献词(3)
《附身在百合小说里的反派》 · 컵라면값인생 · 4643 字
虽然坚韧的肉最终可以嚼碎咽下,但坚韧的生命却不会轻易从喉咙滑落。
真希望它能被胃液溶解消失,但它却粘在内脏壁上,像刺一样难以摆脱。
如同香烟的焦油如残渣般黏附在肺部,侵蚀着生命一般,我杀死的恶魔也附着在我的灵魂上,丝毫没有融合的迹象。
也就是说,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感到一种违和感。这与最初获得再生能力时,无法控制自己身体的感觉不同。更接近于精神层面,而非肉体。
如同从海中游出般翻涌的内心,涌向大脑的血流如激流般汹涌,心跳如敲打铁锤般粗重而剧烈,其速度堪比雪山上的狂风。
我如大海般宽广的心境,正逐渐变成一座四季沸腾的熔炉。
虽然没有表现出来,但内心的不快和疲惫让我的精神恍惚。周围的声音仿佛都听不进去,我只是机械地把眼前的食物塞进嘴里。
清空盘子后,我轻轻抚摸着仍然感到异样的胸口。心跳依旧急促,胃里也渐渐涌上一股恶心感。尽管如此,我还是尽力压抑着这种感觉。
「杀死隐秘恶魔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
「那时候是没办法的。毕竟它不是从异界诞生的,而是现世人为制造的恶魔。它也不是被继承的恶魔,从一开始就是死亡后便会彻底消失的存在。」
「啊,原来如此……」
我叹了口气,苦涩地笑了笑。幸好恶魔的力量超出了我的预期,否则我可能会听到一些可怕的消息。
我揉了揉疲惫的眼睛,在黑暗与光芒的交错中,注视着这对母女的对话。
「呼~ 我太困了,先去睡了。」
「你先睡吧。抱歉这么晚还拉着你聊天……」
「呵呵,不管怎么说,我们家的孩子回来了,我总得起来看看。」
说完,莫妮亚粗鲁地揉了揉莉莉娅的头,站起身来。她向其他人致歉并解释自己要先休息,挥手告别时,脸上带着淳朴的微笑。
她似乎也在向我挥手,于是我也微笑着挥手回应。
原本上扬的嘴角又垂了下来,我抱住了头。头痛得很厉害。
一旁的斯特拉轻拍我的肩膀,关切地询问我的状况。
我打着哈欠看向预言者。当我注视他时,他也回望着我。
乍看之下像是真理,实则充满不确定性。
我能怎么办呢?我也是人啊。
「如果很疼的话,今晚我可以照顾你哦?」
越是远离我现在所处的时光,缘分是否就会越深越长久呢?如果真是这样,那么按照那句老话,路上擦肩而过的人也是一种缘分,我是否也在世界的某个角落,藏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最久远的缘分呢?
「谁会相信那种无稽之谈?」
缘分究竟是从哪里开始的呢。
她了解我曾经历过怎样的生活,与我走过同样的时代,是陪伴在我身边的人。
『嫉妒这种情感真是有趣。它不仅仅存在于恋人之间,还会出现在人与物品、朋友之间、家人之间。这样看来,嫉妒可以发生在任何关系之中。』
「那不是我想做的…!」
「正因为是无稽之谈,才更有相信的趣味。而且你刚才说这是无稽之谈?看来你也意识到自己现在在做多么荒唐的事吧?」
「哎,果然是这样吧?! 我到现在还有后遗症…有多严重?真的很痛吗?也是,脖子被砍伤了,肯定很疼吧…」
刚才还在跟我斗嘴、一句一句反驳的孩子突然变得小心翼翼,莉莉娅似乎也因此感到慌乱。
『还有我们的爱情呢!怎么样?能感受到吗?爱到合二为一的美丽故事!』
斯特拉说了相当令人震惊的话。莉莉娅似乎也完全被震惊到了,惊讶得张大了嘴。
这又是一番新鲜的胡言乱语。
「在护理时你到底想了些什么,才会说出如此肤浅的话,花之魔女?最肤浅的不正是你的脑子吗?」
「威兹不是小孩子…和没有随从就活不下去的幼稚小姐不太一样吧?不管怎么说。」
至少对我来说,还有留恋、遗憾和执着。
「哈哈…我可不想听你这种以负罪感为由,对一个刚认识不久的男人如此轻浮地勾搭的人说话。」
「可是…」
我说自己不好,跟说『今天过去就是明天』这句话没什么两样。
我与斯皮卡之间的缘分,随着我的死亡而断绝。这样看来,正如莉莉娅所说,我和斯特拉确实才相识不久。
