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化(10)
《附身在百合小說裏的反派》 · 컵라면값인생 · 6734 字
莉莉婭醒來時大約是昨天下午時分。雖然離傍晚已經不遠,但天色依然明亮,太陽剛好西斜。她那如蝴蝶般斑斕的雙眼一睜開便銳利地掃視四周。
她的雙臂動彈不得,自稱伊尼斯和伊巴的少年也不見蹤影。顯然,伊巴在將她束縛後,挾持了伊尼斯逃之夭夭。
「啊…這下可糟了。」
莉莉婭意識到自己在與少年的心理較量中敗下陣來。如果當時能更快地抽出法杖,或者一開始就不使用魔法、不放下法杖,或許就不會落得如此下場。
然而,這種想法終究只是精神勝利法,不過是逃避現實罷了。莉莉婭用力搖了搖頭,甩開雜念,開始思考接下來要做的事情。
首要任務是逃脫,其次是營救伊尼斯,最後是擊退惡魔崇拜者。雖然對第三項沒有把握,但對前兩項她還是有信心能夠完成的。
莉莉婭被綁在樹上,但綁着她的布條上沒有任何魔法裝置。雖然手臂無法動彈,但雙腿還能活動,而且附近還放着幾根看起來合適的樹枝。
逃脫的準備已經就緒。
莉莉婭隨意脫下鞋子,用左腳的拇指和食指捏住右腿的絲襪,慢慢往下褪去。隨着她的動作,白皙纖細的小腿逐漸顯露,最終露出毫無瑕疵的玉足。
「這算什麼苦差事啊…」
莉莉婭光着右腳,拾起地上的一根樹枝,緩緩將魔力注入其中。
對於魔法師來說,法杖是施展魔法的必需品。這在伊巴的世界或許不爲人知,但在異世界卻是常識。沒有法杖就無法施展魔法,就像沒有槍就無法射擊一樣。因此,法杖是魔法師的弱點,這也是衆所周知的常識。
即便是魔法師使用的魔杖,也是由至少50年以上的古木經過多重魔法過濾裝置和咒語塗層製成的。也就是說,普通的樹枝是無法施展魔法的。
正因爲魔法師有如此明顯的弱點,他們通常會在魔杖丟失或被奪走的緊急情況下,額外學習匕首術或格鬥術等技能。
然而,莉莉婭的運動能力極其糟糕,因此她從未學習過這些應急格鬥術,也完全沒有學習的打算。
於是,她創造出了屬於自己的危機應對方法。
她開發出了一種將魔力強行注入普通樹枝,使其成爲臨時魔杖的技術。這是一種只有她才能做到的技藝,她擁有遠超常人的頂級魔力控制能力。
「即使這樣製作,用一次就會斷掉…哎!」
當臨時魔杖完成後,莉莉婭用腳將它挑起,在空中揮舞。與用手使用時不同,雖然動作僵硬且笨拙,但魔法仍成功發動了。
隨着一聲尖銳的撕裂空氣的聲音,包裹着她的布料被撕裂了。風刃解開了束縛。
「要不是你綁架了她,事情也不會變成這樣。看看你說話的樣子?」
這霧氣的效果不僅僅是讓人迷路,還會干擾魔力的探測,是一種結界,因此之前標記的地圖完全派不上用場。
迅速地,風成爲了我的盟友,甚至連氣流的走向都無法阻擋我。
兩人所瞄準的目標竟然不謀而合。
進入霧中徘徊了大約3個小時後,莉莉婭的耐心已經耗盡。
「真是煩死了!!!!!」
伊巴後退幾步,迅速再生了被碾碎的手臂。莉莉婭也後退了幾步,她剛纔所在的位置彷彿被一雙無形的手撕扯着。
「這個……法杖。」
而那個決定是正確的。
「伊尼斯,對不起,我來晚了。」
雖然她臉上掛着不易被人看透的狐狸般的微笑,但實際上莉莉婭內心相當緊張。
想到以後身份登記等後續處理會很麻煩,莉莉婭走進了被霧氣籠罩的森林。
相比之下,敵人數量衆多,甚至還有身爲高階魔法師的惡魔崇拜者。
這是因爲實力差距的緣故。在來到這裏的過程中,她已經消耗了不少魔力。伊尼斯目前無法使用魔法,而身旁的伊巴戰鬥力還難以估量。
她毫無畏懼地向前走去。
即使大聲呼喊,現實也不會改變。反而刺激了那些屏息以待的2號們。
隨後,她立刻跨上掃帚,飛向天空。
「呃啊!」
當手臂升起的瞬間,莉莉婭的腦海中充滿了各種想法。這是誰幹的?那是陷阱嗎?應該無視嗎?是那個叫伊巴的少年做的嗎?還是惡魔崇拜者?或者是另一個實驗體?
