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癮君子I

癮君子 I

鏡子象徵着自省、客觀、澄明與覺知——但浴室鏡除外。浴室鏡代表毫無根據的自信、自我認知的破產、對容貌的過度評估、無知與盲目。

我身邊恰有位堪稱"朝鮮半島浴室鏡"的人物。

沈雅蓮？不，跟這個人比起來，沈雅蓮也算是正常人了。

這個故事的主角正是：

"本座乃慄道國侯爵。"

"......"

"更是當世與古今第一人。"

這位老劍侯有着堪稱天下無雙的才能——每當自我介紹時，能讓在場所有人的理智值（SAN值）暴跌。

"先生。"

"......"

"......侯爵大人。"

"嗯？哦，殯儀兄，原來你也在場啊，老夫竟未察覺，你這般隱匿之術，不愧是三韓內功第一啊！"

"......"

太陽穴已開始抽痛，但我不能逃。這背後有更深層原因。

這是第 671 輪。專司劍侯事務的公務員盧道華因感染虛空毒素臥牀。這種細菌在沒有其他人可以傳播的情況下感染某人，其膽量令人欽佩。因此與老劍侯交涉的重任落在我肩上。

若問國道管理局是否無人可用...確實無人可用。末世裏能指望什麼？文明崩塌後的半島人才儲備，堪比夷陵之戰後的蜀漢。

說明到此爲止。

"侯爵大人。本週本該您巡視金海平原照料農事，爲何不告而別？這會耽誤春收。"

"呔！就是這般汲汲營營，天下才大亂！老夫有更重要的事！"

我當然知道鴉片是什麼。罌粟果實劃破後會滲出汁液，經提煉即成鴉片。它具有止痛功效，農村地區的老人會祕密種植。甚至有傳說稱，古代韓國人曾喫過罌粟沙拉，他們以把所有東西都變成配菜而聞名。

"稍等。"我條件反射按住他肩膀。

沒錯。所謂"邪物"正是稻穗。每個朝鮮半島居民都不可能認錯的水稻原貌。

"然也！啊，"老劍侯漫不經心補充，"不過沒有成癮性。"

"什麼？"

被稱作"邪物"的東西確實古怪。修長的軀幹上佈滿密密麻麻的圓形小瘤，像蟲卵般鼓脹。主體青綠，瘤子卻泛着金黃。

"斗膽請教，究竟是何等要事？"

"再確認一次。這稻穀鴉片完全沒有9;成癮性9;？"

"唉，老夫不是說了嗎？"

"且看！"老劍侯袍袖（對，就是古裝劇那種大袖子）一抖，將某物拍在案上，"爲此邪物所困，老夫不知喫了多少苦頭！"

我定睛看去。

"...侯爵大人。"

"公會長，您叫我幹什麼？"

問題在於——眼前這株怎麼看都是水稻。

毒品 - 成癮性 - 所有副作用 = ?

考考你：猜猜這是什麼？

他正在胡言亂語。

"請務必種植！就種這個！"我連他另一側肩膀也抓住，"去金海平原邊補農活邊種，管它稻穀鴉片還是什麼！"

半月後，熱情空前高漲的老劍侯投身農事，稻穀鴉片（零成癮性）迅速生長。我們立即展開測試。

"侯爵大人是說，這形似稻穀之物，吸食後會有鴉片效果？"

"鴉片。"他莊嚴宣佈。

"我們可以將把它傳播給歐洲列強，一雪前恥。"

"這似乎是...稻穀。"

"在下眼拙...這形似稻穀之物究竟是？"

"沒聽過嗎？吸入就會釀成大禍的邪物！"

"荒唐！"老劍侯嗤之以鼻，"此等萬惡之源本該焚燬，念在交情纔給你過目。現在竟讓老夫種植？絕無可能！"

"老夫這就去種，老弟。"

"哈哈，這纔像話。老夫就欣賞殯儀員老弟這點。"

若放棄這"瑣事"，釜山全員都會餓死。釜山若垮，半島基礎設施將如多米諾骨牌崩塌。我在心中刻下"忍"字保持營業微笑：

"怎的？"

"但所有毒品根本問題在於成癮性導致的依賴性。越喫越想喫，耐受性增強，最終大腦離了毒品就無法感受快樂。姑且統稱這些副作用爲9;成癮性9;。"

"等等！那這根本不是毒品啊！"

"隨你便吧。"

"您說沒有成癮性？這稻穀鴉片完全不會讓人上癮？"

"嗯？"老劍侯歪頭，"怪哉。老夫何時說過是毒品？我說的是鴉片。鴉片，西洋夷狄禍亂中原的那種..."

