壞死(10)
《附身在百合小說裏的反派》 · 컵라면값인생 · 3713 字
這一切都是偶然的產物。
本應由勇者候補妥善保管的聖十字劍與朗基努斯,卻落入了敵人手中。恰巧這一代的兩位勇者候補都更重人情而非使命。
而這兩件聖器又恰巧出現在暴怒的森之靈族身旁。
趁手的武器大多已被討伐隊和警衛隊搶先徵用。在敵軍武器中,唯有一把看似可用的利刃格外醒目——那冷兵器正是朗基努斯與聖十字劍。
更妙的是,這兩柄武器上還縈繞着某種似曾相識的氣息。
而這兩件聖器,恰好刺穿了魔王候選者的咽喉。
雖懷着必殺之心出擊,可惜伊巴的軀體豈會因區區喉傷便輕易殞命。
更何況那聖十字劍也未能發揮真正威力。正如心法不繼的武技終成屠戮之術,僅憑滿腔怒意驅使的聖劍,與尋常冷兵器並無二致。
不配者揮舞的聖十字劍未能給魔王候選人造成致命傷,僅僅帶來了刺激。
偏偏這份刺激直指喪失理性的魔王候選人。
這是偶然疊加偶然引發的必然。
或許從他今晨睜眼那刻起,這一切就已註定。
正如預言家所言,深淵惡魔的力量會誘發非理性。
他的魔法誘導着瘋狂。
引發這場混沌的憤怒之力壓倒了一切。
相比整月未眠卻短暫得可悲的睡眠、惡魔之力、焚盡己身的魔法、暴怒。
最終,伊巴披上了逆天之絹。
自其羽翼滲出的逆天之力。
那不受理性約束的力量是鐵釘。
而勇者之力凝聚的聖十字劍與朗基努斯便是鐵錘。
只有她一個人。
當魔王候選者無限接近魔王之位時,聖劍與聖槍卻陰差陽錯落入不配之人手中,刺向了魔王
「什、三個月?! 我和老師分開明明才幾個小時啊?! 」
米內爾瓦伸出手,萊拉抓住她的手站了起來。
混沌。猶如惡魔降臨般的地獄景象。
時間不僅是跨越昨天與明天的隔閡,空間也不僅是跨越大陸之間的阻隔。
「…到底發生了什麼?」
**
是斯特拉。她身旁還站着威茲。幸好。至少不是獨自流落異鄉。
接下來的話不言自明。
萊拉擦掉臉上沾的血跡,跨上米內爾瓦帶來的掃帚。
臉頰上殘留的他人血液餘溫,證明着方纔所處之地的慘狀。那溫度如此溫熱。
她猛地一怔。直到這時萊拉才察覺自己臉上流淌的淚水。
雙重創世之力
「哎呀~那你是隻分開幾小時見到我就感動哭了嗎?真讓人開心呢~」
「這話該我問纔對呢~!」
萊拉驚喘着吐出屏住的呼吸
被近處傳來的人聲驚動,她猛然回首。並非森之靈族。
人工規整之地孕育的混沌,令人產生難以名狀的複雜感受。
次元裂縫本質上是時空的錯位。
「嗚…」
米內爾瓦用憐憫的目光看着她。
僅僅帶着三個月的時間差,萊拉終於踏上了故鄉的土地。
「除了我…其他人呢。那些一起去森林的人都怎麼樣了?」
萊拉用力擦着眼淚,試圖忘記在那裏看到的鮮血。但每次擦拭,血跡反而更加鮮明。
莉莉婭上上代的女巫。
9;剛纔我明明還…9;
伊尼斯睜眼的瞬間,眼前的景象讓她倒吸一口涼氣。
萊拉的導師——湖之魔女米內爾瓦就站在那裏。儘管今晨才見過,但歷經磨難後重逢仍令人感動。她感到無比欣喜。
外牆剝落的油漆令人感到難堪,裸露的鋼筋猶如斷裂的骨頭。在這片破敗建築羣中,幾棟塗着豔麗熒光色的樓房顯得格外刺眼。
雜亂林立的高樓森林。
憑藉高超建築技術建造的高聳塔樓密密麻麻地佔據四周,所有建築都佈滿青苔和破碎的玻璃窗。
「?! 」
沒聽清問題的萊拉反而向米內爾瓦發問。
就像海洋能淨化微小污染,世界很快自行癒合了這道細小裂縫
「這話可真讓人傷心呢~您覺得我會隨便放跑助手嗎?」
鐵錘無情地敲擊鐵釘,在世間撕開傷口,撬開裂隙
「哇…居然是真的呢~」
那裏宛如另一個世界。
擁有這個源於湖泊稱號的她,主要研究的課題是……
有人如此低語。她朝聲源處轉過頭去。
此刻萊拉才真正意識到,森林裏經歷的一切對她造成了多大沖擊。是因爲那些景象太過超現實嗎?還是因爲熟識之人的生命竟如此輕賤而無意義地消逝?
