溺死(16)
《附身在百合小說裏的反派》 · 컵라면값인생 · 4161 字
耳朵圓潤的半精靈總是被排擠的對象。
9;圓耳朵的傢伙,滾出我們的森林!9;
9;長得和那些異教徒一模一樣!真噁心!9;
無論她走到哪裏,這些惡言惡語總是如影隨形。
與常人不同的存在註定會被排斥。
在精靈森林的常理中,她的存在早已被遠遠地疏離。
與衆不同的耳朵,不顯銳利的眼眸,頭髮呈現出與森林綠意相反的紫色,皮膚比起精靈更接近杏色。
對於那些僅因微小差異就能排斥他人的人來說,她無疑是個絕佳的獵物。
甚至她是個積極反抗、展現自我個性的人,這讓排斥她的人有了』那傢伙先敏感發作』的自我辯解。
這種積極的厭惡與排斥,源於她在半精靈中也屬於較爲低等的一類。
受到惡魔影響而自然變異的人類種,魔人。
在魔人之中,罕見地擁有使用異能的力量。
然而,這僅限於獸系魔人,也就是獸人。
受世界樹力量影響而蛻變的精靈,大多數都能使用異能。
但她直到10歲都未能覺醒任何特殊能力。
相比之下,她的姐姐卻相當優秀。
不僅能夠自如地操控異能,在同齡人中也有着相當出色的狩獵實力。
『連一個異能都不會的笨蛋!』
『姐姐那麼優秀,妹妹怎麼這樣。』
因此,『因爲是半精靈才這樣』的藉口也行不通,她的處境每況愈下。
「這是我旅行時發生的事…」
從那時起,她就開始稱呼比自己年幼的莉莉婭爲前輩,並對其心生敬意。
即便身處這些醜陋的人之中,莉莉婭依然從容不迫,毫無動搖。
那期盼已久的救贖,以一種略顯冷淡且極其被動的方式降臨。
原作中幾乎沒有提及的設定,一時忘記也是情有可原的。
爲了更加穩固,他放在她腰上的手加大了力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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萊拉對突如其來的靠近感到有些慌亂,但這種親切隨和的態度卻讓她感到一絲熟悉。
「…掃帚,是沒法再騎了。全都斷了。」
「啊!」
儘量避開與自己相關的部分,以莉莉婭的故事爲主。
『離開這種地方吧。』
與其停留在一個地方,不如慢慢前進,瞭解惡魔的結構更爲有利。伊巴接受了萊拉的固執,選擇繼續前進。
幫助迷路的孩子尋找父母時,她的表情如何變得焦急,而當父母與孩子重逢時,她的臉上又綻放出怎樣的笑容。
在一家出售人們幸福記憶的奇特商店裏,她買下了怎樣的回憶。
她的姐姐剪短了那對尖長的耳朵,像普通人類一樣出現在她面前。
「掃帚上有什麼故事嗎?怎麼突然這麼沮喪。」
既然已經知道的事實無法抹去,這也是理所當然的。
「莉莉婭是個好人啊,是個值得喜歡的人。雖然偶爾會抱怨,但該做的事情都會做好,也始終恪守道德與倫理。」
這是原作主要女主角之一萊拉的故事。他怎麼可能不知道。
伊巴已經很久沒有讀過《瞳中蝶》了,以至於即使在遇到萊拉之後,他也一度忘記了她的這種能力。
那就是』精神污染防護』的能力。
「啊,沒有…只是有點驚訝。男人的力量原來這麼強啊…」
萊拉至今仍記得那時的莉莉婭。
他偷偷瞥了一眼,看到萊拉小心翼翼地邁着步子,明顯流露出緊張的神情。
體力跟不上,連走路都走不好,最難受的應該是她自己吧。
不知爲何,莉莉婭的身影浮現在她腦海中。
穿過列車車廂,將珍藏的記憶一個接一個地展開。
就這樣你一言我一語地聊着,伊巴不知不覺中也講起了自己的故事。
「所以啊,讓我們誠實一點吧。」
他們終於離開了精靈的森林。
萊拉第一次體會到了與他人分享心上人優點的喜悅。
