凍死 (3)
《附身在百合小說裏的反派》 · 컵라면값인생 · 4601 字
「一開口就說這種話,真是你的風格啊。」
我把手中的花草茶遞給了預言者。即便他整天只會胡說八道,但畢竟靠這張嘴過活,嗓子還是得好好保養。
「啊,謝謝。」
預言者點頭致謝後接過了茶杯。然後他一口喝下了冒着熱氣的茶。看着他豪爽的樣子,我笑着繼續問道:
「所以,突然說這話是什麼意思?你是預言到什麼了嗎?」
奇怪的是,風明明是從前方吹來,但寒意卻從背後襲來。平時少做些招人討厭的事就好了。本來說話方式就夠讓人惱火了,還提出極端的方法。
看來我確實不是受歡迎的人。
預言者點了點頭。
「沒錯,昨晚得到了關於你們的預言。」
「那爲什麼不照常寄封信過來呢?」
「因爲我覺得你收到後可能會立刻撕掉。」
「你以爲我是瘋子嗎…」
我也點了點頭。
「猜得真準。我確實打算撕掉後再燒掉。」
「果然我的判斷是正確的。」
「是啊,大概是因爲你平時太沒禮貌了吧。」
「從我的立場來看,你也挺讓人不快的。」
「看來我們很容易產生共鳴呢。」
突然襲來的強烈疲勞感讓我幾次眨巴着眼睛,從窗邊滑落下來。無論從遠處還是近處看,反正都看不清臉,所以也沒必要特意靠近。
預言者似乎把這當作邀請,打開門走了進來,遞給我一杯茶。
「斯特拉,你都忘光了。」
所以,我的回答並不是建議。
「反正你們也沒必要非要和我們同行。就算沒有你的幫助,我也會照顧好伊巴,讓他喫好喝好。要是因爲你們連累我們也被聖騎士團追捕怎麼辦?更何況伊巴還是魔王后裔呢?這不是添亂嗎?」
「只要是你的選擇,我都會尊重。」
「嗯…是啊…」
「乾脆回去吧?」
「蓋茨比是什麼?」
不知是因爲她的話令人困惑還是欣喜,斯特拉苦澀地笑了笑。
預言者說完這些話,將信重新放回原處。
聽完信的內容,斯特拉的表情變得僵硬。她苦澀地笑了笑,抿了抿嘴。
內容非常簡單,意思就是不想被抓的話就自己乖乖過來。
「尊重。」
雖然不知道在說什麼,但似乎是在表達感謝。雖然是非常形式化的感謝,不過那傢伙本來就不善於表達,所以也就這樣了。世上哪有人會因爲被感謝而感到不快的呢。
斯特拉帶着優越感看着我。她用那種渴望共鳴的眼神瞥了我一眼,心軟的我怎能不回應呢?我點了點頭。
「花之魔女大人,您在我出現後沒有立刻破口大罵,真是非常感謝。」
但今天不是夜晚,我們獲得了新生,我也不再是她的同居人了。
「但是…我不想回去…我們繼續逃跑吧…」
「什麼?現在是在找茬嗎?」
我咂了咂舌,責備這位只記得書名和名句的老同好。斯特拉的臉一下子紅了,緊握的雙手顫抖着。誰讓你明明不知道卻裝懂呢?這比無知更讓人羞愧。
遺憾的是,預言者的話是發自內心的。大概是平時總是說些意味深長的廢話,很少進行真正的對話,所以才能如此真誠地說出那種話吧。
它的材質與其說是玻璃,不如說更接近水晶。莫非是哪個愛揮霍的富人的東西?正這麼想着,預言者揭曉了答案。
莉莉婭平靜地說道。
那些一字不漏重複的話讓我感到厭煩。理性地分析,我和斯特拉,再加上威茲,根本沒有一起行動的理由。更何況那位聖騎士團長已經發出追捕宣言,理由更是蕩然無存。
斯特拉因羞愧和無法反駁的委屈而咬緊牙關,威茲將臉埋在她的胸前,點了點頭。
「看來你也不太清楚啊。做得好…總之,你們現在回去吧。別再讓伊巴爲難了。」
「不是,這…唉,算了。」
聽到這句話,莫妮亞似乎頭痛般揉了揉額頭。
斯特拉大喫一驚,猛地站了起來。預言者泰然自若地從玻璃鳥身上取出綁着的信件。
然後他開始閱讀信的內容。
「謝謝款待。雖然我曾試圖封印你,但你卻對我如此彬彬有禮,真讓我不知所措。」
「蓋茨比的父親曾說過,『每當你想批評別人的時候,要記住這世上並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樣擁有優越的條件。『你要明白,這世上並非所有人都過着和你一樣的生活,擁有和你一樣的價值觀。」
然後他轉向莫妮亞說道。
「當初爲什麼要離家出走呢?作爲勇者候選人,不是一直在聖堂長大的嗎?他們給你喫穿,也多少會聽你的話吧?」
