溺死(19)
《附身在百合小說裏的反派》 · 컵라면값인생 · 3914 字
在惡魔體內經歷了幾天幾夜足以令人昏厥的痛苦,同時爲了救人還在水中掙扎。
在此之前,他已經熬了一整夜戰鬥,進入惡魔體內後又一直等到萊拉來。
處於這種狀態的伊巴向莉莉婭請求睡覺是必然的。
倒不如說,他能堅持到現在不睡覺已經很了不起了。
不過,出現了一個問題。
「非得這樣嗎?」
「每次都只有我喫虧。」
在牀上,莉莉婭和他發生了小小的爭執。
起因是個無聊的理由。
莉莉婭每次都不喜歡自己在牀上關係中處於被壓制的狀態。
明明優勢在莉莉婭這邊。接吻時,總是莉莉婭主動靠近他的嘴脣。
但回過神來時,主導權卻總是被他奪走。
明明自己在上方,也是自己先開始接吻的。
可不知不覺間,優勢就被他搶走了。
莉莉婭對此感到不甘心。
所以現在趁着伊巴久違地精疲力盡、疲憊不堪的機會,想要像這樣佔據主導權。
「喝酒的時候你在上面…?別太在意了。」
「清醒的時候我一直在你下面,是這個意思吧。」
「就爲了一個吻,至於這樣嗎?」
莉莉婭抓住他的雙腕,將他按在牀上。伊巴不滿地皺起眉頭,看着自己被束縛的雙手。
如潮水般湧起的興奮感苦澀地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充斥着背叛感的陸地。
那熟悉的、醒來時的溫柔語氣。彼此擁抱依偎時毫無猶豫的自然接觸。
她伸直了食指,像揮舞魔杖一樣搖晃着,像貓咪一樣齜牙咧嘴地威脅他。
萊拉突然感到一陣暈眩,踉蹌着倒下。
「如果是你的話…如果是伊巴先生的話,我相信你會溫柔地對待前輩,可以放心地託付給你嗚嗚嗚…」
「只有這種時候才說自己是主人,瘋女人。」
「我相信你的…嗚,我真的相信你的…」
現在最大的興趣只有睡覺。睡眠。最甜的糖果和至高無上的幸福。
「你,你竟然在做這麼骯髒的事…禽獸!這個下流的禽獸!魔女要小心男人的說法果然沒錯!」
在惡魔中做出的決心,是做好了被萊拉怨恨的準備。
「即使你不願意,我也不會停下。」
「果然你們兩位是那種關係…」
「能說出自己的名字、職業,還有剛纔發生的事嗎?」
當然,那種程度並不大,而且疲憊感壓倒一切,所以他並沒有表現出太大的動作,只是用嘴唸叨着不要這樣做。
與其說是因爲莉莉婭討厭的人和她一起在牀上而感到憤怒,不如說是目睹了信任的人之間做了某種不道德的事情的態度。
「不,相信什麼啊。」
伊巴對那緊緊纏繞的手臂感到不悅。
但這樣的成果已經相當令人滿意了。
莉莉婭和伊尼斯擔心地看着她的臉色,而伊巴似乎疲憊到了極點,正揉着自己的眼角。
砰!
