凍死 (6)
《附身在百合小說裏的反派》 · 컵라면값인생 · 5164 字
「請大家快點集合!」
似乎那邊也變得急切起來,對着人羣喊道。
「小鬼,快點過來!」
那傢伙爲什麼突然這麼着急。
總之,我對伊尼斯熱切的目光點了點頭。
「如果你希望這樣的話。」
沒有理由拒絕。既然沒有我也能繼續的故事,那麼沒有莉莉婭也能繼續的故事自然也存在,所以這種邀請我能理解。
伊尼斯聽到我的回答,開心地笑了,終於鬆開了我的手。重獲自由的胳膊像剛抓到的活魚一樣充滿生機,因不必再忍受沉重的呼吸而歡欣。
「謝謝。我會等你的。」
「嗯。」
伊尼斯充滿幹勁地宣告了等待的決心。
但等待是最無聊的事,尤其是無休止的等待,其無聊程度更是成倍增加。更何況以伊尼斯的性格,根本無法熟練地消磨時間,無聊感只會更甚。
所以,爲了她,我得儘快處理完事情回來。
「喂!還不過來嗎!」
「你發什麼神經啊。」
我粗魯地回應了聖騎士團長,並向伊尼斯揮手示意。伊尼斯也像飄舞的蒲公英一樣溫順地揮手回應。
「待會兒見。」
「嗯…待會兒見。」
**
-咚!
沉重的身軀像被風吹倒的巨樹一樣頹然倒下。鮮血隨風流淌,將無形的空氣流動可視化。這是今天在這片區域出現的最後一隻魔獸。
團長發自內心地驚歎道。
「你也打了我一拳,所以我回敬你一下。」
啪。
「哎喲,危險啊!竟然靠近一個濺血的人,真是瘋了。」
尤其是那劍與槍的舞動。
她因劇烈的衝擊感到頭暈目眩,捂着胸口彎下腰。伊巴低頭看着她,臉上露出兇狠的表情。
「偶爾這樣也不錯。」
他將一隻手搭在褲腰帶上,另一隻手則像比劃數字5一樣高高舉起。
伊巴像扭斷鐵棍一樣掙脫了她的手臂,目光兇狠地瞪着她。
惡魔長時間降臨的城市容易吸引魔獸。因爲惡魔散發出的魔氣會滲透到周圍。因此需要定期進行消毒。但這一次魔獸的數量格外多,彷彿惡魔剛出現不久似的。
「喂喂,看看他們的表情。不是很搞笑嗎?一個個眼神凶神惡煞的。」
「你知道我有多驚訝嗎?我以爲你會像其他魔族一樣用異能戰鬥,沒想到你竟然只是用頑強的身體硬抗?哎呀,你這傢伙真是討姐姐喜歡!」
「幹嘛打我背。」
「你挺能打的嘛?」
如同秋日掃落葉般整齊堆疊的魔獸屍體旁,一位少年正仔細檢查着沾滿鮮血的劍與長矛。
『比過去用的武器好多了。』
她更加用力地揉搓着他的頭,不經意間說了一句。
「咳!呃!」
那動作如飄落的花瓣般優雅而難以預測,看似柔弱卻又充滿力量。
團長再次重重地拍了一下他的背。伊巴發出一聲悶哼,團長用一隻手臂摟住他,豪爽地笑了起來。
「這是第幾只了?」
「啊啊啊——!」
至少比起那些整天抱怨武器不好、運氣不佳的手下們,看起來要出色得多。
不過從那些兵器的狀態來看,似乎並不理想,可能是從這裏借來的武器。
「別說笑了。那邊有一半的人是在看你,而不是我。」
「呃啊,咳,不是吧…哇靠,差點死了,你瘋了嗎?」
「誰看了都會以爲你是勇者候選人呢。」
「靠,他一個人出來打獵嗎?」
「差不多該算厲害了吧…」
「嗯?哈哈,這傢伙真是的。」
周圍打破了死亡的沉寂,響起了竊竊私語。
事情比想象中結束得更早。雖然我現在殺死的是魔獸,但這也是某些人的等待啊。滿意的微笑在少年嘴角綻放。
「什麼勇者候選人,真是見鬼了!那些人的臉都賣光了。在你眼裏我像個女人嗎?哎呀,真是氣死我了。你幹嘛要脫我褲子?」
