溺死(15)
《附身在百合小說裏的反派》 · 컵라면값인생 · 3885 字
精靈森林總是籠罩在各種各樣的傳聞之中。
自從文明發展以來,如果說地下有未被探索的深海,那麼地上就有精靈森林。
這源於他們特有的保守性格。
他們不輕易接納外來者,精靈們自己也儘量不踏出森林半步。
大多數精靈從小就與青梅竹馬結爲連理。
精靈很少生病,也沒有遺傳疾病,因此如果沒有合適的結婚對象,他們有時也會嘗試近親結婚。
當然,他們也有不結婚的選擇,在漫長的歲月中,有不少精靈從未離開過森林,一直保持着純潔之身。
在那片與世隔絕的森林裏,既沒有外來的影響,也沒有內部的流失。
一半流淌着純正人類血液,一半流淌着純正精靈血液的姐妹,她們的存在相當特殊。
其中,完全沒有繼承到任何精靈特徵的紫色頭髮的妹妹,
是一個只能永遠躲在他人身後、必須被隱藏起來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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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呃…?」
萊拉皺了皺眉頭,緩緩睜開了雙眼。
眼前的景象並非冰冷刺骨的藍色大海,而是一個既溫馨又令人毛骨悚然的人造室內空間。
像軍隊列隊般整齊排列的紅色座椅。與座椅顏色毫無區分的牆壁和走廊。燈光散發出柔和的橙色光芒。還有那雖然透進白光,卻無法窺見外界任何信息、看不到任何風景的窗戶。
眼前的景象既熟悉又詭異,記憶中的熟悉感與現實產生了割裂,一股厭惡之情在萊拉脊背蔓延。
「這…是哪裏…?還有我…」
萊拉揉了揉隱隱作痛的太陽穴,努力回想自己失去意識前所處的境地。
『我明明剛纔還在河裏拼命掙扎…』
就在她思索之際,將這詭異的紅色空間與過去的經歷聯繫起來,得出了一個驚人的結論。
看到伊巴那頑皮的態度,萊拉真切地感受到自己還活着。
萊拉叫住了伊巴。伊巴沒說什麼,只是轉過頭看向她。
儘管這樣的想法湧上心頭,但說出去的話已經無法收回。
我展開翅膀,藉助龐大的魔力施展魔法,即使將列車劈成兩半,它也能迅速自我修復。修復速度快得讓人誤以爲毫無作用。
幸好這列火車在城市裏橫衝直撞時沒有嘗試隱藏0;物理1;,這真是不幸中的萬幸。
即使是瘋子,根源也終究是人性。
伊巴若無其事地解釋道,彷彿這個充滿違和感的空間再平常不過。
「謝,謝謝您救了我!」
伊巴輕聲細語地向失神呆望着自己的萊拉解釋了當前的狀況。
「…什麼?」
通過利用在河中投放信件以隱藏自己祕密的傳說,召喚出了惡魔。
面對萊拉的自言自語,伊巴淡定地回應道。
「你記得那輛衝向你的火車嗎?其實那是惡魔。我猜你可能已經進入了它的體內。」
是自我炫耀的性格嗎?還是希望有人能認可自己的成就?或許就是這樣吧。
「壞事都是莫爾貝那女人乾的。」
「啊,我之所以知道這些,全都是因爲莫爾貝那傢伙在我耳邊喋喋不休。明白了嗎?別再瞎猜了,我說的都是真的。」
伊巴不想引起不必要的誤會,連忙補充解釋道。
在這列火車停下來之前,雨是不會停的,這樣的話,維特魯姆這個人類技術的結晶——水上城市,就要變成水底城市了。
說那些信件構成了肉體並不爲過,外表看似完好的鐵皮列車,其內部卻像是完全由信件拼接而成,彷彿隱藏着惡魔一般。
「眼前還有個惡魔呢。哇哦。果然是地獄沒錯了。」
看着他時感受到的煩躁、安心、罪惡感——這些都是證明生命存在的感情。
爲什麼非要喋喋不休地說這些事,依然讓人感到疑惑。
那對翅膀如同巨樹的枝幹般莊嚴,又彷彿某人的血脈般遙遠。
事實上,萊拉現在關心的並不是那些。
