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師(10)
《附身在百合小說裏的反派》 · 컵라면값인생 · 4554 字
「天啊,莉莉婭小姐!你沒事吧?發生什麼事了?」
一走進教堂,正在祈禱的埃克萊西亞便迎接了我們。我本想自稱是人和一隻狗,但想到莉莉婭的恩惠,便忍住了。
「只是喝了黑啤酒醉倒了而已。」
「嘿嘿~你好啊,蕾亞小姐~」
我們主人真會打招呼。我聳了聳肩,扶正了因揮手而姿勢垮掉的莉莉婭。
「莉莉婭小姐看起來不像那樣,沒想到還挺放蕩的嘛?」
「所以說不能光看外表來判斷一個人啊。」
「就是嘛。」
「真是不好意思,能麻煩您幫我拿點水來嗎?我得把這該死的主人挪個地方,騰不出手來。」
「當然可以。」
「謝謝…」
我有氣無力地回應後,拖着同樣無力的腳步走向走廊。雖然我的再生能力讓我不會因失眠而感到疲憊,但精神上的疲憊讓我的雙腿也失去了力氣。
突如其來的考驗通知,再加上飲酒作樂。這丫頭今天可真是把我給拿捏住了。我家主人既是能消除我疲憊的存在,同時也是我疲憊的根源。
增減之間歸零,可謂是平衡的守護者。
午睡個屁。這丫頭自己先睡死過去了。說好了要哄我睡覺才讓我喝酒的,她自己睡着了可怎麼辦。
「伊巴~來房間吧!別睡牀了!我來哄你睡~嘿嘿。」
「什麼哄不哄的,您還是自己睡吧。是不是很久沒挨後腦勺打了?」
忍着吧。像神的慈悲一樣忍着吧。愛鄰如己,左臉被打就把右臉也伸過去,原諒仇敵,不要懷疑。阿門。阿門。
「阿門…這該死的。」
我輕輕地將莉莉婭放在牀上。雖然心裏想把她扔下去,但怕她因此心情不好,還是忍住了。莉莉婭說得對,我真是個傻瓜。
「那個,難道你說的朋友是指那種,不健康的伴侶關係之類的…?」
不過,這和我所瞭解的埃克萊西亞的性格有點不同。也是,用原作中那點片段去判斷一個人是我的失誤。就連相處最久的莉莉婭,我也沒能完全瞭解她的深度。
「呼…」
修女的臉像火一樣通紅。如果是微弱的火焰,潑點冷水就能熄滅,但她現在是一團連冷水都能蒸發殆盡的熊熊烈火。
「修、修女怎麼會去讀那種報紙上連載的娛樂小說,那種不健康的東西!」
「我得哄你睡覺纔行呢~」
「您是想先含一口水,然後通過口對口的方式餵給站不穩的莉莉婭小姐吧?普通的水經過您的嘴,就變成了甜蜜的蜜水!呵,真是的!」
埃克萊西亞一臉荒唐地哼了一聲。
啵。
雖然我對埃克萊西亞是否真的完全理解有些懷疑,但她至少相信了我們的關係是純潔的。
修女的腦子裏充滿了不敬的想法。難道是禁慾生活的副作用嗎?
「伊巴先生?水拿來了…」
她那柔軟的脣瓣突然覆蓋又離開,就像蝴蝶短暫停留在花朵上後飛走一般。
另一場災難降臨了。
是啊,我曾經也這麼想過。接吻是隻允許在相愛的人之間進行的隱祕而高貴的行爲。但是,事實並非如此。
「沒錯,那是個誤會。」
「修女大人,您到底怎麼了…」
「水?啊,原來如此!我明白了!這杯水裏一定藏着什麼不可告人的目的!」
「莉莉婭,我是認真的。快放開我。」
「我們就是朋友啊?」
最近在報紙上看到幾篇略帶煽情色彩的小說連載,我猜埃克萊西亞可能也讀了這些,並受到了影響。
因此,爲了償還這份恩情,我打算在這一天內成爲教堂的義工。想必露菲卡也是出於類似的想法,主動承擔了爲孩子們準備玩具的任務。
「那個,修女大人。這一切都是有原因的。」
…經過多次重複解釋,埃克萊西亞終於接受了這個說法。雖然這種說服方式有些強硬,像是硬要把釘子釘進鐵板,但至少我們渡過了一關,無論如何都是好事。
「不敬!在這神聖的地方做什麼!」
然而,
『如果我要被切斷,需要有人親吻我來提供魔力,然後從外部控制它。』 我現在沒有信心能讓埃克萊西亞邏輯上理解這一點,所以用從莉莉婭那裏學來的常識扭曲法,勉強糊弄過去了。
「是的,確實如此。如今年輕人之間親吻似乎成了常態…這個社會已經如此墮落,連神的教誨都失去了光芒…」
「啊,您是不是讀了《繡球花遇雨時》?那個『水傳遞之吻』大概就是從那裏面來的…」
埃克萊西亞雖然推辭過,但我覺得心裏過意不去。無償的幫助固然美好,但同時也是一種沉重的負擔。無法用金錢衡量的善行,往往具有絕對的價值。
看來你讀過了。
「誒…?朋友之間爲什麼要接吻…?」
「太不敬了!!」
-砰!
