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師(8)
《附身在百合小說裏的反派》 · 컵라면값인생 · 4197 字
-啪,啪。
我拍了幾下手,向她送去鼓勵和祝賀。當然,這是反話。
「所以你是差點被誤認爲是罪犯而被警察抓走,還向那個目標抱怨他不理解你的處境,最後還向目標暴露了自己是目標嗎?」
這真是令人歎爲觀止的準備。如果是爲了讓目標放鬆警惕而暗殺的話,這真是個完美的計劃。如果那副糊塗和不成熟的樣子都是演技的話,我恐怕會被那純真外表下的毒蛇般的獠牙撕碎心臟。光是想想就心跳加速,冒冷汗。這就是愛嗎。
「真是完美啊?如果不是我,誰會想到這個不成熟的人會是刺客呢。誰會相信這樣的人是刺客。只會當做無聊的玩笑吧。」
然而遺憾的是,這並不是愛情,而是一種生存本能。更進一步說,我現在所感受到的甚至不是生存本能,而是一種由嘲弄產生的刺激快感。就像看到朋友在告白時被狠狠拒絕後,我們取笑她時感受到的那種刺激。又像是看到那些搞砸了人生大事的傻瓜們時所感受到的那種愉悅。雖低俗,卻無比真實的愉悅。
「…呃呃。」
刺客緊緊攥着破破爛爛的兜帽,強忍着屈辱。想必此刻她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吧。無論哪裏,只要是黑暗的地方,她都想躲進去,將自己從這個世界上徹底隱藏起來。
「您、您可能會覺得我很可笑,但我是認真的。我一定會取走您的心臟…!」
但她並未放棄。露菲卡幾乎帶着半放棄的態度喃喃自語。
「所以,能不能把你的心臟給我……」
「你願意給嗎?」
我冷冷地拒絕了避開我的視線、伸出雙手的魯菲卡。反正心臟這種東西隨時都能再生,給她一兩個又有何妨?雖然我天性慷慨,甚至可以像一座活生生的寶庫一樣,向衆人散播我的血肉。但不行。
然而,我絕不能交出我的心臟。即便她拿到了,也無法使用。
自從我來到這裏,確實做了不少招人怨恨的事。但還不至於到被人委託暗殺的程度,至少在我記憶中,沒有引起過如此大的怨恨。至少在善良的人中,沒有這樣的記憶。
要說值得怨恨的人,也就只有之前那些惡魔崇拜者和吸血鬼了。他們都是渴望得到惡魔力量的人。
我可是堂堂正正擁有惡魔之軀的人。惡魔的心臟可是血魔法的頂級材料。誰知道那些傢伙出於什麼目的覬覦我的心臟,我可不能就這麼輕易地拱手相讓。更何況他們還僱傭刺客非法地覬覦我的心臟,一看就知道是要用在什麼不入流的勾當上。
「果然…還是不行吧?那個,惡魔沒有心臟也會死的。」
「你什麼都不知道就被派到我這裏來了?啊,看來你還知道我是惡魔。」
「啊。完,完蛋了…!」
「故意用了難懂的詞,聽不懂也沒關係。來,勾肩搭背吧。」
我搭着她的肩膀,向她伸出了拳頭。露菲卡只是呆呆地看着。他是在模仿我的動作嗎?當她小心翼翼地舉起拳頭時,我立刻將我的拳頭與他的拳頭碰在了一起。
「也是。」
露菲卡再次因爲泄露機密而受到打擊,眼眶裏甚至泛起了淚光。我拍了拍手,讓周圍的空氣流通,以免她那珍珠般的淚水打溼草地。
話音剛落,莉莉婭就猛地轉身,動作凌厲得彷彿帶着殺氣,好像真要砍人似的。
「好,我叫伊巴。好了,我們已經互報姓名,現在就是朋友了。至少在這教堂裏是這樣。」
「好吧!雖然不知道你葫蘆裏賣的什麼藥,但對我來說是個不錯的提議,沒有理由不接受!」
如果只是隨意走走,可能會像昨天一樣迷路,所以莉莉婭接過埃克萊西亞細心準備的地圖,一邊查看一邊小心翼翼地邁着步子。
「對、對啊。不辜負施恩者和主人的恩情是很重要的…!果然你也明白這一點呢。」
「瞭解目標的習性,提高暗殺的成功率。這是多麼好的機會啊?呵呵呵…」