這些事實,伊巴也是知道的。
「什、什麼叫喜歡啊?! 當、當然我很尊敬前輩也很喜歡前輩,但那種不敬的感情…」
「對吧~要不是這樣,我也不會追隨她了。」
「啊,是、是啊!前輩是個非常優秀的人呢!」
「啊,弄疼你了嗎?」
聽故事的客人十分滿意,愉快地聆聽着心愛之人的美好一面。
即使彼此並不熟悉,萊拉卻從對方從容不迫的態度中,看到了自己一直仰慕的那個人的影子。
「又有什麼好對不起的。你對不起的事可多了。以爲你只是地產大亨,沒想到其他方面也是富翁。算了,說說看吧,到底怎麼了。」
因此,我受到了萊拉的極大懷疑,也失去了她的信任,但又能怎麼辦呢?這已經是過去的事了。
「裝什麼裝啊。」
伊巴露出意味深長的微笑,用如同給孩子講童話故事般的溫柔聲音,向她娓娓道來那些塵封已久的回憶。
伊巴嘿嘿笑着,搖了搖她的腰。那是一種粗魯的表達,讓她別裝模作樣。
爲臥病在牀的人採摘了一朵從未見過的山頂之花。
雖然她本人可能不知道,但事實上萊拉確實擁有一種特殊能力。
雖然萊拉曾經被同齡的男生打過,但從未被這樣支撐過。感受到伊巴那粗獷的力量,她心中湧起一種莫名的安全感。
「萊拉小姐,你還好嗎?看起來走路還有些喫力。」
然而有一天,
「…真的很帥氣呢。既嚴厲又溫柔,每當我取得成績時,總會稱讚我。」
「呀!那個,稍微溫柔點…」
「你太弱了。別總是騎着掃帚,偶爾也該散散步。」
那些因嫉妒而詆譭她靠師父的餘蔭登上無法企及之位的人,覬覦師父遺產而接近她的人,以及同情她年少喪師卻暗藏優越感的人。
這也是無可奈何的事。
伊巴明明知道這一切,卻裝作不知道。
萊拉之所以沒有受到記憶消除魔法的影響,也是因爲這個原因。
儘管意志堅定,但力量卻跟不上,緊握的手不停地顫抖着。
她沒有反抗,儘管心中有許多疑問,卻什麼也沒問。
「…好的。」
那份憧憬無需太多時間便染上了如愛般溫暖而濃烈的色彩。
「啊,從那時起就喜歡上了嗎?」
「散步的時間還不如多讀一篇論文呢。反正我是魔女,又不會衰老。而且掃帚…」
人有時會排斥與自己不同的他人,但有時也會心生嚮往。
這是一種能夠抵禦強行干擾精神或記憶的能力,但能力者無法自主控制,只有在遭受精神污染前才能察覺,所以不知道也是情有可原的。
關於旅行途中見過的美麗花田,以及在那片花田中莫名感到自己渺小的微不足道的往事。
她一邊說着,一邊更加用力地握住了伊巴的手。伊巴白皙的手上因充血而泛起了紅印。這是她不願倒下的決心。
「因爲…教我騎掃帚的人就是前輩您啊。在我見習畢業時,送給我掃帚的也是前輩您。」
「對不起…」
就這樣,一個接一個,三個、四個,回憶的包裹被緩緩打開。
除了極少數人,其他人都不應該知道我是惡魔的事實,即使知道了也應該忘記。但她卻意外地知道了。
「這裏是什麼地方?不是隱匿惡魔的身體裏嗎?惡魔想要的是什麼?是祕密的隱匿!現在是在對惡魔做好事嗎?」
伊巴明知故問,非要讓萊拉親口說出那個故事。
他將萊拉的腰拉近,讓她更靠近自己。
「沒,沒關係…!我們繼續走吧…」
「…看看你這倔強的樣子。那我就繼續走了。」
萊拉說到一半,想起了那次掃帚撞上火車,碎成一片片的經歷。
「不,我,我沒有那個意思…」
「所以我就…啊,抱歉。這不是莉莉婭的故事。」
「沒關係,請繼續說下去。」
萊拉不知不覺間,不僅對故事本身,更對講故事的人產生了興趣。
「啊,我也遇到過這樣的事…」
原本單方面的回憶,不知不覺間變成了彼此分享往事的溫馨時光。
在娓娓道來的交談中,萊拉逐漸瞭解了他。
她發現伊巴和莉莉婭之間的爭吵比她想象中更加頻繁。
