隕身(完)
《附身在百合小說裏的反派》 · 컵라면값인생 · 5443 字
「先…進來吧…」
雖然內心有些煩亂,但總不能讓人一直站在外面,於是伊巴微微後退,將她們讓進了房間。
「失、失禮了…」
「…」
莉莉婭邁着略顯笨拙的步伐,伊尼斯則低着頭,臉上泛着彷彿隨時會沸騰的紅暈,一同走進了房間。
「房間還挺不錯的嘛?」
「嗯!啊,是啊?嘿嘿…」
莉莉婭,你的房間就在我隔壁,怎麼還說這種話。伊巴意識到,住在與自己房間設計相同的莉莉婭,爲了掩飾尷尬而隨口說了些什麼。
在馬車上,莉莉婭突然覺得接吻變得害羞起來。明明和女孩子做這種事應該是習以爲常的,卻因爲對方是男生而感到莫名的燥熱。
於是,莉莉婭心想:朋友之間接吻是常識。那麼,如果另一個朋友伊尼斯也加入進來,應該也沒問題吧?雖然一個人可能會害羞,但如果有兩個人,或許就不會那麼尷尬了。儘管她的大腦已經超負荷運轉,得出了一個奇怪得不能再奇怪的結論,但莉莉婭的行動力卻讓她在結論還未完全成型之前,就已經開始付諸實踐了。
她決定給伊巴一個驚喜,於是悄悄通過祕密的加密通訊,向伊尼斯傳達了自己的想法。伊尼斯雖然非常驚訝,但還是接受了這個提議。
最好的閨蜜之間是可以接吻的,這是常識。這個理由起了很大的作用。
『最好的朋友!伊巴和莉莉婭是閨蜜!』
就這樣,伊尼斯強忍着羞澀來到了伊巴的房間。對她來說,莉莉婭和伊巴是無法割捨的人際關係。僅僅因爲害羞就斷絕聯繫,未免太過可惜。白衣服上的污漬不再是污點,而是變成了美麗的圖案。對伊尼斯而言,他們就是這樣特別的存在。
「伊巴,我們快上牀吧!」
而且,比起因爲害羞而逃避親吻,伊巴對她來說更爲重要。伊尼斯知道,伊巴爲了他人而剋制着自己的慾望。他不想失控,不想傷害別人,因此每天忍受着痛苦,壓抑着自己的渴望。
曾因繁重工作而多次熬夜的伊尼斯,比任何人都深切理解失眠的痛苦。看到伊巴如此辛苦,她心疼得無法忍受。雖然買了幾本有趣到連昂貴的咖啡和睡眠都可以忘記的小說,但這些還遠遠不夠。如果能用片刻的羞澀換來他的舒適,又有什麼理由不去做呢?
伊尼斯脫下長袍,坐在伊巴應該躺下的牀邊。
我不想給伊巴淺眠。我想送給他最深、最舒適、最幸福的睡眠。因此,伊尼斯和莉莉婭計劃輪流休息,在他體內循環魔力。而且,爲了讓他人的魔力循環更加順暢,肌膚之間的接觸是最有效的,所以穿着的衣物面積也不能太大。
因此,她們穿着的是不會在睡覺時感到不適的睡衣。伊尼斯的紫色長袍下,只穿着一件薄薄的睡裙。下身是輕盈飄逸的裙襬,而上身則是一件線條分明的連衣裙。
莉莉婭向後仰着腰,就這樣躺在了牀上,抬起右腳輕輕搖晃,誘惑他上牀。伊尼斯則一遍又一遍地用手梳理着自己的頭髮,努力平復心情。
「呼…那麼,我要開始了…?」
但伊巴太累了。
儘管用手掌遮住了紅潤的嘴脣,卻無法掩飾臉上泛起的玫瑰色紅暈。莉莉婭用手掌完全遮住嘴巴,託着下巴,試圖從外表上掩蓋他的痕跡。然而,他的味道、那溫熱的舌尖溫度,以及殘留在口中的滑膩觸感,都讓她難以忘懷。原來接吻是這樣的感覺。
兩人的脣終於分開,一條如蛛絲般的銀線被拉得細長。那彷彿永遠不會結束的時刻終於過去,在兩人之間新生的空白中,緩緩垂落的銀絲最終斷裂。
莉莉婭暫時移開視線,望向那如鏡子般的窗戶。在夜色和城市燈光的映照下,她隱約看到了自己的臉龐。因劇烈的血液循環,她的臉頰泛紅,粉嫩的嘴脣彷彿塗上了成熟的口紅,顯得格外鮮豔。這是她記憶中與平時略有不同的模樣。
