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事(2)
《附身在百合小說裏的反派》 · 컵라면값인생 · 3429 字
作爲世界樹之母。大概是因爲我成爲了永恆惡魔的緣故吧。
從我被斬斷的那對翅膀上感受到的氣息,毫無疑問就是世界樹的能量。原本就因樹木般的外形而更顯得與世界樹如出一轍。
「開個玩笑而已,小崽子。」
吐出一句粗俗的咒罵後,我掃視着這片混亂而充滿破壞性的景象。
「母親大人!請與我們同行!」
「魔王候選人和森之靈族勾結?」
「這是新宗教誕生的瞬間嗎…!」
今天也忙着用那聰明的腦袋進行奇怪妄想的魔女們,以及不知爲何對我恐懼到汗流浹背的魔眼機關成員。喧鬧叫嚷的森之靈族,還有比他們更聒噪的聖騎士們。
「抓住深淵惡魔!!!」
面對這連一絲和平都難以維繫的混亂場面,我啞然失色,跟着莉莉婭揉了揉太陽穴。
「哈…操…」
想要做個好人的決心幾乎要土崩瓦解。
「別誤會,我跟那羣瘋婆娘沒關係。」
「世界樹大人指向我了啊啊啊!!!」
「真是瘋了。」
更糟的是聖騎士身後還跟着烏泱泱湧來的民衆。不過想想也是,鬧出這麼大動靜誰不好奇呢。
問題在於我正是這場騷動的焦點。這對顯眼的翅膀簡直像靶子一樣引人注目。
看着各種混亂與敵意都向我匯聚,看來我這個魔王還真是當之無愧。
「呼…好,我們這麼辦吧。」
我豎起手指,試圖讓全場集中注意力。
「真奇怪。」
「沒事沒事。那我們正式開始談話…」
「哎呀別把我當壞人啊,不是因爲這個。」
會長身旁的一名女子代爲回答。
「哪裏,比起能用一根手指就毀滅大半人類的魔王候選人,我這根本不算什麼。」
回想起伊尼斯每次看到深淵惡魔時的反應,那絕對稱不上友善。恐怕魔眼機關的大部分成員都是如此。
伊尼斯嚇得臉色煞白,手舞足蹈地比劃着什麼,可惜我還沒學會手語。連這個世界的文字都寫不利索,更別說掌握手語了。
「喂,真的很不對勁。」
幸好她答應了。
「哦是嗎?那真是對不住了…」
「現在這裏人太多,根本沒法好好說話,再待下去我都要情緒不穩定了。找個安靜點的地方聊聊吧。」
「溝通得挺順利嘛。」
「斯特拉閉嘴。所以,我們現在去哪?」
魔眼機關是由對惡魔懷有強烈憎恨之人組成的特殊部隊。他們並非單純爲了傳播神的教誨,而是懷着純粹想要殺死惡魔的決心聚集而成的組織。
「是吧?經常有人這麼說我。」
「好的。」
我咚咚敲了敲桌子。總長立刻閉上了嘴。我的雙手沒有任何束縛。腿上沒有,身上也沒有。
伊尼斯的表情驟然凌厲。若真如此,哪怕眼前之人是總長,她眼中也燃起了足以將對方焚燒殆盡的怒火。
「這裏難道不是最安靜的地方嗎?」
「哇靠太野蠻了吧。要對我用刑?我可是連火刑都能硬扛的主兒。一般手段可奈何不了我哦?」
「不過…那個,面相。啊抱歉。那個眯眼笑…是天生的嗎?怎麼長得這麼可疑。」
「……是。」
潮溼陰暗的地下室。沒有一絲陽光透入,若沒有油燈照明根本無法視物的房間裏,生鏽的鐵柵欄、手銬與便於排水鋪設的瓷磚地面。任誰看都像是刑訊室(或者說至今仍是)的佈局讓我毛骨悚然。
「是天生的。從小就算什麼都不做也經常被人說沒教養。」
「說您瘋了的評價倒是聽得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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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的傢伙們不僅放我自由活動,還對我低聲下氣?這可不是在開玩笑。
「呵呵呵,您可真風趣呢。」
但總長的表情從剛纔起就絲毫未變。那令人不適的假笑。讓人聯想到狐狸或毒蛇的陰險笑容。
「啊……!原來是大人物啊。呃?哈哈,是我失禮了。」
說着這話時我偷瞄向身後之人。那是被總長選作護衛的伊尼斯。當與我四目相對時,她慌忙別開了視線。
總長一口氣喝完面前的茶後陷入了短暫沉默。很快她的表情就扭曲起來。像是被戳中痛處而惱火的樣子。
真是萬幸。要是再鬧出什麼幺蛾子,我可能也會忍不住發飆。
「啊西,你這話聽着像在諷刺我?」
「…找個舒適的地方吧。」
「什麼算盤都沒打呢。」
「因爲我的長相經常被人說可怕呢。」
「…花之魔女和勇者候選人在哪?該不會正在替我受刑吧?」
「哦?很好,我就欣賞這種積極進取的態度。」
「我們的總長大人。我最討厭拐彎抹角的說話方式。剛纔不是說過了嗎?我想快點結束談話去睡覺。」
總警監大人皺着眉頭環視四周。騷亂非但沒有平息,反而愈演愈烈。不過這也難怪。
「不是可怕,是看起來有點可疑讓人不想親近的感覺。總之,你們這樣畢恭畢敬肯定有什麼陰謀詭計…在打什麼算盤?」
