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事(3)
《附身在百合小說裏的反派》 · 컵라면값인생 · 3677 字
說要成立宗教,是指剛纔關於森之靈族的事嗎?
「又是那羣森之靈族娘們的事?」
正這麼推測着,我很快意識到並非如此。
「不,應該不是那個。」
森之靈族肯定也被關在某個地方接受審訊。那些傢伙不太可能在外部引發騷動。
「那些朋友現在應該和我一樣被關着呢。」
總長搖了搖頭。
「不是的。不是被關押而是在進行對話不是嗎?若能諒解我們未對您採取任何拘束行爲,我將不勝感激。」
「啊,諒解。」
「非常感謝。」
這種政治性對話真讓人不自在。還不如像剛纔那樣粗俗地對罵來得痛快。
「看來您很在意森之靈族的事?」
「廢話!鬧出那麼大動靜能不在意嗎?別想着找藉口搪塞,趕緊說清楚到底怎麼回事。」
又在耍什麼花招。我迅速打斷了對方試圖拖延的意圖。
「是…其實也沒什麼。很多人目睹了您展開那棵巨大黃金樹時施展的權能。」
「不是樹是翅膀。算了,隨你怎麼叫。反正是從我背上掉下來的東西。不過話說回來,看到的人肯定不少。那玩意兒有多大啊,三萬裏外都能看見吧。」
「三萬裏…?總之,確實有不少人在極遠處也目擊到了。」
總長嘴角逐漸揚起笑意。
「那本身倒不成問題。但您施展的力量乍看充滿神聖感,加上這附近虔誠的信徒衆多,您拯救的又是神恩最豐沛的埃忒耳努斯城…」
她突然從喉間迸發出一聲短促的嗤笑,那是帶着荒誕感的黑色幽默。緊接着的話語也讓我忍不住露出相似的苦笑。
「把人召集起來,三十分鐘內在我面前集合。不對,不是在我面前——記得我變出來的那棵超級大樹嗎?就在那前面。速戰速決解決完就回來。對了,把你部下和勇者候補,還有9;花之魔女9;都借我用用。」
「…?」
不知從何時起,人們都像約定好似的這樣稱呼那棵黃金巨樹。
「…哈。」
總長臉上重新浮現出狡黠的笑容。
「我幹嘛要做那種事,麻煩死了。」總長沒有絲毫遲疑地開口道。
「您是說與民心爲敵的事吧。無數人親眼目睹了您的奇蹟,也看到了您爲拯救人民而非毀滅城市而施展力量的景象。若將這樣的救世主斷定爲惡魔,那些被您救下性命的人及其家屬會作何反應呢?」
總長開啓了註定不會有好下場的對話運勢。
「能否請您親自出面澄清…」
叫他別胡說八道。
「如果不這麼做的話,後續會更麻煩哦?會有多少信徒跑到您面前祈求救贖呢?隨着時間的推移,那些荒謬的傳聞會擴散到什麼程度呢?難道您不好奇嗎?」
他粗暴地往後一靠,像搖搖椅般晃動着那把舊椅子。
總長連連搖頭,表示自己現在也很困惑。
必將引發強烈的反彈。這是明擺着的事。我也深深嘆了口氣,搖了搖頭。
我猛地從椅子上彈起來。
此刻我完全理解總長爲何如此反應。任誰聽到這種無稽之談都難免錯愕。若我的部下向我彙報這種天方夜譚,恐怕我也難以控制表情,說不定還會氣得敲他腦袋。
「當然做了。」
這棵環繞着蒼白如血樹幹與金色光芒的璀璨神祕之樹,正是拯救埃忒耳努斯之人創造的產物。
「但您也看到了吧?他們現在根本聽不進任何解釋。我也很着急,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若給予足夠時間平復情緒並準備邏輯依據倒也罷。遺憾的是,現在留給他們的時間,甚至不足以讓受害者們充分享受重逢的喜悅。
「是吧?我也這麼想。誰會愛上處心積慮要殺自己的人啊。」
「真傷人。不過說實話,我也沒興趣對魔王候選人施展魅力。」
神之樹。
在衆人心潮澎湃的等待中,數分鐘過去。洪亮的嗓音突然從樹冠傳來。
「怎麼?」
「來個簡短有力的表演就收工吧。」
證明他拯救我們並展現神蹟的產物。
「抱歉這是天生的。看久了不覺得很有魅力嗎?」
「教皇已經去世了。在這種政治動盪時期,神職人員可不想冒險下注。」
「不,這不是威脅。只是向您說明即將面臨的狀況罷了。我既不會強迫也不會威脅您。」
「媽的這下怎麼辦…」
「所以說…」
同時也是證據。
「說到下注…」
總長一臉茫然地望着我。
「我的審美標準很膚淺——只看臉。而且笑起來好看最重要。你笑得實在太可疑了。」
「不是有聖騎士和神職人員嗎?讓他們出面的話…」
「突然召集大家來這裏是要做什麼?」
「您必須出面澄清。」
「就憑你這副尊容,怎麼看都很可疑。拜託你收起那假惺惺的笑容。」
「現在是在威脅我?」
「你家部下太漂亮讓我完全着迷了。看來只能聽從你們的意見了。好吧,就按你說的去做解釋說明。」
「免談。」
「我突然改變主意了。」
她豎起中指和食指比了個V字,然後倒轉過來。像人走路似的,讓那兩根手指在桌面上踱起步來。咔嗒咔嗒,手指敲擊桌面發出類似腳步聲的響動。
「嘿嘿嘿…」
偷瞄了伊尼斯一眼。四目相對的瞬間,她明顯僵住了。