「哎呀,選錯日子了。」
「嗯?看起來年紀輕輕,倒是挺有料的嘛。真有料啊。」
「那我們就說是我們乾的吧!」
但不知是幸運還是不幸,今天正好是聖騎士團長和惡魔作爲消遣而出動討伐的日子。因此,那些衆多的魔獸在兩人的攻勢下如秋風掃落葉般輕易地迎來了死亡。
團長咯咯地笑着,豎起手指,迅速掃視了一下週圍。
「如果我在這裏展示5分鐘,你就會相信嗎?真是個瘋女人。」
少年拖着那具倒下的屍體,把它扔在了像自己領地一樣標記着的屍山上。
「真是瘋了。」
這些夾雜着不滿與驚歎的閒言碎語此起彼伏。
「你覺得凶神惡煞的表情很搞笑?平時只看怪物和惡魔,審美都扭曲了吧?」
那麼,用那種劣質的武器就製造出了那樣的屠殺場面嗎?團長意識到這一點後更加讚歎不已。不挑武器的武藝,以及不埋怨武器、順應使用的適應力。
「不是…這一下有點致命…呃啊。」
任何人看到眼前堆積如山的屍體都會如此。當目睹這人爲殺戮所創造的自然奇觀時,驚歎之情油然而生。
「反正也砍不到我。就算來了也打算全彈開。」
「哇…」
當然,每個人的感受可能不同。伊巴對自己使用的武器非常滿意。
接着他毫不猶豫地用拳頭擊中了她的心口。那巨大的胸部不過是脂肪堆積,根本無法阻擋他的拳頭。
就在他反覆揮舞着劍時,感覺到有人靠近,便停下了動作。
『要不問問能不能把這個也當作報酬收下…』
至少比起那些因保養不當而生鏽、或因材料不足而手柄部分損壞的舊武器要實用得多。不,不僅僅是實用,簡直是出色。
她哈哈笑着,又拍了好幾下伊巴的背。每次她這樣做,伊巴的表情都會變得古怪。和伊巴一樣,那位在屍山上堆砌功勳的聖騎士團長也在這裏的人們心中積攢了怨恨。
雖然她的力量異常強大,可能還用了些小技巧,但其他方面都無可挑剔。拉開距離的方法、一擊斃命的乾淨斬擊、優雅的閃避和移動。
她爽朗地笑着,揉搓着他的頭。夾在胸部和手臂之間的頭,就像曾經被長頸鹿夾住的猴子一樣痛苦不堪。伊巴幾次拍打團長的手臂,發出想要掙脫的信號。
「呵呵,真是個有趣的傢伙。你還有閒心開玩笑?那些目光可都衝着你來的。」
討伐魔物的報酬是按件計算的。也就是說,伊巴獨佔並處理了大部分魔物,賺得盆滿鉢滿,而其他人則顆粒無收。白白浪費了一天時間的志願者們自然會怨恨他。
否則至少得問問是從哪兒得來的。伊巴生怕傷到我,緊張地抖了好幾次長矛和劍上的血跡。即便如此,他仍施展技藝,不讓血跡濺到自己的衣服上。
雖然他自己以爲隱藏得很好,但那偶爾展露的武藝,對於知道其存在的人來說,散發着強烈的存在感。
團長將他放在腰帶上的手推開,搖了搖頭。
「啊,抱歉,男人的裸體還是算了。」
「對吧?幹嘛胡說八道。你連看門狗胡說八道的權利都爭取到了嗎?」
她咯咯地笑了起來,笑容中夾雜着痛苦和釋然。團長發出』哎呀』一聲站起身來,向他伸出了手。
「你越來越討人喜歡了。要不要當聖騎士?如果是你的話,一定會比任何人都做得好。」
啪。
他毫不猶豫地伸出手,與他握手。
「我爲什麼要屈居於比我弱的人之下?」
「什麼?這話可不好聽啊?你說我比你弱?」
伊巴點了點頭,然後豎起手指,指了指自己身後堆積如山的屍體,又指了指她身後的屍體堆。
「我今天殺得更多吧?數字不會說謊。」
