訴訟(6)
《附身在百合小說裏的反派》 · 컵라면값인생 · 3425 字
人究竟要到何時才能感受到生命的肯定呢。
又要等到何時才能確信自己走過的路沒有錯呢。
啊嗚啊嗚。
看着露米婭津津有味咀嚼三明治的樣子,我不禁陷入思考。
「…啊,爲什麼盯着我看?難道…我喫相太粗魯了!」
「不,只是覺得你依然喫得很香。」
「啊!果然還是覺得我喫相粗俗對吧?我喫得太不雅觀了!」
「什麼叫不雅觀的喫法啊…」
真是難以理解的感性。
餐盤上還堆着三層高的三明治塔。旁邊還配着香腸和焗豆。
這算是喫得比較剋制的痕跡了。
「這麼多真的能喫完嗎…?」
既然是她自己帶來的,想必能處理好吧。
早已喫完露米婭帶來的三明治配牛奶的伊巴,開始閱讀她妹妹寫的小說。
文筆意外地乾淨利落,令人驚訝。
比起已經識字相當長時間的自己,對方的遣詞造句顯得更加出色。
「也是啊,畢竟都過去十年了…」
但還是很了不起。
那些本該讓人心臟停止跳動的孩子們,如今卻成了能觸動人心的人。
當年資助過的孤兒院孩子們長大後,也能迎來這樣的未來嗎?
「沾到了。」
「我的眼型,只要說明這個就好。」
聽到這話的露米婭毫不客氣地把玩起伊巴的手臂。時而用臉頰磨蹭,時而用嘴脣或耳朵輕輕撩撥。那虔誠的模樣就像要用身體記住久別重逢之人。
想必很不容易吧。
「嗯?喫完了?」
鐺——鐺——
「稚嫩?」
伊巴想起那種低級的玩笑話,不禁嗤笑出聲。
「當、當然!請隨意閱讀…」
她似乎還在介意剛纔的失言,態度顯得很拘謹。
不需要太多解釋。只要有一句話能讓我確信伊巴的猜測就夠了。
預言者對在場衆人如此說道。她背後用布包裹着兩件不明物體,揹負着這些東西的預言者身上散發着莫名的威嚴。
伊巴對此置若罔聞,繼續讀着書。
「嘿嘿。」
她的聲音裏混雜着兩種情緒:期待能結束這番苦難回到舒適之地的希冀,與遺憾未能獲得未來魔法的失落。
就在這時,一句難以忽視的話語傳來。伊巴倦怠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未乾的淚痕讓他看起來更加面目猙獰。
這是一個關於少女愛上患病男子的故事。
「唔?」
「行了操。肯定是這樣吧。好。我不會多問。」
就算教會他們識字,能讓這些文字廣泛傳播的途徑也很有限。
「硬要說的話確實算是…」
「呃。」
「眼型。」
那下半身會不會也更結實些?
「我的身體被替換了?現在這個身體不是我的?」
伊巴重新將注意力集中到書本上。
「現在開始準備轉移吧。」
伊巴突然感到好奇。
本以爲會永遠保持着十多歲少年的模樣,這突如其來的變化究竟意味着什麼。
「啊!」
果然。
這時掛鐘清脆地敲響了,意味着該去昨天那個地方集合了。
「好嘞!」
「露米婭?」
「啊?」
這具不斷再生的軀體不會成長。因爲連衰老都被視爲需要治療的缺陷。
「好久沒見到伊巴大人稚嫩的身體了呢~」
「嗯!」
在這個出版業幾乎滅絕的時代,紙質媒體已成爲富人的奢侈品。
「啊…謝…謝謝您。」
「那我們能回到原來的時間線了嗎?」
「露米婭,這本我可以繼續看下去吧?」
露米婭嘴角沾着食物碎屑,笑得燦爛。伊巴掏出紙巾爲她擦拭嘴角。
起初她似乎有些驚訝,但很快閉上眼睛溫順地接受了這觸碰。她全身體溫都很高,或許正因爲如此,臉頰微微泛紅。
前世的外貌。
這具身體正朝着前世的外貌成長?究竟怎麼回事?
「伊巴大人。」
這是預言家修正成功的證明,還是更加扭曲的某種徵兆?
