壞死 (8)
《附身在百合小說裏的反派》 · 컵라면값인생 · 3518 字
森之靈族們如撲向山火般衝向濃煙滾滾的撞擊地點。
「殺啊啊啊!!!」
「殺死弒母的不共戴天之敵!!!」
看似隊長級的森之靈族一聲令下,其餘族人無不扯開嗓子吶喊。
-殺死仇敵!處決異端!!
飽含怨恨與惡意的嘶吼在森林中激烈迴盪。慈愛的世界樹母親即便自焚時也不忍讓火勢蔓延到周圍樹木。
即便如山嶽般巨大的樹木燃燒殆盡,火勢卻未波及周邊。森之靈族將之視爲世界樹最後的恩澤。
當然真相併非如此。那不過是老者對同族最後的眷顧罷了。除了世界樹之外,她並未剝奪他們親手建立的一切。
但森之靈族們未曾想過,他們親手創造的實在微不足道,所享有的也並非世界樹賜予的無限可能,而僅僅是時間本身。
不飲不食也能安然度過數日,壽命更是常人數倍——這個將漫長光陰虛擲於怠惰的種族,正是森之靈族無疑。
總之,他們衝了出去。
——嗚哇啊啊!!
嘶吼聲中飽含怒火,陣列如沸騰般躁動。
那身影簡直與怨靈無異。彷佛因夙願未償而在九泉徘徊的亡魂。
世界樹不過是羣被仇恨禁錮、無法離開森林的怨靈。即便仇恨消散,它們能否真正脫離這片森林,誰也無從知曉。
地面上硝煙未散,箭矢與長矛已如雨點般傾瀉而至。幾位擅長戰鬥的森之靈族施展異能,或召喚烈焰,或凝冰爲刃,神祕力量在戰場上縱橫交錯。
獸骨製成的箭鏃泛着寒光,翠綠火球低垂着頭顱俯衝向大地,彷彿在行祭禮般的鞠躬。
今日森林的天象是暴雨。
宛如花圃般絢麗的彩色暴雨。這不是纏綿的水之韌勁,而是裹挾着火焰瞬間的雨。
在那些箭雨落地前,煙霧中突然刺出荊棘。那像是從荊棘叢中截取一段放大後的模樣,某種令人眼熟的尖刺。
伊巴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胡說什麼!殺害母親的罪人豈有投降之理!」
砰!
伊巴凝視着自己創造的這些「裝飾品」,緩緩抬頭掃視其他森之靈族。
他持續施加腕力毫不鬆懈,最終那怪力竟將整條手臂扯斷。斷口彷彿被高溫熔蝕般,連鮮血都未能正常噴湧。
「…怎、怎麼辦?」
方纔噴吐綠色火焰的正是此人。
「啊啊啊——!!!」
每個人都擁有挺拔的鼻樑、白皙的肌膚、光澤流動的秀髮和立體的輪廓線條。不愧是森之靈族,外貌都如此出衆。
噗嗤!
他咬牙切齒地擠出這句話。
剛纔只是小試牛刀未盡全力,若認真起來可大不相同!
咔嚓!!
他雖緊張卻暗自成竹在胸。這是經過無數次練習的異能,而這段時間唯一做過的正經事就是練習這個異能。火焰範圍足以燒燬整個村落,火力之強甚至能貫穿岩石。
他的嘴角扭曲地上揚,充血的眼白裏泛着刺目的血絲。
砰!
「喂…快點說啊。」
目睹這一幕的精靈們全都愣住了。固然有他動作太快、同伴遭襲等原因,但最主要的還是因爲他的樣貌。
「看來是沒有。」
「住、住手!」
精靈面部與泥土劇烈碰撞的悶響傳來。原本青草豐茂的草坪上,開始蜿蜒出一道鮮血匯成的小溪。
「這裏有領頭的嗎?」
這些傢伙看起來都弱不禁風,根本沒法好好應對。
砰!
分明是隨時都會倒下斃命的身體,此刻卻行動自如地開口說話。
伊巴用腳尖點了點那個臉埋進土裏的精靈。
正當他指尖凝聚火焰時。
伊巴再次環顧四周。
噼裏啪啦!
