慘劇(8)
《附身在百合小說裏的反派》 · 컵라면값인생 · 4398 字
悠閒的下午。
陽光溫暖地照亮天空,在這晴朗的天氣下,迎接光明的慵懶時光令人愉悅。
在戶外露臺的座位上,一對母女正愉快地享用着茶。
「嗯~香氣真不錯~」
「媽媽…」
「要不要買點茶葉回去?伊巴也喜歡花草茶吧?看他平時挺喜歡喝花茶的,估計也會喜歡花草茶。」
「媽媽…」
「順便再買些曲奇回去吧。不知道他喜不喜歡甜食呢?」
「媽媽…」
莫妮亞正沉浸在花草的芬芳中,眉毛微微抽動。莉莉婭一連串的嘟囔聲開始打破她的悠然自得。
「媽媽,就算我撒嬌你也不會走~怎麼了,有什麼事嗎?」
「問題是你哪兒都不去…」
莉莉婭像被陽光融化的冰一樣,把臉貼在桌子上,沒好氣地回答道。
儘管母女倆享受了一段溫馨的時光,但不安的心情仍未消散。她擔心伊巴現在會不會惹出什麼亂子,這種想象讓她的頭隱隱作痛。
「媽媽~我們回家吧~好嗎?」
「媽媽還在喝茶呢。」
莫妮亞無視了莉莉婭,將茶杯送到嘴邊。
莉莉婭也點了和她一樣的茶,但那滾燙的茶水還沒等涼下來,就被她一飲而盡。
透明的玻璃杯壁上凝結着淡綠色的水珠,杯底沾滿了浸溼的香草葉。
對她來說,看着莫妮亞喝茶,不過是一場漫長的等待罷了。
隨意翻找並使用別人的東西,不也是一種了不起的主人意識嗎?
但莫妮亞決定相信獨生女的話。
看來泡花茶也有專門的講究。他笨手笨腳泡出來的茶比酒還要苦。
「主人意識可是消耗品啊,消耗論可不行…」
莫妮亞一邊回憶着那生澀的模樣,一邊溫柔地撫摸着茶杯,彷彿那杯子就是那個孩子一般。
莫妮亞的語氣變得柔和,啜了一口茶。但這句話卻是至今爲止最爲鄭重的。
承載着師父的遺言,
無論做什麼都被往好的方向解讀的情況下,莉莉婭現在能做的只有請求停止。
這種時候,保持沉默纔是上策。
「好好對待他吧。」
看到莉莉婭的臉皺成一團,似乎很滿意,莫妮亞咯咯地笑了起來。
「都說養孩子沒用,原來真是這樣啊~果然現在要拋棄年邁的媽媽,去找自己爭取來的那個他了~」
「那就好。要是神志不清醒就做那種事,對情緒可不好。」
莉莉婭連反擊的心情都沒有了,只能嘆了口氣。
莉莉婭又一次揹負了難以承受的重擔。
最終連被惡魔造就的病人也要一併揹負。
她回想起伊巴在家裏努力使用敬語,略顯笨拙地噴香水,接過玩偶的樣子。
真是個有趣的孩子。
莫妮亞也曾經歷過惡魔的邪惡。
在那麼小的年紀就肩負起魔女的責任,
「?那不是一看就知道嗎。那傢伙完全就是個瘋子。」
「…啊,沒有。」
「唉…」
莫妮亞從主人毫不客氣的態度中反而感到了一絲親切。
然而,這種強迫症般的執着只會再次引發瘋狂。
「即使瘋狂,你仍在努力遵守常人的準則,多麼令人欽佩啊。」
原來都是因爲那些煩惱。伊巴一邊這樣想着,一邊在心裏咒罵着賢者。用各種髒話填滿腦袋後,他感覺稍微好受了些。
這成了伊巴當前最大的煩惱。
「不是那樣的…」
那難以置信的長篇大論可能是真的,但身爲奴隸卻擺出那種態度,顯然是假的。
她不但毫無怨言,反而一心想要報恩,努力做個正直的人。
正因如此,莫妮亞對伊巴產生了由衷的憐憫。
但看來那種應對方式也不太妥當。
莫妮亞放下還剩一半淡綠色液體的杯子,鬱鬱寡歡地喃喃自語。
與此同時,她甚至感受到了一種敬意。
莫妮亞把手放在臉頰上,失望中帶着一絲玩笑的意味,用比平時更大的聲音嘟囔着。
而這份憐憫也轉移到了自己女兒身上。
莫妮亞苦笑着,無奈地喝了一口茶。
與家人一起生活的經歷,教會了莉莉婭應對莫妮亞的正確方法。
「嗯~你連否認都不否認呢?」
那種真誠的態度,讓人感受到強烈的親密與信任。
莫妮亞經歷了憐憫與尊敬,最終又將情感染上了對這個不幸孩子的獨特憐憫。
