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制造者Ⅱ
《我是一个无限回归者,但我有故事要讲》 · 신노아 · 3840 字
制造者 II
卢道华的患者们聚在一起时,从不吝啬"赞美老师"。
"那,盘松铺的那条路,看着又宽敞又好。"
"就是说啊。那柏油路裂得乱七八糟的,说实话没比那更碍眼的了。与其费心管那些没用的宽车道,干脆利索地、漂漂亮亮地铺成单车道,多好啊。"
"不愧是卢老师。卢老师老家是哪?"
"说是海南天涯村。"
"果然,不愧是水土好、空气好的地方出生的人!我们小区也该出个那样的伟人啊。"
乍听像是老人们下棋时随口闲聊,但上了年纪的百姓们,本就有绕远路而不走直道的习惯。翻译一下潜台词,就是:
9;真羡慕!太羡慕了!9;
9;求您也给我们小区铺一条吧!9;
卢道华是带着"不信任人类"和"厌恶人类"的被动技能诞生于世的,自然能直觉到人们话语背后隐藏着丑恶肮脏的欲望。
然而,这位怪人对自己的患者却无限宽容。像是限定版的好感度?如同憎恨人类的独裁者在宠物面前甘当管家一样,卢道华也用奇妙的方式维持着自己内心的平衡。
"老人家……老人家您小区那边,也给您铺条路……?"
"嗯?不不,老师!我不是那个意思!"
"您就是那意思,而且也正在说……所以您是希望我修,还是不希望……?"
"哎呀呀。修当然好,修了当然好。但总觉得像是在百忙之中给您添麻烦,我这心里……"
"嗯。您当然过意不去。在这操蛋的世道里,除了年纪一无所有的患者,缠着我这样前途无量的技师。您是被推举出来当代表的,我知道。所以您就继续对我和其他患者们,过意不去吧……"
"……"
卢道华找上了公会联合。
无论当时还是现在,联合的盟主都是堂瑞琳。我嘛,顶多算是个时不时被叫去干活的雇佣兵队长。
这里值得注意的,不是"残废"这个词,而是"真便宜"这部分。她到死也不会说"免费"。
"是,如果不行的话,就在公会集会之类的场合,叫上我,给我安排个位置就行……"
"好。"
这不是本轮回,而是其他轮回的事了。
"谢谢您,盟主大人。"
"我倒是凑巧有机会,在她旁边观察过一整天。"
我的"全知观察者视角",是通过无数轮回与经历才获得的。
"没有。"
卢道华意外地对堂瑞琳很恭敬。
那么,我是如何得知第二临时政府和政变士兵发表了什么言论的呢?
"以后您若不幸成了残废,我会以真便宜价给您全身重做。只要您脑子跟心脏还完好,带回来就行……"
"来了,卢道华老师。听说您最近在搞事业。"
"嗯,差不多……那样反而更干净利落。可工程太大,各地区都有宣称是自己地盘的公会,不止一两个。"
"要我帮您整顿地区?"
而且,为判断一个人是否值得信赖,我投入了大量时间。其中,甚至有轮回我是待在卢道华身边,几乎给她当助手。
倒不是因为彼此投缘。而是因为彼此钱包有缘。看看堂瑞琳每季度给卢道华工坊爽快拨付的物资,任谁都会生出不曾有过的礼貌。
堂瑞琳斜眼看着我这副模样。
"也许吧。那些自尊心和贪欲都肮脏得要命的会长们,都那样……"
啊,顺带一提,我讲故事时总像是发生在同一时间段,但并非所有事都在一个轮回内发生。更多时候,是把跨越多个轮回的事件,像模像样地编辑串联起来。
"卢道华是善良的人。"
堂瑞琳摆弄着三角帽的边角。
"更具体说,是9;以后成为残废9;。别赌气。对那个人的每句话都掂量,只会让盟主您累。三千会长您见过卢道华治疗病人的样子吗?"
"您是想整修整个釜山的道路网?"
"她骂我残废呢?"
堂瑞琳看向我坐的沙发。碰巧,我也来三千公会做客。
"也行。那样更好。无端让我落个使唤卢老师的名声,某些公会肯定会发作。这种事,从头到尾就该老师您负责,免得闲话。"
"你怎么看?"
"在我面前谦虚什么?所以,什么事?"
"嗯。是这样,为了让患者们出行方便,我正在修整既有的道路……可这既有公平性的问题,人心又奸诈,一旦觉得自己没得到,就会闹别扭。所以,既然开了工……"
比如叙述这个国家政府崩溃的过程时,情况便是如此。我又不可能24小时守在收音机前。
"我会尽快为您安排个位置的。"
"您别来无恙……在三千面前,哪敢说是什么事业。不过是叫上几个在工地上混日子的大叔,修几里比新路还寒碜的路罢了……"
可惜的是,直到上一轮回,卢道华来找堂瑞琳的这天,我都不在场。所以卢道华的工程,顶多推进到釜山市区就结束了。
堂瑞琳微微一笑。
"身体不便的患者,心里也常常不便。岂止患者本人?有监护人的话,监护人也是。听着那些人的抱怨和诅咒,卢道华从未拒绝过任何患者。"
我把背埋进沙发里。大概是国内几乎独一无二的超豪华列车、改装过的休息车厢,椅子很是舒适。
但从现在起,不一样了。
如所说,这次我"碰巧"来三千公会的总部做客。
卢道华鞠躬,走出车厢。
"嗯。"
有些演讲是第4轮回听到的,另一些是第11轮回听到的。亲眼目睹难民们把首尔市政务副市长扛起来扔到桥外的场景,更是到了第37轮回。
"……"
卢道河"呵"地一声,阴郁地笑了笑。
"嗯哼。"
"外表阴险,语气怪异,但找遍各处,也难寻卢道华这样好的人。"
"她对觉醒者们不是总是敲竹杠吗。"
"是看人下菜碟的敲竹杠。不是说了吗?她从未拒绝过患者。难道去卢道华工坊的,只有手头宽裕的觉醒者吗?"