真不知道这丫头跟我相处了多久,竟然会为这种话而喜怒形于色。事到如今才做出这种反应,看来她确实很久没见到我了。
斯特拉冷冷地瞪着莉莉娅。
从兜帽中窥见的眼神令人不寒而栗。
「…难道是因为我?」
我忍不住嗤笑出声。她不必为自己最后那一击负责,我承受的所有痛苦也并非都该归咎于她。
虽然能猜到两人之间因何产生了深深的感情隔阂,但觉得麻烦便没有插手。
「闭嘴!」
「什、什么…?! 」
「难、难道是因为我当时用长矛刺了你…?」
「和随从偷偷接吻的滋味很甜蜜吧?」
「好好回想一下你过去的所作所为吧。我们这位伟大的勇者候选人,你那高尚的品格真是高不可攀啊,竟然要让全世界都知道你打算和初次见面的男人相拥共度良宵。」
斯特拉的脸突然变得苍白僵硬。原本因担忧而轻抚我肩膀的手,此刻不知所措地慌乱挥舞。
头痛渐渐加重了。耳朵里持续传来震动,是不是就是这种感觉呢?涌向大脑的血液变得滚烫。
可她却莫名其妙地陷入自责,怪罪自己不过是让我流了几滴血的矛手。真是可笑的一幕。
如果缘分从相遇开始,那么我和斯特拉的缘分并不算深。她和我之间曾因死亡而断绝联系。虽然最近再次相遇,但这并不能抹去因断绝而产生的空白。
兜帽下的眼珠微微转动。我也顺着那个方向转动了视线。那里是一扇与外界相连的窗户。
一直犹豫不决的斯特拉和我对视了一会儿,随后悄悄凑到我耳边轻声说道:
「什么?」
「哈。」
「做荒唐事的不是我,而是你。」
「你怎么这样啊。」
「没错,都是因为你。直接用圣枪刺入恶魔的身体,当然会致命啊。」
发出比我更轻蔑笑声的人,正是莉莉娅。
「刚认识不久」这个说法令人印象深刻。
是从相遇开始的吗。
斯特拉在还是斯皮卡的时候也经常这样。每次一起执行任务时,如果我受伤了,她总是把责任揽到自己身上,自责不已。作为佣兵团的团长,她的责任感显得过于沉重了。
『啊,爱情!这是多么甜蜜啊!你感受过吗?啊,小时候没有体验过,所以可能不知道什么是爱吧。那边那些关心你的人,就是爱你的人啊!怎么样?能感受到吗?』
「做那种事…还说谁庸俗呢?」
只有我和她之间才能产生这种共鸣。
实在没有撒谎的必要,我便如实相告。斯特拉脸上明显流露出担忧的神色。
「你还好吗?」
还是时间呢。
莉莉娅投来求助的目光,但我置之不理。这是她们两人的事。希望她们自己解决。
连饭都不会做的人还想照顾我?治愈魔法才是她唯一的治疗手段。这能信吗?
我还没到需要别人照顾的地步,更何况总觉得这样利用她的愧疚感让我心里很不舒服。
总之,我拥有的不多,所以不想失去这仅有的东西,才会拼命挣扎。或许其他人也是如此吧。人们总是喜欢拥有的东西,却拼死也要阻止失去。
「晚上伺候你玩乐是吧?我们的花之魔女…果然因为是花,所以很淫荡呢。」
我忽略了脑海中回响的独白。
「不,我不好。」
『当缘分发生时,人与人之间就会产生某种情感。换句话说,就是爱!』
「都听见了。什么护理不护理的。那边那个叫威兹的勇士候选人看起来很孤单。你还不赶快过去陪他睡觉?」
但如果我们之间还有遗憾和留恋,那么说缘分已断就显得有些牵强了。因为就像血液一样粘稠又脆弱的细线,依然维系着这微薄的缘分。
我忍不住打了个哈欠,荒唐地脱口而出。
「别发神经了,好好睡觉吧。我也没那么疼。」
由于时间的关系,窗户更像一面镜子,而非履行它的本职功能。窗中我的脸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外面降临的星光。
『你也快点爱上我吧!接受我的一切吧!既然连我的死亡都能接受,为什么不能接受其他的呢?』
那颗星星偏离了轨道,开始移动并重新排列,星星之间画出了一条线。
『我会献上我的一切…嗯?当然不能退货哦!我的主人。』
线条汇聚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字。
『沉默』
再次看向预言者,他将手指放在耳朵应该在的位置,轻轻敲了几下兜帽。然后将手指放在嘴边。
我点了点头。没有给出任何回应。
「不是你想做的?我当然相信了。我知道伊巴不是那样的人…」
