,真是的。算了啦,如果你实在戴不了巫师帽,我大人大量原谅你!但至少,挑一身能让其他人看到会点头称赞的制服吧。"
"西装也是制服。"
"你猜怎么着?校服也是制服哦。"
"……"
"要不要我直接拿我弟妹的校服给你穿上?"
"请问,您说的9;您弟妹的校服9;,是指您弟弟的,还是您妹妹们的?"
"给你。"
"……?"
"掷骰子。"
最后,我选了一款香水,在耳后轻轻一喷——好了。
"……我保证,我很快就会找一套合适又能树立良好榜样的制服。"
"掷出一或二就是我弟弟的,其它点数就是我妹妹们的校服。哦,别担心尺寸问题,我会交给裁缝改。"
那是一件厚实的、白色棉质衬衫。
我现在,正踏上去见你的路上。
"……"
嘶——
你当时紧张吗?我知道我紧张了。
用诗意一点的说法,不是那种"迷失了、无处可去"的模样,而是"明明该回去、却仍在迷失"的感觉。
行吧。
镜子里站着的,是那个你曾喜欢过的人。
"很好。"
9;嗯。9;
我曾讲过无数和堂瑞琳之间的故事,却从未真正描述过——我们初次相遇的那个瞬间。
为什么要隐瞒呢?
脚注:
我们只是——一个邀约者,一个造访者而已。
饰品方面,一只腕表就足够了。而且不是金属表,而是皮表带,表盘也要小巧。
那也确实发生了。
我们不过是两个在路上迷失的人,恰好在某个节点相遇而已。不需要完美。
我们不是在比赛中一决胜负的对手。
咖啡师围裙一不小心就容易流于俗套,但这并不重要。我追求的并不是"穿搭得体的路人",而是"刚从咖啡馆走出来的咖啡师"这一形象。换句话说,我想传达的,是一个刚结束工作的男人,而非一个即将外出闲逛的人。
直到「无限元游戏」的扭曲被切断之前,我始终对此保持沉默。
9;然后我会配上简约的黑裤子和一条黑围裙。9;
我也从她那里学会了关于"等待"的一二。
当然,还有另一个理由:这样自然地展现出了我手臂的肌肉线条。
9;她其实更喜欢怀表,但……9;
颜色是明亮的白,却不过于刺眼,厚重的棉布料让衣服的褶皱更有立体感。为了让这单调的颜色显得更有变化,我把袖子卷到了前臂处。
仔细想想……
且让我们记住,在时尚中,适度的裸露总是加分项。
[2] 弗朗索瓦·奥古斯特·勒内·罗丹(François Auguste René Rodin)是法国雕塑家,通常被认为是现代雕塑的奠基人。
9;好,那就出发吧……9;
9;是时候……去迷失一场了。9;
你曾教我:只有当时间伴随着心跳的声音,才真正成为了"生命"。
这毕竟只是第一次见面。如果一开始就展现得太完美,反而会让人感到不舒服。
因此,把袖子卷起,露出前臂,是关键所在。这打破了制服带来的那种拘谨感。
[1] 1坪 ≈ 3.3平方米,为韩国使用的面积单位。
"就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