慘劇(15)
《附身在百合小說裏的反派》 · 컵라면값인생 · 4108 字
星星常常有助於營造浪漫的氛圍。
或許是那遙不可及的光芒的虛幻感造就了這種氛圍。
從這個意義上說,太陽和月亮也有相通之處。
但斯特拉最愛的是星星。
她渴望觸及的是夢想,而夢想從來不止一個,而是無數個。
因此,她渴望觸及的不是唯一的光芒,而是無數的遠方。
正因爲無法觸及,所以才浪漫。
無法觸及的事物如此之多,豈不是浪漫的極致?
觸及無法觸及的星辰,這正是她必須完成的事。
今天,斯特拉懷揣着一個夢想,爲了實現這個夢想,她踏上了旅程。
那就是與惡魔相遇。
向已宣戰爲敵的對象伸出友誼之手。
這簡直是如夢似幻的情境。
「今晚的星星真亮啊!」
由於地處偏僻的鄉村,人工燈光稀少,成羣的星星與月亮並肩照耀,美麗地照亮了道路。
在祕密夜行的情況下,再加上明亮的星星,斯特拉哼着小曲,加快了腳步。
儘管如此,她仍不忘小心謹慎,不發出任何聲響。
祕密與歌聲。
既要隱匿於衆人視線之外,又比任何人都更享受星光璀璨的漫步。
從暗色兜帽與衣料間隱約透出的玫瑰色眼眸。
漸漸地,煙霧聚集在一起,形成了一條長長的線。
與剛纔不同,她的步伐變得異常輕緩。
興致更加高漲了。
下定決心的斯特拉解開了窗邊的布簾。
又或者是女性有與年輕男性交往的癖好。
「那麼從窗戶進去就可以了。」
『…聲音?』
捕捉夜晚的碎片,將其化爲己有。
『說是惡魔,難道是夢魔?! …咦?夢魔又是什麼?』
仰望星空,以星光點綴容顏的女子在夜色中漫步。
「好了,我知道了。來,放鬆點。只要數着天花板上的污漬,很快就會結束的。」
因此,不能像上次那樣敲門叫人。
不久後,在夜的黑暗中,她隱約看到了某種輪廓。
心跳聲清晰得幾乎在耳邊迴響。
兩人嬉戲打鬧了一會兒,漸漸靠近了彼此的臉龐。男人環抱着女人背部的手顯得格外妖嬈,而女人靠近惡魔臉龐時,她的呼吸似乎都變得甜美起來。
如同將星星連成星座一般,幾道筆直的直線交織而成的符文術式,在斯特拉的眼中形成了一縷只有她能看見的煙霧。
「星星真亮啊!」
「只是我的魔法還不夠熟練罷了…算了,快點吧。」
斯特拉。
一對男女正在牀上親密地交談。
難道還沒入睡嗎?斯特拉假裝驚慌,但很快就擺脫了這種情緒。
這無異於給人添麻煩。
這與世界上的魔法原理截然不同,是她記憶中留存下來的其中之一。
『不,這反而是件好事。比起喚醒沉睡的對手,與原本就清醒的對手打交道要順利得多。』
這是聖騎士團常用的探測周圍惡魔的魔法。
將夜晚接納爲自己的一部分,自然也就習慣了夜晚。
這麼大的聲音,就算再怎麼隱藏氣息,她的存在也會暴露吧。
彷彿在癡迷地探尋埋藏在地下的寶藏一般,她感受到心臟的悸動,將眼睛貼近了煙霧繚繞的窗戶。
紅色的線條在夜色的映襯下閃爍着微光。
水仙花的香氣瀰漫,輕輕地在鼻尖上舞動後消散。
她的思緒逐漸混亂起來。
『我失去的記憶與他究竟有何關聯。』
手持矛盾,斯特拉在夜色中漫步。
這又算得了什麼,爲什麼會如此緊張呢。
這裏正是曾經獲取過水的那戶人家。
期待與興奮的情緒也爲夜色增添了一抹色彩。
『他究竟是何方神聖,竟讓我心跳加速。』
「快點吧。」
這是一種即使在夜晚的黑暗中也能確保視野和聽覺的魔法。
夜空中盛放的花田彷彿是大地上另一條銀河,每一朵花都像是承載着星星,閃爍着美麗的光芒。
她的眼眸比任何星辰都要明亮。
她彷彿在證明自己的名字般,盡情享受着夜色。
