獻詞(9)
《附身在百合小說裏的反派》 · 컵라면값인생 · 4191 字
那是一片巨大的虛空,彷彿不屬於任何夢境。從某種角度看,顯得虛無縹緲。
預言者在那個空曠的空間裏四處尋找伊巴。
在那裏徘徊了三十天後,預言者得出了一個結論。
預言者意識到,這裏並非夢境,而是夢境的邊緣,是他在自己心靈中劃下的那一道無限虛空的界線。
這是一幅相當有趣的景象。
雖然我曾多次侵入他人的夢境,見識過各種心靈的邊界,但這樣的還是第一次。
既沒有像常人那樣用粗糙的鐵網圍起來,也沒有讓人走在懸崖邊的獨木橋上。沒有荊棘,也沒有深陷泥潭的陷阱。
只是迷失。永遠地、持續地,直到觸及終點。在無邊無際的白色空間中瘋狂地徘徊。
邊界,通常被描繪成線或籬笆,用來分隔他人,但他的邊界既沒有線也沒有籬笆。沒有任何威脅的元素。即使靠近也不會被驅逐。
只是強迫進行一場沒有結局的旅行。
只是讓你在無限中移動,直到筋疲力盡倒下。
第60天。預言者已經疲憊不堪。
醒來。由於相當疲憊,再次進入睡眠並不困難。
然後再次入睡,重新進入了夢境的邊界。
這一次,在第61天,我感到疲憊不堪。
醒來後,又再次入睡。
這一次,在第62天,我感到筋疲力盡。
醒來後再次入睡,如此循環往復。
終於,在第66天,我成功堅持了下來。
並且,在反覆嘗試中,我再次領悟到了一些東西。
她的眼神如鑽石般冰冷,如無機物般冷漠地閃爍着。
她表情凝重地繃緊了臉。
「你突然在說什麼啊?」
她微微掀起眼罩,露出裏面的瞳孔。那雙如鑽石般的眼眸中,隱約閃爍着淡淡的天空色。
「…抱歉,讓莉莉婭揹負那樣的重擔是我的失誤。那是任何人都難以承受的重擔,更何況她還那麼年輕…我應該更仔細地確認一下的。真是無地自容。」
普通人尚且能感知到,對威茲來說,這種感覺自然更加清晰和強烈。
屋內依舊瀰漫着芬芳的香氣和溫馨的氛圍。莫妮亞想着要不要換一種香薰,便拿出香薰蠟燭,對弗雷西亞說道:
「請不要說與問題無關的話。」
不僅是威茲,莫妮亞和弗雷西亞也感受到了。就像青蛙面對眼前的蛇一樣,背脊發涼的感覺讓她們不由自主地緊張起來。
這是一股強大到連沒有特殊能力的普通人都能察覺到的惡魔氣息。
「我能理解你的心情。我也感同身受,更何況是那樣的孩子遭遇了那樣的命運,自然會心生同情。但是莫妮亞,那孩子…」
「什麼情況?…難道!」
「他的意思是,他比想象中更加平等地排斥所有人。」
「這下可糟了。」
無法繼續堅持超過66天。這就是預言者體力的極限。用盡所有的執着和毅力嘗試的極限,就是這66天的旅程。再繼續下去是不可能的。
**
「什,什麼?」
預言者如此回答。斯特拉和莉莉婭的疑惑不僅沒有解開,反而變得更加複雜。
「不是別的,是魔王候選者。這樣的存在,無論是魔女協會還是其他地方,都會將其視爲最重要的議題。」
「看來需要做出一個有些殘酷的決定了。」
「您打算怎麼處理伊巴?」
莉莉婭突然轉向那個自言自語、彷彿只有他自己能聽懂的預言者,反問道。
弗雷西亞爽朗一笑,擺了擺手。
那是伊巴在去花園前留給她的留言,算是一封信。
在他們談話的過程中,威茲一直在擺弄着手中的紙張。
預言者的結論很簡單。
其中一朵盛開的花兒將花瓣收攏入懷,彷彿時光倒流般逆向生長,回到了花苞的狀態。
我一邊想着這些,一邊無聊地打發時間。無論如何,這比在聖地按部就班地遵循時間表要好得多。
「我必須放棄了。」
真希望斯特拉能快點回來。
弗雷西亞認真地反問道。
弗雷西亞深深地嘆了口氣,然後說道。
「啊~原來如此。」
沒有答案。若是一道刀刃般的屏障,或許還有挑戰的價值,但這片虛空……這虛無的邊界線究竟算什麼?