「哈啊…哈啊…閉上眼睛…」
莉莉婭注意到伊巴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便戲謔地笑着問道。
「真的…下次別這樣了,知道嗎?」
莉莉婭用手輕撫嘴脣,努力平復急促的呼吸。
伊巴意識到,對他來說,睡眠不僅僅是身體的休息,更是靈魂的休憩。
伊巴沒有把這句話說出口。他擔心說出來只會惹來更多的責備。
當伊尼斯脫下長袍時,莉莉婭也脫下了她穿着的深藍色長袍。露出了紫色的晚禮服。雖然弗雷西亞贈送的這件禮服材質上乘,但背部附近的設計較爲暴露,使得她柔美的背部曲線和左肩胛骨上的痣一覽無遺。
原來自己靠近的不是野花,而是蜘蛛。一旦被抓住就再也無法逃脫的蜘蛛。莉莉婭一邊讓這樣的想象從腦海一角流過,一邊屏住了呼吸。
「當、當然!這可是爲了伊巴啊!而且閨蜜之間接個吻不是很正常的事嘛!」
伊巴以爲接吻當然要伸舌頭的。他不由得有些尷尬,撓了撓後頸。
「那個,莉莉婭。」
「抱歉,有點急了。」
他的舌如同蜘蛛編織絲網一般,緊密地纏繞着她的舌,彷彿蛇在交配時那般糾纏不休。
「哎呀,謝謝誇獎。」
「好的。」
伊尼斯呆呆地望着他們接吻,眼睛一眨不眨,茫然地注視着。她輕撫着自己的嘴脣,想象着莉莉婭的吻落在自己脣上,身體逐漸發熱,呼出的氣息也變得甜蜜。
「背冷了吧。穿暖和點。啊,反正你很漂亮,不用擔心。」
莉莉婭試圖通過深呼吸來平復顫抖的心跳。然而,這原本是爲了讓自己冷靜下來的呼吸,卻並沒有如她所願。相反,她的呼吸變得更加急促而沉重,彷彿無法控制。
伊巴沒有閉上眼睛。雖然只要閉上眼睛就可能入睡,但他還沒來得及這樣做。此刻的莉莉婭,已經沒有餘裕去體諒這些了。
緊閉的眼皮微微顫動,僵硬的面部肌肉和捧着他臉頰的雙手也在顫抖和僵硬中交織。
「我來了。」
莉莉婭睜大眼睛與他對視,感到有些尷尬,於是她閉上眼睛,將臉靠近了他。
「真是的…這算什麼…」
這已經不僅僅是熬了幾個通宵的程度了,而是靠着再生能力強行維持着一具本該死去的身體,所帶來的那種疲憊。這不是比喻,而是真的讓人想死的疲憊。一天要咬幾十次舌頭,拔掉指甲,甚至偶爾用火燒灼身體,才能勉強忍住睡意。即使死而復生,疲憊感也絲毫沒有消失。
但伊巴此時卻顯得有些焦躁。
「呼…」
莉莉婭坐在伊尼斯對面的牀附近。
伊巴轉過頭,目光落在伊尼斯身上。在他灰色的眼眸中,映照出伊尼斯通紅的臉頰,彷彿染上了他瞳孔的顏色。
他瞬間消除了與莉莉婭之間的距離,用手環住她的臉龐和腰,一下子將她拉向自己。
「你也快點過來。」
兩位美少女只穿着單薄的衣服在牀邊徘徊,即便色慾悄悄滋生,也毫不奇怪。如果他沒那麼疲憊的話,今晚或許會更漫長一些。
伊巴粗暴地脫掉了上衣,一把抓住莉莉婭在他面前不安分的腳踝,粗魯地將她拉向自己,朝牀邊走去。自然地,莉莉婭靠近了他,他也靠近了莉莉婭。
「哈啊…哈啊…!」
由於衣服在胸口附近有些微的暴露,伊巴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到了那裏。這就像重力優先作用於質量較大的物質一樣,是一種極其自然的現象。伊尼斯試圖拉高衣角,想要遮掩那一點點的暴露。但很快,她似乎下定了決心,鬆開了緊握衣角的手,自信地交叉起雙臂。
在一個普通的社會中,三個人的吶喊超越了常理,出現了三人常理的瞬間。雖然爲了接受本不可能的情況而掙扎的樣子顯得有些淒涼,但同時也散發着清新的香氣。那香氣如同隱藏在華麗花朵深處的甜美。
