惨剧（10）

闪烁的灯光通常用于警示危险。

反复的黑暗与光亮让眼睛极易疲劳，使人下意识地回避直视。

那愚蠢的光芒，因羞于被他人注视，反而采取了比任何人都显眼的策略，仿佛在暗中警告我：『我很危险，别靠近。』

它在警示着爆炸即将来临。

但是，我不能逃跑！

爆炸范围如此之广，万一波及到家里怎么办？虽然距离较远，但那份担忧之情却难以掩饰。

那些该死的勇者候补们可能会听到爆炸声后再次赶来，或者看到痕迹后误会是我干的。

虽然今天他们放过了我，但我不能轻易相信，而且我也不想再见到那些家伙的脸。

因此，我打算用一种简单、创新且高效的方法来阻止这次爆炸。

上次那样用骨桩固定，但这次没有提前准备好的咒术材料，所以只能这样阻止。

我把衣服远远地扔到一边，解除了身上大部分的烙印。

瞬间膨胀的肌肉包裹了莫尔贝的身体。那些肌肉的密度极高，每一根纤维都像是钢丝一般。

从远处看，仿佛一朵巨大的血色花蕾突然破土而出。但它并没有过于庞大，高度不超过那片与外界隔绝的常绿树林。

-轰！！

紧接着，爆炸声响起。

由于被紧紧压制，爆炸声大概只有我能听到。

我的身体大部分被撕裂。原本充满粉红、嫩绿、洁白和金黄的地方，仿佛夜幕降临般染上了一片血红。

除此之外，周围并没有遭受太大破坏。

干得漂亮。

我保护了这片由房屋和万年花组成的花园，还有那片森林。

那么，这更让人惊讶了。从死亡中逃脱并完成使命的兴奋让我一时间失去了客观的视角。本来就很少的东西变得更少，自然会用极主观的眼光去判断一切。

周围展开的红色盛宴，感觉就像大海的咸水一样，迎风摇曳的草叶仿佛波浪一般。那是一片比晚霞还要深沉的红色海洋。

很奇怪。

「很好吃。」

「唔…」

现在血似乎已经洗得差不多了，停下来应该也没关系吧。

听到我的赞美，莫妮亚温柔地笑了。

对习惯了花香的人来说，这味道可能有点令人作呕。

为什么？我应该完美地执行了命令才对。

等在门外的理由很简单。

如此鲜红的海水，只有在日落和日出时才能短暂看到。我虽无法让万年花绽放，却可以创造出万年赤海。

虽然被卷入爆炸的痛苦与之前的经历相似，相当难受。

「呵呵，对不起。我好像有点玩过头了。」

「是的。」

＊＊

「要是在里面看到的话，会更吓人吧。」

我斩钉截铁地回答。再次咯咯笑的莫妮亚拉着我的手，带我进了屋里。

「好好好，当然会给你。」

「现在来喝点汤吧。」

但用一点疼痛换来了保护这些美丽的事物，可以说是利大于弊。

就这样，我完成了守护家园的使命，也经受住了拥有主人意识的考验。

「你在干什么？会感冒的！身为主人要好好照顾自己啊！」

说到一半，因为水压太大咬到了舌头。好痛。嘴里尝到了铁的味道。不过很快就恢复了，嘴里也被水冲洗干净了。

啊，马上就要蒸发了，所以不能说是万年吧。不过在我的记忆里，它会被铭记千年万年，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算是万年了吧。