在這期間,這樣的事究竟發生了多少次。
莉莉婭驚訝地轉頭望向門口。
雖然莉莉婭並非真心想要壓制他,但這讓他想起了過去被支配和委屈的回憶。
半年間,只有兩人的旅行。
「我是主人,連這點都做不到嗎?」
不知過了多久。
她是莉莉婭疼愛的後輩,也是最近與伊巴有着不解之緣的女巫。
伊巴也因隨時可能被心魔吞噬而全神貫注,未能及時留意門外的動靜。
「閉嘴!奴隸就該乖乖聽主人的話!」
莉莉婭看到伊巴沒有反抗,誤以爲她用自己的力量成功地壓制住了他。
但是,那態度是什麼啊。
如果沒有這段爭執的時間,她應該早就吻了他並讓他睡着了。爲什麼要那麼明顯地表現出不願意呢?只是減少了自己的睡眠時間而已。
「萊拉小姐!」
莉莉婭仍然只穿着一件薄薄的睡裙。
莉莉婭緩緩將臉靠近他的臉龐…
莉莉婭更加用力地壓住他的手腕。
「…誰,是誰?」
「誒?啊?這,這是什麼情況,前輩和伊巴先生?這,到底怎麼回事…」
**
環顧四周,伊巴、莉莉婭,還有不知何時到來的伊尼斯正圍在身邊。
伊巴只是對萊拉的態度感到困惑。
站在那裏的是萊拉。
「別人一輩子可能都暈不了幾次,你倒好,暈這麼多次,頭不疼嗎?」
莉莉婭小心翼翼地撫摸着她的髮絲。萊拉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她身上。
伊巴現在也不再口頭拒絕了。
「我就說吧莉莉婭…呃,萊拉?不,等等。這,怎麼說呢…」
但此時此刻,她實在無法對他有好感。
莉莉婭帶着自信的微笑,輕輕舔了舔嘴脣,小聲地嘀咕着。
因爲睡前放鬆了,現在又不得不重新集中精神,所以更加困了。
「你還好嗎…?」
在強行將他推到牀上的過程中,伊巴的衣服凌亂了,她自己也喘着粗氣。
毫無預兆地,他們所在房間的門被打開了。
凌亂的薄衣下,一對男女糾纏在牀上。
觸感柔軟,看來是躺在牀上。
當然,他對萊拉的那種態度並不感興趣。
「野獸!這個野獸!」
她像壞掉的魔法錄音機一樣斷斷續續,時不時停頓地嘟囔着。
萊拉抽泣着,用手指指着伊巴。
「誒?! 萊拉!」
「煩、煩死了!我可是相信你了!」
「看來剛纔那並不是夢…」
面對伊巴調侃的語氣,她尖叫着氣鼓鼓地回嘴道。
在那種極端的情況下讓她獨自一人,即使被憎恨也無話可說。
「哼,伊巴,別動。」
雖然疲憊至極,沒有做出什麼反抗,但他那深陷的黑眼圈下的眼睛銳利地盯着她。
「我不喜歡這樣。」
「啊…」
「呵呵呵,現在動彈不得了吧?」
萊拉扶着隱隱作痛的頭,緩緩起身。
對萊拉來說,伊巴是她的救命恩人,也是重新定義她價值的重要人物。
比起惡魔,野獸要好得多,我應該感謝萊拉給予我的優待,這比我的真實身份要好得多。
現在只要再提升一點認知,希望她能稱我爲人類吧。
「哈啊…」
伊巴按住了隱隱作痛的腦袋。他想要趕緊擺脫萊拉,陷入沉睡。
他極力壓抑着此刻想要立即親吻莉莉婭或伊尼斯其中一人的嘴脣,然後倒在牀上的慾望。
「等一下,萊拉小姐。」
伊尼斯溫柔地握住了萊拉的手指。她保持着那溫柔的表情,微微一笑。
「不要指指點點。對吧?」
然而,那笑容中卻帶着一絲如霜般的冷冽。
「呃!是,是的!」
萊拉像玩弄尾巴的動物一樣,將手指蜷縮起來。伊尼斯滿意地點了點頭,然後走到伊巴身後,抓住了他的肩膀。
那姿態彷彿在介紹一件引以爲豪的寶物。
「我覺得萊拉小姐對伊巴的誤解也是情有可原的。但伊巴確實有他不得已的苦衷。」
伊尼斯說完,便將伊巴與睡眠有關的祕密和盤托出。
這並非刻意隱瞞的祕密,只是旁人難以察覺,所以才成了祕密。
聽着故事的萊拉,表情瞬息萬變。
當聽到失去意識就會暴走的部分時,她的臉色變得僵硬。
她回想起在惡魔體內時他的處境是多麼危險,意識到當時的險惡。