不借助法杖就能施展的奇蹟絕非普通魔法。再加上剛纔看到的獻祭之類的行爲。
「竟敢綁架伊尼斯,要是讓我逮到,非揍死你不可。該死的傢伙。」
「別在那兒虛張聲勢了,專心點。」
即使是被設計成讓人迷路的結界,因爲是結界,所以原本就無法對範圍之外的結構物產生影響。因此,如果飛向天空跟隨那隻手臂,就不會迷路。
她的所有都讓我感到欣喜。不,並非所有。傷口並不令人欣喜,淚水更是如此。
就這樣熬了一整夜,殺怪物、迷路、行李被搶、餓肚子、沒能看到美麗的伊尼斯的臉龐,魔力也漸漸減少到危險的程度。
伊巴看着這一幕,心想:真是瘋了……
「你瘋夠了嗎?來晚了還在這兒瞎折騰什麼。」
莉莉婭露出淡淡的微笑,昂首闊步地向前走去。
掃帚被停在了遠離被壓制地點的位置,因此伊巴也無法偷走它。即使偷了,結果也是一樣的。
當掃帚靠近時,莉莉婭像接住飛來的箭矢一樣,一把抓住了它。
**
「嘿咻。」
那是從伊巴爲刺穿惡魔崇拜者心臟而伸出的手臂中發出的聲音。不僅是伊巴的手臂,所有向他襲來的兇險魔法也被扭曲碾碎。一切攻擊都化爲烏有。
然後迷路了。
「應該不是惡魔崇拜者……那麼,他是實驗體嗎?」
莉莉婭一邊這樣想着,一邊在空中飛行,同時重新思考着關於那個叫伊巴的少年的事情。雖然憤怒,但理智驅使她去探究他的真實身份。
「啊,對,是我乾的。」
「……嗯。謝謝。」
她那一頭總是波動的金髮,或許是因爲沾染了太多塵土和血霧,略顯暗淡。對魔島特殊警察的制服也處處破損撕裂。儘管如此,她的容貌依然沒有失去光彩。
「能稍等我一下嗎?我很快就回來。」
咔嚓!
重獲自由的莉莉婭迅速穿上襪子和鞋子,並快速召喚了掃帚。
莉莉婭伸出右手,右側傳來一陣呼嘯的風聲。這意味着掃帚正在趕來。在掃帚飛來的過程中,莉莉婭又額外製作了幾根臨時法杖。
魔女的掃帚能夠識別魔力波動並自動返回使用者身邊,因此無論停放在哪裏,只要使用者能夠施展魔力,就能召喚它飛回來。
與此同時,伊巴將手臂化作錐形,迅速伸展出去。
莉莉婭誇張地喊了一聲,隨即射出一塊冰球。冰球后面,魔力彈如霰彈般傾瀉而出,緊接着,熾熱的射線也已蓄勢待發。
她知道自己要去哪裏,因爲她在少年穿着的布料(現在已經變成衣服)上提前做了標記。莉莉婭悠閒地出發了,彷彿看着一張標有寶藏位置的地圖,踏上了冒險之旅。
莉莉婭接過伊尼斯遞來的法杖。熟悉的觸感,冰冷的木質溫度,殘留的體溫,淡淡的香氣。這一切都讓莉莉婭的魔法變得更爲順暢。
很可能就是這樣。個人的仇恨與事實是兩回事。莉莉婭雖然很想狠狠教訓伊巴一頓,但也意識到他可能是需要保護的對象。
瞬間,三個法術被吟唱完成。莉莉婭以她所能達到的最快速度,向那隻手臂飛去。
儘管在她面前,只剩下些許人形的可憐怪物和製造這些怪物的首領。
使用完魔法的臨時魔杖在施法結束後立即在莉莉婭的腳邊化爲灰燼,落在地上。
她只能用這簡單的方式,將心意寄託在法杖上,遞給莉莉婭。
「這裏是哪裏…?」
「實力差距挺合適的嘛…!」
我意識到他的先發制人、威脅、拘禁和綁架都源於無法克服不安的防禦機制。既然移交審判也沒什麼意義,我決定乾脆自己了結此事。對他的懲罰相當嚴厲。
