溺死(12)
《附身在百合小說裏的反派》 · 컵라면값인생 · 3664 字
踢了幾腳肚子後,莫爾貝迷迷糊糊地睜開了眼睛。那雙血紅的眸子讓人感到極度的不適。
我直視着她的眼睛質問道。
「喂,是你乾的吧。」
「…?」
莫爾貝用迷離的眼神瞥了我一眼。我指了指魔法道具,示意她這刺耳的警報聲的存在。她環顧四周後,又立刻倒頭躺下。
砰。
身爲天界教育者的我,無法容忍這種懶散,於是開始了含着淚水的訓誡。我用腳踢了她好幾下,教導她必須遵守正確的起牀時間。
「嗚嗚!嗚!」
莫爾貝雖然被戴上了口枷,卻仍不滿地試圖表達自己的意思。不過口枷的效果確實顯著,她的意圖並未完全傳達給我。
「是你乾的吧,警報響起來了。」
「唔唔唔!」
「你打算裝傻到底是吧?」
莫爾貝拼命搖頭爲自己辯解,但對我毫無作用。無論如何,她看起來最可疑。如果覺得冤枉,平時就別做壞事。
在警報聲中,這種不像審訊的審訊也讓人筋疲力盡。我抓住綁在莫爾貝身上的鐵鏈。
像扛起一捆用無紡布捆好的書堆一樣,我輕鬆地將莫爾貝扛在肩上。
「好吧。」
「呃!呃呃呃!」
「…你在做什麼?」
「總不能把她丟在這裏不管吧。所以我才貼身監視,就像這樣。」
我聳了聳肩,把莫爾貝扛了起來。
「請放心!我是對魔島特殊警察第13隊的伊尼斯!現在開始進行鎮壓!」
「隨你便吧…等等,伊巴先生和那個死靈法師絕對不能待在一起!光是和你接觸,她就能幹出各種壞事來,不是嗎?」
莉莉婭也毫不遲疑地行動了。她毫不猶豫地從大腿處抽出魔杖,揮舞起來。相比伊尼斯的動作,她的動作更加細膩優雅,彷彿月光下的花瓣隨風飄舞。
走廊裏,莉莉婭和伊尼斯已經慌慌張張地跑了過來。
「哎呀,這些噁心的傢伙怎麼長成這樣。」
每個人都因爲這可怕的外表而毛骨悚然,紛紛逃離,直到它們看起來像普通的風景一樣。
「你們優先處理那些怪物。」
腳步變得更加急促了。
不過。
我比你年長。當然,就算說了你也不會信,所以我二話不說就往外走。
很快,兩位女巫手中握住了魔杖,她們乘着魔杖升上了天空。要看清局勢,天空確實是最佳的位置。
化爲刀刃的空氣直射向魔物。那精準切割喉嚨的風刃,沾染着鮮血,隨後又恢復原狀,消散於無形。
只剩下一名出身低學歷三流傭兵的普通人。
「唉… 他們長得太噁心了,實在不想碰。」
「…」
「靠,真是的…」
莉莉婭重新勾勒出一道弧線。那軌跡宛如新月,線條很快凝聚成形,散發出銀鈴般的光芒。
**
「也帶我一起吧。」
將保護生命視爲首要任務的伊尼斯,毫不猶豫地揮動了法杖。
嗯,這話倒也沒錯。
我聞到了血腥味,似乎還沒有造成太大的損失。但這只是我們這些旁觀者所看到的數字。對於當事人來說,這淡淡的氣味將成爲他們一生中揮之不去的陰影。
在磚地板上印下一個腳印形狀的印章,然後徑直跑了出去。
如果它們的體型只是餐桌上常見的大小,那種厭惡感或許會減輕一些。然而它們的體型卻大得驚人,每一個至少有獵犬那麼大,那令人作嘔的身體細節清晰可見。
伊尼斯也按照指示揮舞着魔杖,開始移動人羣。她還不時劃出新的軌跡,消滅魔物。
「還不知道。我也得去看看。」