「好久不見呢,萊拉小姐~」
「我再問一次,到底發生了什麼?」
「這才真叫人傷心呢…是萊拉小姐的姐姐告訴我的。」
『…等等。伊巴呢?』
湖泊映照着晨昏晝夜變換色彩,無論是樹影搖曳、野兔轉瞬即逝的眼眸,還是雄鹿的吻部,全都毫無保留地接納。
「雖然綠色魔女現在仍在嘗試預言…但遺憾的是目前發現的只有…」
證實異世界的存在。
「真是的。到底要發生什麼事,才能讓人莫名其妙失蹤三個月啊!」
「別說廢話了,快點。」
雖有心參與試煉,卻因研究繁忙而無法專注的人。
湖之魔女米內爾瓦。
被空間裂縫捲入後完整抵達這個世界的,只有她一人。
萊拉強壓着上揚的嘴角問道。
「…師父?您怎麼會在這裏?」
環顧四周,縱使睜大雙眼也尋不見精靈之森的半點蹤跡。
於是裂痕產生了
這場連魔王與勇者之戰都算不上的卑劣爭鬥,未能改變世界,只給個體留下無法彌合的傷痕
三個月?我竟然失蹤了那麼久?那道裂縫究竟是什麼?
**
人類最初的鏡子。連月光都能據爲己有的水窪。靜謐卻能包容森羅萬象的湖泊。
但正如海魚因輕微污染就會永遠離開那片水域,立足世間的生靈們因瞬間的裂隙而被放逐
正當她適應着這把陌生掃帚而非自己那把時,一個衝擊性消息突然傳入耳中。
這些建築彷彿從秩序中誕生,卻在無序的管理下變得破敗不堪。
「呃啊!」
她努力回憶最後的記憶。在血雨紛飛中,伊巴的脖頸突然刺出一柄利劍。伊巴似乎受到驚嚇,開始瘋狂掙扎。
「…什麼?」
「湖之魔女」這個稱號並非僅源於她的外表。
「…地球?」
「姐姐…來了?怎麼來的?啊,不對,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置身陌生之地。伊尼斯快速回溯記憶後,斷定自己已被轉移到某處。
不僅伊巴不在。莉莉婭也消失了。
『我和這兩人明明不熟啊???』
豈止不熟,昨夜纔剛打過架。正當尷尬感即將讓伊尼斯窒息時——
「我爲什麼在這?該、該不會是夢?對沒錯!這裏肯定是夢境…」
斯特拉一邊喃喃自語一邊移動腳步。她口中唸叨的內容與實際行動截然不同。只見她快速移動着,銳利的目光掃視着四周環境。
「這些建築的規模…應該是大都市之一。白天都能看到這些該死的霓虹燈招牌,說明在新舊城區中屬於新城…新城區的建築密度…這到底是哪裏…?該死。畢竟離開人類社會太久了…」
腦海中閃過無數城市名稱,卻都模糊不清難以辨認。
斯特拉按住太陽穴咂了咂舌。
「呼…回到故鄉可真是浪漫呢。」
「故、故鄉?您知道這是哪裏嗎?」
伊尼斯驚訝地追問。
「知道又不知道。不僅僅是瞭解的程度……」
「那這到底是什麼城市?還是說…在國外?」
「國外…應該不是。但更不可能是國內。」
「那到底是哪裏啊!」
斯特拉乾脆利落地回答道。
「異世界。」
伊尼斯失神地呆呆望着她。
「哈啊…?」
伊尼斯確信了。
「剛纔不是說過了嗎!我叫傻逼!」
以此爲分界線,孩子的表情突然變了。本以爲會暴跳如雷破口大罵,他卻悄悄蜷縮身體拉開了距離。
「…真他媽倒黴。」
她給這個管不住嘴巴的孩子輕輕彈了個腦瓜崩。
9;看來是受衝擊太大導致暫時精神錯亂了。9;
「幹嘛又發神經!我明明在好好說話啊!」
威茲抬頭望向天空。但怎麼看都沒有魚狀的雲朵。
「你們這種人都是這麼狡辯的。」
啪!