他雖然言語犀利,卻也常常使用詩意的表達。
他比看起來更加敏感脆弱,容易受傷。
但他從不記仇,總是很快釋懷。
他性格多變,常常即興行事。
雖然身材纖細,卻擁有驚人的力量。
看似瘦弱的外表下,隱藏着強健的體魄。
儘管如此,他的雙手卻異常柔軟。
他背後襯衫撕裂的痕跡,正是他展開翅膀的證明。
即使成爲了惡魔,他依然保持着人性。
伊巴和萊拉漫步在隱匿的內心世界,敞開心扉,互相理解,彼此靠近。
不知不覺間,那個故事追溯到了過去。
不知不覺間,她解開了深藏在心底的包袱。
不是糖果盒,而是像腐爛的水果碎片一樣醜陋的內心。
伊巴知道那張紙的來歷。
那是一張空無一物、毫不起眼的餐巾紙。
「不,我就是惡魔。我是長着翅膀的惡魔。」
窗外射入的白光像啄木鳥啄樹一樣閃爍不定,紅色的信紙像鐵軌上的鵝卵石一樣開始劇烈抖動。
爲了見莉莉婭,他逐漸更多地走出家門,結識了許多人,也變得更加成熟。
那份醜陋的心思,恐怕不僅僅源於對伊巴的嫉妒。
「其實…我爲自己是半精靈而感到非常羞愧。」
萊拉的眼眶中蓄滿了大顆的淚珠。伊巴被這突如其來的情感洪流弄得手足無措,但還是笨拙地安慰着她。
「所以,你是想成爲像我一樣的惡魔吧。」
帶着這樣的危機感,我看向了萊拉。
她的體力大概真的快到極限了吧。她的雙腿比之前顫抖得更厲害,漸漸倚靠在我身上的重量也越來越沉。
有時候,有些事就是這樣。越是親近的人,越難以啓齒;而越是疏遠的人,反而能夠傾訴。
這是一條無盡的路。
其中還夾雜着一種近乎瘋狂的渴望——想要證明自身價值的慾望。
與其如此,倒不如真的變成惡魔。
儘管走了相當長的路,卻依然看不到盡頭。相同的景象似乎永無止境地重複着。
很快,光芒消失了。
他輕拍着她的肩膀,嘆了口氣,將嘆息咽回喉嚨。
如果按照原本的軌跡,他不會因這些麻煩事而接取困難的委託,而是會選擇一些難度適中、能帶來成就感的任務,逐步提升自信。
「我也不知道!」
心靈的藩籬,並不與相處的時間和感情成正比。
[ ]
伊巴寫下的、想要隱藏的祕密信件,如今空無一字地飄落在他們面前。
伊巴總是固執地反駁自己身爲惡魔的事實。奇怪的是,每當他人這麼說時,我竟也會產生類似的想法。
『這樣下去,難道要一輩子困在這裏嗎…?』
在他們面前,一張紙片飄落下來。那是此處唯一的光源。
他內心充滿了愧疚,擔心因爲自己的緣故,毀掉了她光明的未來。
「…你是人類。」
伊巴一邊安慰着萊拉,一邊用目光仔細打量着惡魔的內部結構。
那是莫爾貝在召喚惡魔前投出的最後一封信。
伊巴小心翼翼地將萊拉扶到座位上。
「什、什麼情況?! 」
「既不是人類也不是精靈的存在,被兩者都排斥。如果特別的話,至少應該出類拔萃吧,可我卻什麼都不是……感覺自己毫無價值。」
但很快,這種固執也顯得微不足道。在企圖毀滅世界以隱藏身份的惡魔面前,否認真相似乎是最愚蠢的行爲。
即便坐下後,她仍緊握着我的手不放。與其倚靠牆壁,她更願意依偎在我身旁。人的體溫總能撫慰心靈。
他苦笑着這樣說道。
開始行走後,時間已經過去了很久,但周圍的景色卻毫無變化。
這是無限的。
「…所以,或許這就是爲什麼我會對伊巴先生說那樣的話吧。與其歸屬於任何人,不如成爲一個不被任何人擁有的存在,這樣或許會有人同情我、照顧我。如果我變得與衆不同,或許就能擁有屬於自己的價值。雖然有一絲嫉妒,但內心深處或許也曾有過這樣的想法吧。」
就在這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