伊尼斯對莉莉婭也有着相似的心情。她再次向自己投來歉意的目光,這讓伊尼斯想起了尚未解開的心結。莉莉婭的一切都令人欣喜,唯獨她離別前的那番對話,卻讓人難以釋懷。
「等一下!」
緊接着,不知從何處傳來令人不適的肉體扭曲聲。那是血管斷裂、肌肉碾碎、骨頭碎裂的聲音。
這麼一想,我才意識到自己是個混蛋。伊巴再次意識到,自己在這場混亂中扮演了重要的角色。
又一次傳來了肉體扭曲的聲音。
【加速】,【風速變化】,【摩擦力操控】
伊尼斯叫住了正向前走的莉莉婭。她知道,現在是戰鬥的時刻,沒有時間分享彼此的情感。但她還是想道歉,想表達重逢的喜悅,想表達感激之情。
儘管衆多假設如泉水般湧現,但莉莉婭最終決定朝那隻手臂移動。因爲即使繼續停留在這裏,一切也不會改變。她決定飛向至少能帶來變化的某處。
然而她也明白,現在不是時候。
-啪。
就在這時,傳來了一陣不自然的掌聲。在這激烈的戰鬥中,顯得格外突兀的乾澀碰撞聲。
莉莉婭帶着與之前甜美微笑截然不同的、充滿陰影、令人不安的、屬於魔女的微笑,走到了伊巴的身邊。
他的行爲實在太可疑了,本以爲是惡魔崇拜者,但他做的事又不夠徹底。明明已經制服了魔女和特警,卻沒有把他們當作實驗對象,也沒有爲了不留後患而滅口。
不知是因爲驚訝還是高興,伊尼斯眼中閃爍着淚光。雖然分別的時間並不長,但她的一切都讓我感到久違的熟悉。
循聲望去,只見周圍幾個實驗體如同被雙手捏壓的黏土一般,以慘不忍睹的姿態死去。
惡魔崇拜者。這一切的始作俑者,也是他們必須收割的果實。爲了儘快結束這場混亂,這自然成爲了他們的首選目標。
就在這時,我看到了天空中升起的一隻巨大的手臂。
「你借用了惡魔的力量…骯髒的類人生物。」
「剛纔說什麼來着,莉莉婭。適當的實力差距?好像不是這樣吧~?我們好像完蛋了~?」
「閉嘴吧。」
連這種拌嘴的時間也很快就結束了。
-啪。
因爲再次傳來了鼓掌聲。
之後情況急轉直下。接連響起了幾次掌聲,實驗體變成了屍體,空間被碾碎了。
-啪。
僅僅1分鐘,掌聲就足以讓他們患上神經症。
伊巴和莉莉婭都沒有還手的餘地。只顧着拼命躲避。只要稍一失神,就會被那掌聲碾碎。就連攻擊所需的片刻喘息,此刻也是致命的。
莉莉婭的襯衫不知何時已被塵土和汗水浸染,而伊巴的襯衫如今已看不出原本的顏色。
這是一個焦躁、緊迫的危機時刻。
「該死的!魔女!快想辦法解決那傢伙!」
「我也想啊?! 但這可能有點困難……嗯!」
莉莉婭在短暫的猶豫後,艱難地從被壓碎的位置挪開腳步,繼續說道。在長時間沒有休息且魔力不足的現狀下,伊巴的請求是她無法滿足的奢望。
-啪。
「啊!!!那該死的掌聲真讓人火大!!」
「你才該閉嘴吧!你瘋了嗎!嘿,等一下,你後面……」
目睹他們對話的莉莉婭感到一絲莫名的異樣。僅僅過了一夜,男女之間就能產生如此深厚的感情嗎?
「果然,你的職業和天賦好像不太匹配啊。」
這是救援魔法,也是已經施展過無數次,未來還將施展數百、數千次的魔法。是一生都不會厭倦的魔法。
儘管如此,爲何我仍無法脫下這身制服?爲何仍無法脫下這身將終身使用魔法的警察制服?這份執着究竟源於何處?
