凍死 (10)
《附身在百合小說裏的反派》 · 컵라면값인생 · 3898 字
出乎意料。
我考慮過她可能會反對。
但她的方式卻讓我始料未及。
如果是莉莉婭的話,我以爲即使她反對,也會說由她代替我去。沒想到她竟然會丟下我,獨自前往。
難道試煉的內容真的如此可怕嗎?是因爲她無法完全信任我,害怕我會死去嗎?
最重要的是,這是她第一次對伊尼斯表現出如此強烈的反應。至少在我的記憶中從未有過。伊尼斯似乎也感到意外,此刻她的臉上帶着一絲驚訝。
說實話,我感到有些慌亂。
看來說出這話的她自己也同樣感到不安。
莉莉婭輕撫着自己的嘴脣,隨後用略帶顫抖的聲音說道:
「…我說得有點重了。抱歉,總之伊巴不能去。不要讓他去。」
表達意見本身並沒有什麼不妥。這是她的自由。
但問題在於,她說話的對象錯了。
「莉莉婭,那種話不該對伊尼斯說,而應該對我說。那是我提出的意見,如果你想反駁,就該衝着我來。」
我調整了她箭頭所指的方向。伊尼斯似乎誤以爲這是在爲她辯護,又抱住了我的手臂。然後,她警惕地看着莉莉婭。
哎呀,這是感情糾紛啊。感情糾紛。要吵就在你們倆之間吵,幹嘛把我扯進來?我實在搞不懂她們到底想從我這兒得到什麼。如果她們是女同性戀,那就該像個女同性戀的樣子,兩個人打一架解決問題。
至少我前世見過的同性戀情侶都是這麼做的。
雖然心裏開始冒火,但我還是忍住了。
巧合的是,莉莉婭似乎也是這樣想的。
她深深地低下頭,彷彿要吐出積壓的情感般嘆了口氣,然後再次抬起頭。當我的身影映在她那如蝴蝶般美麗的眼眸中時,她的嘴脣微微動了動。
「你說得對。那些話是對你說的。」
伊尼斯一臉驚訝地看着我,隨後露出燦爛的笑容點了點頭。
這就是我和莉莉婭的區別。
我們都很主動,但莉莉婭是主動迴避型,而我則更喜歡主動介入。
但或許是因爲我平時容易引起誤會的言行吧,這兩位女士似乎將此理解爲肯定的意思。伊尼斯的表情變得僵硬,而與之相反,莉莉婭的嘴角卻微微上揚,臉上泛起了光彩。
「那以後慢慢了解不就好了。」
「我不喜歡在沒有我的地方發生足以讓我喪命的事。更討厭被利用。」
但這次來的是惡魔崇拜者。他們假裝崇拜像我這樣的存在並加以利用,最終召喚它們來滿足自己的慾望。
不過,我一開始就不能向伊尼斯透露我的真實身份。如果告訴那個如此憎惡魔族的她,她的朋友其實是惡魔,她會作何感想呢?世上有一些真相,還是不知道爲好。
但最終他們癡迷於利用惡魔的力量來實現目標。如果他們察覺到我的存在,自然會試圖利用我。僅僅是惡魔的痕跡就能吸引魔獸,即使我控制着這股力量,只要留下我的痕跡,他們也可以加以利用。
「那爲什麼?」
「惡魔崇拜者可不是隨處可見的傢伙,降臨試煉的原因肯定存在。我推測這次試煉的原因就是那個傢伙。」
伊尼斯燦爛地笑着,緊緊抓住我的手向前跑去。她還不忘向莉莉婭揮手告別。
吸血鬼們不召喚惡魔,而是試圖利用力量,在這方面他們有所不同。
「我想親自去解決這次試煉。」
但這次情況不同,所以沒必要冒這個險。
我點了點頭。這並非表示同意,而是承認她的情感確實如此強烈。
但如果是莉莉婭的話,她一定會理解的。
「…啊,那,那這麼說你得到許可了?」
「反正有聖騎士團長在…」
生怕誤會加深,我趕緊接着說道。