我將臉湊近刺客,向她提出了建議:至少在教堂內,我們不要互相攻擊。是的,至少在教堂內。
「…不,抱歉,我就當沒聽見吧。」
我將食指放在嘴邊,像在說一個祕密一樣引誘她。如果身份暴露,麻煩的不僅是她,我也會陷入困境。在這片神聖的牧場,在神的庇護下照料羔羊的地方,狼和惡魔的後代自然是應該被排除的存在。
一次失敗就足以讓心理產生裂痕,而心理的裂痕又會引發身體的崩潰。身體崩潰後,又會招致更多的失敗。失敗不斷重複,人就會陷入無解的泥潭中掙扎。現在的她正是如此。
「露米..不,是露比卡。」
甚至那個委託人堅信我就是惡魔。在百合會會議上祕密傳達的那個事實。那麼兇手就是兩者之一。要麼是當時在場的幹部或相關人員之一,要麼是…
「即便如此,我也不能乖乖等死。更何況,即使再打一場,也會給修女大人和我的主人添麻煩吧。」
「什麼。」
「所以呢?那傢伙真的是刺客嗎?」
「喂,你去哪兒?」
「修女!我們和好了!」
「所以,男人之間做個約定吧。」
莉莉婭用肩膀輕輕撞了下我的肩膀,繼續追問道。
一旦走出教堂,情況就難以預料了。也許我此刻的仁慈會消失,也許我的耐心會耗盡。但那都是未來的事,不是現在。又有什麼關係呢?
「你在這裏停留期間,我們暫時休戰。我不會揭露你的身份,你也不要透露我的身份。別忘了爲了讓修女放心,我們要假裝關係融洽。」
「什麼,你發現她是獸人了?」
果然是狗,連狗話都說得好。
「哇,好可怕。你怎麼這麼暴力啊。」
我們就這樣友好地離開了神聖建築的陰影。背棄了庇護惡魔和狼的神的慈悲,我們在其中分享的祕密邪惡之事如今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喋喋不休地說着謊言。
我決定對她施以仁慈,而且是非常大的仁慈。畢竟,放任一個想要殺死我的人活着,這已經是極大的寬容了。幸好她的目標是我,如果是其他任何人,我早就反過來收割她的心臟了。
「膚淺…?」
『你肚子裏裝的都是想殺人的壞水吧。這狗孃養的0;真的1;…』
我理解她的愚鈍。人不僅是理性的動物,也是情感的動物。這種情感有時是強大的武器,但有時也會反噬自身。
那個綁架我的吸血鬼認識的其他吸血鬼。
「嗯…請稍等一下…」
「嗯。說是來取我心臟的。」
「好!這樣我們表面上就算和解了吧?」
我把手搭在她的肩上。靠近後,野獸的氣味更濃了。哎呀,狗臭味。
「什麼什麼啊,那個獸人是什麼來着。」
「所以呢?」
聽了我的提議,刺客雙手抱胸,皺着眉頭陷入了沉思。兜帽下,她的耳朵不停地抖動,似乎在訴說着內心的掙扎。片刻之後,她雙手叉腰,挺起胸膛,自信滿滿地宣佈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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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把那傢伙的手指一根根掰斷。」
「你就慶幸只是掰斷手指吧,我本來還想擰斷她的脖子呢。」
「你、你想和我一起洗嗎?! 」
「總之,你想殺我。即便現在你已經親口說出了這一切,卻依然無法放棄刺殺我,這一點我很清楚。」
暫且將勾肩搭背的刺客拋在一邊,我和莉莉婭漫步街頭,準備享用早午餐。原本是早餐時間,但因爲和魯菲卡的那場騷動,時間推遲,變成了早午餐。
所以,這是一種勸誘,也是一種交易。
剛纔我跟阿克雷西亞說要去進行男人之間的對話,露菲卡聽了臉上露出了喜色。這意味着她很高興被當作男人對待。大概是因爲她覺得自己女扮男裝很成功,所以感到自豪吧。我讓她體驗到了成爲『他』的成功感,這是拉攏她的第一步。
