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0章 那個N人CⅦ

劇本：ZERO_SUGAR

編輯：文學少女

第47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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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女人C Ⅶ

"那個。"

"嗯？"

教團總部。

高曜日在走廊裏踱步，聞聲回過頭去。站在那裏的是身爲此地絕對權力者、最高尊嚴[1]的教主大人……並非如此。

是一個與教主一模一樣的人。

"啊。妻妹（小姨子）大人！早上好！"

"嗯。"

教主的妹妹。名字是千謠話。

就是說，發音一樣，是個讓人頭疼不知該怎麼稱呼的對象。

不過，現在因爲和教主有了婚約關係，有了"妻妹"這個方便的稱呼。

只是聽到這個稱呼的對方，表情變得有些微妙。

"有什麼事嗎？"

"不，沒什麼大事……話說回來，姐夫。您把姐姐和我分得很清楚呢？在家裏工作很久的僕人偶爾也會把我們搞混的。"

"啊。氛圍不一樣。"

"嗯？氛圍？"

這完全是讓人不想知道的TMI[2]。

雙胞胎姐妹的妹妹這一邊，在教團內被稱爲"大護法"的女孩，表情變得更加微妙了。

"當然，往後幾天我還能繼續假扮姐姐在教徒面前應付。不過，請你去一趟，問問她爲什麼突然沉迷起9;家裏蹲9;了——這以前可從未有過。"

"姐夫。最近姐姐一直把自己關在房間裏。"

高曜日眨了眨眼。

"是嗎？"

"……"

"是的。姐夫不參與教團運營，可能感覺不到，但她已經閉門不出超過一週了。"

"……我大概明白姐姐爲什麼會下禁止接近令了，我們直接進入正題吧。"

"比起我這樣的外人，妻妹大人去的話，教主大人心裏應該會更自在些……"

高曜日的妻妹嗤笑了一聲。

"什麼可以嗎？"

9;要我思考爲什麼和我訂婚?9;

"不是隨便。未婚夫拿着未婚妻的鑰匙有什麼奇怪的？我有備用的，那個就給姐夫你用吧。"

"姐夫。"

"嗯？"

不知爲何，她深深地嘆了口氣。

"嗯？"

"啊，抱歉。是我想得不夠周到，沒能及時體諒妻妹大人的情況。當然，我這就速去速回。"

"呃。我這樣隨便收下不好吧……"

教團的宅邸，走廊錯綜複雜如同迷宮，要追蹤自出生起就生活在此的姐妹的行跡，實在太過困難。

"我姐姐。表面看起來總是八面玲瓏、完美無缺、能幹出色，但其實，是個把非常柔軟的一面藏在內心深處生活的人。"

"瘋了嗎？"

"連個招呼都不打？姐姐她會這樣？"

"？"

高曜日一臉茫然地走了。沒走幾步，身後傳來聲音。

叮鈴。她遞過來一樣東西。是鑰匙。

"如果說妻妹大人如同太陽，那麼教主大人是否可以說就像月亮呢?是不是陰陽之類的原理我就不清楚了，畢竟我只是個9;外出者9;。即便如此，單從步態上就能感覺到不同，真是想不察覺都難啊。哈哈。"

"呃……一週左右，不是可以當作偶爾的假期嗎？正好也是夏天。教主大人可能也累了吧。"

"哎呀。請務必不要速去速回……"

"唉。"

這話說得奇怪。

"不是說了嗎。我忙着扮演姐姐，很忙的。就不能請姐夫你代替我這忙碌的妻妹去看看嗎？我們，好歹也是一家人吧？"

"嗯嗯……明白了。謝謝。真希望什麼時候能和妻妹大人您單獨喝個咖啡，增進下感情呢。"

"？"

還沒等他問清含義，她便不知消失到哪裏去了。

"……"

"你想想看，姐姐真正親近的人有幾個？我。然後，姐夫。沒了。那樣的姐姐，當初爲什麼要把姐夫你拉進9;未婚夫妻9;這種關係裏……哪怕只有一次也好，請你想一想。"

"姐姐臥室的鑰匙。"

"啊。呃，這，這樣啊……"

"啊！不，那個。沒什麼。只是自言自語啦！我本來就愛自言自語！我就是個死宅！徹頭徹尾的宅女！要是姐夫你知道我平時都看些什麼，肯定會嚇一跳的！我性格也不好，整天背後說人壞話什麼的。"

"可以嗎？"

"啊。算了，算了。真的。再說下去，我的腦袋也要不正常了。"

高曜日歪着頭，走向教主的臥室。

9;那當然是因爲，作爲共同殺害先代的共犯，爲了確保彼此無法背叛，才刻意締結了所謂"家人"這種關係，不是嗎？9;