斯特拉引用這句話來責備莉莉婭。
「我剛纔是在表達感謝…?怎麼就變成在挑事兒了呢?」
真是令人感動的話語。愛情果然偉大。連如此尊貴的地位也讓人心潮澎湃,選擇愛人。愛情與『人』字如此相似,絕非偶然。
斯特拉皺着眉頭反駁道。
威茲像只受驚的刺蝟一樣埋着頭,慢吞吞地嘟囔着。
「我…只要和你兩個人在一起…就足夠了…」
「來的路上碰巧遇到教皇的玻璃鳥,就順手牽羊了。」
莉莉婭冷笑着,居高臨下地俯視着斯特拉。
「是啊,蓋茨比先生。他很出名。不過說那句話的是蓋茨比的父親嗎?不是尼克·卡拉威的父親嗎?」
斯特拉用困惑的眼神望着我。每次向我尋求建議時,她總會露出那樣的表情。有時我的建議無法解決問題,我們就會一起躺在牀上,依偎在彼此的溫暖中度過一天。
「就算你說了我也不懂。」
「既然你們做出了這樣的決定,那我們也無可奈何。我們確實給了你們機會,而你們卻拒絕了。你們利用勇者候選人的身份謀取私利,暗中挪用教堂資金,玷污了教堂的權威,不理解自己的使命,像孩子一樣放縱墮落。我想你們應該都明白。最後警告一次:回到教堂來。我們不能再讓勇者候選人的位置空缺下去了。如果你們無視這次警告,那麼下一次就不會是勸告了。」
那種語氣,任何人都會誤會吧。我完全能理解莉莉婭的心情。即使不是我和她的關係,這種心情也是任何人都能感同身受的。
「我…這樣也沒關係…」
「…哈啊。」
原來在那兒啊。
預言者似乎沒聽懂莉莉婭的辯駁,歪着頭一臉疑惑。
我內心不禁想爲威茲鼓掌。看看她,將情感置於首位,把使命什麼的統統拋諸腦後的樣子。那纔是自由的極致啊。真羨慕。要是我能好好睡覺的話,也能像她那樣自由自在地行動吧。
「這封信不是教皇寫的,而是那個騎士團長老頑固寫的…」
「致勇者候選人…」
預言者似乎把這番話也當成了對自己的理解,點點頭表示認同。隨後,他從懷裏掏出一隻玻璃鳥,就是用來送信的那種。不過看起來比平時見的那些更有氣質。
威茲也點頭表示贊同。
「你在幹什麼?! 」
「…」
莉莉婭也不想再多說什麼,長嘆一口氣,擺了擺手。
《了不起的蓋茨比》的第一句話。
這就是尊重。
說着,我像扮演蓋茨比的演員一樣舉起杯子,然後抿了一口。可惜我忘了倒茶,杯子裏空空如也。我的嘴脣遺憾地抿着空氣,感到一絲孤獨與失落。
我似乎聽到了莉莉婭咂舌的聲音,但我覺得這只是心情作祟,便沒在意。即使不是心情作祟,我的言行也不會改變。
斯特拉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威茲,嘴脣微微張開又合上,似乎在斟酌用詞。最終,她用顫抖的聲音說道:
「我……」
「等一下,您爲什麼要說這樣的話?」
預言者打斷了她的話。
「請想一想逆天的惡魔。單憑一個花之魔女是無法應付他的。他隨心所欲的性格讓人無法預測他的行動,每次都會在某個地方惹出麻煩。而且,由於他的存在,總會引來與惡魔相關的事物。僅憑百合的一員是不夠的。需要兩位勇者候選人一起監視,才能勉強維持天平的平衡。請不要小看『逆天』這個名字。」
我聽了這話,哈哈笑了起來。
「你乾脆罵我吧,混蛋。」
「哎呀,伊巴,說話真難聽。」
「不是,爲什麼只有我……好吧。」
我被莫妮亞訓斥了幾句。莉莉婭似乎也對她的說法深有同感,頻頻點頭。不過,雖然莫妮亞可能不知道,但莉莉婭那傢伙自己也經常說髒話……
不過,這並非惡意的指責,所以我改口說道。
「您就直接罵我吧,預言者大人。」
「這不過是事實罷了。有什麼值得罵的地方嗎?」
「不,你真是…以後去諮詢一下吧。你的社交能力真是糟透了。」
預言者對我的話毫不理會,繼續說着。
「而且,伊里奧斯的試煉需要你的參與,勇士候選人威茲先生。」
「…我?」
聽到那傻乎乎的回答,滿意的騎士團長站起身,收起了自己的劍。
「誰、誰啊?」
先知二話不說,把紙和筆遞給了她。
看着這樣的她,斯特拉露出欣慰的微笑,悠閒地說道:
「莉莉婭,接下來的旅程就拜託你了。我還沒去過伊里奧斯,真是期待呢。」
聖騎士團長讀着當天剛到的信,不禁笑了起來。他平時就很好奇勇者候選人和自己誰更強,現在有了這樣合法的機會,再好不過了。