伊尼斯的魔法不是爲了流血,而是爲了保護他人的汗水。
她心中突然冒出這樣的疑問。
就在他們的勝利幾乎已成定局之際,不知從何處傳來了掌聲。
風起了。
那曾經燒燬了她家宅、給妹妹留下傷疤的魔法。最近,又因怪物的外表而草率判斷,奪走了他人生命的魔法。被稱爲災禍,令人避之不及的魔法。
因此,當那抹金髮突然映入眼簾時,他不得不擴大自己的認知範圍,以容納這個本應被忽視的存在。
「伊巴!!!」
爲了打倒魔獸而使用魔法的警察,現在卻爲了保護魔獸而施展魔法。
「作爲警察,從現在開始我會保護你。」
-啪。
【常春藤之鏈】
實驗體的頭顱接連爆裂。
「哦,他媽的,那是什麼鬼東西。」
她本想質問伊尼斯,讓他不要靠近自己,但現在沒有這個餘裕,於是將目光轉向前方的惡魔崇拜者。
『哇,太厲害了。』
伊尼斯知道莉莉婭爲何會愣住,也知道伊巴的腿爲何會被撕裂。因爲即使在躲避的過程中,伊巴也不斷地瞥向某個地方。
莉莉婭沒有錯過那個瞬間。在他拍手之前,她束縛住了他的四肢和嘴。就在他即將拍手的姿勢下,他被像藤蔓一樣的銀色鎖鏈捆住了。
「啊,什麼啊。」
我爲何會站在這裏?
伊巴噗嗤一笑。
莉莉婭和伊巴時不時地確認她的情況,來回走動。莉莉婭雖然來了,但她的處境並沒有改變。只是意識到自己是累贅的事實變得更加沉重。
第一,是因爲魔法本身的美妙。
伊尼斯將持着法杖的手向前伸出。
她選擇這個職業是爲了保護他人,爲了不讓任何人再經歷像她家鄉那樣的悲劇,纔再次站到魔法面前。如今這算什麼?
-啪。
伊尼斯想象了一下,如果自己的魔法再慢一點會是什麼情況。光是想象就讓她不寒而慄,伊尼斯由衷地感謝現在能夠救下他。
不,也許從遇到惡魔崇拜者那一刻起就開始了。
他全神貫注於實驗體86號,那個保持理智、不受他支配且戰鬥力卓越的存在。
這風帶着清新的芬芳,擁有颱風的重量,又蘊含着春風的溫暖。
我究竟爲何成爲了一名魔法師?
他感覺到自己頭部周圍的空氣開始扭曲。
「哎呀。」
結果,他的腿扭曲着被斬斷。他試圖躲避而移動腿的動作,卻變成了在地上翻滾。
「哦…」
而伊尼斯正注視着這一幕。
伊尼斯的創傷源自魔法。所有痛苦的回憶都是由它造成的。
在她們行雲流水般的連續攻擊中,伊巴因爲對魔法感到新奇而在一旁觀看。
戰鬥的節奏,主動權已經轉移到了他們手中。正如伊巴曾經歷的那樣,這短暫的瞬間對這場戰鬥來說是致命的。
霧氣吞噬了火焰。
-啪。
惡魔崇拜者正試圖在腦海中重組咒語,這短暫的片刻卻是致命的。
是實驗體。實驗體們一齊鼓起掌來。
-啪。
比血液還要濃重的霧氣吞噬了周圍的一切。
咔嚓!