想到神明在注視着我,我硬生生把到嘴邊的話嚥了回去。這就是爲什麼低學歷的人不行,缺乏深度思考。正因爲我自己也是個低學歷者,才能開這種玩笑。要是別人敢這麼說,我非殺了她不可。事實上,我已經殺了不少這樣說話的傢伙。
爲了增加交易的可信度,我甚至露出了微笑,向她靠近。魯菲卡用手掌抵住我的臉,拉開了距離。
「對了,你叫什麼名字?」
「什麼鬼話,我得趕緊去見莉莉婭了。你自己洗吧,瘋婆娘,不對,瘋小子。」
「你先去洗個澡吧。」
雖然因爲受到同樣的對待而瞬間怒火中燒,但我還是發揮了忍耐這一美德,忍了下來。
很可能就是後者吧。
就在這時,莉莉婭突然拋出了這樣的問題。
「那副打扮,用兜帽遮住頭頂不讓露出來,而且蕾婭小姐不是說了她是非法滯留者嗎?那任誰看都是獸人吧。」
「你在這裏慢慢住下,同時觀察我。『怎樣才能奪取那傢伙的心臟?』、『那傢伙的弱點是什麼?』、『誰會成爲那傢伙的軟肋?』 這難道不是思考這些問題的絕佳機會嗎?」
我一把抓住她的手臂,將她拉向自己。她的後背輕輕撞上我的胸膛。前進受阻的莉莉婭不滿地抬起頭,瞪視着比她高的我。
「別攔我,你這個慫包。」
「哎呀,真是讓人無語。」
「你到底在搞什麼啊!怎麼突然就接到暗殺委託了。而且居然還像傻瓜一樣放任不管。要是我啊…」
「要是你的話,肯定會玩得很陰險吧。」
「答對了。」
她絕對會不動聲色地察覺到成爲暗殺目標的事實,然後在對方頭頂上玩得團團轉。就像操縱俄羅斯套娃的人偶師一樣,玩膩了就會交給警察或者自己處理掉。
「不過既然是你的事,我倒是有點生氣了。這是你作爲優秀主人的證明嗎?」
「哈哈哈,我們的主人也變得很會開玩笑了呢。舌頭真是越來越靈活了。」
廢話有露菲卡一個人說就夠了。我按着莉莉婭的臉頰,控制住她那自由奔放的嘴巴,不讓它再吐出胡言亂語。柔軟與彈性並存的感覺,令人十分安心。我發現了與伊尼斯的臀部不同的、全新的柔軟。果然,人體是美麗的。
「別這樣。」
莉莉婭用胳膊肘戳我的側腹,阻止了我的控制。一陣刺痛迅速傳遍全身,留下悠長的痛感餘韻。
「總之,你沒事吧?」
「不好,瘋女人…」
「看起來挺好的。那我也不管那個獸人男孩了?」
「那就謝謝了。」
故事告一段落後,我們再次並肩而行。莉莉婭仔細查看着地圖,一邊走一邊交替觀察着路邊的風景和地圖。我覺得像小鳥一樣東張西望的莉莉婭很有趣,於是邊走邊看着她。
如果這裏是給予試煉的城市,那麼在這座城市中行走時,可能會突然聽到試煉的內容。
但我至少可以肯定,莉莉婭不會遇到這種事。
埃拉弗爾,在原作中只是爲了展示埃克萊西亞和那座教堂,以及描繪莉莉婭和孩子嬉戲的場景而存在的城市。僅此而已。對於莉莉婭來說,這也不過是爲了展現她溫暖一面而設置的一個小小的治癒情節。
也就是說,她現在沒有理由在這裏閒逛。但我無法向她解釋』這裏不是試煉之城』,而且獨自遊蕩又太過孤寂,於是便這樣和她一起在城市中漫步。
「是試煉!埃拉福爾就是我的試煉之城!能來到這裏真是太好了!」
試煉降臨到了她身上。
我一時語塞,沒能立刻領會』傳來』的含義。
莉莉婭突然綻放出燦爛的笑容,一把將我摟入懷中。
莉莉婭的腳步聲突然停了下來。
「呀!成功了!成功了!」
「什,什麼啊?」
她對我的問話毫無反應,似乎狀態有些異常。就在我準備將手搭上她肩膀的瞬間。
就這樣,我單方面浪費着莉莉婭的時間,饒有興致地看着她無謂地踱步。
「所以…穿過搏擊俱樂部…」
「我聽到了!」
隨後,我恍然大悟』傳來』的意思,卻因另一層含義而再度無言。
「嗯?莉莉婭,怎麼了?哪裏不舒服嗎?要我揹你嗎?」
原作中未曾出現的,那位賢者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