「呵呵呵,現在伊巴你也能睡着了吧…?和我一起睡…」
原本忍耐對身體並不好。人的慾望是無限的,當這無限的慾望被壓抑時,它不會消失,而是會流向其他地方。從小接受嚴格教育的孩子們長大後反而更容易偏離正軌,正是這個原因。
我按壓着突突直跳的太陽穴,開始辯解。
那曾對我和露菲卡施展過的偉大神罰之拳,狠狠地擊中了莉莉婭的後腦勺。莉莉婭在醉意和疼痛中直接倒在了牀上。災難過去了。
「修女,您似乎有些誤會。不如先喝下手中的水,冷靜一下…」
她就這樣拉着我的臉頰,將我們的臉貼在一起。
我明明沒有喝醉,卻像宿醉未醒的人一樣頭痛欲裂。這一切都是因爲我一時的動搖。我本該懷疑的,卻沒能懷疑,這是我的錯。
「先不說這個!你果然在說謊!明明是戀人,爲什麼要說是朋友?! 」
儘管莉莉婭已經坐在牀上,卻絲毫沒有鬆開摟着我脖子的手臂的意思。
「你、你你你們在幹什麼…?」
一股強烈的吸力發出甜美的聲音,迴盪在空氣中。纏繞在我喉嚨間的是莉莉婭混合着酒精氣息的呼吸,隨之流入我體內的,是她的魔力。
我兇狠地瞪着她,向莉莉婭發出警告。儘管如此,她只是露出了頑皮的笑容,眼中閃爍着調皮的光芒。
「修女,您現在有很大的誤會。」
「是的。」
「修女,您平時都在看些什麼啊?」
之後,我們又花了好一陣子才讓修女消除這個誤會。
這位修女大人越來越不像話了。果然禁慾的人背地裏最陰險,埃克萊西亞就是這副德性。變態修女只在虛構作品裏見過,沒想到現實中也有。啊對了,這裏本來就是虛構世界來着。
這種情況很危險。貿然解釋只會火上澆油。我決定先安撫埃克萊西亞。
「呵呵…不行哦~」
莉莉婭鬆開了環繞在我脖子上的手,轉而用指尖輕輕地捏住了我的雙頰。
「是的,我誤會了。我以爲伊巴先生和莉莉婭小姐正在進行超越性別和種族的友誼之旅,這真是個大錯覺!其實他們之間不過是骯髒的慾望關係罷了!」
「在女巫的社會中,朋友之間是可以親吻的。莉莉婭現在處於意識不清的狀態,無法區分性別,所以纔會不小心吻了我。我也感到很尷尬。」
看來我再也不會允許莉莉婭喝酒了。
無論如何,這都是好事!
「莉莉婭,放開我吧。今天你休息,我還得去教堂幫忙呢。」
**
「真是累了。」
「所以我才說嘛…」
從那以後,我承擔了教堂的雜務來打發時間。
我也想和露菲卡一樣成爲孩子們的玩伴,但埃克萊西亞認爲這對孩子們的情緒教育不利而拒絕了,所以我沒能成爲孤兒院的臨時教師。不過,我因此承擔了清潔、洗衣、搬運等各種苦差事。
因爲是自願的,所以我能欣然接受,但累就是累。精神疲憊不堪,身體也過度勞累,讓我感到頭痛。最後連覺都睡不着。
就像我承擔了雜務一樣,在我身邊嘆氣的露菲卡幾乎獨自承擔了照顧孩子的工作。
因爲我們處理了工作,修女們得以享受久違的休息和重新整頓。
我們的勞動,如同汗水的重量與辛勞的程度,爲她們帶來休憩。這是一個以無償的善意交換無償的善意的溫暖廣場。在這高貴的交易現場,神想必也會露出欣慰的微笑。
「伊巴先生,您嘗過這裏的飯嗎?還挺好喫的…比之前喫過的發黴麪包好多了…」
「跟那個比,什麼都會好喫吧。」
「之前喝過的酒真的很難喝。那麼苦的東西還那麼貴,真是難以理解。」
「你是個孩子啊…要是莉莉婭能有你一半的品味,我就心滿意足了。」
我和露菲卡完全忘記了原本的身份,只是作爲兩個勞動者,閒聊着無關緊要的話題。
「露菲卡。」
「您怎麼了?現在連一句話都難以啓齒,能否請您不要和我說話…?」
區區一個刺客,竟敢對目標指手畫腳,說該說什麼不該說。沒有我,你連錢都拿不到。
我用踢她小腿的方式原諒了她的無禮。
「啊!好痛!有話好好說!好好說!」