「沒事。隨你高興吧。」
所以也不會發育。
「像黑豹那樣銳利兇猛的…那種眼型…」
伊巴點了點頭。
僅讀開頭部分就能輕易推斷出這是個悲傷的結局。
「那、那個…就像之前解釋過的那樣…」
「時間穿越需要履行諸多程序。畢竟是頂級魔法嘛。即便是我這樣精通預言魔法且在相關領域天賦異稟的人,也無法簡化流程呢。」
露米婭嚇得猛地縮回了貼在對方臉上的腦袋。
「啊,讓您不舒服了嗎…這不算性騷擾吧?」
露米婭猶豫着沒有立即回答,左右轉動腦袋後,突然緊閉雙眼攥緊拳頭小聲嘀咕:
「唔…」
聽到這話,莉莉婭立刻有了反應。
那是伊巴原來的身體。
**
給人這樣的感覺。
「不,今天還無法啓程。」
「爲什麼?」
既是喜訊,卻也令人不安。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自己未來不僅沒死還活得好好的,甚至身體比現在這副小孩模樣更成熟了。
比起調情更像是朝聖。
伊巴最終沒能看到故事結局,合上了書本。
即使已經擦乾淨,露米婭仍將身體靠向伊巴內側,用臉頰磨蹭他的手臂。
這莫名自誇的語氣讓莉莉婭頓時火冒三丈地反駁。
「是嗎?那把術式交出來,我立刻給你簡化看看。」
「不行。您以爲在你們那個時間線裏,有多少不該提前知曉的禁忌知識?」
「所以你到底是想合作還是不想?」
「況且連這個世界的你都未能成功簡化術式。乳臭未乾的莉莉婭小姐就更不可能了。」
雖無惡意,但字字句句都精準踩在他人痛處。莉莉婭的臉色頓時青一陣紅一陣。
斯特拉饒有興致地觀賞着她的怒容,威茲則事不關己地移開視線,伊尼斯坐立不安的目光交織其中,沉默逐漸凝固。
「那麼,開始第一道程序吧。」
預言者掀開了裹布。
對其下物品產生反應的僅有兩人——
勇者候補,斯特拉與威茲。
「朗基努斯!」
「聖十字劍…?」
正如所言,那是鏽跡斑斑的聖槍與聖劍。
「答對了。這是……」
「爲什麼會在你手裏!不,這種地方怎麼會出現聖物!」
「難道說…是掠奪來的…?」
威茲用懷疑的眼神看向莉莉婭。
「等等!幹嘛這樣看我。又不是我乾的!」
莉莉婭委屈地大聲辯解。
「被這個刺中的人將被定義爲深淵惡魔。這算是一種儀式吧。」
伊巴無語地嘆了口氣。偏偏在場的是那兩位,斯特拉和威茲也只能保持沉默。
「莉莉婭,我有話要說…」
「真的懂了!總之被刺一下就行了對吧?」
更重要的是,心裏還湧起了一絲競爭意識。
「一定要奪走伊巴的心!」
「嗯?」
「關我什麼事。」
真是空虛的一天啊。
之前考慮過的「保持距離的致命誘惑」方案已經被放棄。以伊尼斯有限的人際經驗,實在演不來這種戲碼。
面對這突如其來的爆發,伊巴慌忙打斷預言者的話做出結論。
思慮過深的伊尼斯反而忘記了應有的禮節,連敲門都忘記就直接推開了莉莉婭的房門。
但對伊尼斯來說,這一天還遠未結束。
「今天的程序到此結束。明天這個時間繼續。」
但如果是莉莉婭就沒問題。她不是最好的朋友嘛!
「沒錯。這不是花之魔女小姐所爲。全都是伊巴先生的錯。」
這個命題對她而言太過複雜,單憑一己之力根本無解。
「你到底想怎樣。」
雖然昨晚因爲過度糾結而浪費了些時間,但就當作是爲了更美好的明天所做的必要投資吧。
「好的。」
畢竟她可是帶着伊巴到處走的主人啊。
「喂。說清楚點。」
9;莉莉婭應該很瞭解伊巴吧?9;
「你根本就沒明白!」
伊巴擦拭着鼻樑流下的血跡問道。
「請大家輪流被它們捅一下。」
「因爲把這些東西放在這裏的正是伊巴先生您啊。」
她總是習慣用容易引起誤解的說法。莉莉婭半眯着眼睛,用看白癡般的語氣反問。
「…是。伊巴先生已經被刺過了可以除外。」
雖然其他人也都沒能回去,但此刻對伊尼斯而言,一切纔剛剛開始。
「想殺人嗎?」
**
「不是的。」
而是坐在莉莉婭牀沿的伊巴。
「喂。」
預言者堂而皇之地抓起那兩件冷兵器站起身來。
「行吧知道了…」
對象就是莉莉婭。在她現在認識的人中,最瞭解伊巴的人。
預言者用帶着莫名鬧彆扭的語氣有氣無力地回應。
突然。
可惜昨晚的苦思冥想毫無意義,伊尼斯至今仍未想出好辦法。
「總之,用這個要做的事很簡單。」
本以爲今天就能回去的。
他爲何會在此處。
「啊失誤…真的很抱歉。現在伊巴先生不用再被刺了。總之,獲得惡魔象徵性的各位就具備了被這個世界驅逐的正當性。利用這個象徵性將你們與原世界的時間線連接…嗯,太複雜了我就不詳細說明了。」
似乎經過多次練習,揮舞聖十字劍與朗基努斯的預言者架勢相當專業。要不是在這個過程中差點劃到伊巴的鼻尖的話。
在兵荒馬亂中好不容易獲得的休息時間。
一分一秒都不能浪費。
相處了這麼長時間,肯定很瞭解纔對。
奪取伊巴的心。
最先映入眼簾的並非莉莉婭。
「那、那個可以無視嗎?就算現在不是預言者了,好歹曾經也是!我可是受過專業訓練的,能記住那麼多魔法程序,僅憑蛛絲馬跡就能推導出線索。之所以不說清楚,只是不想對你們造成影響…」
當然,選擇她也是因爲她是唯一可以依靠的人。
整個程序最終以聖劍或聖槍的刃尖造成輕微破皮見血的傷口告終。
因此伊尼斯想要尋找一位導師。一位能爲這個問題下結論的導師,一位能提供好線索的導師。
「知道了。知道了。」
雖然伊巴的發小斯特拉也很瞭解他,但還沒熟到能搭話的程度…
預言者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