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似(1)
《附身在百合小說裏的反派》 · 컵라면값인생 · 3303 字
「這裏也沒線索嗎…」
大陸盡頭,看着懸崖被海浪拍打的女騎士團長咂了咂舌。爲了尋找失蹤的勇者候補,她的旅程仍在繼續。
自從魔王候補出現又隨即消失那天起,她們也失去了蹤跡。
團長將此事歸咎於魔王候補。
認爲他其實沒死,還對她們下了毒手。
「喂,露米婭,聞到什麼氣味沒?」
「啊、什麼都沒有!團長我們快回去吧…嗚。」
「哎呀別說喪氣話。既然當了軍人就該有這種覺悟。」
露米婭哭喪着臉的樣子被輕輕略過,單長環顧四周。
「到底去哪兒了呢…」
單長苦澀地咂了咂嘴。如今她們失蹤已近半年,就連一直掩蓋勇者缺席這一重大事件的教廷也力不從心了。
民間流傳着一種說法:勇者因不堪重負而逃跑了。
雖然與之前離家出走的情況略有相似,但這次截然不同。因爲這不是出走,而是真正的失蹤。
「連一點反應都捕捉不到…那羣該死的小鬼到底跑哪兒去了。」
團長咂着舌,只能踢飛腳邊無辜的石塊。毫無蹤跡。追蹤魔法毫無反應,就連聖十字劍和朗基努斯也感應不到任何氣息。
前路渺茫。現在究竟該如何是好。
「你就是聖銀騎士團的團長?」
就在此時。當團長茫然凝視着懸崖下方時,背後突然傳來陌生人的聲音。
「果然和傳聞一樣土裏土氣的。我是…」
呼!
不,如果是勇者候選人的話,倒也有可能做出這種事。
「…去哪裏?」
「一見面就評頭論足的你們可真有教養啊。是吧?」
「歡迎回來~!」
你們尋找的那個人回來了。
一隻琉璃靈鳥朝團長飛來。這是法師們特有的傳信手段。
9;難、難道除了團長大人,還有別人在追捕伊巴大人嗎…?到底有多少敵人啊。爲什麼不早點告訴我。我可是您最忠實的密探啊…爲什麼…9;
轉眼又將它撕得粉碎。露米婭倒抽一口涼氣。敢如此粗暴對待教皇親筆信的,恐怕全天下也只有她了。
「滿意你媽個頭。」
「沒教養的小崽子。我可是個大人物,你算什麼東西?」
「我們突然有急事要回去處理。」
正是森之靈族。本該只存在於世界樹大樹林中的種族,平日絕難遇見。想必後面那些披着兜帽的流浪者們,也定是與眼前這位同族的靈族。
「森之靈族都長這樣?」
剛推開家門,站在玄關的人就猛地張開雙臂。她毫不客氣地一把摟住我的脖子,將全身重量都壓了過來。是個結結實實的擁抱。
團長用單臂摟着露米婭皺起眉頭。果然是在靠臉喫飯嗎?她緩緩打量着這羣外來者。
看清對方面容的瞬間,團長瞳孔驟縮。但凌厲的拳勢絲毫未收,依然保持着進攻姿態。
團長剛解開琉璃靈鳥綁着的信件,就粗暴地撕開了信封。中央蓋着的教皇火漆印章被她隨手無視。不過是個只會擺弄聖歷的老頭子,還能對聖銀騎士團團長怎麼樣。
失聯已有半年之久。至今仍未向忠心耿耿的部下「月影」露米婭0;她自封的稱號1;下達任何指令。若說對方是徹底隱匿行蹤倒能讓人安心,但反過來想,也可能是被敵人追捕得無暇傳達命令。在安心與不安之間搖擺不定的心情,總是令人焦躁難耐。
「無禮!這位大人是…」
話音未落,凜冽拳風已直撲面門。團長揮出的拳頭在距離鼻尖寸許處驟然停住。遮面的兜帽被拳風掀飛,陌生人的面容在陽光下清晰浮現。
「纔剛認識沒多久,別越界了。」
在對方開始長篇大論講述與魔王候選者的糾葛前,團長迅速截斷了話題。精靈們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瞪着她——當然被無視了。
「嗯…嚯。」
若她能如此斷言,那事態絕非尋常緊急。伊巴的性命恐怕真的危在旦夕。乾嚥了口唾沫,我緊張地等待團長的下一句話。
「我們在尋找魔王候選者。」
「那當然。我和你們才認識多久。」
「我們怎麼可能去異教徒的大本營…」
再次輕描淡寫回絕後,團長仔細疊好了讀完的信。
「隊、隊長大人…請冷靜…」
「教廷。」
不同於普通人類尖銳豎立的耳朵,乍看之下宛如樹枝分叉。雖只是書本知識,但絕不會認錯。
「…」
嘶啦嘶啦——
「區區一封信比我們一族還重要?」
森之靈族們頓時啞口無言,而露米婭的嘴卻張得老大。
露米婭一勸阻,隊長就笑着退開了。本來就是一時衝動揮拳,也沒打算鬧出大亂子。
「啊,稍等。」
「要不,你們也跟來?」
她朝憤怒的森之靈族們揮了揮手,示意他們退下。