因此,當聽說她平時壓抑睡眠,現在也無法入睡時,他流露出擔憂和憐憫之情。
意識到她爲了照顧他人而無法好好休息,他這纔想起自己一直試圖忘記的她的溫柔。
「…那個,萊拉。」
聽完那個方法後,
「那、那每次睡覺都會接吻,還睡在同一張牀上…平時也總是這樣嗎?」
「爲什麼,這不是最簡單的方法嗎?萊拉,你也沒想到嗎?」
「而且,我和伊巴做這種事也不是一兩次了,已經半年了。你這樣子讓我很尷尬。」
聽到那句話,萊拉猛地抬起頭。她那紫水晶般的雙眸閃爍着,猶如晨光灑滿的海面。
「我只有一兩次…」
「當然我也會幫忙的。作爲『摯友』,幫助朋友入睡是理所當然的事!」
「伊尼斯,這種時候最好保持安靜。我們的主人要樹立一點威嚴。而且我們都知道你很忙。」
「差不多吧。就像你看到的,我總是從容地在伊巴上面。」
唰!莉莉婭用閃着寒光的細劍警告似地指向萊拉。
伊巴漫不經心地回答道。
「莉莉婭,這好像沒什麼好炫耀的。」
萊拉對他的話感到不滿。他的語氣彷彿將她視爲外人,彷彿她是這裏唯一的局外人。
「…前輩和伊巴接吻了。」
「伊巴,求你別說了。」
「大概吧。」
「呃,呃嗯…?」
一股莫名的情緒湧上心頭,彷彿有什麼在沸騰。
當然,從某種角度來看,這或許算是救援行爲。但剛纔牀上的那一幕,絕非單純的義務或責任感所驅使。
「啊,啊…?」
「都是謊言,別相信。」
「好吧!」
「我、我來代替吧!我來和伊巴先生接吻!」
莉莉婭慌亂地蜷起手指。
「總之,萊拉小姐,這下你明白了吧?我們並不是你想的那種膚淺的關係,而是非常健康的關係。」
沒有愛情的男女接吻,難道不應該重新思考一下』健康』這個詞的含義嗎?
莉莉婭瞪了伊巴一眼,然後再次看向萊拉。萊拉怯生生地抓着被子,低着頭。
他揮了揮手,冷冷地下了逐客令。
「…那麼,伊巴先生和前輩會繼續剛纔的事吧?」
莉莉婭聽了這話,眉毛微微抽動,目光銳利地射向萊拉。
「那你現在可以出去了吧?我真的困了。」
「你是不是一點都沒考慮伊巴和伊尼斯的情況?」
這樣的反應倒是出乎意料。
只要一想起在牀上糾纏的那對男女,想象着莉莉婭和伊巴嘴脣相接的場景,她就感到窒息。
浴缸裏的熱水依然溫暖,久久沒有冷卻。
那種感覺,就像是重新回到了那個毫無價值的自己,一種令人刺痛的感覺。
「是、是的?! 」
「健、健康…?」
就像鹹澀的海水堵住了呼吸,令人感到壓抑和恐懼。
她張開雙臂,做出禁止的手勢。
伊巴絲毫沒有反駁的打算,只是默默地調整着呼吸。
伊巴的神經依然緊繃,語氣中帶着一絲煩躁,脫口而出。
萊拉緊緊抓住牀單,臉上顯露出一絲不滿的神情。
「什麼?」
「不,不要!」
「你以爲光說不做就能解決問題嗎?」
伊尼斯幾乎在他說完話的同時,表明了自己的存在。
「伊巴,閉嘴」
這種情緒不僅僅是簡單的嫉妒,而是更加複雜,連她自己都難以定義。
「那孩子要好好活動的話,至少得睡夠半天吧?這樣的話,伊尼斯一個人能應付得來嗎?還有伊巴,他也會因爲不舒服而睡不好吧?」
她那雙蝴蝶般的眼睛微微眯起,目光如刀鋒般鋒利,直刺萊拉。
「嗯?我沒事啊?」
「總之,如果你不打算替我親伊巴,就別再說那種話了。」
過去她或許會感到些許尷尬,但半年的時間足以讓那種情感變得淡薄。
最後,當聽到她需要他人幫助才能入睡時,他點了點頭。
提出通過魔力傳遞來幫助睡眠的莉莉婭,毫不羞愧地雙臂交叉,坦然地肯定了這一點。
不要。
「別妨礙我樹立主人的威嚴。」
「總之不行!前輩和伊巴禁止接觸!」
我無言以對。這不過是無理取鬧罷了。僅僅因爲不滿意,就像小孩子一樣耍脾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