「…3點鐘方向4人,12點鐘方向2人,10點鐘方向1人。」
「那萊拉小姐就替我照看她吧。」
「什麼…?! 啊!」
唰。
大家對我莫名的信任度很高。萬一我搞不定怎麼辦?他們到底對我的實力抱有什麼期待啊。
建築坍塌的轟鳴、人羣的尖叫與慌亂的腳步聲交織成一片,彷彿鐘聲般迴盪不絕。某處火焰沖天而起,而另一處的哭喊聲似乎要將那火焰也一併吞沒。
顯然不只我一個人這麼想,伊尼斯踩過滾落的石塊,向前邁出一步。
「就我一個人處理這裏…?」
當我走上街頭,港口城市輝德魯圖姆已然淪爲混亂之王統治的領地。
法杖劃過的軌跡雖顯粗獷,但其效果卻並不粗暴。一道光芒閃過,十多個人被拋向空中。他們的身體緩緩上升,取代了天上的雲朵,起初臉上還帶着茫然的表情。
看來她們打算像這個世界的魔法師一樣,從高空俯瞰世界來處理事情。
「至少做點力量訓練吧。現在的孩子都弱不禁風的…」
莉莉婭一大早(以她的標準來說)就因突發事故而爆了粗口。伊尼斯則一言不發,繃着臉掏出了手杖。
而且她們沒有商量就同時飛了起來,可見她們配合得相當默契。
爲了對付一個愚蠢的亡靈法師,竟然耗費了半年的時間。
「你、你、你在幹什麼!而且我比你年紀大好嗎?! 」
我把扛着的莫爾貝直接扔給了萊拉。
你們就這樣無情地把我一個人丟下離開嗎?太過分了。我尷尬地撓了撓頭。
她對我冷酷地視而不見,輕飄飄地飛走了。不過也是,除了這裏,其他地方說不定還有魔物。這樣一想倒也理解。
那劃出的完美弧線讓空氣都爲之震動。原本如寒冬般顫抖的空氣突然收縮,像絲線般凝聚纏繞,逐漸化作新的形態。
那光暈宛如從薄薄的宣紙上剪下的新月,滲入地面,向四周擴散開來。
聽到身後傳來聲音,我回頭望去。只見萊拉騎着掃帚,讓莫爾貝懸浮在自己周圍。
能夠使用魔法的高學歷精英們全都離開了現場。這裏仍然擠滿了各種魔物。大部分人都被伊尼斯帶走了,早已飛遠。
儘管如此,她並未忘記自己的職責,真可謂優秀的人才。她心懷怨念,卻不會讓怨念佔據上風。
或許是被突然扔來的沉重軀體嚇了一跳,萊拉咬到了舌頭。接着,她沒能接住那具身體,因重量和慣性直接向後摔倒,一屁股坐在地上。
有魚頭狗身的怪物,有章魚身軀卻頂着獅子頭顱的魔物,甚至還有簡單粗暴的巨大魷魚形態的怪物。
這些足以讓人產生生理上的厭惡感。
我將左臂的肌肉猛地拉伸,像鞭子一樣延伸出去,右臂的骨骼也拉長,變成矛的形狀。然後像往常一樣,將全身的肌肉纖維最大限度地壓縮,像肉塊製成的炮彈一樣,增強了身體的爆發力。
「我也要過去。」
在這混亂的中心,一羣怪異的魔物如蟲羣般蠕動。
「等、等一下,我也一起去!」
聽到伊尼斯的呼喊,露出了安心的表情。
空氣中飄散的淡淡血腥味,成爲了混亂中最大的不快。我咬緊牙關,強忍着即將沸騰的怒火。
突然,我的臉上沾滿了黏稠的鮮血。
剛纔那副煩躁的神情已不見蹤影,莉莉婭閉上雙眼,陷入沉默。當她緩緩睜開眼時,眼中閃爍着令人不寒而慄的專注。
不過莫爾貝還算輕的,力氣真小啊。
幾隻獅子頭的生物用鼻子嗅着周圍,十幾只魚頭生物的動作像蟲子一樣詭異,還有幾隻章魚用令人不適的吸盤蠕動着。
「現在損失情況如何?! 」
-砰!
