凍死 (8)
《附身在百合小說裏的反派》 · 컵라면값인생 · 4424 字
嗯。不愧是高級酒店,咖啡的香氣格外怡人。富人在這方面確實很享受。當窮人以塵埃爲早餐,披着晨曦的光輝起牀時,
富人們卻悠閒地享受着咖啡、塗滿黃油的麪包、雞蛋等,開始新的一天。兩者中誰的早晨更清爽,根本無需比較。
所以時間就是金錢。更寶貴的時間可以用錢買到。
我品味着鍍金的時光,今天也深深感激自己還活着。
如果死亡來臨,無論是輝煌的時光還是卑微的歲月,最終都會沉入泥沼,毫無區別。
從這個角度來看,時間不僅僅是黃金。對瀕臨死亡的人來說,哪怕只是一秒鐘,也比黃金更加珍貴,無可比擬。
想到這裏,考驗也隨之浮現。此刻所享受的每一分每一秒,突然變得無比珍貴。當然,人性總是狡猾的,這份珍貴很快就會被遺忘。但即便如此,此刻感受到的珍貴不也是一種收穫嗎?畢竟,最重要的永遠是當下。
這次的考驗極其簡單。
內容竟然是『活下去』。
不需要任何深刻的哲學思考或複雜的推理。字面意義上,只要活着,一切就結束了。
正因如此,我才感到最爲恐懼。我甚至不敢想象會發生什麼事件威脅到我的生命。這個世界總是以超越我想象的巨大苦難來裝點我的旅程。
可以說,不去想象反而是最好的應對方法。
但人的好奇心是難以輕易熄滅的,即便下定決心,那種爲了滿足求知慾而悄然升起的慾望還是會悄悄冒出頭來。
我再次抿了一口咖啡,認真地思考着今天如果發生什麼事,我是否會死去。
「嗯?伊尼斯?好玩嗎?除了我…呀…酒店真不錯。昨晚的晚餐應該也很美味吧?酒也不錯吧?」
「莉、莉莉婭…」
「嗯?好玩嗎???」
那個女人的憤怒應該不會是我死亡的原因吧。
「挺無聊的吧?也是…你們兩個竟敢在我這個花之魔女不在的時候嘻嘻哈哈的,哪有什麼樂趣可言…」
看着依偎在伊尼斯懷裏,唸叨着詛咒或嫉妒之類話語的莉莉婭,我好不容易纔忍住想要嘆氣的衝動。
莉莉婭用下巴壓住她的胸口,扼殺了伊尼斯從奇怪角度冒出的喜悅。
當然,比起另一位勇者候補,她的速度還是慢了些。
因爲之前,預言家已經提前預告過這些內容了。
伊尼斯鼓起臉頰,隨後像是認命般地說道。
「哎,你這傢伙。金髮巨乳美女的懷抱就那麼舒服嗎?」
與伊尼斯不同,已經減少了很多。
這是睡眠的緣故。
「你們不是青梅竹馬嗎,他當然會對你好。」
我剛攔住她的手,這次又換成腳了嗎。在白色桌布覆蓋的桌子下,我感覺到有東西輕輕踢着我的膝蓋。觸感並不生硬,反而有些柔軟,看來她是脫了鞋子在碰我。
漸漸地,莉莉婭的嘴角浮現出一抹頑皮的笑容。
「伊尼斯,你就這麼不想見到我嗎?」
「喂,那邊。別轉移視線。要是被別人看到,還以爲你是被排擠的人呢?」
「這不都一樣嘛!」
「不是什麼大事。對了,我啊,經歷了一場試煉。」
伊尼斯看着我,投來求救的目光,但我只是咬了一口面前最後的香腸,簡單地無視了她。
「看看你那厚臉皮的樣子。」
我讓她將那把叉子插進我的叉子,然後慢慢放下。她雖然試圖反抗,但無論如何在力量上都無法勝過我。
瞬間,原本還算溫馨和諧、帶着些許緊張氣氛的餐桌,
她的腳時而輕輕蹭着我的小腿,時而調皮地踢幾下,似乎在享受我的反應。
莉莉婭粗暴地用叉子指着。
「啊,我不是那個意思…如果冒犯到你了,我很抱歉。」
「怎、怎麼會呢!只是…有時候我也想和伊巴獨處而已。」
但今天卻並非如此。
「活下去。」
「伊尼斯,這可不是在誇你,安靜點。」
「你也太誇張了。我也不是沒有過去的關係,只是那些人要麼死了,要麼被我遺忘了。別看我這樣,以前交友圈子還是挺廣的。」
「不是那個!讓我這麼擔心,結果突然打電話說什麼?說你和伊尼斯一起睡了?」
不知爲何,今天她似乎沒有做夢。在短短的睡眠時間裏(以她的標準),她得以安睡。