無論莉莉婭如何反抗,面對平日裏就勤於鍛鍊的我,她的掙扎終究是徒勞的。她被我輕易制服,從地上拽起,按在了我的膝蓋上。
「你在幹嘛?撒嬌找媽媽去,別衝我來。」
「就算沒有我,你們很快也會熟絡起來的。雖然女孩子的喜好有些不同,但終究是同類嘛。」
「預言者,麻煩你把這封信綁在剛纔的玻璃鳥上。」
「準備出發吧。」
「嗯,就那樣吧。」
「你到底在那預言裏看到了什麼?」
她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對着在沙發上打瞌睡了好幾天的女孩喊道:
「我不會被你左右。」
「去抓回離家出走的勇者候選人。」
「終於有任務了!請儘管交給我吧!!是什麼任務呢?」
「我不喜歡被任何人束縛,同樣也不喜歡束縛任何人。」
「我決定了。」
「滾開。」
「乖,我們可愛的小傢伙。」
「我不是說了別這樣嗎?! 」
「畢竟是勇者後裔,這種程度還是能做到的。」
「嘿,預言者,借我張紙和筆。」
「露米婭!」
似乎睡意比上司的怒吼更強烈,女孩依然半睜着眼睛,勉強保持着意識。
她燦爛的笑容瞬間凝固了。
斯特拉聽到這話,咧嘴一笑。
「伊巴,你覺得她們倆能好好相處嗎?」
斯特拉似乎完成了信件的撰寫,帶着滿意的微笑將它封好。
「是的,就是你。」
「還能是什麼,當然是任務啊。」
我難以置信地又問了一次。
看到女兒的交友圈擴大了,莫妮亞似乎很高興,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她輕輕捏着我的肩膀,在我耳邊低語:
「看來是的。」
莉莉婭急切地站起來,把我的椅子往後拉。然後像威茲那樣,大搖大擺地坐在了我的腿上。
「那可就麻煩了。」
「我們女兒也不簡單呢,那孩子也很厲害。」
「不行,別這樣。」
「什、什麼…?」
她像壓在我身上的重石一樣,更加用力地貼緊我,把臉埋在我的胸口,雙手環抱住我的脖子。
「…米婭!」
想象着那兩人親近的畫面,伊巴露出了淡淡的笑容。
「伊巴,如果你覺得重的話就快點說。重逢固然令人欣喜,但現在該是分別的時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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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思索片刻,給出了比預想中更快的答案。
威茲讀了信的內容,似乎對斯特拉的決定不太滿意,鼓起了臉頰。
「啊!是,是的!」
我對這個決定早有預料,嘴角微微上揚。看來莉莉婭也是如此,她的表情毫不友善,冷冷地盯着我。
「抱歉,那是祕密,我不能說。」
「我反對。」
「我已經說過很多次了,我反對。」
聽到這話,獸人少女的嘴角立刻揚起了燦爛的笑容。
斯特拉將威茲抱起來放在地上,然後站起身來。接着她走向我,像剛纔對威茲那樣,把手伸進了莉莉婭的腋下。
「爲什麼嘛~」
「不,輕得像羽毛。但問題不在這兒…」
「現在放棄吧。你應該慢慢感覺到了,我和伊巴是同類的。和你一樣。」
「不重,我不會說的。」
儘管自己不在場,但腦海中浮現的畫面還是讓他倍感欣慰。
「怎麼,嫌我重?」
「是嗎?」
「勇者候選人,你這丫頭。耳朵聾了嗎?要我像以前那樣教訓你嗎?」
「不、不用了!」
露米婭。
從見習聖騎士瞬間晉升爲正式聖騎士的天才中的天才獸人。
前刺客。
「不過…這真的是我的第一個任務嗎…?第一次任務就這麼重要…?」
「那你以前出去過嗎?你是不是中了什麼記憶刪除魔法?會斬斷魔法的傢伙?瘋了嗎?」
「沒有!」
「那這裏到底是裏面還是外面?」
看着咯咯笑的團長,露米婭心想。
「真的嗎…?勇者候選人…?就那種貨色…?」
糟透了。
露米婭。
暗殺成功0次的前刺客。
第一次任務就是去抓勇者候選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