看着莉莉婭微微泛紅的臉,莫妮亞撲哧一笑。
無論說什麼都會被曲解,這已經很明顯了。
「媽媽,求求您了…」
莉莉婭沒有反駁,而是直接表示贊同。
「正如你所說,他是個瘋子,所以更要如此。」
他瘋狂地努力着,試圖擺脫自己的瘋狂,這本身就是一個悖論。
想到年輕男女兩人單獨去旅行,莉莉婭的話確實值得懷疑。實際上,那微妙的距離助長了這種懷疑。
伊巴暫時將煩惱拋諸腦後。抓着不明白的事情不放只會讓頭更痛。
「難怪最近頭痛得厲害。」
莫妮亞的眼神變了。
當然,這茶不是伊巴的,只是隨意用了原本就有的東西。
茶的味道異常苦澀。
即便在那麼小的年紀未曾得到應有的關愛,
即便走在荊棘之路上,他仍瘋狂地努力着,爲了能走上花團錦簇的道路,也爲了不阻礙那些走在這條路上的人。
伊巴一邊喝着苦澀的茶,一邊吐出了這句話。
「那更不是了…」
「呵呵,果然如此。」
**
她已經看穿了伊巴的僞裝。
「伊巴,那孩子是不是不正常?那些敬語也都是裝出來的。」
原本充滿慈愛和戲謔的眼睛像茶葉沉澱一樣微微下垂,顏色逐漸加深。
那如同災難般的存在,是如何摧毀一個人,如何將一個生命推向懸崖邊緣,如何將旅人從平凡的小徑引入荊棘之路。
「果然現在比起媽媽,更喜歡男人了呢~」
「不過出於長輩的關心,我最後再問一句,你和伊巴沒有做什麼不檢點的事吧?做不做是你們的事,但考慮到你們的關係…我有點擔心。」
茶沒有泡好。
「好吧,不逗你了。」
雖然只相處了一天,但莫妮亞已經明白,這個孩子是多麼強迫性地爲了友善而努力。
「啊,大白天就被我出色的髒話能力給陶醉了!」
「你就這麼不願意和媽媽待在一起嗎?」
把你家當自己家一樣用!
伊巴的腦海裏充斥着公益廣告般的口號,在等待母女倆的同時,他決定喝杯茶。
公益廣告說得沒錯。
儘快解決考驗,擺脫這具惡魔之軀,對所有人都有好處。
惡魔,魔王候選人。
企圖毀滅世界的存在,同時也是想要隨心所欲改變世界的存在。
即使在承認多重身份的伊巴前世,這也是難以輕易接受的個性。尤其是後者,一旦被發現就會被立刻處理掉。莉莉婭恐怕也不敢爲他開脫。
但與此同時,他也是人類。
也就是說,他既是惡魔,又是魔王候選人,還是人類。
被這如溫暖冰塊般的詞語組合弄得暈頭轉向的伊巴,再次喝了一口茶。
但那茶的味道實在是糟糕透頂,而且試煉依舊毫無解決的跡象。
「啊,不該去想試煉的事的。」
不知爲何頭痛得厲害,這一切都是試煉的緣故。
我再次回到最初的起點,反覆咀嚼着對那位賢者的咒罵。
正當我準備無限循環地享受咒罵和苦澀的茶時。
咚咚。
傳來了敲門聲。
「哎呀,真是貴地迎來了寒酸的客人啊。」
從敲門聲來看,應該不是這裏的前任主人。
而且既然現在伊巴已經決定成爲這裏的主人,那麼除了前任主人之外,所有來到這裏的人都是踏入貴地的寒酸之人。
「嘿嘿,被發現了?」
「客人,現在請回吧。」
他們之間是用號碼來區分的嗎?
「你在說什麼啊。你們之間有什麼區分嗎?」
伊巴連連點頭,對自己說的話表示完全贊同。
「啊,前主人有點那樣。應該說我們是共同主人。」
血肉撕裂的恐怖聲音衝擊着耳膜。
至少值得慶幸的是,他們不會殺死伊巴。
濃重到令人作嘔的空氣清新劑氣味中,隱約夾雜着防腐劑的味道。勉強掩蓋住了。
而且她還沒有卸下僞裝。前主人出門回來,看到這麼漂亮的茶壺摔碎了,會怎麼想呢?
但正因爲不會殺死他,我反而更加恐懼,因爲猜不透他們會如何利用他。
如果勇士候選人再次來訪,我會立刻把他趕出去,並撒上鹽,讓他再也不要回來。
更令人驚歎的是,那款待的速度猶如疾風一般,稱之爲出色的接待也毫不爲過。哪個地方會這樣招待客人呢?