讀着信件的團長臉上充滿興味。森之靈族的美人皺緊眉頭瞪着她。
雖辭藻華麗,但教皇親筆信的內容其實很簡單。
那熟悉的柔軟體溫與獨特馨香交織在一起,營造出難以言喻的微妙氛圍,她始終是這般令人心醉的女子。
這次發問的是露米婭。
「給我閉嘴。」
「好了,關於種族歧視的各種激進討論就到此爲止…你們有何貴幹?既然專程來找我,想必是有要事吧?」
「聽說勇者候選人回來了。不正是你們最擅長應付的那種人嗎?」
「要不是我們可愛的露米婭攔着,你們早就沒命了。懂嗎?」
「不錯,確有要事。」
「好吧…既然出了森林,就按你們這些短耳朵的骯髒審美標準來吧。像爛樹葉般的棕發真漂亮。滿意了?」
後面跟着的流浪漢被抬高了身份,估計是隨從或下屬。
「說不定能抓到魔王候選人哦?」
「呼…異教徒果然野蠻。」
「嗚誒誒…」
9;嗚、嗚嗚嗚怎麼辦啊!!!9;
「夠了。」
「這算什麼無禮之舉!明明是我們先提出請求的!」
真美——這是第一印象。如移植了整片綠林般的眼眸與髮絲,晨光般白皙的肌膚,挺拔的鼻樑與凌厲的眼角。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對耳朵。
「我們森之靈族與那傢伙……」
這句話讓團長的瞳孔猛然收縮。
**
那位威嚴的森之靈族毫不遲疑地接受了團長的提議,直入主題。
就在此時。
露米婭聞言發出驚恐的抽氣聲。
「母親大人…是不是應該先照顧莉莉婭比較妥當…?」
是莫妮亞。被她激烈擁抱的瞬間,我想起了剛纔某個人的擁抱。
-伊、伊巴…我不想走…
像蟬一樣黏在腰上撒嬌的威茲。
-伊巴…就這樣拋棄我們嗎…?不覺得太過分了嗎…?
不輸威茲那般掛在背上、將自己的氣息沾染過來的斯特拉。
-伊巴…別丟下我…和我一起走吧…
甚至蹭着眼淚從正面抱過來的伊尼斯。
被三位女性糾纏的模樣,乍看或許很幸福,實際上卻並非如此。說到底她們只是都不願回到各自的工作崗位罷了。
啊,說「不願回到工作崗位」可能有些不夠準確,需要修正一下。
數月來無故失蹤的代價令人難以承受。作爲勇者候選人和魔眼機關的精英,個個都是頂尖人才,自然會有無數人在尋找他們。這種人員空缺必然造成致命影響。
回去後肯定會被狠狠教訓吧。
特別是弄丟了朗基努斯和聖十字劍的斯特拉與威茲。
爲了防止這種情況,特地從未來帶回了鏽蝕的聖劍與聖槍。
但這些武器狀態也不甚理想,回去後恐怕會因保管不善而捱罵。
「說起來原本的聖劍和聖槍去哪了?」
原本的武具想必也被捲入了時空裂隙。不僅如此,森之靈族應該也都被裂隙吞噬散落各地。他們究竟去了何處?
「…必須查個明白。」
不能移開視線。這分明是自己的罪孽。雖然確實是森之靈族先發動致命攻擊,但即便如此也沒有理由展開那般屠殺。明明還存在通過對話解決的餘地。
負罪感刺痛着我。不過,比從前輕多了。因爲知道即使誤入歧途,也有人會拉住我、信任我、繼續愛我。
瞬間一陣寒意竄上脊背。雖然只是單純的疑問,卻不知爲何讓人渾身發抖。
不過沒關係。現在的我已經能夠相信別人了。我知道莫妮亞不會因爲這種事就責怪我。
不是這樣的吧。
「對了,伊巴。」
太可怕了。下次我得保持清醒纔行。
莉莉婭拽着我的身體往後拉。這時我才意識到自己正埋在莫妮亞胸口快要窒息。差一點就死了,而且還是以相當奇特的方式。
「要抱嗎?」
「媽媽…媽媽…!」
莫妮亞一邊繼續勒着莉莉婭,一邊反問道。
「媽媽!我要憋死了!」
「不小心就……」
「媽媽…!」
「不小心?」
「嗯?」
「啊…那個…」
「哎呀~對不起嘛,人家也是太高興了。」
不知爲何。意識逐漸模糊起來。
「弄丟了。」
看來她抱着我的時候就察覺到了香水味道不一樣。因爲經歷太多事情,不小心弄丟了。那段日子確實手忙腳亂。雖然對莫妮亞很抱歉,但當時那種情況丟失也是無可奈何。那時候根本顧不上收拾行李。
身後莉莉婭的聲音突然變得急促。
「我之前給你的香水,去哪兒了?」
「噗哈!」
「…什麼?」
「哦?看來是有別的女人送你香水,所以就把我的給扔了啊。」
「既然這麼高興,那你抱我啊。」
莫妮亞沒有絲毫猶豫。就像剛纔抱我時那樣用力地摟住莉莉婭,笑着看她逐漸窒息。看來我剛纔也是這副模樣啊。
「呀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