慘劇(6)
《附身在百合小說裏的反派》 · 컵라면값인생 · 4975 字
莫爾貝沒有所謂的本體。
這是萊拉從隱祕的惡魔那裏得知的,關於莫爾貝的祕密之一。
對於對人偶術一無所知的我,甚至對於略知一二的莉莉婭來說,這都是荒謬的言論。
如果沒有操控者,人偶是如何移動的?
沒有頭部,人又是如何行動的?
沒有手,又是如何操控絲線的?
沒有控制人偶絲線的中樞,人偶又怎能移動?
因此,莫爾貝是畸形的。
她是無需絲線就能移動的木偶,是無需手就能操控的手偶,是無需頭部就能行動的人類。
她就像沒有根莖卻依然綻放的花朵,雖然缺少了本應存在的部分,卻依然完好地運作着。
死靈法師是操控屍體的存在。他們實現了死者本不應被允許的行爲——移動,這種行爲嚴重違背了禮儀。
她的行爲確實與之相稱,她也是一個不該被觸碰的存在。
聽到這句話,弗雷西亞像是看到了長角的馬一樣,露出了難以置信的笑容。
這有什麼奇怪的?這裏有人長着翅膀和觸手,沒有頭的人也不是不可能存在。
「哈,你現在要我相信這個?操縱術卻沒有操縱的主體?」
然後,像所有苦惱的人一樣,她也抱住自己的頭,表情扭曲。
「沒有中樞卻能持續的傀儡術……?這怎麼可能!不,這怎麼可能……」
「很遺憾,這可能是真的。因爲那個瘋女人親口說的。」
她將苦笑混入紅茶中,輕輕抿了一口。
就連那個對血魔法以外的所有魔法都頗有造詣的女巫協會會長,竟然也做出如此反應。
不知不覺間,太陽已經升到天頂,開始炙烤大地。
那是能夠重現記憶的水晶球。
被弗雷西亞輕描淡寫地否定了一直以來的期望,莉莉婭似乎試圖隱藏內心的低落。但很快她就恢復了常態,繼續從原本的可能性展開討論。
即使僥倖逃脫,也會被全世界視爲公敵,終生被追捕。
謊言。你的傷痛,恐怕只來自於昨天得知摯友墮落的消息吧。」
但我收到的禮物香氣更加幽雅,所以最終是我的勝利。
「這種事還是去問教堂比較靠譜…不過,我也不是一無所知。」
但已無法感受到最初品嚐時的那種陶醉感。嗅覺本就是容易習慣的感覺,雖然遺憾但也無可奈何。
看到那個手勢的弗雷西亞苦笑了一下,從懷裏掏出一個水晶球。
莉莉婭似乎已經適應了我的狂熱,她做出了適當的反應,然後再次將目光轉向弗雷西亞。
果然,莫爾貝的能力非同尋常。
重新想來,我也是比莫爾貝更異常的存在。
這是爲了毀滅世界而創造的力量。難怪它近乎萬能。
弗雷西亞輕聲笑了笑。
它能像洗淨傷口一樣治癒傷痛,
「總之,多虧了您,我們現在只能依靠弗雷西亞大人了。既然您決定要庇護我們,那就請堅持到底吧!」
「這麼說來,我也有機會成爲你的主人了…」
「當然可以。反倒是一直沒讓您看到,實在抱歉。」
以我貧乏的頭腦,不太清楚是質量守恆定律還是能量守恆定律,總之是輕易違背了諸多法則的存在吧。
那是我們無法想象的,傀儡師們的終極奧義。
也能讓如太陽般耀眼的光芒降臨大地。
她希望我們也能讓她看到莫爾貝的樣子。
「是的,大概就是這樣吧。」
之後我們聽了關於各種惡魔的講座來打發時間。莉莉婭看起來有些無聊,但對我來說,這些都是極其有趣的知識。
甚至在成爲惡魔之前。
原本環繞在周圍的花瓣紛紛散去,紅茶和點心等也消失在眼前。
弗雷西亞看了看手腕上的表,輕輕彈了彈手指。
惡魔就是那種即使受到如此對待也無話可說的存在。
「哎呀,時間已經這麼晚了。看來我該慢慢動身了。」
可惜它是一次性的,而且材料是寶石,所以不能經常使用。
不僅是我,連與我合作的莉莉婭也無法保證生命安全。
實際上,它也確實有些類似。
但我擁有溫暖的心靈和平凡的智力與知識水平。
莉莉婭欣然接受了這個請求,向弗雷西亞揮了揮手。
原本莉莉婭除了惡魔之外,還考慮了其他可能性。
「能實現那種奇蹟的惡魔會是怎樣的…我想請教一下您的真知灼見?」
她的請求很簡單。
在人面前如此失禮的行爲確實不太妥當。
「從這個角度來看,被垃圾纏上反而更好。至少那些傢伙沒有正當理由。而且莫爾貝那傢伙不知喫了什麼,對我的身份隻字不提,只是一直做些瘋狂的事。」