「但過程中變數很多。」
團長自信地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你也知道,我是聖騎士。但我隱藏了身份,所以一點聖力或相關的魔法都沒用。即便如此,你能估量出我的實力嗎?」
伊巴也不甘示弱,用拳頭捶打着自己的胸膛。
「你也知道,我是魔物。但我不想在魔物狩獵場暴露身份而被獵殺,所以一直隱藏着。因此,我也一點都沒使用過原本的力量,不是嗎?」
一條平行線被畫了出來。從他們的辯解加入的那一刻起,這場武力爭論就註定成爲一條無法結束的無限軌道。除非其中一方展現全部實力,否則這條平行線永遠不會縮短。
而且,雙方都認爲自己佔據上風。
『我可是聖騎士團長,怎麼可能輸?』
『我可是逆天的惡魔,怎麼可能輸?』
「你怎麼知道的… 不,你從哪兒聽說的?」
「…小子,嚇我一跳。直覺不錯啊。沒錯,就是勇者候補。」
「什麼啊,因爲我賺了錢就帶我來這種地方嗎?太過分了…」
看來以後行動得更加謹慎了。今天要是走錯一步,說不定就會遭到襲擊。他內心忐忑不安,努力想要擺脫她單方面展示的友誼。
伊尼斯一臉茫然地反問,似乎不明白她在說什麼。但被關心的感覺並不壞,她不自覺地露出了笑容。
「沒錯,就是我。」
一眼看去就相當高檔,與外觀相稱,菜單上的價格也相當可觀。
「就在這座城市裏。不過具體在哪兒我也不清楚……總之,你應該認得他們的臉吧?見到就直接動手。鬧出動靜的話我會趕過去的。怎麼樣?」
「他們在哪裏?我怎麼追蹤他們?」
「千萬別到處宣揚啊?總之,那些傢伙離家出走了…所以得把他們抓回來。幫個忙吧?報酬會給你豐厚的。」
「啊,不是的!是我提議的,當然應該由我來付!」
「在這裏打架可不行,看來是進不了聖騎士團了。」
「要是死了呢?」
伊尼斯慌張地擺擺手。看到她那副模樣,伊巴稍微放鬆下來,看着她噗嗤一笑。
在腦袋被搖晃得暈頭轉向時,他偷偷觀察了團長的眼神。那雙微微眯起的眼睛中,隱約透出一絲銳利的光芒。
「喂,你喜歡錢嗎?」
「唉,這種時候就該聽姐姐的話。」
伊巴嗤笑了一聲。
因爲故事相當有趣,伊巴沒有打斷她,只是輕輕點頭示意她繼續說下去。
聽到這話,團長立刻用一隻手臂摟住了他。
「你錢包也不寬裕吧,怎麼能在這種地方請客呢。我的那份我來付,別擔心。」
「想得不錯啊,小子!」
「什麼,不是聖騎士而是性騎士?」
「當然喜歡。誰會不喜歡錢呢?」
再加上她沒有什麼特別的愛好,開銷也不大,所以她的錢包狀況可以說是相當充裕。
團長遺憾地咂了咂嘴。雖然明知道不行,但還是試探了一下,畢竟那種『萬一呢?』的期待難以完全放下。她咂了幾下嘴後,終於說出了原本想提出的建議。
對此一無所知的伊巴眼中,她也不過是和自己一樣的小市民罷了。
「哎,真是沒禮貌… 總之,我正在追蹤一個人,但他不是別人…」
「那……要不別當聖騎士了,來做姐姐的祕密朋友怎麼樣?」
「勇者候選人?」
「哎呀,就算是我提議的,也不能這樣啊。我來付吧。」
「確實如此。哈,這小子真是沒大沒小……」
「他們沒那麼流氓,不會死的。善後我來處理。別看我現在這樣,我在聖騎士團裏地位可不低。」
這段時間裏,她捕殺的魔物數量之多,以至於說「除了喫飯就是在處理魔物」也毫不誇張,甚至還能獵殺惡魔。因此,她的年薪在魔境中也是名列前茅。