高曜日走近時，候在臥室前的侍女們齊刷刷地低下了頭。

她們全都舌頭被割，無法言語。是從上代起就侍奉千謠話的親信。在教團中被稱爲"八卦"。

"八卦"們的臉上蒙着薄紗，很難逐一區分。

有的看起來非常年邁，有的又似乎非常年幼，面對面時，感覺十分怪異。

老實說，高曜日覺得這些侍女讓他有負擔。她們對待他的態度每次都太過恭敬了。

"不，不用。不必行禮。那個，我受妻妹大人所託，前來確認教主的安好。"

"鑰匙也帶來了。"

叮噹，高曜日拿出鑰匙，侍女們的視線立刻齊刷刷地聚焦過去。

"……"

"各位。容我進去拜見教主大人片刻，可以嗎？"

侍女們沉默地交換了視線。然後，以比剛纔更低的角度彎下腰，悄無聲息地、窸窣着消失在走廊另一端。

轉瞬間，走廊上只剩下高曜日一人。鑰匙在他手裏傻傻地晃盪着。

"呃。我本意並不是讓各位迴避……啊。"

沒有任何回應從任何地方傳來。

高曜日聳了聳肩，然後，咚咚地敲了敲門。但沒有任何回應，他不得已使用了鑰匙。

"失禮了。教主大人。我進來了。"

吱呀——

門軸轉動的聲音大得有些過分，讓高曜日後頸一陣發涼。不。或許是因爲從房間內如穿堂風般滲透出來的那股寒意。

這裏纔是真正意義上的9;臥室9;。一張可以躺下四個人，不，躺下四個人也綽綽有餘的大牀。

9;瘋了……這說得通嗎？難道本來就是這樣？哇。難怪妻妹能毫不在意地允許我進臥室。9;

眨眼。

"啊。"

她躺在最裏面的房間。

房間很寬敞。兩側排列着推拉門。雖然說是臥室，但這個房間本身彷彿就是一座獨立的院落。

與外界完全隔絕。

9;不對。教主大人睡覺時也化妝嗎……？9;

簡直難以置信。

9;……在哪裏呢？9;

9;等等。難道……這是素顏？9;

在形成鮮明對比的黑色木質與白色牀單的牀上，千謠話無聲無息、安安靜靜地躺着。

9;所以說……9;

大腦在處理眼前發生的事件時卡頓了。

"啊，失禮了……"

即使不另外化妝、甚至不刷牙，就這樣直接開始今天的行程也完全沒問題。

9;呃？9;

"————"

9;呃？9;9;呃？9;9;呃？9;

眼睛離得很近。能感覺到氣息。不是自己的氣息，也不是自己的體味，所以高曜日有些混亂，分不清自己是在呼吸，還是在被奪取呼吸。

時間沒有流逝。未來沒有到來。因此，高曜日只能覆盤剛纔發生的事，也就是過去。

他，倒吸了一口因剛纔屏住呼吸而遲滯的空氣。

儘管名義上是未婚夫，這樣偷看對方睡覺的樣子實在失禮——但出乎意料地，並非如此。因爲即便在睡夢中，千謠話的面容與衣着也一絲不苟。與平日毫無二致。

"啊。"

高曜日的腦袋徹底宕機了。

緋紅色的瞳孔映出了他的身影。

"教主大人？"

"……"

近在咫尺，千謠話睜開了眼睛。

問題不僅僅在臉上。衣物幾乎沒有褶皺，脣間也縈繞着淡淡的香氣。

吸氣的時候，微微吸入了彌散在這臥室裏的橙子香氣。但不知爲何，此刻橙子的氣味超越了嗅覺，如同果汁般輪廓分明地，正填滿了自己的口腔。

就在那時。

當千謠話的眼瞼開闔了一次之後，高曜日的石化狀態才解除。

咕嘟。他因莫名的緊張感嚥了口唾沫，然後一邊拉開一扇扇推拉門，一邊尋找千謠話。

呼出這口氣的動作，被稍微推遲了。

高曜日嚇了一跳。雖然距離近是原因之一——但即便如此，那瞳孔也太過、太過清澈了。

對。自己剛纔吸了一口氣。

就像照着一面過於清澈的鏡子，被自己的模樣驚嚇到一樣，高曜日也在瞬間石化了。

9;這是9;9;現在？9;9;怎麼回事9;9;所以？9;

因爲嘴脣被封住了。

多虧於此，高曜日雖是未婚夫，卻或許是相識以來第一次，得以仔細端詳千謠話的臉龐。

"……"

像沒充值的AI一樣變得遲鈍卡頓的高曜日的大腦，艱難地處理着用戶的提問，給出了答案。

9;接吻？9;

答案來得慢是有原因的。高曜日的數據庫裏，沒有積累關於這個詞的資料。

用人文學的語言來說，也稱爲"初吻"。

"~~~~~~？！"

遲了一步，高曜日開始掙扎起來。呼吸變得急促。眼睛睜大到極限。

接着，高曜日意識到了，在這個自己放棄了迴歸者身份的世界線裏，自己是多麼渺小的存在。

因爲他無論如何掙扎，都無法從那扣住他後腦的千謠話的手掌中掙脫分毫，哪怕分毫也不可能。

"嗯，嗯嗯…前，輩……♪"

當雙脣微微分開、流露出一絲笑意時，千謠話再次吻了上來。

這次，她甚至將高曜日整個人往牀上拉。

"~~~~~~~~!?!?"