看到伊尼斯還在糾結過去,莉莉婭急忙跟着我的話題接話。看她臉頰泛紅,聲音也不穩,看來剛纔的指壓法還挺有效的。
內容雖然挺讓人驚訝的,但我對她的發言並沒有表現出特別的反應。她也是如此,聽了我的話也沒有表現出驚訝。
「確實遇到了奇怪的人。」
雖然看不見,但大概就是這裏吧。
伊尼斯面前的食物和咖啡幾乎和剛端上來時沒什麼兩樣。看來是莉莉婭纏着她,讓她連飯都顧不上喫了。看着原作中著名的CP之間的距離(物理上)大大縮短,我不禁感到欣慰,低頭看向自己面前的盤子。
「讓主人孤零零地等着……」
「活下去。」
「咦?青梅竹馬?…伊巴也有這樣的過去嗎?」
「那,那個不是…我是問你剛纔對莉莉婭做了什麼…?」
第二位勇者候補斯特拉。正如她名字中的星辰一般,她是一位光彩照人的女子。
「啊,靠,什麼情況。」
「不是有斯特拉在嘛。」
勇者候選人威茲的早晨總是很慢。
「那女人總是找我茬,真沒意思。」
莉莉婭似乎也被自己發出的聲音嚇了一跳,趕緊捂住了嘴。
這時才得以脫身的伊尼斯,用顫抖的聲音看着突然做出奇怪反應的莉莉婭和我,問道:
那雙金色的眼眸正溫柔地注視着她,彷彿在表達愛意。火紅的秀髮如鮮血般豔麗,又如火焰般熾熱,彷彿隨時會燃燒起來。微微曬黑的健康肌膚,更增添了她的魅力。
只剩下緊張感在空氣中瀰漫。
「對,對了!我最近也經歷了一場試煉!」
在這種惡性循環中生活,她的睡眠時間自然變得又長又多。
每次入睡時,那些連記憶都模糊不清的夢境總是折磨着她,即便睡了覺也感覺不到休息,每次醒來都疲憊不堪。爲了消除這種疲憊,她不得不再次入睡,然而夢境又會再次困擾她。
「咦,你已經起牀了?」
「原來如此…還有這樣的孩子…比我先和伊巴成爲朋友的人…」
因爲沒有什麼特別需要隱瞞的內容,我便直接說了出來。莉莉婭似乎也和我有着同樣的心情,毫不遲疑地回答道。
「嗯?」
「是嗎?他對我倒是挺不錯的。」
因此,勇者候補威茲的早晨比往常來得更早。
反正飯也喫完了。我把手放到桌子下面。
伊尼斯喃喃自語,表情變得僵硬,而莉莉婭卻笑眯眯地在我大腿上蹭來蹭去。
**
「沒關係。」
然後抓住她的腳,用指頭用力按壓。準確地說,是按住了穴位。
「哈啊?! 」
「啊?真、真的舒服嗎?」
「嗯,是啊,很舒服。」
剛纔莉莉婭的聲音尖銳到足以讓周圍喫飯的人都轉過頭來,可能是怕氣氛變得尷尬,我趕緊轉移了話題。
「你,你做了什麼…?」
「…是啊,恭喜你。」
「你知道我有多擔心,直到我收到你的消息嗎?怕你被奇怪的人纏上,身陷險境無法脫身,我有多……」
「那個,主人,偶爾也可以外宿吧。我做錯了什麼嗎?」
「那麼,內容是什麼?」
「嗯…」
儘管睡得很香,威茲還是像往常一樣慢吞吞地點了點頭。當斯特拉伸手想幫他換睡衣時,他輕輕推開她的手,鑽進被窩裏,像蛻皮一樣換好了衣服。
「我…可以的…」
「不會又換着衣服睡着了吧?」
「當然…不會…!」
距離他們踏上旅程已經過去一個多月了。威茲一邊起身,一邊想着教堂那邊肯定已經亂成一鍋粥了。
她對斯特拉只有感激之情。
僅僅因爲不想分開,就選擇離家出走,而斯特拉毫不猶豫地支持了他的決定。果然,她們是最好的朋友,彼此相依爲命。
…不,現在她們不再是彼此唯一的依靠了。
在斯特拉的生命中,有一個比她更早相識的青梅竹馬,如今那個男孩已成爲了魔王候選人。
他們在失去記憶的情況下長大,一個成爲了勇者候選人,另一個則成爲了魔王候選人。這究竟是孽緣還是命運?亦或是浪漫?真是令人印象深刻的關係。
儘管他們之間有着宿敵般的關係,但兩人並不在意彼此的身份,繼續培養着感情。
