慘劇(14)
《附身在百合小說裏的反派》 · 컵라면값인생 · 4692 字
「預言者?」
斯特拉大喫一驚,再次念出了那個名字。
「預言者不是那個預言世界末日,並在暗中操縱一切,阻止末日降臨的幕後黑手嗎?! 難道真的有預言者存在?! 」
「他是個有名的人嗎…?」
「那麼!我正讀着書想要揭開她的真面目…」
「讀什麼書…?」
「啊。」
斯特拉用長矛敲打了幾下自己的頭,作爲對自己胡言亂語的自我懲罰。
這種怪事已經不止一兩次了,威茲早已習以爲常,他將頭與長矛碰撞的聲音作爲背景音,繼續思考着。
「首先…教堂…可能會…暫時對我們置之不理…」
就算我們反抗,也只會被當作心智不成熟者的叛逆行爲罷了。
他們是不是根本沒打算認真對待這次離家出走?
還是說他們確信我們最終一定會回去?
即使從一個孤兒爬到勇者候選人的位置,依然得不到平等的對待。
想到這裏,斯特拉不悅地皺起了眉頭。
「還有…這個所謂的預言家…總覺得有點可疑…」
「爲什麼?」
「他明目張膽地…煽動是非…真煩人…」
即使獲得了勇者候選人的位置,威茲依然提不起幹勁。
動一動都覺得麻煩,戰鬥只會讓人疲憊,受傷更是令人沮喪。無論是小時候還是現在,疼痛總是令人厭惡。
然後,她回想起自己曾經是個愛哭鬼的時候,
「唉…」
「是啊,大概不行吧…」
而且,知道自己的情況讓他感到不快,更讓人不快的是,對方似乎想利用這一點來謀取某種利益。
爲此我耗費了一生。
「哎呀,真是見鬼了。」
一邊在心裏消化着無用的粗話,一邊用力將手杖壓向太陽穴,彷彿要穿透它一般。
要活得像個真正的人。
但是,對於這種聯繫是否真的需要高度的腦力活動,我不禁感到困惑。
如果貿然回去與他戰鬥,他可能會以勇者候選人的身份作爲要挾,威脅要殺死無數人類,那該怎麼辦?
「是啊。我有點固執了。讓你擔心了,很抱歉。」
因爲人類是社會性動物。
推門而入的,正如我所料,是這房子真正的主人——莫妮亞。
最好的辦法就是從一開始就避免面對這樣的問題。
莫妮亞迅速掏出手帕,按在我的太陽穴上。那潔白的布料被我的血染紅了。
她決心按照這樣的人生信條生活,戴上了兜帽。
「但他不是知道我們的情況嗎?」
在別人家裏坐着,卻對入侵者發出許可,讓我有種錯覺,彷彿自己真的成了主人。
嚥下血後,一股煩躁湧上心頭。可能我血液中大部分成分不是紅細胞,而是煩躁吧。
但即便如此,魔法也沒有發動,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人有時候應該簡單一點,嗯?甚至應該知道如何原始地行動。這種方式真的需要如此複雜的程序嗎?
即使贏了,也必然會付出巨大的代價。
「我可不是人生的觀衆,而是演員和編劇!怎麼能被別人的話利用呢!」
流血的人很冷靜,而看到這一幕的人卻大驚小怪。
即使斯特拉知道,也沒有任何理由去相信一個陌生的預言家。
我很清楚,要生存下去,必須與他人交流意見,交換心靈,得到安慰和理解。
我的人生信條。
該死的,把手機給我。
『不要被當成別人人生中的觀衆,去點綴他們的人生,而是要成爲自己人生的主角,主導自己的人生。』
『莉莉婭,莉莉婭,莉莉婭,莉莉婭,請回答我!!!』
斯特拉牽着威茲的手,帶領她過上了這樣的生活。
我的嗓門也不小,難道就不能靠大聲喊叫來滿足需求嗎?