「各位。」
预言者轻声提高了嗓音。
「时间太晚了。关于谁更粗俗的结论以后再说吧,先睡觉吧。」
「我不会下结论的,别认真听。」
莉莉娅深深叹了一口气。
「好吧…那就先这样吧。伊巴,过来。」
「嘿,预言家,这结论好像已经出来了?没有男人就睡不着觉吗?」
「别胡说八道!反正也没有睡觉的地方。客房已经被你们占了,伊巴反正…那个,不睡觉的。」
不是不睡觉,而是睡不着。莉莉娅看起来也很疲惫,带着歉意的表情看着我,请求我的理解。反正今天也没打算让她收留我睡觉,没必要感到抱歉。
我从不将他人的好意视为理所当然,也不认为理所应当地施予他人好意。
他们并非厚颜无耻到不知道哄我入睡是件多么费劲的事。
「男人之间相处不就好了。」
「不过,你有一个误解。虽然说是误解也有些微妙…总之。」
「我不是男人,而是女人。」
「哇,这都搞错了。」
「果然如此。和师父说的一样。」
虽然有人会说百合小说中怎么会让男性作为主要角色登场,但正因如此,才更要将他的身份隐藏得严严实实。
他的后代正是名为阿克拉的存在。
因为我突然想起了以前读到过的一个理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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预言者轻车熟路地走进帐篷,问道。
原因其实很简单。
这难道就是偏见的危险吗?一旦认定他是男性,就再也无法想象其他性别的可能性了。
而且,关于最初的预言者的设定也逐渐揭晓了。
我转过头看向预言者。
「话说回来,您为什么觉得我是男性呢?」
「嘿,你还好吗?」
看看吧,他也认同我的直觉。他的骨架实在太男性化了。虽然可能是由于认知障碍的头巾引起的扭曲,但无论怎么想,在我眼里他怎么看都是个男人。
要是随便让男性登场,引发骚乱是显而易见的,所以不能轻易舍弃精心设计的设定。
看看他现在也没有反驳的样子。如果这样还不是男人的话,那就有问题了。
预言者依旧沉默不语。
据说通过绝对隐藏预言者的身份来掩盖这一点。
那么预言者自然是男性吧。
因此,我们来到了星空之下。
她浑身散发着迷人的女性魅力。
即便如此,莫妮亚和莉莉娅母女俩的房子里也没有多余的房间可以留宿了。虽然可以用阁楼,但各种气味太过浓烈,环境并不理想。
这是我来到这里后第一次亲眼见到的精灵,完全符合我对精灵的刻板印象。那红润的嘴唇、高挺的鼻梁和棱角分明的下巴线条,都让我印象深刻。
但设定中也提到,能够左右世界命运的位置,并不一定只能由女性担任。
这是个干脆利落的结论。
最初的预言者是男性,这次的预言者也没有理由不是男性。
其实不是感觉,而是基于过去经验的结论。但最终相信的是我的直觉,所以也不算错。
「只是,凭感觉。」
「你们两个在说什么呢?」
不,其实也没有必要去想象。要是误认了其他性别,反而会更加失礼。
而阿克拉在母亲的指导下,将魔法整理并系统化,向世人传播了魔法。这里提到的』母亲』是与预言者不同的存在。
他显然是个男人。
虽然每个章节都会透露角色的性别,但无论他出场多少次,他的性别始终是个谜。
以这位作者的习惯来看,如此刻意隐藏一个角色的性别和年龄,实在有些反常。所以,在粉丝之间,猜测他的真实身份成了主要的乐趣之一。
预言者低声喃喃自语。
预言者突然拉下了头巾。
垂至后颈的翠绿色长发、珍珠般白皙的肌肤,以及不同于人类的长耳朵,这一切都展现出一种超凡脱俗的美。
「你在说什么啊。伊巴,你就过来吧。我会向威兹解释的。」
「…逆天之魔啊。你的直觉确实很出色。在身体出现异常之前就能察觉到异常将要发生,也察觉到轻率的疯狂回答会带来什么后果,从而避免了轻率的回应。」
在故事中,虽然描写了男性的魔法天赋远不及女性,
虽然有一次说出来后被丝碧卡狠狠打了一顿,但在我心中这已成为不变的真理。
「是的,很好。今晚就由我来照顾他吧。」
其中一种说法就是预言者是男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