訴訟(11)
《附身在百合小說裏的反派》 · 컵라면값인생 · 3394 字
萊拉雙手抱頭伏在書桌上。雖然眼眶深陷,但女巫特有的永恆青春讓她容顏依舊。不過比起平日,此刻的模樣確實狼狽不堪。
連續幾夜翻遍論文,嘗試串聯各種看似有用的魔法卻徒勞無功。連儀式魔法和詛咒相關的資料都查閱過,依然毫無意義。
即便作爲這羣人中唯一能施展時間魔法的預言者,結果也別無二致。
「啊……」
她發出痛苦的呻吟聲掙扎着。她所掌握的時間魔法極其特殊,無法普遍適用。就像放在正規醫學知識旁邊的民間偏方。這種力量僅專注於片段式地預見未來,由於涉及超自然能力,在普通情況下毫無助益。
像現在這樣窺視未來已屬不易,若要將未來之物直接具現到現實,更是癡人說夢。
最終她只能寄希望於未來的自己或許能發現什麼。懷着這種心情決定再次嘗試預言。雖然有種要耍小聰明的愧疚感,但又能怎樣呢?實在想不出其他辦法了。
「我…再去嘗試預言一次…」
「真的沒問題嗎姐姐?這樣下去身體會垮的…」
「總比在世界樹下等死強多了…」
正因如此,必須報答從世界樹救下我的他。
預言者蠕動着爬進了帳篷。
萊拉再次將視線轉回文件上。連續幾天沒閤眼,視線變得模糊不清。通宵對她來說本是家常便飯,但連續多日如此實在難以承受。伊巴究竟是怎麼忍受這種痛苦的?她不禁對他肅然起敬。
「呼…」
從未來帶回指定之人?即便是藉助深淵惡魔的力量恐怕也難以實現。當然這只是誇張的說法,她壓根沒考慮過藉助惡魔力量的方案。
即便爲了帶回摯愛之人,一旦藉助那種力量,就會淪爲深淵惡魔的信徒或血族議會的成員。
絕對不行。爲了滿足私慾而讓無辜者受苦這種事…
「當然不是說伊巴先生有什麼不好啦…」
伊巴雖是深淵惡魔,卻是個例外。
總之,正如米內爾瓦最初警告的那樣。
「怎麼啦~?終於瘋掉了嗎~?想吐的話請去洗手間哦~……」
「但是…要用裂隙做什麼呢?他們又不在這裏?該不會是要我們親自去未來吧?那不就徹底沒戲了嘛。」
「對,裂隙。那又怎麼…啊!」
「…死了嗎?」
「裂隙!」
伊巴咧嘴一笑,讓手指的再生能力開始暴走。感覺好久沒用這個能力了。
兩人都閉着眼睛發出均勻的呼吸聲,顯然還在熟睡中。她們安詳的睡顏雖然可愛,此刻卻只讓他感到惱火。
真是豈有此理。竟敢辜負我的信任。好不容易纔打破不信任的壁壘第一次相信人類,就這樣背叛我?絕對不可原諒。
當然可能會犯困。所以需要助眠時纔會拜託兩個人不是嗎?一個人困了可以把魔力循環交給另一個人負責然後睡覺。她們自己應該也知道的。
如同毒蛇誘惑獵物般,那些尖銳黏膩的觸手彷彿要用毒牙威脅她們的生命。昨夜脣舌交纏的親密問候在此刻重現,某些角度看去又像是蚯蚓在身體上蠕動。
米內爾瓦隨即也恍然大悟般提高了聲調。
萊拉沮喪地垂下頭,把臉埋進文件堆裏。連續幾天沒睡好讓她疲憊不堪。試驗各種魔法又浪費了不少魔力,更是雪上加霜。
那些觸手向兩位女子伸展而去。從大腿、肩膀和脖頸開始,觸手逐漸撫過肌膚。有幾根更爲放肆的觸手甚至鑽進了衣料內側。
並非我們要去未來帶回他們。
眼前一片漆黑。
「不是這樣的,老師。」
「只需要等待就好。」
未來的自己爲過去的自己做出犧牲。
她這樣自我鞭策着,猛地從埋首的文件堆裏抬起頭。
她想到的方案極其簡單。簡單到乍看之下甚至顯得幼稚,正因如此,在這個高學歷者雲集的地方纔難以被提出的方案。
昏沉的軀體逐漸甦醒,意識也開始清晰起來。當伊巴完全從睡夢中清醒時,他察覺到一個異常現象——自己的手臂正詭異地伸長着。
伊巴睜開了眼睛。神清氣爽。連續兩天安眠竟能如此愜意,讓他幾乎要羨慕那些每天都能入睡的人了。在幸福的餘韻中仍不忘燃起嫉妒心,想着這還真是自己的風格,伊巴伸了個懶腰。
裂隙,裂隙……
「大概只能得出無解這個結論呢~」
伸長的手指不斷分裂增殖,化作數十條觸手。
干涉時間本就是極其困難的工作。更何況要從未來帶回特定人物。若真有這種可能,先賢們早該被召喚回來了。
「只要在未來的那位大人所在之處直接製造裂隙就行了。」
就算兩人同時犯困,那時也該先叫醒我再睡。擅自停止魔力循環的話,誰知道會造成什麼可怕的後果。
米內爾瓦再次發出驚歎。因爲她又一次看穿了萊拉想說的話。作爲萊拉的導師,她守護這個弟子已經久到絕對不能說「短暫」了。
「我們不需要主動開啓裂隙。只要讓那邊開啓就行了。」
正因如此,她現在完全能猜到自己的弟子會提出什麼方案。
「竟敢愚弄我的罪過,乖乖接受懲罰吧!」
伊巴甚至使出掐擰全身這種喪盡天良的手段,卻依然無濟於事。
這就是我的極限嗎?難道不想報答他賜予的尊榮嗎?只能做到這種程度嗎?這麼快就認輸了?
