溺死(5)
《附身在百合小說裏的反派》 · 컵라면값인생 · 4185 字
萊拉順着我的手指方向望去,她的身體彷彿被石化了一般僵硬。或許是因爲被這難得一見的奇觀深深震撼了。
「呃…?啊。呃,那,那到底是什麼…?」
沒過多久,她深吸了一口氣。
「啊啊啊啊啊!!!!!」
「哇啊啊啊啊啊!!!!!!!」
她大聲尖叫起來。
我也被她的尖叫聲嚇了一跳,不由得跟着尖叫起來。從某種意義上說,在那一刻,我們的心是連在一起的。
「爲什麼,爲什麼你也要尖叫啊!」
「你尖叫了我當然害怕啊!」
「啊?! 」
明明是你嚇到我了,還反過來怪我。你這傢伙甩鍋倒是挺自然的嘛。
「總之,看來我們沒來錯地方。」
「…嗯,好像是呢。」
萊拉皺起眉頭,嘴角抿成一條直線,擺出一副冷冰冰的表情。明明已經嚇得渾身發抖,還大吵大鬧,真是厚顏無恥。
我驚歎於她的神經大條,往後退了一步,只見她再次將魔力凝聚在法杖上。
她又深吸一口氣,這次和剛纔不同,話語中帶着明顯的威脅。
「死靈法師!你在這裏吧?快出來!操縱屍體是嚴重的違法行爲!我們有權將你就地正法!」
她大聲喊道。
雖然表面上看起來很鎮定,但內心顯然並非如此,她的手仍在顫抖。
和原作中的形象很相似。不,或許因爲時間更早,所以表現得更加明顯。
「你怎麼也這樣…一看就是胡說八道,別信他。」
在關鍵時刻,儘管內心無數次爆粗口和抱怨,但她從未退縮。
「咿呀!」
幸好她是魔女。如果像伊尼斯那樣是魔境的話,現在估計只能在遺照裏看到她的臉了。啊,不過她現在正在處理魔境的事情。而且以後還會因爲惡魔相關的事情被叫出去吧?
「那些該死的公務員辦事真他媽差勁。」
「沒錯!是這樣吧?對!我們分手吧!但是,前任啊,你爲什麼還要這麼纏着我?」
「不,對伊尼斯說是公務員可能會讓她受傷。僅限於這裏的公務員。」
-嗖!
反正也不是什麼深厚的關係。才認識一天,剛剛還被我嚇到的人。即使這樣的人對我產生懷疑,我也不會感到失望。
即便如此,
「哎呀呀,真是可怕呢!」
「喲,親愛的!好久不見?」
萊拉用顫抖的眼神看着我,然後用比她的眼神更加顫抖的聲音問我。
我決定停止思考,也停止說話。此刻我無比懷念莉莉婭的沉默魔法。
也就是說,又有屍體從水裏爬了上來。
萊拉依舊在重複着之前說過的話。就在這時。
萊拉在書中也經常展現出這樣的形象。
與原作相比,她似乎實戰經驗還不夠豐富,僅僅因爲我的一句玩笑話和一具屍體就被嚇到了。我是不是捉弄得太過分了?
「是啊,你能這麼想我很感激。」
煙霧散去後,躲在屍體後面的莫爾貝小心翼翼地探出頭來。她那令人咋舌的舉動讓我不禁咂舌回應。
「難道你…和那傢伙是一夥的?你來這裏是爲了把我逼入絕境…?」
莫爾貝睜大雙眼注視着我,張開雙臂。我也凝視着她,緩緩放下右臂。
「你這麼說的話,普克肯定會跳出來的。」(ps:普克不懂什麼意思)
我帶着滿滿的歉意諷刺道。
這次上來的傢伙們,個個都拿着綠色火焰構成的武器。真是見鬼了。
她揮動手臂驅散煙霧,隨即與我的目光相遇。
儘管如此,還是難免有些遺憾。這就是人心吧。
伴隨着莫爾貝的掌聲,傳來了一兩聲濺起的水花聲。很快,這聲音變成了啪嗒啪嗒的腳步聲,
-轟隆!!!