对我来说不是什么值得生气的事，对莉莉娅来说却可能让她烦躁；对我来说不足为奇的事，对母亲来说或许会让她惊讶吧。

「嗯，不行。」

「能不能稍微再暖和一点？」

兴致高涨。

既然我如此完美地执行了命令，应该会得到一些奖赏吧。

我的身体在这种地方也派上了用场。我嘿嘿笑着穿过花丛，每一步都让红色的花瓣轻轻飘动，美得无与伦比。缓缓升起的烟雾和血液的气味交织在一起，散发出甜美的气息。

就像在战场上用身体挡住手榴弹保护战友的士兵一样，勇敢的行为。

被冷静地拒绝后，更冰冷的水流顺着下巴滴落。

「哎呀，那都是血啦。」

说起来，我还没告诉你到底发生了什么。

「你还好吗？没有很冷吧？」

没有回答来解决我的疑问，只有冰冷的水流从头顶缓缓流下。

她用那条大毛巾裹住我的头，像给小狗擦干毛发一样粗鲁地擦拭着，我的头被晃得晕乎乎的。

只是暂时离开家一会儿，回来时却看到有人浑身是血，这景象虽然令人震惊，但她却出奇地镇定。当然，在回家的路上看到我时，她确实吓了一跳，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虽然我平时以理性和在意他人眼光而闻名，但这次却没能控制好表情。我的眼睛肯定皱起来了。

糟糕了。

「妈妈，我也要喝汤。」

真勇敢啊，伊巴！真可靠啊，伊巴！

更猛烈的水流仿佛要穿透头骨般倾泻而下，这样的想法也只能作罢。

「体内流动的和体外流动的能一样吗，主人您疯了吗。」

「而且要是把家里弄脏了多让人不舒服啊。入口处还铺着地毯呢。被血弄脏了可不太好，对吧？」

那条毛巾大得可以当毯子用，它完全裹住了我的身体，带来了温暖的温度。

名字叫莫妮亚，难道是因为她是侮辱的狂热爱好者才取这个名字的吗？无论是母亲还是什么，被当成狗一样对待，谁都会感到不快吧。

尽管如此，漂浮在我头顶的那片小云朵还是追随着我，洒下冰冷的雨滴。

「呃…好冷…」

下一句话大概也能猜到。

「觉得冷是好事。看你脸颊通红，还以为你很热呢。」

「如果你只是闹着玩，一开始就不该说要养它！要好好照顾才行！」

血在别人眼里看来，确实是很可怕的东西。

啊，如果连这个也很快忘记，那就称不上万年了吧。不过，天空会记住这份美丽，它将永远存在，所以才是万年。

「说得太对了！」

我这样反省着，不知不觉间将面前的汤送入口中。从喉咙里升起的温暖确实让我心情舒畅了些。这就是为什么酒后解酒最好的就是热汤了。

「不行吗？主人万岁万岁万万岁！」

原来如此。说到底，一切都是相对的。

虽然并没有响起宣告考验通过的声音。

「说得对。」

或许是因为在冷水和寒风中待了太久，连轻微的体温都显得格外温暖。

门猛地被推开，莫妮亚一手拿着大毛巾向我走来。

「脸颊通红也是因为血液循环，差不多吧。」

莉莉娅沮丧地挥散了云朵。母亲背对着她，逐渐向我靠近。

「等你稍微冷静下来，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吗？」

「说得太对了！」

主人意识！清洁也得注意。

我们同时喊出这句话，莉莉娅踢出一脚，我往旁边退了几步。一个虚弱魔法师的踢腿，躲不开才更奇怪吧。

「莉莉娅！」

「那就好。」

明明比莉莉娅更温柔地对待我，却比刚才更加侮辱人。

「为什么非要等在门外啊？吓我一跳，伊巴先生。」

「哎呀，主人，您怎么能这么说呢。」

「哦哦～」

比起那边的勇士候选人们，你更配得上勇士的称号呢。

原著中曾提到莉莉娅的母亲有着不寻常的过去，但没想到她竟然对血淋淋的场景也毫不陌生。

我一边想着这些，一边开口解释。这不是借口，只是简单地陈述事实。

「有个疯女人找上门来，我别无选择。」

啊，粗话。真是没礼貌。得改掉这个习惯。

「一个精神失常的女人找上门来，我别无选择。」

「既然已经说了粗话，不如继续用吧？」

「我怎么可能说出那么粗俗的话呢。」

莉莉娅虽然有些在意，但我毫不在意地继续讲述着。

我们正被一个叫莫尔贝的疯狂死灵法师纠缠着。

那个叫莫尔贝的女人今天找上门来了。

所以，在击退她的过程中，为了阻止爆炸，才弄成这副模样。

我尽量用容易理解的方式解释，但排除了勇者候选人来访和我身为恶魔的部分。

莉莉娅似乎对此有所预料，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莫妮亚默默地看着已经凉透的汤，随后抬起头，用薰衣草色的眼睛盯着我和莉莉娅。