他皺着眉頭陷入苦惱的樣子,不知爲何竟與莉莉婭有些相似。
「總之,事情就是這樣。現在這輛瘋狂地降着雨的火車正在城市裏一圈圈地轉悠,而我們就困在這列火車裏。」
他再次掃視了一下椅子,輕輕抬起了躺着的身體。伊巴瞥了她一眼,然後將目光重新轉向窗外。
就像是把紙張隨意拼接起來做成的工藝品一樣。
隨着伊巴的話,萊拉回想起了失去意識前看到的另一幕景象。
他擔心自己是不是因爲去了河邊而陷入了惡魔降臨的錯覺。
明明應該有更好的話語,更優雅得體地表達心意的方式。
伊巴發出一聲輕嘆,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萊拉一直觀察着伊巴的臉色,思索着何時該表達感謝和歉意。
「那,那個!」
「那個,我……」
雖然已經告知了將寫有祕密的信件放入河中的行爲會召喚惡魔,但人心難測,話語總會被曲解。
而且,她立刻意識到,他就是那個差點溺水的自己獲救的恩人。
渴望被認可,這是每個人都有的天性。
當然,現在的情況也同樣糟糕。
萊拉說完便立刻後悔了。笨拙的口才,連這重要的感謝都說得不夠好。
而且城市裏到處都是魔物,想要逃跑也沒那麼容易。就算想開火車或船,只要這個惡魔還在肆虐,就別指望能正常運作。」
這種概念最終顯現爲被稱爲「隱匿之惡魔」的毀滅之獸。
「這是惡魔的內部。」
「這裏,據說是惡魔的內部。」
作爲惡魔來說,它可算是相當溫和的了。降下雨水淹沒大地,多麼自然友好又健康啊。
萊拉意識到,剛纔感受到的裂痕,全都是某人想要隱藏的故事。
與他的目光相遇的瞬間,萊拉立刻低下了頭。
咚咚。伊巴輕輕敲了幾下地板。萊拉順着聲音看向地面。或許是聽到了那樣的話,她繼續講述道:
剛纔由於意識模糊而朦朧的視線逐漸清晰,開始重新打量起周圍的環境。
伊巴舒適地坐在毫無顛簸感的座位上,一邊留意着萊拉的表情。
「你當時在水中咕嚕咕嚕地掙扎着,快要死了,我把你拉了上來,就是在這裏。我本來打算爬回地面,沒想到會發生這麼神奇的事情。」
我曾嘗試過強行停止或摧毀列車。
萊拉很快就察覺到,這對翅膀的主人正是伊巴。
對於剛恢復神智不久的萊拉來說,這確實有些可憐。但現在必須開始行動了。外面的情況,以她目前的狀況,只能靠猜測。
更重要的是,自己剛纔的驚慌失措被某人看到了(偏偏是伊巴),這足以讓她感到羞恥。她感覺到臉上湧起的熱度,這也是生命的證明。
伊巴滑稽地舉起雙手,朝萊拉揮了揮,頑皮地咯咯笑了起來。
萊拉再次環顧四周。
用手摸索座椅表面時,能感覺到某些地方有些違和感。仔細觀察,發現上面有些線條,既不像裂紋那樣自然,也不像花紋那樣刻意。
這座城市最具代表性的交通工具、傳說和情感匯聚在一起,昇華成了一種概念。
他引用莫爾貝的解釋,說明了這輛火車惡魔——隱匿之惡魔突然降臨的原因。
將自己沉入水中的巨大列車。
關於這種不快的本質,就像是一個品味低劣的藝術家創作出的藝術品。
「…這、這裏該不會是地獄吧?! 」
「原來不是地獄啊…」
以及列車駛過後,在水中掙扎時,看到的蒼白中帶着血色的翅膀。
感官也比剛纔更加敏銳,能夠感受到身下座椅的觸感。與其說是柔軟,不如說是堅硬,但又不同於木頭那種堅實的質感。
「沒錯,歡迎來到地獄。」
「真沒意思。至少假裝相信一下嘛。」
「…即使你沒有去河邊,事情也還是會發生的。別太在意了。」
對生命的感激之情,比萊拉想象的要簡短而簡單。
萊拉低下頭,久久沒有動彈。冰冷的沉默在紅色惡魔的心中迴盪。
很快,比沉默更冰冷的聲音傳入她的耳中。
「喂。」
『…完蛋了。』
是啊,如果是我,也會這樣吧。
比起付出的努力,這感謝的話語顯得太過微不足道了。
萊拉幾乎要因自責而流下眼淚。
她按照他的吩咐抬起頭。
啪!