也能支配人類的情感。
正如莉莉婭所說,我們不能向教堂尋求建議。涉及惡魔的事,教堂向來避之不及。
「…您應該知道爲什麼我不能去問教堂吧。」
但現在卻被否定了。
當然,我是對所有人友善的萬人迷,但如果對方敵視我,我也無可奈何。
啊,那個朋友也噴了香水嗎?不太清楚。總之,她似乎嘗試過用什麼東西來掩蓋那股難聞的氣味。
所以雖然說得有點長,但我想說的是。
就像我們現在腳下的這片土地一樣,它能創造出永不凋謝的花園,
我曾假設這可能與莫爾貝那奇異的人偶術有關。
要麼你迫切到必須得到那個情報,要麼就全面合作。再或者,兩者兼備。
如果我們提到莫爾貝,他們肯定會瘋狂地追查下去。
「…果然,是惡魔嗎?」
弗雷西亞託着下巴陷入沉思。
所以,與莫爾貝相比,我是正常的。
那當然,就是死亡。
最近莫爾貝的行蹤裏總有我的身影。
「在教堂過夜是可以的,但不能與教堂合作。我可不想死。」
我無視了弗雷西亞直勾勾盯着我的視線,再次啜飲了一口酒。
最近人們一聽到我說話就笑,不知道我的話哪裏好笑了。難道我天生就是個搞笑藝人?也許這並不壞。
但要想從教堂獲取情報,總需要一個合理的理由。
雙方愉快地笑着,閒聊就此結束。
花朵被染上了白金色,這意味着換取草葉露珠的時刻已經來臨。
「對了,臨走前還有最後一樣東西想看看。能再拜託你一件事嗎?」
我認得那東西。
「哈哈,弗雷西亞大人,別說傻話了。」
與其用那個,還不如在雙方同意的情況下使用讀取記憶的魔法,或者直接讓對方陳述,這樣更划算。
我踩着腳下絆人的花朵,默默咬牙。
與她不同,我身上沒有屍體的氣味,還噴了香水。
在那場全面的合作過程中,如果不小心被教堂發現我的真實身份,會發生什麼呢。
「突然在說什麼啊…?總之,會長,我是想說。」
「我算是比較普通的吧。」
甚至最近,我久違地感受到了家人的情感!
莉莉婭點了點頭,表示肯定。
不過問題在於,那種瘋狂的舉動簡直就像爲了打雪仗而扔冰山一樣離譜。
「哈哈,別用那種眼神看我,莉莉婭。我也會受傷的。」
那正是魔法的可能性。
不知是她自己也意識到了這一點,還是她那個裝滿知識的頭腦迅速得出了答案。她以清晰的聲音喃喃自語道:
現在,惡魔這個詞似乎已經成了萬能的替代詞。
就拿我來說,我擁有無需任何代價就能無限增長的肉體。
誇張點說,可以說是像對所有人都親切友好的朋友一樣的存在。
它能原原本本地重現對方的記憶,是一件非常厲害的道具。
「請看好了。」
莉莉婭熟練地將手放在那件昂貴的物品上。雖然這東西對她來說應該也不常見,但僅僅因爲昂貴這一點,她就能熟練地使用它。
瞬間,水晶球發出了光芒。
我們眼前出現了再熟悉不過的莫爾貝的身影。她有着如不祥之兆般的白色長髮和血紅色的眼睛,宛如一隻詭異的兔子。她以這副模樣,在自己操控的屍體和由屍體組成的屍羣之間,跳着瘋狂的舞蹈。
弗雷西亞的臉被陰影籠罩,看不清楚。
「原來是真的。」
「不然我會用謊言來浪費會長您的時間嗎?」
「哈哈,我不是那個意思。如果讓你感到不快,我道歉。」
會長苦笑着,笑容比平時他愛喝的咖啡還要苦澀。他拿起了手杖。
「……莉莉婭,你後悔把伊巴帶進來嗎?」
莉莉婭的眉毛微微顫動。
剛看到莫爾貝的樣子,就立刻說出這樣的話。
意圖太明顯了。
如果不是我,她也不會被那樣的瘋子追趕吧,她是這個意思嗎?
還是說,她現在後悔了?
像往常一樣,是想把我從莉莉婭身邊拉開的意思嗎?
或者只是單純的任性?
我實在搞不懂。那些高高在上的人的想法,我完全無法揣測。因爲我生活在底層,所以我喜歡把那些高高在上的人拉下來。平等的感覺讓我感到愉悅。
「沒有。」
「那就好。」
首先他本來就是外人,沒必要感到遺憾。
阿斯福德地處遠離大城市的偏遠郊區,甚至可以說是郊區的郊區。用俗話來說,就是個窮鄉僻壤。距離太遠,這也是無可奈何的事。
「拜託…閉嘴…」
結果相同又如何,過程幸福纔是最重要的。
不過有莫妮亞在看着呢。
**
莉莉婭怎麼會後悔呢?