傳來了拍手的聲音。
他迅速再生了腿並站了起來,但已經失去了節奏。當他再次調整姿勢以適應掌聲的節奏時。
-啪。
她們絲毫沒有打算救活惡魔崇拜者。如果有餘力,或許會將他們束縛並押送至監獄,但她們沒有這樣的餘裕,而且這樣的餘裕可能會再次改變勝利的方向。
視線盡頭是伊尼斯。因爲她無法使用魔法,在這裏是個脆弱的存在,所以他們必須保護她。
事實上,答案很簡單——因爲惡魔崇拜者根本沒有將伊尼斯這個人類放在眼裏。
真是恥辱。
當伊巴還處於茫然狀態時,他所站立的地方正被撕裂得粉碎。
莉莉婭不過是個累贅,就像一隻煩人的蒼蠅。在極度自私和自我中心的人面前,伊尼斯的存在甚至微不足道,根本不會被注意到。
莉莉婭雖然警告了伊巴,但已經太遲了。他片刻的猶豫導致了無法挽回的時間延誤。
『爲什麼到現在還沒有對伊尼斯發動攻擊?』
她今天將使用魔法。
一種奇異的乾燥聲音接連響起,不,或許是同時響起的。
伊尼斯緊緊握住手中的法杖。在光音中自然反應的雙手,以及身體殘留的反射神經讓她拿起了法杖。這是如此熟悉的動作。然而,她仍未開始下一個步驟——咒語的吟唱。不,她已經放棄了。
伊尼斯終於有機會再次使用魔法了。
伊尼斯也知道這一點。但她沒有絲毫羞愧,反而站在安然落地的伊巴身邊,理直氣壯地說道:
那是這樣的掌聲。一種無視事件順序的掌聲響起。顛覆人類認知的掌聲接連不斷。
霧氣變得更加濃重。
但成爲累贅和被保護是不同的。
【和煦之風】
「不,我的天賦其實很合適呢。」
那是一陣將伊巴托起,緩緩飄浮的風。
就在她準備這麼說的時候,突然想起伊巴之前請求她用平語說話。於是她改口說道:
不,可能比火焰還要快。
或者可能比被鎖鏈纏繞之前還要快。
緊接着,伊尼斯釋放了一個巨大的火球。雖然比起【正午的太陽】顯得微不足道,但這個火球足以將一個人燒成灰燼。
被忽視和迫害都無所謂。被輕視也無所謂。這些她都能淡然承受。
「…要小心啊。」
伴隨着那掌聲,火焰失去了方向,四散開來。
-啪。
第二,是爲了用魔法拯救他人。
那簡直是一幅惡魔般的景象。一個全身被鎖鏈束縛、皮膚被剝落的惡魔崇拜者。
令人不得不懷疑自己雙眼的景象接連上演。
當無皮的惡魔崇拜者發出比掌聲還要乾澀的笑聲時。
濃霧吞噬了一切。
與此同時,莉莉婭大聲喊道:
「結界正在重新佈置!!!」
伊巴曾在小說中讀到過這一幕。當濃霧籠罩一切,奪走所有視線的瞬間,莉莉婭一行人便四散分離。雖然書中並未解釋具體原因,但推測是結界重新佈置導致每個人迷失了方向。
迷失方向意味着失去目標。也就是說,連他們原本鎖定的目標也會失去。無論是同伴,還是敵人。
伊尼斯彷彿回應莉莉婭的呼喊般,也跟着喊道。
「都抓住我的手!」
在朦朧的霧中,有人的手伸了過來。伊巴來不及多想便抓住了那隻手。他感受到體溫微升,略帶暖意。
這溫度與之前在洞穴中短暫觸碰的手腕,或是在肩上停留數小時的髮絲所感受到的冰冷不同,帶着生命的氣息。
霧氣如颱風般肆虐了一陣後漸漸散去,三人重獲被遮蔽的視野。
「真是夠嗆。」
伊巴像剛乾完農活的老人般低頭長嘆一口氣,喘着粗氣。隨後他再次抬起頭向前望去。
他感受到一股熾熱的目光。
「現在該鬆開伊尼斯的手了吧?」
莉莉婭向伊巴投去一種難以分辨是嫉妒還是佔有慾的目光,那目光如同燒紅的刀刃般熾熱而銳利。仔細一想,從剛纔在霧中開始,伊尼斯就一直握着伊巴的手。
伊巴不想引起不必要的誤會,試圖鬆開手。
但是。
「你好像誤會了什麼…」
伊尼斯緊緊握住他的手,不肯放開。
「不是伊巴不放手,而是我緊緊抓住他的手。」
隨即,一股比剛纔生死關頭還要令人毛骨悚然的感覺籠罩了他的全身。
伊巴感覺到手上的壓力比剛纔更大了。
「沒錯,莉莉婭。你確實誤會了。」
「…你沒聽到我說的話嗎?」
「是我抓着你,莉莉婭。」
順便一提,第一次是在差點被伊尼斯的魔法燒成灰的時候。
最近第二次,他冒出了這麼多冷汗。
伊巴話還沒說完,伊尼斯就開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