「好痛!」
一陣刺痛落在額頭上。他用手指彈了一下,利用彈性彈了個響指,也就是俗稱的彈腦門。
「下次小心點好嗎?多看看周圍。嗯?你知道我有多擔心嗎?」
伊巴至今仍記得萊拉在河上的情景。其實在被火車撞到的那一刻,他以爲已經太遲了。
如果不是獲得這具身體後增強的視力,他可能不會注意到萊拉被火車撞到後竟然一滴血都沒流。
伊巴似乎很喜歡那響亮的彈腦門聲,咧嘴笑了起來。
萊拉彷彿被那笑容迷住了,繼續說出她想說的話。
「…啊!那個,還有,之前說了無禮的話…真的,很抱歉。」
「你還在意那個嗎?已經道過歉了,別放在心上。」
伊巴哈哈笑着揮了揮手,表示真的不用在意。
「哎呀,好危險。」
「…抱歉。都怪我非要移動。」
並非因爲站在前輩身邊才成爲好人,而是因爲他本身就是好人,才能站在前輩身邊。
真希望他能狠狠地責備我、詆譭我。
那樣的話,我就不會如此真切地感受到自己的微不足道,也不必如此深切地體會自己的渺小。
因無法自如控制身體而產生的羞恥感,讓她的臉頰變得通紅。
伊巴一把抓住踉蹌的萊拉的手,另一隻手摟住她的腰,成功支撐住了她。
只有那樣的人,纔有資格站在前輩的身邊吧。
伊巴的體貼(事實上他並不體貼)如同毒藥般緩緩滲入她的內心。
「喂,這樣不行。待在這裏解決不了問題。我們邊走邊蒐集線索吧。」
那樣的話,我至少還能恨他。
「啊,好的!」
「對、對不起,在能控制身體之前,可以這樣移動嗎?」
即便身處那種可怕的情境,他依然保持理智,爲了他人甘願挺身而出。
其實在萊拉醒來之前他已經做過一次了,但爲了避免尷尬,他又重新檢查了一遍。
自厭感如同紮在心臟上的舊刺,不斷擴散着痛苦。
「啊,不是的,是我自己沒站穩…」
但那已經是過去的事了。
「…爲什麼?我自己回想起來也覺得那些話真的很無禮…」
「因爲無禮,所以已經道歉了。這樣就夠了。」
耳朵圓潤的半精靈,紅着臉走在紅色的走廊上。
在這個時代,像他這樣的好人並不多見。
當伊巴進行着簡單的行爲時,萊拉的思緒卻愈發複雜。
他敲了敲牆壁,摸了摸天花板,試圖瞭解這裏的結構。
今天,萊拉依然無法在自己面前挺直腰板。
從精靈森林,直到今天。
他是個好人。
『如果你已經說完想說的話,現在不如想想怎麼從這個惡魔手中逃脫吧。我沒什麼文化,對這種事不太懂。』伊巴說完這些話後,環顧了一下四周。
當然,當時聽到那些話時,我很生氣,差點就要動手了。
既然已經收到了一次道歉,再加上對方剛剛經歷了一件艱難的事,他也不是那種會咄咄逼人的性格。
萊拉咬着舌頭回答,剛想站起來就踉蹌了一下。剛從水中死裏逃生的身體不允許她隨意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