「嗚啊,吵死了!我再說一遍!你的行爲是嚴重的違法行爲!立刻投降!否則我不僅有逮捕你的權力,甚至可以將你當場擊斃!」
「哦,好吧,親愛的。從今天開始我們就分手吧,然後成爲新的仇敵。你忘了我殺了你媽嗎?」
與冰冷的面無表情和尖銳的語氣(莉莉婭除外)不同,她其實內心情感波動劇烈,有着純真的一面。
每次登場都以不同面貌示人的她,此刻卻毫無遮掩地站在我面前。這次的軀體與以往高挑的身材不同,有着雪白的肌膚、血紅的眼睛和嬌小的身材,給人一種兔子般的印象。
「嘖。」
混凝土地面碎裂,碎片四散飛濺,隨後墜落。其中一些碎片落入河中,發出清涼的水聲。
她的話音剛落,所有還能動彈的屍體都朝我撲了過來。
夜色與煙霧交織,眼前一片模糊,伸手不見五指。但敵人的氣息依然存在。
「哦哦,真厲害!這才配得上做我的對手嘛!」
「拘束????! !!!」
這次不僅是右臂,我十指齊出,像編織絲線般延伸開來。
我的手指變成了介於人皮鞭和鋼絲之間的某種東西。我迅速揮動它們,在周圍劃出無數道細線。
「來吧!投入我的懷抱吧!我的仇人啊!」
「…拘束?」
我越過萊拉,直接跳了出去。右手扭曲變形,不再是人手的形狀,而是像一塊巨大的岩石。
從屍體的行列中傳來了微弱的人聲。
我知道,僅憑這樣的攻擊是無法將其擊殺的。
我沒有停下,手臂如長鞭般延伸,瘋狂地劈砍着前方。撕裂空氣的尖銳聲響數次衝擊着我的耳膜,血肉撕裂、骨骼碎裂以及血液飛濺的聲音混雜其中。
「哎呀,該死。」
「嗯!不是!」
爲了躲避那鋒利的劍擊,連話都沒來得及說完。
「…果然是這樣吧?都是胡說八道吧?不管你怎麼看起來邪惡,也不會做那種事吧。畢竟是前輩的隨從。」
啪、啪、啪,傳來一陣令人煩躁的掌聲。幸好,那是莫爾貝發出的聲音。
「伊尼斯又是誰?」
不是說這是怪談嗎?怎麼會有這麼多屍體。
唰的一聲,那些細線軌跡內的屍體瞬間被切成了碎片,四分五裂。
那瘋女人的行爲總是難以預測。她說要出來,就真的出來了。
-轟!
「竟敢如此破壞公共設施!不可饒恕,我父母的仇人!」
「喂,媽的,屍體遊蕩不是怪談嗎?」
穿過那濃煙,一個人影緩緩走出。那身影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回聲在瞳孔中激盪。
「…該死。這樣還是殺不死。」
「我被束縛了???這可不行!我可是個不該在監獄裏腐爛的人才!」
「她真的出來了…」
哎呀,這下可麻煩了。我一邊看着泰然自若地發出警告的萊拉,一邊這樣想着。
「喂,喂!等等!你和那個死靈法師是什麼關係?! 」
好不容易整理好的屍體軍團被炸得粉碎,刺耳的爆炸聲傳來。如同夜空中飄散的香菸煙霧般,升起了令人不快的濃煙。
雖然按照她的說法,我們已經成爲了戀人,但這種關係和我所瞭解的有些不同。
就算我的身體是惡魔,也不可能會和那種傢伙成爲一夥。
「好奇嗎?」
「嗯!很好奇!」
綠色的火焰,和我那時看到的刺客屍體一樣。
那麼,這些屍體是否也是被強行驅使的某處戰士呢?
還是在打擾某人的安息,強迫他們在現世這個地獄中游蕩呢?