「莉莉娅，这就是你急着要回去的原因吗？」

「啊，不是那样的…对不起妈妈，我本来打算找个时间说的。没想到会这么快被发现…」

「不，是我没把你的话放在心上，是我的错。」

她皱起眉头，用手指抵住眉间。莉莉娅也经常这样。每当遇到烦心事，尤其是棘手的情况时，她就会这么做。

「对、对不起，妈妈。我们是不是太添麻烦了？我们在村里找个房间住下就好。」

「不行。那样反而更麻烦。而且放着老家不住，你们要去哪儿？」

中央图书馆内收藏了无数的书籍和资料。

她是一个心胸宽广的人，无论是外表还是内心。

在凯尔德博蒂尔中央图书馆的地下，魔女协会会长弗雷西亚将多本书籍堆放在桌上。

这是积极的想法，值得学习。

「哦。」

虽然预料到会得到夸奖，但真的听到时还是感到有些尴尬。

「呵，还能是什么。」

莫妮亚嗤笑一声，嘴角微微上扬，直接否定了莉莉娅的提议。

「哎呀，不过几年没见而已，只是我死后就没再见过面罢了。」

也就是说，莫妮亚本可以去魔女协会，却选择了回到故乡，看到来看望她的莉莉娅，似乎感到十分欣慰。

果然世界是公平的。坏事过后，好事就会到来。即使一天再辛苦，也总会有一件幸福的事情，所以我可以说自己是一个幸福的人。

「你说要和弗雷西亚小姐开会，原来是这件事啊？明明有机会让宝贝女儿去浮游城，却选择了这里。我们得好好招待才行！」

「哈哈，哪里哪里。」

为了解开这个秘密，

弗雷西亚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即便在中央图书馆内，也有被更为严格管理的资料，那自然就是与恶魔相关的书籍。

在拥有六座图书馆的魔女协会中，最大的一座自然位于中央。

莫妮亚慈祥地微笑着。或许是因为我的外表像个孩子。她的眼神中充满了母爱。虽然有些负担，但这是好意，没有理由拒绝。

凯尔德博蒂尔的图书馆。

她早已死去的朋友莫尔贝，如今竟复活并作恶多端。

弗雷西亚朝着书架间阴影中传来的声音回答道，

「…原来如此，这就是你追随伊巴的原因吧。」

她四处寻找与操控、复制、扩展、移植相关的恶魔，汲取他们的知识。

同样的情形，不同的人看来竟如此不同。

既然她要给我房子，我应该高兴地接受。

为了与那些疯女人相比显得更加正常，

＊＊

自己的家当然要自己守护。

我再次垂下嘴角，将那份目中无人的心情远远抛向大海。

「伊巴，今天你也辛苦了。把家交给你照看果然值得！」

「啊？这种事还需要理由吗？我可不知道呢～阿科！我也真是够笨的！」

「这就是你对他如此执着的原因啊。」

「什么跟什么？」

「在这里休息的时候，把这里当成你的家，好好休息吧。」

我必须展现出应有的礼仪。

很快，她便察觉到了一个事实。

当我正要阴险地扬起嘴角时，莉莉娅在旁边附和了莫妮亚的话。

「没错，别在意别人的眼光，好好休息吧。」

在社会中生存，些许伪装是必要的。

为了彰显自己是社会性动物，

怎么能交给别人呢？这是理所当然的事。

「好久不见了，莫尔贝。」

多亏了她，她甚至允许我有主人的意识，从现在开始，我可以真正地无所顾忌了。

「你们两个这段时间都辛苦了。伊巴，今天好好休息吧。我还准备了鱼呢。」

尽管邪恶，知识终究是知识。除了血魔法这一例外，魔女协会从不拒绝任何知识。然而，由于它们过于危险，必须经过多重程序和具备相应的资格才能接触。

浮游城是凯尔德博蒂尔的别称，也是魔女协会总部的所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