伊巴撫摸着自己的胸口附近。他感受到某種奇異的東西在自己體內流動。彷彿血管中流淌的不是血液,而是其他什麼東西的違和感。這就是他人的魔力吧。伊巴深切地感受到了。這東西不能使用。伊巴將那股魔力儲存在自己體內的一角。
「沒關係…可以理解的。」
她的心跳聲如此之大,彷彿能傳到自己的耳朵裏。一種從未體驗過的顫抖,如同雨中的草葉般劇烈,而與此相反,身體的溫度卻如夏日熱浪般上升。
脣與脣相觸。當最接近血液的黏膜相遇時,彼此的體溫彷彿交融在一起,試圖達到相同的溫度。當然,共享的不是血液,而是濃稠的唾液。透明的、屬於人的痕跡。
「嗯?! …唔…啾…」
「』下次一定』。我倒是挺高興的。」
「真的沒關係嗎,伊尼斯…?」
「嗯…啾…啾嚕…嗯…」
「你,你是不是太粗暴了…?」
「啊,是這樣嗎?」
「啾…噗哈…!」
漸漸地,她已分不清什麼是自己的體溫,什麼是自己的唾液,什麼是自己的舌。當快感、羞恥與迷醉交織在一起,感官彷彿融化時。
伊巴擔心地看了她一眼。即便在濃重的黑眼圈下,她的眼神依然溫柔而明亮。
莉莉婭驚訝地抬起了躺着的身體。兩人的臉在牀榻上如此靠近,呼吸幾乎交織在一起。伊尼斯屏住呼吸,用顫抖的目光注視着兩人的相遇。
「啊!」
「太慢了。我主動靠近也沒關係吧?」
「怎麼?太漂亮了讓你移不開眼嗎?」
莉莉婭緩緩地、非常緩慢地靠近了臉龐。就像花瓣合攏一般,他們之間的距離逐漸縮短。
總之,他太累了。好不容易找到了能好好睡覺的辦法,現在再也無法忍受了。他那本就不多的耐心,已經不足以支撐他慢吞吞地、優哉遊哉地處理事情了。
「呼…喂,你這個變態傢伙!沒必要連舌頭都伸進來吧?! 」
「那麼…伊尼斯。」
「啊,啊?! 不,不是,嗯!」
伊尼斯比莉莉婭更加緊張,整個人僵硬得不像話。
「嗯,隨時都可以來的!」
就像壞掉的發條玩具一樣,她伸出的雙臂微微顫抖着。她本想裝作從容不迫的樣子,張開雙臂迎接他,可惜卻只暴露出她的緊張。
要我親吻這樣的對象,還真有點罪惡感。感覺像在欺騙她似的。
伊巴撩起頭髮,強忍着疲憊,用溫柔的聲音說道。
「唉…莉莉婭,你能幫我個忙嗎?」
「沒辦法了。」
莉莉婭緩緩向伊尼斯爬去。當她與伊尼斯的距離近到觸手可及時,她握住伊尼斯的手,十指相扣,慢慢將臉湊近。
「啊,等等…!」
「這樣就可以了。伊尼斯。」
隨後,他們的脣輕輕相觸。這一刻,彷彿重現了伊巴與她們初次相遇時的那個吻。
「嗯…」
這個吻比剛纔伊巴與莉莉婭的更加溫柔、細膩,彷彿蝴蝶輕輕落在花瓣上,靜謐而美好。這樣的狀態持續了幾秒。
「嗯…噗哈!」
「伊尼斯。現在明白了嗎?其實並不難。來,現在可以了吧?」
伊尼斯在幾秒鐘的吻後,眼神變得迷離。混亂的思緒反而被更大的混亂所覆蓋,讓她感到頭腦一片清明。僵硬的動作放鬆下來,緊張感也稍稍緩解。她撫摸着剛剛觸碰過莉莉婭的嘴脣。而莉莉婭的嘴脣,在剛纔還觸碰過伊巴的脣。
『這就是伊巴的味道…』
轉過頭,伊尼斯看到伊巴依舊溫柔地微笑着。他笑眼彎彎的眼角下滿是濃重的黑眼圈。那彷彿刻在他身上的詛咒般的印記,讓人不禁想象他至今所積累的痛苦。伊尼斯的心中湧起了憐憫與愛意。
伊尼斯用手臂環住他的脖子,緊緊抱住他,再次消除了兩人之間的距離。她豐滿的曲線緊貼在他的胸膛上,呼吸輕拂他的耳畔。她用甜美的聲音問道:
一隻手與他十指相扣,另一隻手托起下巴,將臉貼近。
「睡吧。」