連心都如星辰般散發着淡淡的光芒,她簡直就是星辰的化身。
從外表看,他們似乎很年輕,但惡魔的年齡可能與人不同。
煙霧像指南針一樣指向他的位置,這讓她再次意識到,正如威茲所說,他雖然外表與人類無異,但確實是個惡魔。
「別開這種奇怪的玩笑…」
「伊…伊巴…」
不僅如此,還會吵醒很多人。
很快,她踏入了之前曾見過的花田。
她順着煙霧的方向邁出了腳步。
『我心中縈繞的這種情感究竟是什麼。』
或者只是單純地欺騙女性,誘騙她們上牀。
她一邊使用這個魔法,一邊確認他所在的房間位置,以及哪扇窗戶是最適合與他見面的路徑。
這個時間,大概所有人都已入睡。
如果從門進去困難,那就從別處進去吧。
令人驚訝的是,裏面的角色不是一個,也不是一個惡魔,而是兩個。
她暫時忘記了因對威茲撒謊而感到的愧疚,此刻只沉醉於這片星光之中。
斯特拉燦爛地笑着,向那屋子靠近。她的氣息依舊近乎於無。
斯特拉輕聲笑了笑,靠近了窗戶。
從屋子的大小來看,很難想象只有一個人居住。
使用它後,昏暗的室內逐漸顯現出輪廓,裏面傳來了竊竊私語的聲音。
每一步都讓她感到自己正在接近那些失去的記憶。
「我的弟子啊,有什麼話不能說出口呢?嗯?」
她感到自己先天存在的空白,如同原罪一般,正在被填滿。
『等等,這也有可能吧。我爲什麼會如此震驚呢?』
斯特拉本以爲只會看到憤怒或驚慌的表情,從未想象過會看到這樣的場景,因此她無法掩飾自己的驚訝。她張開的嘴脣間,似乎要漏出震驚的呼吸聲。
然而,她的心中並沒有恐懼。
這麼晚了,不可能有客人來訪。
斯特拉輕輕握住窗框,柔和地揮動了一下。
『比這更危險的事情數不勝數,這又算得了什麼…』
斯特拉這樣想着,凝視着那竊竊私語聲傳來的地方。
畢竟她不是來刺殺或偷襲的,而是爲了通過對話讓自己更加清晰。從一開始就能對話的狀態,也更容易消除誤會吧。
「【塞特】,【扎拉斯特羅】,【帕米娜】,【讓我們綁架夜之女吧】」
她喃喃自語,分不清這是咒罵還是他的名字,隨後用舌頭輕輕舔了舔因興奮而乾燥的嘴脣。
斯特拉化作一陣風,迅速劃過銀河。
男女之間的距離越來越近。
兩人的呼吸即將如雞尾酒般交融,距離已是如此之近。
女人的手很快抓住了他的臉。或許是故意使用了魔法,揭開了夜影下那頹廢而濃烈的氣流。斯特拉清晰地看到了這一幕,她如星辰般的眼睛逐漸失去了光彩。
雙脣相觸的那一瞬間,彷彿時間都凝固了。
「啊,啊…?」
似乎僅靠脣齒相依已無法滿足,兩人如飢似渴地拉近彼此的距離,緊緊相擁,連一根手指都無法插入。
就這樣相擁着倒在牀上,兩人卻絲毫沒有分開雙脣的跡象。
心中被鑿出的空洞。
構成一個人的記憶,記憶中的空白。
彷彿那裏又被鑿出了新的窟窿。
虛無中又生出了新的虛無。
難以言喻的失落與背叛感,如同利劍般刺穿了心臟,留下巨大的空洞。
究竟在期待些什麼?
或者說,他有什麼值得期待的地方?
纔剛剛知道名字的他,究竟算得了什麼…
心跳加快了。
被刺穿的心臟矛盾地讓血液流動得更快。
這並不是因爲目睹他人隱祕場景而產生的羞恥感。
要說是因爲那種原因,血液流動得未免太過冰冷。
彷彿在一直以來珍視的白衣上灑滿鮮血,純白被玷污的不潔感。純真破碎的衝擊。
惡魔站在身後,步伐完全複製了她剛纔的動作。
威茲發出小小的嘟囔聲,在陽光下睜開眼睛。看到如此明亮的光線,想必其他人早已在忙碌地工作。
咯吱——牙齒摩擦的聲音,以及比魔法更加兇險的氣勢。然而直到被抓住後背之前,她都沒有察覺到任何氣息。
-鏘!