在確認面前的人之前,我先發制人地說了話。反正這是我要說的話,提前說出來不是更有效率嗎?
伊巴繼續吟唱咒語,對準了已被壓得面目全非、難以辨認的莫爾貝。
這是射出的長槍魔法。【哈斯蒂娜】
讓莫妮亞也當共同主人吧。
-嗖!
然後,他預測了還在天空中漂浮的莫爾貝即將掉落的方向,徑直跑了過去。
-咔嚓!
聲音之後,只能流着汗緊隨其後。
看到客人如此高興,屋主也不禁跟着開心起來。果然,對客人來說,溫暖的款待纔是最重要的。
「我不知道你是誰,但請快點離開~」
伊巴轉身將茶壺放在桌上。
雖然一度在戰鬥中剋制使用魔法,但一味忍耐對身體並無益處。
嗯,這個不錯。
莫爾貝咯咯笑着繼續說道。雖然喉嚨上開了個洞,但她居然還能說話,真是神奇。
大概就這樣爆炸了吧。
我得到了一個很好的自衛工具,而且現在有了一個可以丟棄這輛難以處理的汽車的好垃圾桶。
激射而出。
比起直接的打擊,讓鮮血四濺,更重要的是在自己擅長的領域壓制對手的快感令人愉悅。
像在外面嬉戲的孩子一樣天真地笑着,伊巴在花田中央等待着某人。
「耶~出去。」
伊巴起身走向門口。他下意識地連茶壺也一起拿了起來,但覺得再放回去太麻煩,索性就那樣拿着走了過去。
「好高啊~好高~」
伊巴笑嘻嘻地打開了門。
「【心臟的裂痕對衆生平等】。」
在空中被洞穿得千瘡百孔,如同蜂窩般的莫爾貝,無礙地墜落在地。
「誒誒~討厭。」
屍體的腐臭。
『我是它的主人,得好好珍惜。』
「【布拉德】,【朗基努斯】。」
他肉體可怖之處並不在於血肉可以無限膨脹。
在仍然留在鼻尖的苦澀茶香中,混雜着另一種香氣。
幸運的是,站在門前的並非勇者候選人。
他用手遮住眼睛,望着遠去的莫爾貝。儘管陽光刺眼難以看清,但依然能看出她飛得非常好。
主人意識也不一定非得是個人。
伊巴也像她一樣咯咯笑着,再次舉起了手臂。
伊巴彷彿被屋主的自豪感附身,伸出了沒有拿着水壺的另一隻手。
伊巴打算背起她,前往儘可能遠離自然和人羣的地方,以免造成更大的傷害。
「…你和我派去的惡魔談得怎麼樣了?」
「呀啊啊啊!」
不,對於能夠讀懂瘋狂碎片的伊巴來說,他知道這些話不過是隨口胡謅的。毫無意義的數字排列。
「嗚啊…好痛…」
不知道爲什麼,打敗魔法師的時候,魔法總是讓我感到滿意。
莫爾貝咯咯笑着逐漸清晰起來。
「怎麼,不是有我612號派去的惡魔嗎。隱匿的惡魔。」
或者,也許我從一開始就是瘋狂的。
那壓倒性的質量超越了音速,將人推向天空,宛如正午時分從地面射出的流星。
聲音還未響起,手臂已經猙獰地扭曲變形。它撕裂了衣服,膨脹了體積,最終化作攻城戰車般的巨大樁柱形態。
而在於血肉無限延伸的速度,以及再生能力本身。
「聽說這對皮膚好。」
幸好是在外面跑,要是在室內,這樣的奔跑肯定會讓地板塌陷。
『我逐漸變得瘋狂了。』
莫爾貝興奮得手舞足蹈,彷彿將水讓給皮膚而不是自己喝是一件值得高興的事。她小心翼翼地捧着臉,生怕漏掉一滴水,顫抖着身子。
「就是要讓你痛,真是萬幸。」
伊巴掀開水壺蓋,直接將水潑向眼前的她。
「【套裝】」
「你在說什麼啊。」
最重要的是,如果門外的是強盜,他們可能會直接把這些東西倒在我頭上。
莫爾貝的手顫抖着舉了起來。雖然不知道她又要做什麼蠢事,但還是把她踩在了腳下。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了一個聲音。
「夠了…都是已經死掉的人了…」
伊巴驚訝地轉過頭。
與此同時,一把利刃抵在了他的脖子上。
「我…不喜歡見血…快把它拿開…」
那裏,戴着一頂不知從何而來的花冠,慵懶地坐着一個人。
是勇者候選人威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