兩人都對自己的武力充滿自信。原本不愛炫耀實力的伊巴似乎也受到她的影響,情緒高漲起來,思維變得與平時不同,這才導致了意外的發生。
伊尼斯帶他去的是一家酒店一樓的餐廳。
「啊,該死的,別胡說八道。」
「你?」
**
團長驚訝地反問道。
而且既沒有流汗,衣服上也沒有沾到血跡。
「不是那種事,我是想請你幫個忙。」
伊巴環顧四周,目光再次落在她身上。幸好除了她之外沒有其他聖騎士,看來並非陷阱。
明明是自己說話容易引起誤會,現在卻怪誰呢。伊巴心裏嘀咕着,繼續聽她說完。
她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畢竟在她說出之前,伊巴就猜中了追蹤對象的身份,難怪她會警惕。
「嗯…?錢包不寬裕…?我嗎?」
「喂,再怎麼說也不該這樣吧。」
他裝作一無所知的樣子,厚着臉皮用平常的語氣和粗魯的口吻回答。聽到這話,團長似乎鬆了口氣,點了點頭。
「你剛纔不是說了嘛,什麼勇者候補之類的。突然說些莫名其妙的話,我就試探了一下,怎麼?猜中了嗎?」
「哎呀,我快死了。」
『……看來他並沒有完全消除對我的懷疑。』
雖然有些失禮,但已經達到了能與人共進晚餐的程度。
團長拍了拍自己的胸膛。伊巴無奈地看了她一眼,隨後點了點頭。
「好吧,我幫你。不過要是找不到可別怪我啊?」
她晃了晃自己的項鍊,那是設計成教堂徽章的短劍。這是一個比喻,意思是如果不想舌頭被割掉,就保守祕密。
處理完事情後,他回到了城裏。遺憾的是,長矛和劍無法作爲報酬帶走。不過,他得到了一筆足以購買它們的錢,也算是達成了目的。
聽到她如此堅決的語氣,伊巴天真地笑了起來。
「姐姐?你?做點像姐姐的事再說這種話吧。」
「我,我這個樣子看起來像姐姐嗎?」
伊尼斯慌張地打量着自己的身體。視線下移時,突然被那巨大的曲線所吸引。瞬間臉紅的伊尼斯立刻將目光轉向了伊巴。
「身材是像姐姐,但行爲卻像個小孩子。光身材大有什麼用,腦子也得大才行啊。」
「哼,哼…你這麼說我?」
伊尼斯迅速舉起手叫來服務員,然後指着菜單。
「這裏的這種酒!請給我們來兩瓶!」
「啊..那個,客人您確定嗎?價格有點…」
「當然沒問題!」
伊尼斯自信地晃動着曾經聽從前輩建議購買的高級錢包,回答道。
「?你點了什麼啊。」
伊巴從伊尼斯手中奪過了菜單。她剛纔指的那種酒是這裏度數最高、價格最貴的高級酒。雖然酒液呈現出晶瑩的棕色,但其中蘊含的烈性卻不容小覷。
「喂,你得適可而止啊…這酒你打算怎麼辦?你酒量又不好,幹嘛要買這種40度以上的烈酒。待會兒怎麼回住處啊。」
伊巴說着就要抬手取消訂單,伊尼斯卻一下子按住了他的手。
「住處的事你不用擔心。這裏就是我住的酒店。」
她輕輕敲了敲伊巴的手臂,像是在彈琴鍵一樣,然後問道:
「那…那個,伊巴。你喝了酒回去也不方便吧…」
她雖然顯得迷人,但某些地方卻透露出明顯的緊張感。
「那、那個…要不要…今晚就在我房間睡?」
伊巴覺得這個提議不錯,便點了點頭。
至少今天,斯特拉所在的住所不會因爲自己而面臨突襲的危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