看來那新月形的光暈是一種探測魔法。莉莉婭繼續報出各個方向的人數,並傳達出附近有多少人正處於危險之中。
**
「成佛吧,壞朋友們。不要往好的地方去,就在地獄般的地方受苦吧。」
對面前成堆的野獸屍體合掌行禮。兩次點頭致意後,挺直腰板環顧四周。
「那麼,現在你們也該跟着前輩們走了。」
彷彿沒有盡頭。明明剛纔數過的魔獸都已經死了,可這些該死的魔獸卻像是從某個洞裏不斷冒出來。
揮舞着手臂,用腳踩踏頭顱,今天又弄髒了莉莉婭送給我的衣服,繼續着這場殺戮。
就在那時,我聽到了某處傳來的陌生呼吸聲。
那不是野獸的聲音,而是人類的呼吸聲。
在這魔物肆虐的地方,應該不會有幸存者纔對,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疑惑可以稍後再解,現在不能猶豫不決,免得有人受傷。
我毫不猶豫地朝着聲音的方向奔去。
「什,什麼啊這是!」
那是人的聲音。
難以分辨是男是女,彷彿夾雜着某種雜音的聲音。
「噁心,滾開!」
那樣的聲音迴盪着。
這些魔物是靠視覺、聽覺、嗅覺,還是其他什麼感知手段來識別目標?
剛纔還只向我湧來的它們,現在卻朝着那個發出陌生聲音的人的方向狂奔而去。
但我更快。
我奔跑着,將與我同方向奔跑的魔獸變成了屍體。每一次揮動武器,可怕的腥味就在鼻尖縈繞。
「那邊!快逃!不要發出聲音!可能會受傷的。」
開始了今天不知第幾次的衝刺。
他認出了我,我也認出了他。
「嚇我一跳。」
該死,明明是海鮮,怎麼血像噴泉一樣湧出來。我迅速擦掉了眼角的血跡。
唰!鮮血像噴泉一樣濺起。雖然剛纔一直在看,所以並不驚慌,但問題是那血偏偏濺到了眼角。
「肯定是莫爾貝那傢伙乾的好事。」
我一邊穿過血泊一邊喊道。
那個流浪漢踩在獅子頭的魔獸身上,威風凜凜地站了起來,似乎在擦拭被影子遮住、我看不見的額頭上的冷汗。
不,或許從一開始它們就是屍體。
「咦?你是…?」
咔嚓!
那個流浪漢也不知從哪兒掏出了一根鐵樁。
「哎呀,世界真小啊。」
「啊,該死,等一下。」
不知不覺間,我逐漸接近了剛纔傳來聲音的地方。
正當我爲這奇妙的緣分而驚歎時,周圍傳來了不尋常的動靜。
即使腦袋被炸開,那些魔物的屍體仍然蠕動着爬起。
「呵呵…說得也是。」
「你用了那個咒語?! 真了不起…」
「…真是沒完沒了啊。」
一隻魔獸張着血盆大口,朝一個戴着兜帽的人猛撲過去。
這樣一來,周圍的魔獸都被消滅了。她環顧四周時,與我對上了視線。
無論何時聽到都令人不快的皮肉撕裂聲和鮮血飛濺的聲音。
我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重新做好了戰鬥準備。
「之前你教我的咒語很好用。」
我斬斷了眼前飛來的觸手。
「那個…看來寒暄得留到以後了。」
然後看到的景象是。
我在心中默默爲此刻與莫爾貝在一起的萊拉祈禱,
因爲這個流浪漢,曾經教過我一種能夠對遠處法師造成傷害的咒術,是個非常友善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