「我聽說伊巴的性命和我們女兒的性命之間有一個契約相連…您打算使用這個嗎?」
微風吹拂,五彩斑斕的花朵如鈴鐺般搖曳,發出如海浪般的聲音。
無法侵入他的心境。
弗雷西亞停頓片刻,深吸一口氣,隨後微微低下頭。
「這下可糟了…」
「當、當然,這只是假設的情況。真的只是假設而已。如果之前沒有莫爾貝,她也不會失控吧。只要莉莉婭能安全地把她控制住,應該就不會有問題。最好的辦法還是由我來負責伊巴……但莉莉婭像你一樣固執,這可能會是個問題。」
只要還有一絲希望,就能繼續挑戰。即使迷失幾千天、幾萬天,那也只是在心靈世界中的浪費,並非浪費現實的時間。我定會反覆挑戰。
「哈哈,不是那樣的。謝謝你的關心。這個眼罩是爲了操控人偶時的視野才戴上的。」
莫妮亞保持微笑,向弗雷西亞問道:
弗雷西亞像是辯解般拉長了語調。
「總之,這意味着我們侵入他心境的嘗試失敗了。」
「會長,話說那個眼罩是怎麼回事啊?您之前眼睛並沒有受傷吧?啊,該不會是後來發現了什麼傷情吧?」
「但是,如果,真的如果。他再次作爲魔王失控的話。」
「我這次領悟到,沒有什麼比行走在無盡的虛無中更加空虛的事情了。不論力量與權力如何,每個人都平等地擁有侵入的機會,但每個人也都註定會平等地失敗。」
我轉過頭,開始閱讀信的內容。
「我的問題和內容似乎不太一樣吧?」
「我並非冷血無情之人。我當然也想救他。我也不想傷害莉莉婭或你,更不想有殺人的感覺。如果可能的話,我是想救他的。」
然後,我感覺到了一絲異樣的氣息。
莫妮亞沉默片刻,毫不迴避地直視着她的眼睛。
「什麼!我絕不會讓莉莉婭做那種事!雖然村子可能會受到一些破壞,但如果使用廣域魔法的話還是可行的。我之前發現了相關記錄,應該不會有錯。」
這是對讓莉莉婭收伊巴爲僕的歉意。莫妮亞的表情略顯僵硬,隨後又恢復了微笑。
他每個字都擲地有聲,充滿了力量。這是一種身爲魔法領袖的責任感,即使面對個人的倫理困境也必須勇往直前。這是一種獨特的使命感,要求他像鋼鐵的利角一樣,不顧個人情感,奮勇向前。
「哎呀,您說什麼呢。莉莉婭現在已經不是小孩子了,選擇的責任在於她自己。而且她絕對不會認爲伊巴是負擔吧?我也這麼覺得。」
威茲反覆擺弄着那封信,茫然地望向窗外。
莫妮亞疑惑解開,爽快地回答道。隨後,她點燃香燭,露出一抹淡淡的微笑。
我讀出了幾個歪歪扭扭的字,就像剛學會寫字的孩童的筆跡。
「我不在的時候,事情堆積如山。無論多麼重要的事情,也不能置之不理。所以我讓人偶代理處理魔女協會的事務。」
「能讓魔女協會的事務全部擱置,看來伊巴的事情很重大啊?」
「…你該不會是在同情伊巴吧?」
她輕聲低語,隨後加速了體內的時間流動。
周圍的一切彷彿都變得緩慢起來——搖曳的火焰、滴落的燭淚、驚愕起身的莫妮亞和弗雷西亞,還有那傾倒的椅子。所有的一切。
既然只有她一人置身於加速的時間中,周圍的一切顯得遲緩也是理所當然的。
她以獨特的時間節奏,獨自邁步向外走去。
她的手中緊握着一把閃耀着藍色光芒的聖劍。
花田的景象隨着她的速度而扭曲變化。所有的花都回到了花苞的狀態,然後重新綻放。那些花朵像極了人的手,不,它們本身就是手。如果將矮人的手切下並編織成花朵,或許就是這般模樣吧。如同由手組成的蓮花一般,這些詭異的生命逐漸填滿了整片田地。
她目光掃過,注意到童話般的一幕:一個少年躺在牀上沉睡,周圍環繞着幾位看起來充滿力量的女性。
這是一幅奇異的景象。
威茲在無人能及的極速中,回想起少年的信,握緊了手中的劍。
《如果我出現失控的徵兆,請你先動手。》