「喊着住手卻發動攻擊,讓我怎麼躲呢?嗯?言行要一致啊。」
「啊啊啊!!」
恐懼在蔓延。
伊巴展開雙翼。那些曾用來防禦攻擊的荊棘叢般的羽翼,此刻將森之靈族團團圍住。競技場般的圍牆在他們周圍形成。
「這羣雜種還塗了毒啊…」
一名森之靈族伸手攔在他面前。其異能乃【發火】——雖是被公認爲會在不同人身上呈現不同形態的異能,卻奇妙地成爲多人共有的常見能力。
火焰尚未燃起,手臂就被擰成了麻花。方纔還在面前的少年已扣住他手腕直接反折。
荊棘環繞煙霧形成圓弧,化作遮蔽箭雨的防護穹頂。
「朋友們。投降吧。發誓不再攻擊。這樣我就撤退。」
「那、那好吧。我們來談談…」
這種自暴自棄的垂死掙扎偶爾能奏效。
剎那間尖刺收攏,從中躍出一道人影。
「那就沒辦法了。」
即便是見識過諸多異能的森之靈族,眼前景象也詭異得令人毛骨悚然。
這個感想來得簡單直接。原本就糟糕的心情變得更加惡劣。伊巴決定再埋一個人作爲示範。
又一顆腦袋被狠狠砸進地面。原本離地最遠的頭顱現在緊貼泥土,而距離天空最遠的雙腳卻高高翹起,形成一幅詭異的畫面。這簡直就是倒轉天地。
不過勸和的傢伙多半是叛徒,所以這樣正好。不是有名人說過類似的話嗎。
羽翼縫隙間傳來混着濃重煩躁的嗓音。
親吻大地的人又增加了一個,血溪的水位隨之上漲。原本空曠的草坪上,開始陸續出現令人印象深刻的「裝飾品」。
「真晦氣。」
正是昔日罪人謊稱與世界樹爲友時,所展示過的羽翼。
「呃……」
森之靈族緊握着斷臂跌坐在地,伊巴輕巧地按住他的腦袋往地面砸去。
偶爾——僅限於偷襲時。
就在精靈們互相推諉責任時,伊巴也正冷眼審視着他們。
右側一名森之靈族緊握長槍衝了過來。
如柴薪般燃燒殆盡的身軀,血管如熔岩流動般泛着赤紅光芒。焦黑的痕跡並非裝飾,縷縷青煙不斷升騰,證明這具軀體確是用人類製成的柴薪之身。
「閉嘴!別問我!」
「現在該怎麼辦呢?」
「我會一個個收拾,直到你們投降爲止。」
傾力投擲的箭矢長矛大半被彈飛,火焰僅能在表面留下焦黑痕跡。
這個畢生都在爲增強異能而努力的森之靈族,其存在意義被輕易否定。
那人一把扣住發言精靈的後腦勺,將其狠狠按進地面。
「哎呀……」
此刻若全員一擁而上,本是可以佔據上風的局面。但對那些戰鬥經驗僅限於比武打獵的年輕精靈而言,眼前這個存在堪稱前所未見的恐怖。
「朋友。」
形貌猙獰可怖,行動更是詭譎異常。那渾濁的眼神令人無從揣測其意圖——畢竟這可是連擁有永恆之力的世界樹都能殺害的怪物。
無人應答。
但這次並非偷襲,而是正面的堂皇衝鋒。更何況武器還是長槍。
對於同樣使用長槍、且經常與絲碧卡切磋而熟悉應對槍技的伊巴而言,這攻擊實在太過簡單。
他後撤一步,藉着這股力道旋身閃避。長矛刺入了他方纔站立的位置。
原本要貫穿伊巴的矛尖,反而被他牢牢攥住。
「…!」
他抬腳抵住對方胸膛,猛然發力。
「呃啊!」
砰!
遭受心窩重擊的森之靈族成員踉蹌後退,因劇痛而鬆開了緊握長矛的手。那柄用獸骨打磨的天然長矛,此刻已易主到伊巴掌中。
接下來的動作行雲流水。伊巴雙手持矛凌空劃弧,宛如風中翻飛的花瓣般自然流暢。矛鋒過處,只餘氣流填補軌跡。
從匯聚風勢的長槍上傳來不祥的嗡鳴聲
玫瑰槍術
將蓄滿風勢的長槍徑直刺出
玫瑰花瓣漫天飛舞
如同中世紀貴族的花園般絢爛,鮮血向四面八方飛濺。原本眼白布滿血絲的伊巴,此刻連瞳孔都染成了赤紅色
數量衆多的森之靈族全部倒下,僅剩最後一人
「…怪物」
「信奉深淵惡魔的種族也配說這種屁話?」
荒謬得笑出聲的伊巴一把揪住他的後頸
「喂,帶路去見你們首領」
這完全是一邊倒的碾壓。前來阻擊的森之靈族全員都未能組織像樣的抵抗就狼狽倒地。雖說主力戰鬥部隊都作爲追擊隊離開了森林…但伊巴的實力確實強得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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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巴,我能說實話嗎?我也覺得這樣有點…不太合適。能不能改變主意?」
正當萊拉不安地轉動着眼珠時,莉莉婭突然扣住了她的肩膀。
面對向森之靈族全面宣戰的發言,米內爾瓦和預言者迅速表示反對
說實話,她也想反對。
「我當然反對。伊巴,主人都這麼說了,你趕緊改主意吧。」
「我、我覺得可以…!」
「不用看我的眼色。也別在意姐姐或師父的臉色。按你自己的意願行動。」
她對森之靈族仍有心理陰影,況且姐姐不也表達了反對意見嗎?得快點表態纔行。
「我也是!還有我!算我一個!!」
身旁的斯特拉像是表示同意般點了點頭。
至少這點必須阻止。我們中有一半人並不是因爲贊同伊巴纔來的。
萊拉觀察着她們,小心翼翼地揣摩氣氛。在這些比自己更了不起的人討論時,她根本不敢插話。
「…!那、那個我是說…」
她像是下定決心般重重地低語道。
明明是爲向長期欺侮我們姐妹的森之靈族復仇纔跟來的…可此刻萊拉心中翻湧的卻並非復仇的怒火。
她正在爲這個決定感到後悔。
這是不容拒絕的提議
「那傢伙該不會要搞大屠殺吧…?」
「我、我……」
「咿!前、前輩…?」
正是爲了預防這種突發狀況。
「聽好了萊拉…我們不是來剿滅森之靈族的。對付那些傢伙,他一個人就綽綽有餘了。」
伊尼斯抿嘴輕笑,而威茲則抓着她的手臂,垂眸不語,但氛圍卻近乎贊同。
萊拉決定跟隨伊巴。
駕馭着深淵惡魔之力與魔法的伊巴,展現出與我們此前所見完全不同的戰鬥軌跡。
莉莉婭更不用說。
「我反對~」
她本想反對。但如果現在放走伊巴,他肯定會獨自去解決那些森之靈族。
甚至連斯特拉也——
若是錯過此刻,就會失去向森之靈族了結宿怨的良機。
而現在。
她轉動眼珠環顧四周。這時,伊巴低聲說了一句。
9;糟透了…9;
「沒錯。那瘋子現在完全失控了。比平時瘋得多。根本不像正常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