嗖——伴隨着劃破空氣的聲音,密密麻麻聚集在一起的符文碎裂了。僅僅一個魔法陣無法讓她滿足。她保持着動作的連貫性,緊接着向其他魔法陣刺出了長槍。
突然。
一隻傳遞信件的玻璃鳥正叼着信,輕輕敲打着窗戶。
冰冷的金屬聲在耳邊迴響,斯特拉終於從那種不快和虛脫感中掙脫出來。
就在她這樣想着,在魔法發射前斬斷了幾十個魔法陣的時候。
今天就撤退吧。
突然,窗戶上響起了敲擊聲。
-咚咚。
果然,睡眠時間至少需要15小時。考慮到之前的旅程頗爲艱辛,睡18小時也無妨。
不安感逐漸加劇。
那是一種鬥志,一種敵意。
「你不是說不干涉嗎?」
他意識到自己觸發了某種警戒系統,隨即舉起了手中的長矛。
「斯特拉…?」
背後傳來熱量凝聚的聲音。
「唔嗯…」
『我爲什麼會這樣?竟然犯下這樣的錯誤…』
斯特拉內心的空虛,如同被刺穿的洞口,新的情感如潮水般湧入。
作爲勇者候選人的本能拉響了警報。彷彿有蛇在背上爬行的觸感。這種不安感。
刺耳的警報聲撕裂了寂靜的夜晚,強烈的光芒劃破黑暗,染亮了整個世界。寧靜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混亂的喧囂。
哐當。
雖然還一無所知,但斯特拉確信他是重要的存在。
它的觸發條件也極其簡單。
斯特拉緊閉雙眼。
如果不是這樣,就不會如此不快了。
『糟了…!』
當檢測到帶有明顯敵意的存在進入範圍時。
『我爲什麼會被那種東西吸引…』
-嗚咿咿咿!!!
強烈的撞擊聲和沿着槍桿傳來的刺骨震動,彰顯了那一拳的兇悍。
她嚥下悔恨,伸手去觸碰掉落的武器。
與此同時,暴露自己所帶來的緊張感籠罩了她的全身。她的心跳加速,但與之前的原因截然不同。
不知不覺間,惡魔的手已經抓住了長槍。無論她如何用力都無法掙脫。
當她意識到這一點時,已經太遲了。
即使沒有接受過專門的訓練,此刻也能確信自己觸碰了不該觸碰的東西。
等待下一次機會。
或者。
然而,沒過多久。
那信紙,與之前自稱『預言者』的人所用的一模一樣。
握着劍的手更加無力。
警報響起也是無可奈何的事。
她的槍術如同花瓣飄舞一般,看似不規則卻從容不迫,雖不緩慢卻精妙絕倫。
這道魔法稍作改動,源自女巫協會常用的警報系統。
這種情感連斯特拉自己都無法名狀,雖然脆弱,但無疑是嫉妒。
她的衣物和窗戶也不見了。她的牀單凌亂不堪,這有些奇怪。她一向不會忘記整理牀鋪的。
當然,斯特拉也不例外。
這是莉莉婭佈下的防護魔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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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一會兒吧,伊巴!」
威茲深知,這種強烈的不安感總能指引他找到答案。
我仔細回想了今天的反思點。
「…糟了。」
影子的長度在變化,逐漸清晰的光芒預示着魔法即將釋放。
那是旋轉的魔法陣,彷彿隨時會迸發出毀滅性的力量,令人不寒而慄。
「玻璃鳥…?」
他轉頭望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下次一定要更加集中精神再來。
當範圍內出現強烈魔力的存在(伊巴除外)。
斯特拉對自己表現出的異常行爲和情緒感到不滿,抱怨着,同時斬斷了魔法陣。
斯特拉迅速轉身,用長槍擋住了迎面而來的拳頭。
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環顧了一下旅館。那個總是陪伴在身邊的可愛朋友不見了。
「斯特拉…今天早上…喝湯吧…」
由於背對着對方,自然無法再防禦剛纔正面的方向。
「我們不是約定好了嗎?」
與此同時,她周圍開始浮現出某種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