「就像我剛纔說的,我是爲了救自己和救你纔去的。而且這是我的身體,我會珍惜的。」
「不要走。」
對我來說最重要的東西。
但莉莉婭肯定不會贊同吧。在事情還未確定的情況下,她大概會覺得沒必要冒險捲入其中。
伊尼斯還不知道我是惡魔,無法完全理解我的話,
她又嘆了口氣。和我一起生活後,她的嘆息似乎變多了。人與人相處就是這樣吧,煩惱會增多,但感情也會隨之加深。
「因爲我的心讓我這麼做。」
她的眼神如此懇切,以至於一瞬間讓人誤以爲她在告白。那是多麼強烈的願望啊。
聽到這話,莉莉婭的表情再次凝固了。她抱起雙臂,朝我揚了揚下巴,示意我繼續說下去。看來她已經猜到了我想說什麼。伊尼斯來回打量着我們,揣摩着我們的心思。
「我所感受到的情緒正是如此…我擔心你會死。爲什麼你可以去,而我不行呢?」
「我明白你的意思。」
莉莉婭再次深深地嘆了口氣。
我適當地回應了她的自言自語。
「你們倆變得很要好了啊…我不知道的事情更多了…我…明明是我先和你們倆成爲朋友的…」
「當然沒有。」
她直視着我,語氣堅定地說道。
說到這個程度,以她的理解力應該能明白。我的行動雖然難以預測,但其實很簡單,畢竟我們幾乎每天都生活在一起,她自然會察覺到的。
如果向伊尼斯求助的不是惡魔崇拜者而是普通罪犯,我可能會置之不理。
也就是說,如果莉莉婭跟着去而陷入危險,只會增加我死亡的危機。
「…爲什麼?」
當然,如果莉莉婭遇到自己喜歡的類型的美女,她也會變得主動起來……
莉莉婭緊緊閉上眼睛,像往常一樣用手指按住額頭和太陽穴之間。
她嘆了口氣,然後再次看向我。她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伊尼斯正交替看着我和莉莉婭,還在揣摩情況。我能感覺到她眼中的疑問。突然要打架,她有這種反應也很正常。
「就算你想跟我去,我也會反對的。」
我也暫時掙脫了伊尼斯抓着我的手,抱起雙臂說道。
「團長在嗎?! 那更不能輸了!以魔境的權威起誓,她一定想要逮捕你。」
她緊緊握着我的手,一邊用另一隻手召喚掃帚,一邊小聲嘀咕着。大概是內心的想法不經意間流露出來,變成了自言自語。
總之,我想說的是這個。
「你沒有必要非要去解決這件事吧。」
「活着回來。別糟蹋自己的身體。」
聽了她的話,不知爲何伊尼斯的幹勁更足了。
「爲什麼那樣看着我?我是爲了活下去纔去的,不是去送死的。」
雖然說得很有氣勢,但其實就是想隨心所欲地生活。
莉莉婭瞪了我一眼。
我點了點頭。
「但我不會聽從的。」
莉莉婭更加兇狠地瞪着我。我只能聳了聳肩。
「那我跟你去。」
「呼……」
莉莉婭揮手送別我們。伊尼斯再次環顧四周,察言觀色後與我對視。
「這是概率問題。你死的概率比我高。」
「…行了,適可而止,處理完就回來。」
莉莉婭欣慰地看了她一眼,隨後又向我投來銳利的目光。
**
「喂,預言者,你現在要去哪裏?」
「請先跟着我走吧。」
斯特拉雖然嘴裏抱怨着,但還是跟着預言者的腳步移動。
「真的嗎?聖騎士團在追我們?」
「確切地說,是爲了避免這種情況發生,我們纔要離開。」
雖然心裏不太踏實,但既然是預言者說的話,還是先相信吧。斯特拉懷着忐忑的心情,跟隨她的指引。
我早已知道預言者是個習慣於說謊的人。但我也明白,那些謊言正是通往最真實世界的指引。