當千謠話的氣息侵入到不該隨意進入的警戒線時，高曜日的掙扎愈發激烈了。

當然，那不過是堪比柏林戰役中德軍在盟軍兵臨城下時所作的徒勞掙扎。

高曜日越是掙扎，反而陷得越深。

被子纏繞上來，有什麼明顯不是被子觸感的東西也纏繞上來，浸染在被子裏的千謠話的香氣從四面八方刺激着鼻尖，雙手……咦？什麼時候被十指相扣了？

有什麼東西，像滑過鋼琴琴鍵般，"唰"地掠過他的脊椎。

"!?!?!?!?!?!?!?"

高曜日連做夢都沒想到的是。

現在的千謠話，正通過急劇強化外神的權能，日復一日地在夢中享受着與高曜日的約會。

"但是怕給你添負擔……"

甚至屬性還不利。對皮卡丘來說只是輕輕摩擦精靈球的舉動，對波波而言都可能是致命的觸電事由。

"………"

寶可夢冠軍大人似乎終於滿足了，從懷中放開了波波。然後，再次喘着粗氣，飄向了夢鄉。

"……"

高曜日沉默地、慎重地，將纏繞在自己身上的千謠話的雙臂與雙腿，逐一、逐一地剝離。

總而言之，如今的高曜日，就像棲息在真新鎮野外的波波。結果一個寶可夢訓練家走了過來，二話不說就放出了等級80的皮卡丘。

這不是件容易的事。每分離一側肢體耗時10分鐘。總共耗時40分鐘，才勉強分離成功。

地獄般的五分鐘過去了。

9;什麼都沒……發生過！9;

如大約一小時前那樣，高曜日再次獨自留在了走廊。真是萬幸。如果八卦侍女們還在待命的話，低等級的曜日恐怕會因羞愧而自盡吧。

高曜日緊緊閉上了眼睛。

"？？"

"最近高曜日先生好像在躲着我，是我的錯覺嗎？"

"啊。嗯。你上次給我的那個，我喫了效果很好。多虧了它，在夢裏也能繼續修行了。"

"嗯。最近我不是經常代替姐姐扮演教主嘛。所以姐夫也把我當成姐姐，會過來說些這個那個的。啊，別擔心！我絕對不可能喜歡上姐夫的！"

9;到死爲止。呃，大概到世界毀滅爲止！沒錯，曜日啊。就再堅持幾年！把這個祕密帶進墳墓吧……！9;

"好像不止在夢裏呢。"

"……"

"怎麼啦，姐姐？"

"唉，真是……辛苦了，辛苦了。放眼這世上，大概再沒有像我這樣爲家人付出的人了吧。"

"嗯？"

"是嗎……？"

滋啦，關上了推拉門。咚。關上了大門。

唰地，總共十六隻眼珠互相看了看。點頭。又上下點了點。

"哎，我也正好趁這個機會積累經驗嘛！比起那個，姐姐。安眠藥有按時喫嗎？"

﹉﹉

其結果。名爲[高曜日弱點洞察]的專屬技能，已然在狂暴升級與爆炸性升級中不斷攀升。

最終，波波·曜日逃走了。

在走廊轉角，有八雙視線正悄悄地窺視着。

這是堅定的決心。

"嗯。在我看來，必須的。"

搖搖晃晃地遠離走廊的高曜日的背影。

"啊啊。那個嘛，是錯覺啦。錯覺。"

"誒嘿嘿……嗯，前輩……"

"？"

"沒什麼沒什麼，沒什麼。總之休息就要好好休息，放假纔有意義嘛。再堅持半個月就好了，姐姐加油！"

"……連休息也需要加油嗎？"

"謠話啊。"

"比起那個，姐姐你再休息會兒，好好休息。向父親大人盡了孝道之後，姐姐你太拼了。"

"唔……"

整理凌亂的衣衫，平復呼吸，對着沾染了自己襯衫的濃郁橙香發出呻吟，下定決心回家前務必洗個澡，並把衣服送去洗衣店。

她們朝着某個方向，飛快地奔去。

腳註:

[1]在朝鮮的政治語境中，"最高尊嚴"（최고존엄）是具有高度專屬性、用以指代國家最高領導人的政治稱謂。

[2]TMI是英文縮寫，來源於 "Too Much Information"，即"過多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