是舌頭。別人的身體部位伸了進來,在他的口腔裏攪動。那動作不像伊巴那樣流暢而粗獷,也沒有嫺熟的侵略性。就像嬰兒的藤蔓勉強攀附在樹上一樣,笨拙得無可救藥。輕輕觸碰着伊巴的舌頭,試圖認真地纏繞,卻又滑脫,但反覆幾次後,漸漸變得熟練起來。
「所以……怎麼樣?我做得還好嗎?我的吻,你喜歡嗎?」
兩人的嘴脣相觸並沒有花費太多時間。
伊尼斯雖然嘟囔着抱怨,但還是按照他的話鬆開了環抱的手臂。親吻的目的並非親吻本身,而是爲了讓他入睡。
緊張感突然消散,就像繃緊的鋼絲突然斷裂。那堅硬而粗壯的緊張感一消失,意識就像融化的果凍般變得柔軟。
伊巴一邊這樣說着,一邊輕輕撫摸着撒嬌的伊尼斯的頭。他這樣鼓勵着她的努力,隨後輕輕拍了拍她的背,示意她可以鬆開了。
「嗯…嘖…噗哈!」
「願你做個好夢。」
「真的……謝謝你。」
「好無情啊…」
然而很快,他又察覺到新的異樣感在體內翻湧。
「很合理的理由。我理解了。」
「當然。非常喜歡。你做得很好,真的很棒。」
無論是前世還是今生,我想我交朋友都交得不錯。
「嘿嘿…怎麼樣?」
「我們該進入正題了吧?伊尼斯,現在放開我吧。」
與和莉莉婭接吻時一樣溫柔的吻。像吞嚥牛奶泡沫般甜蜜柔軟的吻。伊巴再次感受到體內傳來的異樣感。那是伊尼斯的魔力。這魔力也被他珍重地收藏在心臟附近的魔力迴路中。
「嗯…啾噗…啾嚕…嗯…」
伊尼斯帶着滿足的微笑從他的嘴脣上移開。這一次,又有一根蛛絲般粘稠的銀絲被拉長,然後斷裂。
「呵呵,沒什麼大不了的。」
彷彿墜入無底的深淵,伊巴的意識沉入了無意識的深處。牀鋪無法阻擋靈魂的墜落,那是最安詳的墜落。
「已經積攢了很多吧…? 讓我來幫你放鬆…?」
我緩緩停止了那從未停歇的魔力供給,它一直流向那烙印。隨着莉莉婭的呼吸傳來的魔力填補了我的空虛,阻止了我的暴走。她放在我心臟附近的手比任何時候都要溫暖。
爲了活下去,我停止了對自己最重要的生命活動。然而,暴走並沒有發生。莉莉婭代替我,將魔力循環注入我體內那不可再生的詛咒烙印中。
「嘿嘿。」
「現在躺下。閉上眼睛,深呼吸。」
睡眠是人類所能獲得的最崇高、最平等的休息。它是一天的句號。
這些日子以來,我從未真正結束過一天。從未休息過。每天都全速奔跑,卻找不到任何休息的地方。每一天都漫長到令人作嘔,彷彿一場無止境的賽跑。但今天不同。今天的旅程中有一個休息的地方。
伊尼斯像莉莉婭那樣,在牀上爬行着靠近他。
在閉上眼睛之前,伊巴感慨萬千,回頭看了看那些親吻過他的少女們。
在墜入夢鄉、失去意識之前,我耳邊傳來輕聲的低語。
即使我失去意識,也不會再傷害他人了吧。
就這樣,伊巴那漫長的一天畫上了句號。
「既然感謝就好好睡一覺吧。」
「…你一定很辛苦吧?」
伊巴這次也很坦然地接受了。平等是很重要的。沒錯。
「莉莉婭都做了,只有我不做的話不太公平吧……我們是平等的關係,不是嗎?」
伊巴就這樣慢慢陷入柔軟的牀墊中。這段時間裏,爲了不讓自己睡着,他甚至沒有在牀上躺過。久違地全身沉浸在柔軟中,他感覺自己彷彿漂浮在雲端,又像湖中盛開的蓮花,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閉上了眼睛。
「啾…」
莉莉婭將手放在伊巴的胸口,輕輕將他推向牀邊。
「什麼怎麼樣…我剛纔說了不用把舌頭伸進來的。」
我閉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