就像之前撕毀教堂的信件一樣,他也將那張褪色的信紙撕成了碎片。
「難道是因爲無法附魔才用力到流血嗎?如果附魔靠蠻力就能成功,那世上的魔法天才們不都成了肌肉壯漢了?別做奇怪的事了。」
「啊,是我。」
這簡直無解。
「不是有點,是很固執。而且問題不是讓我擔心…哎。」
斯特拉對那個總是強迫性地在意別人眼光的自己說過的話。
「請進。」
「說不定是教堂內部的…相關人員…很可疑…」
莫妮亞一邊仔細擦拭着我的太陽穴,一邊埋怨道。
而且,如果一個惡魔能夠表面上與人交談並遵循人類的道德準則,那麼它的智慧必然非同一般。
嘆了口氣後放下了手杖。我的呼吸和手杖都同樣沉重,當它們離開我的身體時,可以說我的身體和手杖幾乎是一體的。
那時,眼角感到一陣溼潤。有什麼東西順着臉頰流到嘴邊,我輕輕舔了一下。嚐到一股鐵鏽般的腥味,看來是血。那股力量似乎要穿透太陽穴,看來真的刺穿了。
「還有…雖然我不太清楚…這個…預言家?據說挺有名的…所以可能是有人冒充他的名字…想利用我們吧…」
很可疑。
我深知要作爲一個人生活,聯繫是必不可少的。
看着那些被撕成碎片的信件,她忘記了那些煩人的事情。
這也是主人意識嗎?我不太確定。
「還是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啊?伊巴,血,血!」
因此,威茲並不是一個會盲目相信他人信件的人,畢竟那些信件的可信度實在堪憂。
「不如……今天也……在花園裏練習吧……」
這或許就是真正的主人風範吧。超越了單純的主人意識,還能對家中其他人感同身受,像珍惜自己的東西一樣珍惜他們。嗯,真美。值得學習。
雖然這只是出於懶惰的牴觸情緒,但這話卻意外地切中要害。
對人類社會的理解也一定非常深刻。與其他惡魔相比,它擁有壓倒性的優勢。
「那倒也是。」
威茲輕笑一聲,將頭靠在斯特拉的肩上。
斯特拉點了點頭。
僅僅一滴血就能讓人感受到他人的痛苦,這真是高尚的人性。
就在我再次按壓太陽穴,試圖從體內擠出煩躁時,敲門聲響起。
果然共情能力很重要。
「我也覺得這樣挺好。」
像渴望愛情回應的追求者一樣,我苦苦哀求莉莉婭的回覆,但什麼也沒有回來。當然,因爲從一開始就沒有接收到任何信號。
「好好照顧自己的身體吧。問題不是我擔心你,而是你受傷了。」
不受任何人干涉,今天也要悠閒地生活。
-咚咚。
她撕碎了交給她的各種任務。
她的手觸感有些刺痛,我因疼痛而避開了視線。
「是啊…你說得對…」
「你不是說過你是我的隨從嗎?那你的身體就不是你的,而是我的。要更珍惜一些。」
儘管傷口已經癒合,她還是認真地爲我擦拭血跡。
這並不顯得誇張。
人的行爲雖然看似微小,卻蘊含着許多意義,這幾滴血或許讓她推測出了我的全部。
這無異於一種隱喻。
她已經見過我渾身是血的樣子,再加上今天事情不順,看到我用柺杖猛戳太陽穴。她大概也能從我平時的行爲中猜到一二。
「我知道你現在因爲事情不順而感到沮喪,但也不能這樣發泄情緒啊。養成這種習慣以後會出大事的。」
「這不是發泄情緒……」
「不是?」
「不是……只是,我在想別的事情,結果就變成這樣了。」
「那更嚴重了。因爲你是毫無意識地自殘啊。」
「原來是這樣啊。」
我無言以對。
笨拙的辯解反而讓我啞口無言。
在別人眼中看來會是這樣的嗎?我不是別人,所以無法理解。
從她的視角來看,我的憤怒大概就像是在自殘吧。
我逐漸意識到自己在他人眼中已不再是個半瘋子,而是個純粹的瘋子,這讓我感到很不愉快。
難道就沒有人能理解並配合我的瘋狂嗎?
但又能怎樣呢?既然別人這樣看我,那說明我自身也並非毫無問題。
我應當虛心接受客觀的評價,並在未來努力改正。
讀完信後,湧上心頭的奇妙期待和癢癢的感覺讓她忍俊不禁。
誰會刻意冒充這樣一個名字呢?這封信自然是真實的。
比起厭惡,善意自然更讓人感到溫暖。
只是以他人的話語爲藉口罷了。
預言者的名字絕不會廣爲人知。
這次不像往常那樣早起,不是爲了習慣,也不是爲了日常。
這不是被利用。
要麼是精神力尚未精煉到足以射向對方的程度。
那封寄給她的信。
相反,這個名字的古怪反而容易引起懷疑。
僅僅因爲是男性,或僅僅因爲與某人在一起而遭到排斥,這遠比現在的情況糟糕得多。
斯特拉今天再次憑藉腦海中浮現的模糊記憶,確信了預言者的信。
「快點,不然我又要生氣地按太陽穴了?孩子本來就是要向大人學習的。來,試試這根魔杖。」
信中甚至用上了預言者的名字,指示她去與惡魔戰鬥。
「嗯…術式本身確實沒問題。只學了三天就如此精準,反而有些奇怪。啊。」
這是出於對女兒血脈的天然母愛,還是憐憫,亦或是其他情感?