無論相信與否,這種反應顯然也是預言者所期望的。所以,我選擇相信。畢竟信任他人更顯浪漫。
與此同時,斯特拉心中也在爲伊巴擔憂。令人驚訝的是,他不僅與莉莉婭有交情,還與伊尼斯關係密切,據說昨晚還在她的房間過夜。
真是令人不快。
他在我不在的時候結交了不知會有什麼想法的女性朋友,還與那個像可愛小狗般的女子變得親密,這些都讓我感到不快。
我決定以後要好好盤問他,還要和他一起過夜。正這樣想着,我突然意識到一件事。
「對了,預言者,以後伊巴和莉莉婭會和我們匯合嗎?他們也在那裏住過。」
「啊…我差點忘了。」
「你這瘋婆娘,腦子是不是進水了。」
斯特拉粗暴地罵了一句。預言者低下了頭。
「抱歉,您能用炎火聯繫我嗎?」
就在這時,預言者停下了腳步。
「不妙…」
眼前正是聖騎士團長和她的部下。
按理說他們應該會摔倒在地,但奇怪的是,並沒有傳來倒地的聲音。
深植心底的憤怒如同冰川一般冰冷、巨大且鋒利,胸中沸騰的千火也比不上這股刺骨的寒意。
這不是她所預見的未來。
然而,團長卻似乎背叛了他們的期待,她笑容滿面地將手放在了自己的大劍上。她的部下也從懷中拔出了短劍。
攻擊從完全意想不到的方向襲來,兩人頓時慌了神,腳下踉蹌不穩。
「等等,威茲…你說夢?」
當然,兩位聖騎士和兩位勇者候選人也察覺到了異常。斯特拉露出充滿背叛感的表情,威茲則一臉不屑地看向預言者。
「…什麼啊,這不是夢嗎?」
擁有死亡時身體會自動回溯時間的不死異能和詛咒之人。
看來剛纔的衝擊對她影響不小。斯特拉嘆了口氣,扶正威茲的身子,突然意識到一個事實。
「…你是認真的嗎?」
隨後,他們一言不發地將手放在了各自的聖劍和聖槍上。由於戴着阻礙辨識的兜帽,對方或許並未認出他們。就這樣擦肩而過的可能性也是存在的。
「這個世界並非通向正確結局的道路啊……」
預言者說完,便張開了雙手,將手搭在了身旁勇者候選人的肩上——右手搭在斯特拉肩上,左手搭在威茲肩上。
那聲音宛如一首沉浸在深深悲傷中的輓歌,蘊含着強烈到幾乎可視化的怨恨,彷彿口中吐出了寒霜。
接着,他用力將他們推開。
而那種迴歸的形式是…
「啊,威茲,你還好嗎?」
斯特拉很快恢復了神智,重新找回了平衡。然後她抓住了還在搖搖晃晃的威茲。或許是因爲平時總是躲避所有攻擊,當衝擊真正侵入身體時,他的應對顯得有些不足。
兩位勇者候選人感到一陣天旋地轉,彷彿半規管受到了重擊。斯特拉看到了星星,而威茲則感覺自己成了其中一顆。明明還是白天,卻能看到天上的星星,這意味着巨大的黑暗已經降臨。
「這裏是怎麼回事…」
說她混淆了現實與夢境,這可不是能當作玩笑的事情。
預言者見狀,低聲喃喃道:
她關切地詢問身旁的威茲。威茲從剛纔開始就一言不發,安靜得出奇。雖然她一向沉默寡言,但該說的話還是會說。在這種情形下,她竟沒有爆出幾句粗口,實在有些反常。
接着映入她眼簾的,是一片廣闊無垠的洞穴。那空間之遼闊,彷彿古代王室的陵墓一般。
「立刻去逆天之魔那裏!馬上!」
從夢中醒來。
「威茲,你在說什麼啊?這裏怎麼可能是夢呢。」
她是一名迴歸者。
斯特拉也是讀過這個世界原著的讀者。因此,她知道自己擁有怎樣的特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