她的表情依然不太好看,似乎還帶着愧疚。
「你是……」
作爲專門討伐惡魔的組織,他們居然讓我自由活動。
「有嗎?那我下次注意。」
經過一番融洽的交談終於達成共識。我因過度滿足而發出虛脫般的笑聲。
「那就快點說完結束吧。我現在困得要死。」
畢竟前世被火焰灼燒的經歷也不在少數。
「怎麼可能。那兩位都是舉足輕重的大人物,豈是能隨便動的?他們正與各自所屬團體的成員交談呢。」
說着,他隨手一指女巫協會的會長。
「你說的舒適地方就是地下室?」
「說要談話的不是你這邊嗎?對吧?」
敲擊桌面的手指逐漸帶上了煩躁的情緒。
這該不會是戳到人家痛處了吧?我因不安而焦躁起來。
真是奇怪。
「魔都特勤局的總長。」
「您真固執。若我們下屬的永晝核心出了差錯,我代他向您道歉。」
「那就好。」
「你們魔眼機關的人,不都是真心想幹掉我這種傢伙的嗎?怎麼這麼低聲下氣的。搞得我都不好意思了。爲什麼這樣。怪嚇人的。」
「哎喲這茶誰泡的?」
「是、是我…」
「下次讓別人泡吧。這茶又澀又沒香氣…咳咳,失禮了。」
伊尼斯哭喪着臉把茶收走了。
「啊,我覺得還挺好喝的。」
聽到我這句話後,她的表情立刻明朗起來。帶着羞澀的笑容,伊尼斯又把端着的茶放了回去。
「陰謀?怎麼可能。這種說法本身就站不住腳。要真有什麼陰謀,我會這麼痛快地告訴你嗎?」
「你最好還是說出來。」
我把一口都沒喝的茶推了回去。必須極力控制面部表情。
9;哇真的好難喝9;
我努力用銳利的眼神暗示「這根本不是茶」,反覆調整着面部肌肉。
「反正不管你們打什麼算盤,我都能看穿。」
「沒錯!就是這種氣勢!」
總長不知是喫錯了什麼0;雖然確實喝了伊尼斯泡的那杯難喝的茶1;,突然拍案而起發出巨響。
「反正以我們現在的實力根本贏不了您!剛纔親眼目睹您展現的奇蹟後,我們深有體會。所以既沒有什麼陰謀詭計,也纔會像這樣跪地求饒。」
相當直白。
「就個人情感而言,我現在就想把您千刀萬剮,但又能怎樣呢?弱肉強食本就是天理。要是貿然對您出手,只會白白犧牲無辜的部下。像我們這種雜魚還是乖乖認慫比較明智,您說是不是?雖然現在組織裏的智囊團正在研究幹掉您的方法,但完全找不到突破口。所以目前只能選擇夾着尾巴做人。」
實在過於直白了。
「順便說一句,我身後這位朋友,認識吧?就是把你燒成重傷的伊尼斯。現在能對你造成威脅的人才,除了她我可找不出第二個了。」
「哎呀,這也太直白了吧。」
魔眼機關的錄取標準難道是看胸圍嗎?伊尼斯的也不小啊。正覺得荒唐可笑時,有人急匆匆跑來對總長耳語了幾句。
「怎麼回事?」
「還要算上森之靈族那幫人。與我無關。」
「當然。」
「要說出事的話…是的,確實出事了。」
「你眯起眼睛了。」
這是剛剛纔獲得的綽號。
她乾脆利落地點了點頭。
「雖然感覺您牽扯甚廣…不過明白了。反正衝上去也是我自尋死路,還是乖乖認慫吧。」
「出什麼事了?」
「…明白了。」
「看我這張嘴,難道還感受不出來嗎?我早就做好全盤托出的準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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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您親眼見過嗎?怎麼知道我有沒有把兒?」
「哦,看來魔王大人是誠實之魔王呢。」
「嗯…現在情況變得非常複雜。」
就這樣,我得以將埃忒耳努斯發生的諸多事件向他們娓娓道來。
「哇哦,我現在還得當邪教教主嗎?」
坦誠是種美德嘛。我不由得莞爾一笑。
「我的信條向來是誠實。我的別號即爲正直,我的人生就是真實。我的話語不摻半點虛假,可謂光明磊落之人。」
「所以我會把一切都告訴你們。」
「我該說的差不多都說完了。您呢?現在有心情開口了嗎?」
「你個沒把兒的娘們怎麼張口閉口都是9;把兒9;?」
要做的事還真多啊。
快看後面,伊尼斯又露出要哭的表情了。待會兒得好好安慰她纔行。
「嗯…原來如此。元兇是血族議會成員莫爾貝的弟子啊…」
「不過這點倒是很合我胃口。」
「出去看看。」
「是。」
什麼事能讓那張本就兇惡的臉變得更陰沉?原本就夠嚇人的表情現在更糟了。
就像傳說中意大利的「真理之口」那樣,說謊的人可是會被咬斷手的哦。
「這還用我看嗎?看你胸圍尺寸就知道沒有。雌性激素倒是挺旺盛的。」
方纔還滿口粗鄙之語的混混,此刻神情儼然變成了一方組織的首領。
「魔王候選人閣下,看來要以您爲中心成立新宗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