「…明明約定好的互助協議。」
「老師…您有什麼發現嗎…」
**
但絲毫不見甦醒的跡象。
「嗯嗯嗯…」
真是既簡單粗暴,
萊拉搖了搖頭。
「什麼?所以你現在絞盡腦汁想的方案就是…啊。」
雖然萊拉尚未開口,米內爾瓦已經興奮地預判了她所有想說的話。
發出像被惡魔崇拜者操控的魔物般的怪叫後,她重新將視線投向正在閱讀的資料。那些墜入裂隙而穿越到未來的人們,究竟該如何拯救他們?
這是再生能力的暴走。身體開始不受控制地延展。
「十年後的我打開時空裂隙,將他們邀請到這裏就行了。」
就這樣搔癢愛撫、百般挑逗,試圖喚醒她們的意識。
「該怎麼辦呢…」
「不、不是那樣的,老師。」
伊巴驚慌失措地往再生神罰烙印中注入魔力。爲什麼這東西會突然啓動?烙印本應處於持續激活狀態纔對。即便在睡眠時,也需要有人協助調控。他急忙環顧四周。
「嗚啊啊啊……」
萊拉突然彈跳起來。
平日裏對弟子偶爾的怪異行爲總是寬容以待的米內爾瓦,此刻卻冷靜地指向洗手間方向。但萊拉完全無暇顧及這些,激動地提高了嗓音。
又自我毀滅的方案。
「啊。」
「莉莉婭?伊尼斯?」
「…?! 」
「既然是時空扭曲產生的裂隙…就意味着能把未來的人帶回過去!天啊太棒了!絕妙的切入點!將問題本身轉化爲解決方案的思路!簡直精妙絕倫!」
我再次運轉不可再生之詛咒,將手指恢復原狀後探向她們的鼻子和嘴巴。呼吸正常說明還沒死。根據剛纔的觸感判斷,既沒有出冷汗,體溫也保持恆定,脈搏也很平穩。
生命體徵沒有問題。但就是醒不過來。作爲長期從事學者和警察工作的人,對外界刺激竟然毫無反應?
這實在令人費解。
「喂,幹什麼呢。快醒醒。伊尼斯,起牀。這麼貪睡的話,什麼時候才能和我玩愛情遊戲啊。」
我抓着她們的肩膀不停搖晃,但兩人都沉浸在夢鄉里,絲毫沒有要醒來的跡象。
「…怎麼回事。」
情況很不對勁。生命體徵正常卻無法從睡眠中甦醒。
難道是持續睡眠狀態的詛咒?
伊巴從牀上起身。
即便不是詛咒,也必定是與之相當的存在。懷着悲壯的心情,伊巴開始在宅邸內展開探索。客房、衆人聚集的會客廳、書房、廚房,以及其他各處。
客房裏只有如先前莉莉婭和伊尼斯般陷入熟睡的人。威茲和斯特拉也都沉浸在酣眠中,無論如何呼喚都不醒來。除了有人居住的房間外,其他場所空無一人。
疑惑愈發深重。
究竟發生了什麼?伊巴緊蹙眉頭走出宅邸。昨夜漫步過的庭院依然盛放着豔麗花朵,吐露甜蜜芬芳。遇見的人也同樣如此。
「露米婭。」
「是!伊巴大人。」
她仍用那張俏皮的臉迎接着伊巴。
「早安平安嗎?」
她俏皮地單眨眼睛,像提起不存在的裙襬般抬起手欠身行禮。比起管家,這模樣更像女僕。簡直厚顏無恥到極點。
「看起來平安嗎?」
「至少您看起來不疲憊,真是萬幸。」
是萊拉。
庭院中央坐着的人起身相迎。
「還沒?什麼意…」
露米婭猛地貼近他。速度快得讓人來不及反應。她把鼻子埋進他的後頸,深深吸了一口氣。
月光下搖曳的紫羅蘭色長髮。
「跟你去哪?她們爲什麼醒不來?現在到底發生什麼狀…啊!」
露米婭月光般的眼眸穿透晨光落在他身上。視線本無形,他卻覺得她的目光異常銳利。無形傳遞的不只是視線。
沒等他把問題問完,露米婭就率先行動起來。這感覺與中了威茲異能時相似——周遭景色飛速掠過,比乘坐火車還要迅疾。
「請跟我來。」
嗅覺。他意識到露米婭正在嗅聞自己的氣味。
「您好。」
「昨晚您是和伊尼斯大人、莉莉婭大人共度良宵呢,與前晚不同。」
與昨夜截然不同的態度,露米婭強硬地抓住了他的手,帶着幾分不容拒絕的意味。
「你現在在…」
「真是久違了。」
如縮地術般快速穿過庭院後,抵達的竟又是庭院。只是與方纔不同,此刻已是夜晚,明月當空,花朵凋零。
「昨晚愉快嗎?啊…現在應該還沒開始吧。您們還沒到肌膚相親的程度呢。抱歉,是我誤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