「等一下!」
「…?」
伊尼斯被男孩粗魯的語氣嚇了一跳。雖然語調平靜,內容卻極其粗俗。
「…我又做了什麼該死的錯事吧。大人們都這樣。和我說話就會發瘋。不知道爲什麼。我要閉嘴了。多說只會招來更多瘋話。」
孩子輕輕咂了下舌頭。
斯特拉跑了過來。
就在這個瞬間,威茲的耐心終於到達了極限。
孩子敏感地甩開搭在肩上的手,大聲說道。
她輕描淡寫地無視了伊尼斯的話,徑直朝目的地走去。
這也難怪。得出這個重大結論後,伊尼斯轉頭看向威茲。
「等、等一下伊尼斯。小傢伙,能再說一遍嗎…?」
「操你媽給我閉嘴。」
「說了那種話連道歉都沒有就想逃走?你叫什麼名字?」
「姐姐想問你點事情…」
「又、又來了!真是太沒禮貌了!」
「是啊,大多數人都是這種反應。你也一樣。不過知道我的名字又能怎樣…」
「你又是…那個母狗的朋友母狗嗎?」
孩子像箭一般想從斯特拉身邊鑽過去逃跑,但根本不可能。被斯特拉按住肩膀的他,只能回過頭來。
「…!」
「怎麼?我說錯什麼了嗎?別擺出那副智障表情。」
「不知道也沒關係。其他人也都這樣。傻逼似的。像你這種母狗雖然個子小但也是大人了吧?不知道也很正常。」
「那邊。看起來像條魚不是嗎?」
孩子一步步後退着遠離威茲。
伊尼斯攔住了那個想要逃跑的孩子。
當拉開到適合奔跑的距離時,那孩子頭也不回地逃走了。呼吸變得急促起來。
「你看那片雲多漂亮啊。」
「雲…?」
她的目的地是一個小男孩。那個被叫住的男孩就像剛纔的威茲一樣,正呆呆地仰望着天空。
她正茫然地仰望着天空,似乎還沒能正確理解現狀。
威茲像是下定決心般點了點頭,然後邁着有力的步伐走向街道。
「什麼奴隸販子!絕對不是!我們只是…」
「傻逼…」
「那、那個威茲小姐…?」
「穿着也很奇怪呢…您是演員嗎?還是說最近母狗的穿搭流行這種風格?等等,是流行嗎…?啊,流行!我重新說。是流行趨勢嗎?還是說您純粹在發神經病呢。」
「瘋了吧…又想怎樣?還以爲你是演員,原來是奴隸販子?我可是有正經主人的。身上一堆毛病,就算想賣也賣不出好價錢吧?」
「喂、喂?」
「這孩子…」
男孩託着下巴,靜靜地打量着威茲。
「什、什麼?你剛纔是不是又罵人了?」
「傻逼!」
「啊,母狗…?」
「名字,肯說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