「怎麼?再來一下?」
「別,別打了!我現在累得連反擊都懶得動了!」
「休戰持續到我在這座教堂留宿期間,對嗎?」
「瘋子…就你這樣還搞什麼暗殺。」
「我確實有幾個那個年紀的弟弟妹妹。雖然不是親生的,但對我來說都是非常珍貴的弟弟妹妹。」
「不。你也是個孤兒,不如就留在這裏吧?也許還能給你介紹個工作?」
這傢伙該不會也看了什麼奇怪的小說吧?露菲卡嚥了咽口水,喃喃自語道。
她比我想象中要固執得多。即便再天真,也不會不明白自己所說的話的含義。
「那可真是謝謝你了。」
我出於善意所給予的休戰,甚至沒能持續一整天就結束了。真是令人遺憾。
「真的,真的都還是小孩子呢……」
對那些連如何生活都還不懂的人來說,叫她們去殺人或準備死亡,都是無稽之談。
「啊對了,我現在是男人來着…?」
和原作中的露菲卡不同。
孩子們應該通過教育和養育來照顧,而不是屠殺。
因爲我都看穿了。
「那麼,我會喫完晚飯後立即離開這座教堂。雖然還未完全報答埃克萊西亞大人的恩情,但我已不能再繼續逗留。再待下去,只會給她和我帶來不便。」
「她們還是孩子,還有太多明天要活…」
她說得對,所以我也沒有說什麼。
之後,露菲卡沉默了許久。
她用一種難以分辨是在自言自語還是在對我說的話喃喃低語。
我點了點頭。
「你不是剛洗過澡嗎?現在沒有狗的味道了。」
露菲卡清了清嗓子,整理了一下思緒,開口說道。
我同意露菲卡的話。對於孩子來說,剩下的應該是生命,而不是死亡。
「該喫晚飯了~」
這又是一個我頭一次聽說的設定。之前在警局裏提到的弟弟妹妹,應該指的就是這個吧。
露菲卡緊握拳頭。無處可去的拳頭只能顫抖着,充滿了委屈。
我也意味着,當她襲擊時,我會毫不猶豫地反擊。今天早上的較量已經讓我們大致瞭解了彼此的實力。露菲卡應該知道我不是個好對付的對手吧?
她或許是被族羣驅逐的狼,又或許是連族羣都已消失的孤狼。由於我沒有讀完原作,只能靠猜測。
從身後傳來提醒用餐時間的聲音。露菲卡聽到後,默默地站了起來。
她坐過的地方還殘留着肥皂的氣味。
原作中的她是孤獨的。沒有同伴,也沒有理解她的人,只是一味瘋狂地獵取鮮血。
「這傢伙真的能藏得住什麼祕密嗎?暗殺什麼的還是算了吧,乾脆讓她去幹點普通體力活得了。「雖然她以爲沒人能聽見,但我那比獸人還敏銳的耳朵捕捉到了她的低語。
「話說回來,你照顧孩子挺有一套的,是有什麼經驗嗎?」
「這恐怕不行。萬一牀上有狗的味道就麻煩了。」
在我眼裏,露菲卡那傢伙也是個孩子。看看她那稚嫩的外貌和傻乎乎的天真模樣,分明就是個孩子。
她們應該握住的不是刀刃和發黴的麪包,而是溫暖的擁抱、鉛筆和豐盛柔軟的麪包。
「我不能拋棄家人。」
「至少在這裏睡一晚如何?肯定比你平時睡覺的地方舒服多了。」
露菲卡緊握的拳頭間滲出了鮮血。也許淚水早已乾涸,只能用鮮血來代替。
「…這是在隱喻懷孕經驗的性騷擾嗎?」
「靠,我幹嘛問一個男人有沒有懷孕經驗?別說廢話,好好回答。」
離開教堂意味着打破休戰,再次試圖殺死我。與此同時,
露菲卡抽動着鼻子,似乎想通過氣味來推測晚餐的菜單。當烤肉的香氣飄來時,她天真地笑着,喃喃自語着一些不知道是對自己還是對我說的話,然後離開了座位。
「讓她們去做暗殺這種事,還太年輕了……」
「我自有辦法。纔不告訴你呢!」
不感興趣。我早就知道了。這傢伙的主武器,異能,身體能力的極限。甚至她的基準點來自未來,所以現在的她比我認識的那個她要弱得多。我絕不會被她暗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