"唔，對極。"

"...是在下眼界淺薄了。能讓您如此重視，必是驚天動地的大事。

"閣下。若真是類鴉片植物，含某種致幻物質，食用後會讓人非常愉悅對吧？"

瞬間我腦中開始列算式：

"......"

他投來疑惑目光："怎麼？"

"不錯。"

老劍侯聞言長嘆："唉，可惜。連老弟這般人物都未能一眼認出。"

"爲了防止劍侯爵對沒有副作用的說法是謊話，我需要你來監視它，雅蓮。"

"呃......最近真的很忙，是公會長要求我才..."

"嗯，多謝。"

我基本無視沈雅蓮的抱怨。自當上北聖國聖女後，她總愛強調自己日理萬機。

儘管如此，實驗區裏還是聚集了各色人等，其中就包括剛剛從病牀上起牀的盧道華。

"吸食鴉片真的可以不產生副作用嗎？鴉片通過從根本上損害大腦來產生快感......"

"不知道，劍侯爵說，這是虛空中的植物，那裏什麼事都有可能發生，所以應該有無副作用的藥。"

"聽起來像是胡說八道......"

我同意。

但萬一是真的呢？那我們得重新定義"毒品"。它將只是藥物。甚至可能是萬能靈藥。

"好，各位請注意聽。"

實驗區裏的所有人都齊刷刷望向我。。

"首先，我們將對五名感染‘殺人成癮綜合症’異常的囚犯進行測試。我們將驗證稻穀鴉片固態、液態、氣態三種形態的效果。"。"

"......"

"測試周期設爲1年、3年、10年、20年、50年，觀察長期副作用。嗯？沈雅蓮學員爲什麼舉手？"

"公會長。我也可以試試嗎......？"

"不可以。開始測試。"

囚犯們被單獨隔離。每個人都被關押在一間黑暗的封閉房間內，房間裏一片漆黑，什麼也看不見，囚犯們被給予一捆捆的米和鴉片。

- 放我出去！

- 對不起！我再也不會殺害無辜的人了！請原諒我！

"嗯？"

"嗯。"我對盧道華點頭，"立即大規模種植。"

"唔..."

"......"

驚人的是，所有服刑完畢的囚犯都"身心健康"。經沈雅蓮詳細檢查，未發現任何副作用。

按一次紅鈕，室內流逝一年。按兩百次就是兩百年。理論上可推進至億萬年。

"已經過了一年？"他問道。

囚犯們通過吸食米制鴉片來體驗​​快樂，從而度過了單獨監禁的時光。

當然，囚室與按鈕本身就是異常。室內人無需飲食也能存活，但無法入睡，除非外界開門否則永困其中。

這是國道管理局常用異常之一——完美監獄。用它能判處千年刑期，字面意義關足千年。

1號房間的囚犯笑容燦爛。他沒有表現出任何精神疾病或虛空中毒的跡象。他看上去非常健康。

"有勞。"

"盧道華主任，請執行1年刑期。"

"......"

自該監獄啓用後犯罪率暴跌。有時比死刑更令人膽寒。

腳註：

多巴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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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好了，無聊得我以爲要死了。哈哈，現在我自由了吧？保證重新做人！"

但這次不同。

"好..."

"已過一年。"她宣佈，"要放人嗎？"

通常，囚犯在服完"刑期"後，精神都會崩潰。這是很正常的。被關在暗室裏兩個月到十五萬年（罪犯的實際刑期）後，沒有人能保持理智。囚犯通常會流口水、語無倫次地嘟囔，或者完全沒有反應，就像一具屍體。

1號囚犯狀態極佳。他正咀嚼保存完好的稻穀鴉片顆粒。

我已無敵。

"唔。"

[按下即加速室內時間一年]

砰砰。

盧道華按下了1號房間前的按鈕，敲擊牆壁的聲音逐漸加快，變成了急促的"砰、砰、砰"的聲音，然後在不到0.01秒的時間內迅速消失。

老劍侯是神。

"終於自由了！"

"從此改過自新！"

多巴胺就是答案。

"從今往後，這種新作物不再叫陰險的9;稻穀鴉片9;，而稱——"

"感謝上蒼！"

微弱的撞牆聲常人幾乎聽不見。每間囚室門前有個紅色按鈕。

結果：

"迴歸者殯儀員，這..."

囚徒們通過食用稻穀鴉片獲得幸福感，從而熬過漫長禁閉。

我和盧道華交換了一下眼神。

立即進行後續測試。她對剩餘囚室分別按動紅鈕三次、十次、二十次、五十次。

國道管理局成員上前打開1號囚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