是否有人在背後享受着奢靡的生活?我感到反胃。彷彿心臟湧出的怒火足以蒸發這條河流。
「那麼,我也想問幾個我好奇的問題。」
不行,必須忍住。我不是惡魔,我不需要翅膀。
我指着白髮紅眼、散發着不祥氣息的莫爾貝問道。
「這就是你本來的樣子嗎?」
「…非要告訴你嗎?」
「果然是本來的樣子啊。謝謝你告訴我。」
「不客氣!」
也就是說,只要眼前這傢伙一死,我和莉莉婭就不會再受苦,那些死去的人也不會再受折磨了。
僅憑強化到極限的身體能力和自由變形的身軀,是無法殺死那傢伙的。
不僅屍體本身,連本體似乎也擁有相當強的運動能力。它能在肉眼難以察覺的速度下,躲到屍體後面或閃避攻擊。
果然還是得用魔法……
不行,必須忍住。魔法是我憤怒的具象化,是將我的內心赤裸裸地投射到現實的工具,所以必須忍住。
「還有一件事我很好奇。」
我必須忍住。
莫爾貝看着我,咯咯地笑了起來。
本想打碎她的腦袋,沒想到她的頭骨這麼硬。我的拳頭上只沾滿了她黏稠的鮮血。
「…嗯。」
莫爾貝咯咯笑着,摸了摸自己的鼻子。然後她用食指和拇指捏在一起,彈了彈,測試着血液的粘稠度,玩得不亦樂乎。
從莫爾貝那裏得到了多項證詞,同時也沒有使用魔法,雖然並非本意,但還是救了她一命。現在可以拘捕並進行審訊了。
「你現在在搞什麼鬼?」
莫爾貝踩着那些東西,輕盈地跳躍着,如同跳舞一般向我靠近。她將魔杖輕輕抵在我的脣上。
我一邊砍倒周圍五六具屍體,勉強平息怒火,一邊向莫爾貝問道。那些被斬成兩截的屍體仍然充滿敵意,朝我扭動着身軀,但我一腳踩住了它們的手。那種觸感令人不快。
「呃啊…」
「咦?」
「惡魔詢問惡魔,這聽起來有點滑稽。不過也是!連人類都不瞭解人類,惡魔之間想必也一樣吧!大家都不瞭解彼此!所以纔會覺得相似!」
「媽的,真的忍不住了。」
我轉頭看向那位刑訊手段非同尋常的真正警察。
莫爾貝用魔杖抵着下巴,陷入沉思。她轉動着眼珠,左右來回思索,繼續思考着。
「你竟敢動我的伊巴…!」
「[乘火車而來的惡魔將讓大地沉入河底]。你知道這句話的含義嗎?」
憤怒消散了,興奮湧上心頭。
就這樣,她掉進河裏,又被撈起來,再掉進去,再被撈起來。就像她剛纔測試血液的粘稠度一樣,現在在測試她的呼吸。在殘酷的水刑折磨下,我伸出了舌頭。
「噗哈!哈哈哈!好痛啊!」
忍住了,完全忍住了。
她似乎突然領悟到了什麼,拍了拍手,然後像指揮樂器一樣揮舞着手中的柺杖。
「在那之前,先來這個!」
說完,莫爾貝的身體緩緩飄向空中。
噼裏啪啦!!!以那鮮血爲媒介,強烈的電流瞬間流竄。那是令肌肉收縮、身體燃燒的電流。不是從天而降,而是從鮮血中迸發的雷霆炸裂開來。
雖然我不太明白爲什麼我成了伊尼斯的人,但對我來說,這確實是一件痛快的事。
「現在輪到我提問了吧?」
那裏站着伊尼斯,她原本如太陽般明亮的眼睛,此刻卻像夜晚流淌的血水一樣變得漆黑。
莫爾貝將嘴角溢出的鮮血吐在地上,我則甩掉拳頭上沾染的血跡。
我對這一切行爲感到無比噁心。在屍體上展現的從容與興奮,與在糞桶上享用美食無異。真是卑劣,簡直令人作嘔。
唰地一下,我身上沾染的鮮血中泛起不祥的光芒。
然後…
-砰!
「還能是誰。」
「下任魔王候選大人♪」
我隨着莫爾貝發出的水聲節奏,搖晃着身體。
「就是你身後的那個人。」
「我更痛。」
她那彎彎的眼睛像半開的曼珠沙華,又像映照着月光的血色,彷彿在嘲弄我。
【微風】
「咳咳…!噗哈!呃!呃呃呃…」
憤怒再次湧上心頭。我必須忍耐。
「所以!所以呢?伊尼斯是誰?」
嗆人的氣息和呻吟聲從脣間溢出。
「你難道不知道嗎?這可是與你有關的事啊!」
「你以前做的那件事!就是那個!在那個沾滿血的地方啪嘰一下!我也一直想試試~!終於做到了!」
「你知道你惹了誰嗎?你知道你傷害了誰嗎?」
我的周圍滿是屍體,它們已經完成了原本的使命,變成了無法動彈的肉塊。
「所以,讓我來回答你的問題吧?」
我毫不猶豫地朝她的臉揮出一拳。
「我知道!我非常清楚!」
莫爾貝結結實實地捱了這一拳,整個人飛向空中,隨後重重摔在堅硬的水泥地上,像車輪一樣翻滾了好幾圈。
因爲你一直沒感覺到痛,纔會這麼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