就這樣喫着肉,今天發生的不愉快,還有之前的不愉快,都可以忘記。
說什麼每天都充滿幸福,這種胡話也該適可而止了。
視野被染成一片雪白。
實在無事可做,翻找莉莉婭的房間也不合我的性子。
現在是不是該慢慢放下僞裝了呢。
「那你要好好看家哦~?」
風再次吹起。那顏色既不是五彩斑斕,也不是白金般的色澤,而是銀白色。
在此期間,他被選爲守護這棟房子的守衛。
但什麼都不做,同樣不合我的性子。
「昨天喊着熱咕咚咕咚喝水的人…是誰來着…?」
「後悔?怎麼可能。」
從那以後,伊巴就像一隻寄生蟲一樣粘着絲碧卡,伺機偷喫肉。
現在的他們不過是遵循生命本能行動的野獸。爲了生存而醜陋掙扎的野獸。
威茲暗暗發誓,要把現在給她水喝的人當作一輩子的恩人。
甩掉教堂派來的追蹤者也好,找到並消滅村裏惡魔的想法也罷,現在都完全顧不上了。
「最後一擊是什麼啊…可惡…!」
什麼勇者不勇者的,當一杯水都變得比那虛名更加珍貴的時候。
是誤以爲他們走錯了路,還是故意接近?
果然友情這種東西就是垃圾。
他像一隻不安的狗一樣停止了來回踱步,躡手躡腳地跑到窗邊,朝外張望。
從今天早上開始就滴水未進,已經渴得受不了了。
「連『人家』這麼難懂的詞都知道,威茲真是聰明呢…」
那花的香氣已經熟悉到幾乎感覺不到了。
即使攝入的蛋白質相同,幸福的感受卻不一樣。
就在這時,我感覺到有人正朝房子走來。
「說話啊,威茲。」
伊巴已經愛上了喫肉,以至於會這樣想。
**
突然。敲門聲響起。
《恭喜你迎來了第三次試煉!》
前世因爲沒收斂脾氣被趕出去過不止一兩次,所以伊巴默默地壓抑了自己的本性。
是故意的接近。
伊巴目送母女倆離開門外,心中暗自思忖。
他們的樣貌被兜帽遮住,看不清楚。
銀獅子的魔女就這樣從座位上消失了。
伊巴擦拭着嘴角流下的口水,嘿嘿地笑了起來。
沒過多久,兩位可憐的勇者候選人就發現了一座建在山坡上的小房子。
伊巴繼續觀察着情況。
他們的腳步顯然朝這邊走來。
「哈哈,主人的房間現在是我的了…當然是開玩笑的。祝您一路順風。」
成就感也不同。
仔細想想,這也是理所當然的。
來的是兩個人。
她曾想過要用鮮血把那頭紅髮染得更紅,但連發火的力氣都沒有,只好忍了下來。
「要是敢從我房間裏偷錢,我就殺了你。」
對極度節儉的伊巴來說,肉是一種超越裝飾品的奢侈。他覺得蛋白質可以通過高質量的補品或蟲子來補充,何必非要喫肉呢?
其次,作爲看家的報酬,她們答應會帶一大塊肉回來。
「喉…好乾…」
「希望你永遠銘記那份心意。」
雖然說話只會讓喉嚨更加乾渴,但他們疲憊的身體唯一能逃避現實的方式就是這場對話,所以他們時不時地拋出一些毫無意義的言語。
只要能補充蛋白質,喫什麼都沒關係?現在要是有人說這種話,就把他帶來。我會在他面前,以世界上最幸福的表情大口吃肉。
我猛地停下。
世界上最漂亮的食蟲者?那是誰?當然是我啊。
母女倆說是去爲今晚的晚餐採購食材了。
後悔、執着、頹廢,這些詞都與我的人生毫不相干。
第一次喫到的肉是絲碧卡請的。
伊巴一邊這樣想着,一邊在客廳裏來回踱步。
所以我選擇了原地打轉。重複的動作讓我心情放鬆,給了我一種勤勉的錯覺。很好。
從一開始,體力不支的他們根本無法施展需要深厚思考力的魔法,那對他們來說簡直是種奢侈。
伊巴咬牙切齒地悄悄走向門口。
即使一輩子都過得不幸福,每天也至少有一件開心的事。
即便是勇者,終究也是人。
雖然獨自被留下可能會感到遺憾,但伊巴一點也不覺得可惜或孤單。
無論走了多久的山路,村莊依然不見蹤影。
但在絲碧卡請他喫肉之後,他的想法完全改變了。
「附近…沒有…人家…嗎…?」
但對於那些只精通神聖魔法和戰鬥魔法的人來說,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任務。
通往阿斯福德的路需要翻越無數座山,只有那些以騎掃帚聞名的女巫或其他有天賦的魔法師才能輕鬆克服這些障礙。
「如果威茲剛纔沒把水都喝完的話…」
雖然現在再也喫不到那樣的肉了,但伊巴沉浸在回憶中,露出了苦澀的笑容。
要是對可愛的女兒無禮,被房東下令趕出去可怎麼辦。
無精打采的粉發少女瞪了一眼那個討厭的女孩。
只有淡淡的花香留在了原地。
「總之最後一擊是威茲打的!」
兩位勇者候選人,世界上僅有的兩位勇者候選人,以從小培養的深厚友誼爲基礎,上演了一幕溫馨的場景。
「咕嚕咕嚕…」
然後突然之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