然後她努力露出最甜美的笑容揮了揮手。哎呀真可愛。沒錯,至少得像這樣努力展現甜美笑容纔行。想說服我的話,總得拿出這種程度的誠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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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從現在這個反應來看,似乎不是能當作玩笑或胡言亂語來處理的事情。
「這他媽什麼狗屁…不對,你們沒做澄清嗎?」
那棵取代教廷聳立在埃忒耳努斯中央的黃金巨樹,誕生至今已過半日。無數篤信造樹者就是救世主的人們,各自懷着憧憬與敬仰之情仰望神樹。
「只是稍微建議一下而已。這樣做不是更好嗎?」
「他們不會相信的。搞不好反而會咬定你纔是惡魔呢。」
「您沒聽說嗎兄弟?這棵樹的創造者、我們的救世主要發表講話了!」
狂熱信仰不需要邏輯。人們相信並非爲了尋求確鑿事實,而是爲了給自己注射一劑讓心靈安寧的愉悅鴉片。因此向狂熱信徒灌輸理性毫無意義。既然他們已決定如此相信,無論真相如何,那對他們而言都是不變的真理。
我咧嘴笑着回答。
「荒唐的是…那邊已經將您奉爲救世主了。」
「真的嗎?! 」
「肅靜——!!!」
原本嘈雜的人羣聲浪立刻減弱。
「噢噢…」
「那位大人…!」
「噓!正在訓話呢!」
立於樹頂的伊巴俯瞰衆生般掃視全場。
「安靜下來用了1分鐘。諸位的時間都很寶貴,下次請更快閉嘴。」
他輕咳幾聲清了清嗓子,而後慢條斯理地宣告:
「老子就是你們爹。」
突如其來的粗口讓衆人一片愕然。
「我想你們大概知道我是什麼人。既然都長着眼睛,總不至於沒看見。不過,看來你們並不清楚我的爲人,那就讓我來告訴你們。」
伊巴狠狠踩斷了支撐着自己的樹枝。
「可惜的是,我並非你們想象中那麼了不起的人物。比你們更缺乏教養、更不道德、更不虔誠、更不仁慈。拯救這座城市不過是我一時興起。所以,不必尊敬我。」
因爲實在太煩人了。伊巴把後半句話嚥了回去,繼續道。
「你們擅自獻上貢品我可以理解。甚至鼓勵你們這麼做。你們擅自愛慕我也可以理解。好吧,換個說法…就算你們崇拜我——雖然很他媽噁心,但我也能理解。但是,別對我抱有任何期待。」
伊巴踩踏之處,樹木開始腐爛墜落。不過,這只是表象而已。
實際上這是樹木分解並重新融入他體內的過程。既然本就是用來封印深淵惡魔一部分的墓碑,將其植入自己體內也沒什麼問題。
「我拯救不了你們的人生。他媽連我自己的人生都拯救不了,談何拯救他人?我所有的行爲都出於一時興起。別對我抱有任何期待。我既不正義也不高尚。別指望我的行爲有什麼善意。」
巨樹以駭人的速度開始融化坍塌。原本高聳入雲的樹幹萎縮得不及房屋高度,百人合抱都圍不住的粗壯樹根扭曲得比岩石還要渺小。伊巴在逐漸消融的樹體中高聲宣告。
「我來做個示範。看到那個人了嗎?我要親自懲罰他。現在是不是覺得不值得崇拜了?我會活剮了那個人。他並非罪大惡極,只是恰好撞上了我的任性。」
四周爆發出陣陣尖叫。那些如癡如醉聚集而來的人羣,在這黃金榮光崩塌的瞬間,又如夢初醒般四散奔逃。
這是一場盛大的表演。爲了阻止魔王候選人的救世主行爲而拼死演出的戲碼。伊巴一邊舔舐着苦澀的傷口,一邊踉蹌着說道。
「請大家按照聖騎士的指引安全撤離!魔王候選人由我們來對付!」
「哈,真他媽有意思不是嗎?」
鐵鏈與藤蔓束縛住了伊巴的身體,聖十字劍與朗基努斯抵上了他的喉嚨。
揮舞着赤紅長髮與聖槍逼近的少女,正是這片大陸上偉大的勇者候補之一——斯特拉。
「早跟你們說過會這樣。」
咻!她揮出的槍刃如切豆腐般劈開伊巴的身體,飛濺的鮮血如花瓣飄舞,在天空繪出悽美的圖案。
「哎喲我去,發什麼神經。」
莉莉婭厚顏無恥地高聲宣告後,立即揮舞起術士權杖。伊尼斯也一同揮動了權杖。
「市、市民們請放心~我、我們來了~非常厲害的魔眼機關來支援了~」
「哎呀,斯特拉演得也太用力了吧?喂,這樣真的好嗎?」
當然,最初死去的人不過是幻象魔法,而隨後登場的斯特拉、伊尼斯、莉莉婭和威茲,也全都是一場精心編排的戲碼。
「如何?人命就是這麼廉價的東西?」
「狂熱信仰只需一瞬,失去信任也只要一瞬。所以說人生閱歷很重要啊。只相信親眼所見的東西,當被親眼所見背叛時,就會反過來什麼都不信了。」
「伊尼斯,這樣說能行嗎?來!那邊的蠢貨市民們!看好了,美女魔女和魔眼機關要聯手封印魔王候選人了!這種場面可不是哪兒都能看到的!」
伊巴望着他們,咂了咂舌。就在這時,有人鼓起勇氣向他發出怒吼。
伊巴嗤笑着,心滿意足地望向四散的人羣。
「不可饒恕啊魔王候補——!」
「待會兒看我怎麼收拾你。」
伊巴打了個響指。砰——!伴隨着爆炸聲,被他指認之人的頭顱應聲飛起。噴湧的鮮血瞬間染紅了地面。
這一幕令人印象深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