每當斯特拉對其他人表現出愛意時,威茲都會感到嫉妒。因爲對他來說,斯特拉是唯一,而對她來說,她並非唯一。
威茲雖然擁有強大的力量,但他仍然是一個人類。
因此,他像蘆葦一樣,擁有着任何人類都應有的情感,並因此動搖。
儘管如此,她並非會被情感吞噬、被其支配的人。
蘆葦隨風搖曳,卻不會被風折斷,她也是如此。
無論如何,她也不會愚蠢到因一時私情而放棄自己如今的位置——那個踐踏無數人爬上來的勇者候選之位。
這樣的威茲,僅僅因爲不想與某人分開而決定離家出走,這件事本身就相當特別。
「威茲,早餐想喫什麼?」
我又深深地嘆了口氣。
一個世界崩塌的夢。
我環顧四周,想看看是否有頭髮掉落,但周圍已經被打掃得一塵不染。
「那就…一起逃跑吧…」
回去後肯定又要被團長罵得狗血淋頭了。
她的目光始終停留在斯特拉身上。
「就…給我一杯牛奶吧。」
「我…不想…有力氣…」
我抽動着鼻子,試圖捕捉一絲氣息,但那裏什麼味道都沒有,完全無味。沒有黴味,也沒有灰塵,就像被刻意抹去了所有痕跡。這顯然是有人精心隱藏了證據。
威茲決定離家出走的原因。
「不行,早餐要喫得飽飽的纔能有力氣。」
威茲爲了守護斯特拉,更準確地說,是爲了守護這個世界上所有的生命,做出了離家出走的決定。
在夢中,威茲嘗試了與斯特拉分離,作爲勇者候選人生活的選擇。不止一次,而是多次。
威茲在心裏嘆了口氣,然後一口氣喝光了杯中的牛奶。
就在這時。
這和她早晨總是慢吞吞的原因如出一轍。
「是啊,我怎麼可能糾正得了勇者候選人呢…」
「即便知道他曾在這裏,又有什麼用呢…到頭來還是得從頭找起…」
空無一人的房子。巡視着這間出租給家庭旅遊遊客的民宿,獸人少女長嘆了一口氣。
可以確定的是,勇者候選人確實曾在這裏停留過。
世界都崩塌了。
我徹夜追擊,卻徒勞無功。屋內除了最基本的傢俱外,空無一物。
聽到這話,斯特拉苦笑了一下,往杯子裏倒滿牛奶遞了過去。威茲像小貓一樣小口啜飲,潤了潤喉嚨。
「你好。雖然很突然,但我現在必須馬上離開這裏。」
威茲從夢中醒來時,仍然迷迷糊糊,無法分辨這是像現實的夢,還是像夢的現實。
「那是那件事…這是這件事…沒關係的…到時候…我會把所有事情都推給斯特拉,然後溜之大吉…」
憑藉刺客訓練時的經驗,我成功找到了勇者候選人曾經下榻的旅館,
「要不乾脆逃跑算了…」
而每一次,沒有一次例外,
你看,現在又是這樣,突然就拋出自己的意見。至少也該解釋一下吧。
「而且連氣味都被徹底清除,無法通過嗅覺追蹤…」
**
因爲我做了一個夢。
她帶着慵懶的表情,小口啜飲着牛奶。
但這是不可能的。露米婭今天不知道第幾次嘆氣,無力地邁着步子。
爲了不與斯特拉分離,她決定反抗聖堂。
這個夢太過真實,以至於不能簡單地將其視爲夢。然而,它又因爲是個夢而變得模糊。在反覆經歷這種矛盾幾個夜晚後,威茲做出了一個決定。
當時她並不知道這個決定是夢還是現實。
現在看來,既然她還好好地活着,那大概是現實吧。
斯特拉一邊說着一邊笑了起來。威茲看着她,也跟着笑了。
「壞丫頭,看看你這厚臉皮的樣子。要是遇到我應付不了的敵人怎麼辦?」
當然,她對自己的能力並不確定,而且對方說話沒大沒小的,所以也沒什麼好感。
從帳篷裏爬出來的預言家映入了她的眼簾。他們之間有一種莫名的共鳴,或許是因爲都能看到未來的緣故。
「已經離開了啊…」
「威茲,這樣下去會出大事的。說不定什麼時候就得突然行動了。就像上次遇到惡魔時那樣。」
我唯一的朋友,唯一的知己,唯一的同伴,照亮黑暗的火焰,夜空中升起的引路人,我的星星。可愛的斯特拉。
但敵人行動更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