「你在做什麼?」
莫妮亞留下這兩種可能性後,粗魯地揉了揉我的頭。
果然還是有什麼事情發生了。莫妮亞似乎意識到了什麼,喊了一聲,然後將自己的手放在了我的手上。
「看到中間直線和曲線連接的部分了嗎?如果直接用四條直線處理掉,就會變得簡單多了。以後你可以試試這樣做。」
但預言者親自下達了指示。
要麼是因爲自己內心不夠坦蕩,無法將心意傳達給對方。
「比起用嘴說,不如我直接做給你看。」
我沒有抱怨,揮動了手中的法杖。神祕的紅色線條浮現在空中。
「呼…哪裏不對勁?我好歹也能施展些火焰魔法,讓我來幫你吧。」
這份善意並沒有讓我感到負擔,我彷彿真的成爲了她的家人一般,忍不住輕笑了一聲。
「不是的。」
斯特拉起身離開時,威茲還在花叢中打滾,渾身沾滿了花香和青草的氣息。
斯特拉白天睡了那麼多覺,晚上居然還能再睡着,這讓威茲感到神奇又感激。
相反,這是在利用對方。
多虧了那封信,我得到了一個接近他的理由,好讓我能定義這灰濛濛的心情究竟是什麼。
「直接將你的精神力射向對方,這就是所謂的『念力投射』。所以問題很可能出在這兩種情況之一。」
據說大多數使用炎火術的人只需將法杖抵在太陽穴上就能向對方傳達意念。
威茲說這不可信,但斯特拉卻對那封信產生了異常強烈的信任感。
深夜裏,
無論是什麼,對我來說都是好事。
「啊,別誤會。這只是爲了讓術式更容易施展,你原本的術式並沒有問題。」
我將白天編好的花環戴在她頭上,她慌亂地戴上阻礙認知的兜帽。
無非是我來自另一個世界,不僅是惡魔,還是魔王候補,以及其他數十個祕密。這些事誰都會隱瞞吧。
精神上的問題?我隱瞞的事情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至少他不會阻攔我。
「嗯…真奇怪…?術式明明是正確的。果然如莉莉婭所說,是精神上的問題吧。」
將連接在一起的線條凝聚成點,然後將蘊含着那個點的法杖舉起,抵在太陽穴上。
戰鬥的意思,不正是要見面的意思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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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是父母子女之間也有祕密,主僕關係又怎麼可能沒有呢?
「不像啊~你是不是隱瞞了太多事情,所以無法傳遞你的精神?」
「只是想見一面而已。」
「啊,那個…」
她以爲再也見不到他了。
只是隨心所欲,按照自己的想法去解讀和曲解他人的話語。
對威茲來說這不過是件麻煩事,但對斯特拉來說並非如此。
僅僅作爲演員和劇作家。
可惜我是個新手,必須一筆一畫地畫出線條才能施展魔法。
我十分清楚莉莉婭偶爾展現出的固執態度是從誰那裏學來的。
莫妮亞在我耳邊輕聲細語,語氣溫柔而溫暖,彷彿在給孩子講述一個古老的故事。
「嗯…謝謝您。」
那不是一個值得他人利用的響亮名字。
並沒有什麼不純的念頭。
這世上哪有沒有祕密的人呢?
於是她自然而然地緊貼在我的背上,但看起來一點也沒有害羞的樣子。果然是因爲外表看起來像個小孩子吧。她似乎真的沒有把我當成男人。
「其實沒有什麼問題。剛纔那個法術中,這樣做會更方便一些。」
莫妮亞以強勢的態度強迫我使用魔法。在真正的主人面前,我無法反抗,只能羞愧地低下頭。
「肯定是術式上出了什麼問題。」
簡化咒語是高級課程,如果不從基礎一步步積累,很快就會崩潰。
『莉莉婭…回答我!』
我按照記憶中的咒語描繪,注入魔力,使那些線條實體化。
當這兩者結合在一起時,又有什麼理由不去行動呢?
去戰鬥。
渴望遇見真實的文字,這份心情。
不,或許也不完全是那樣。我感覺到她的手微微顫抖。看來她還沒有完全擺脫對男人的抗拒感。
「好好睡吧。」
是的,僅僅是見面。
她克服了內心的抗拒,試圖幫助我。
因爲對他來說,她是不該見面的存在,而她自己也簽訂了不應主動找他的契約。
她一邊將魔力注入我的法杖,一邊畫出了線條。
然而,回信依然沒有到來。或許連接收都沒有成功吧。
我強烈地傳達了自己的意願。
斯特拉最後將用布包裹的神槍扛在肩上,爲了不吵醒威茲,她輕輕地離開了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