堂瑞琳托着下巴。
"……可她一辈子只照顾过病人。能承担大事吗?"
"她是那种让自己的大小去适配责任的大小的人,而不是反过来。没问题的。"
"……"
终于,堂瑞琳点了点头。
"好。殡仪员你的评价,信得过。"
而且,堂瑞琳是那种一旦给予信任,就会追随到地狱尽头的人。
没过多久,釜山前海举行了全国公会会议。从"前海"这个表述也能猜到,是动用了一艘游轮。
虽然没有实际航行的燃料,只是停泊在码头,但这在如今的时代,也是难以想象的奢侈和豪华。
这种正式活动,第二临时政府的人或青年军官团的成员,这些惯于攀附的人物,都被彻底拒之门外。
几个"自诩的大人物"派人抗议,但堂瑞琳轻蔑地无视了。第二临时政府外务部长?那是什么?啊,原来是福冈韩人协会会员啊。抱歉,这边听不太清,您先跨过朝鲜海峡过来再说吧。
只有会长们聚集的会场。
在这里,以客人身份受邀的,唯独卢道华。除了那些为了充场面而叫来的厨师、歌手、爵士乐队。
"呃……盟主……?"
"怎么了?"
环顾出席会长的面孔,卢道华露出困惑的表情。这表情可不多见。
而且,像所有诚实的债务人一样,会长们正急着想还清欠我这家银行的本金和利息。他们很清楚,现在不还,以后不知会滚出多大的雪球。
如雷的掌声爆开了。不是夸张,是真的。谁用了雷电魔法?
一看,是堂瑞琳在第一排咏唱第一旋律。满脸幸福的笑容。
"沈雅莲小姐还好吧?上次多亏殡仪员先生带沈雅莲小姐过来,我们才顺利讨伐了门。"
字面意义上的三位一体。如今韩半岛上,没有比这更强大的背书了。或许,就算找遍全世界也没有。
"不知是不是错觉,好像不仅釜山的会长们,全国各地的会长们都来了……?"
我大概只描述了堂瑞琳太好的一面。她,曾经把冲她吼"啊,你这婊子!"的敌对公会会长抓来,咔嚓一下把那玩意儿割了,然后笑着说"好吧,好吧,这里有个TS女孩!那么,现在谁是婊子?"
是瞎扯。
深受堂瑞琳和我两人厚爱的卢道华,激动得浑身发抖。
顺便一提,堂瑞琳的记仇程度非同一般。如果有人对她说"只要带着完好的大脑和心脏回来",她就会不吝问候,看看那人的大脑和心脏是否安好到有资格说这种话。堂瑞琳就是如此仔细。
堂瑞琳不当回事地挥挥手。
今天会议的宗旨?那玩意儿,早就在发请柬时详详细细写清楚了。
"也来江原道玩玩吧。我们家孩子们多想见殡仪员先生啊。"
如潮的欢呼爆发了。
活动流程是这样的。首先,主持会议的堂瑞琳出来致辞。但极其简短,而且拼命显出自己不是这个场合的主角。
"想必很多人已经知道。我们觉醒者们永远的支援者!托这位的福,就算手脚被怪物咬掉也没关系!为提高觉醒者们的战斗能力,立下卓越功勋的9;卢道华工坊9;的主人!……还有,就算某些脾气不小的觉醒者,也对这份人性和人格没话说。各位,请以热烈的掌声欢迎!9;四肢制造者9;卢道华女士!"
当然,那是和那个会长孽缘太深所致。总之,这也是一个很好的证据,证明韩国觉醒者公会联合的盟主宝座,不是靠筹码赢来的。
甚至会长们拆信的瞬间,圣女还补发了星座讯息。大概是[救国圣女认为该任务非常可取。]之类的。
用更简短的句子来形容的话,就是:
"殡仪员!这是多久没见了!"
"呜呼——!"
"别担心。我本来只说开个会,结果到处都有人来问。太久没见面了。借此机会,顺便给交情更新一下保质期,不是更好吗?"
"啊哈……"
虽然刚才我把自己降格为佣兵队长级别,但你知道吗?永久中立国瑞士也曾靠佣兵业务吃饭。佣兵业务积累的信任,很容易转化为金融业务,历史上有过这样的先例。
远处会场一角,连剑侯老人都抱臂坐着。可以说,韩国各路有实力的觉醒者齐聚一堂。
"啊。"
卢道华听完我的介绍,迈着沉重的步子走上讲台。然后,拿起麦克风。她脸上的表情,嗯,大概在当七级公务员时,也经常流露吧。
"改天我一定设宴招待您!"
她完蛋了。
堂瑞琳的权威,我的信誉,星座的担保。
你听过所谓"草绿同色"这句话吗?或者说"物以类聚"?虽然现在温和多了,但我也曾是在堂瑞琳手下,一路爬到副公会会长之位的心腹中的心腹。
"我是卢道华……"
"没错!"
接下来是我。
"……"
"由衷感谢各位不远万里、跋涉险路来到这里。这句话若在平时,不过是句寻常问候。但今天会议的主题,正蕴含在这问候中。险路远道。如今,是不是该修修了?"
说白了,今天在场的全国级会长中,从未欠过我人情的人,极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