雖然還沒有親密到可以談論義氣的程度,但這樣的請求還是可以接受的。
在其他人都還沒察覺之前就取走性命,這種程度的體貼還是有的。
雖然殺人的方法很粗暴,但也很簡單。
只要砍得比再生的速度快就行了。雖然簡單粗暴,但對她來說,控制時間是最有效的手段。
「給斯特拉…帶個…問候…」
向熟睡的伊巴簡單道別後,她準備直接下手。
但她沒有這麼做。
「什麼啊…」
因爲他身上並沒有長出翅膀。那時看到的末日景象是有翅膀的,之前看到的末日開端也是有翅膀的。那翅膀像樹枝一樣伸展,彷彿在褻瀆和侵犯天空。
但此刻,儘管惡魔的力量已經外泄,卻沒有翅膀。
「啊,這次也要借用一下了。」
「現在我們必須認真思考了。」
「誰不知道這是封印?」
在那中心處,有一位白髮紅眼、身材嬌小的少女。她是所有手形花朵中最大的一朵,宛如佛祖乘着遨遊的蓮花般,端坐在手形花上,凝視着伊巴。
「哎呀?阿姨你走開點。我和魔王大人正在談話呢。」
莉莉婭和斯特拉沮喪地咬着嘴脣,迅速退開。她們從他身上抽離的手比其他動作慢,似乎還留有些許眷戀。
「來吧,我們終於見面了!世界也會爲此欣喜吧!想必你已經綻放出美麗的花朵了!」
威茲在奪取生命之前,決定先考慮所有的情況。
「那個…預言者…」
預言者環顧四周。
「該死。」
在莉莉婭和斯特拉眼中,威茲就像是突然出現一般,令她們驚訝不已。
但預言者卻泰然自若地回應了她的疑問。
不是說沒有失控嗎,怎麼突然就封印了?她狠狠地瞪着預言者。
「不。這只是惡魔的力量泄露而已。大概是因爲一直抑制再生暴走,才產生了這樣的副作用吧。」
「求求你了,讓這一切都從我的夢中消失吧。」
「這是暴走嗎…?」
「啊哈。原來是在問爲什麼要封印啊。」
他解除了自己的加速狀態。
預言者立刻奪過那把劍,還搶走了斯特拉背上的長槍。
伊巴看着夢境中愈發混亂的場景,大聲喊道。
盛開的雙手化作的花朵。周圍飛舞着蝴蝶和蜜蜂般的蒼蠅。它們落在花上,像吸吮花蜜一樣吸取着什麼,使自己的體型逐漸膨脹。
「威茲?! 」
威茲放下了手中的劍。
斯特拉問道,預言者回答:
預言者堅定地說道。
「嗯?」
「啊哈…」
在她們身後,弗雷西亞騎着掃帚飛來,而莫妮亞則緊抱着她的腰一同飛來。看到這一幕,預言者繼續說道。
「什、什麼!」
他看着這一切,嘆了口氣。
莉莉婭茫然地望着這一切,隨後生硬地將頭轉向預言者。
「…?就是封印啊?」
就像給信件封口一樣,天空落下一個巨大的印章。
「什麼討論?」
「是爲了處理這個逆天的惡魔。看看周圍吧。現在連安全地讓他沉睡的方法都消失了。誰想進入他的意識也會被委婉地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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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封印。
「這是爲了進行理性的討論。畢竟一直面對面的話,恐怕很難得出理性的結論。」
將他包裹的信紙化作一塊石板,封印完成。
「該如何處置他。」
十字交叉的形狀將兩者交織在一起。躺着伊巴周圍升騰起紅藍交織的光芒。它們混合成紫色,形成新的光球將他包裹。
「伊巴,絕對不能屈服!無視那個惡魔的低語!」
「兩位請退開。會被捲進去的。」
她們一離開,紫色黑暗便將他籠罩。那圓形黑暗逐漸變得棱角分明,像摺疊信紙一樣將他包裹。
「這是在幹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