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進擊的步伐』

Bless your load

Bless your song

Bless your Bless

●

這場爲期十分鐘的防衛戰，首先由利維坦正下方開始。

漆黑的力量，朝着以新莊爲中心的對空炮火之林大批湧來。

空心的人偶，對如此炮擊感覺不到任何一絲恐懼。

就算任憑猛烈炮火摧殘也無妨，只要擊潰正下方的陣地，即可破壞概念的解放。

於是她們在接下利維坦之命後，便如瀑布般傾泄而下。

然而，當她們逼至新宿車站正上方時——

「！」

卻在地封印上方約五十公尺的低空位置撞上了看不見的牆。

那是——

「UCAT自動人偶全員注意，拿出你們的全力！」

在車站前組成圓陣的女僕們，在八號的喊聲中對天空舉起雙手。

所有人的雙肩和背上，都掛載着配備賢石燃料槽和散熱片的重型裝備。

猶如背上了數對羽翼。

「——推開她們！」

八號一聲令下，全體自動人偶背部頓時噴出熱流，屈腿縮身——

「——Tes.！」

重力場構成的防空障壁有如巨大的球拍，掃過天空。

「大城全部長……！」

出現在空中的龍形光團是由文字所構成。散發微光的文字高密度疊合，如同1st-G親臨一般，在空中緩緩擴張。

……我們真的行嗎？

「可是……要是死掉了，我們會變成怎樣呢？」

隨後補上的黑色軍隊，以槍彈及炮火掃除前方損毀的同伴，清空去路。

「嗚哇——！」

利維坦已將其主力部隊送向所有方位。

『——！』

同時，有個人突然來到中央。

長十分鐘的背水一戰終於正式引爆。

若敵軍在那之前突破火網——

接着是劇烈的拍擊聲。

來自八方的打擊將黑瀑前端搗成緩慢的細流，下方擊出的炮火在其尖端轟出更多碎沫。

「Tes.，若死的只有您一個，八號一點也不介意。」

「——！」

畢竟1st-G是概念戰爭中戰力較爲低下的G。

見到那如雲似龍的光——

下一刻。

敵人自行燒盡數百機體炸出的殘骸，持續前進。

「這、這個，我——」

「有人嗎！有人能借個火嗎！」

「Tes.——真是劃時代的下流度計算方式呢，大城先生。那麼，您想怎麼做呢？」

布蓮西兒不禁如此喃喃低語。她將開放外殼的格拉姆刺於地面，持用自己原來的武器——鎮魂之曲刃。

那是一座城，火光四竄的城。

「趕得上嗎……！」

而敵人卻擁有全G的優勢。

遠方的炮擊聲，正一點一點地接近此處。

「哇！真沒良心！虧我特地帶了祕密武器來幫忙耶！」

而站在城內主通道牆邊的是——

「發射吧，青春！」

『……無論如何都要全力守護新莊小姐！』

前線已在敵襲壓迫下逐步後退，這裏遲早也會化爲戰場。

「因爲——如果你真的有興趣，我的確可以帶你到冥界門口參觀一下喔。」

而且是半徑三公里的巨大粉紅色心形爆炸。

大城轉過身來，八號立即用麥克筆在白袍背後寫下——火箭。

大城·一夫發射了。

『我判斷，那就是所謂的忠義！』

細繩像曬魚乾般吊着許多銀色的立方體——

黑瀑自其底端轟然爆碎，烈焰和碎片漫空飛舞。

「八、八號！這看起來太不妙了吧！難、難道一夫要死在這裏嗎！」

黑軍改變了路徑，開始朝八方漫流。

八號送出的共通意識，得到了自動人偶們的同意。

「支援炮擊發射——！」

八軍前線的高射炮，同時向中央提供最大的掩護火力。

●

然而這歡呼才喊了五次就被迫停下。

緊接着，八號「焦急」地左右張望，大喊：

「也沒什麼啦，只是想借你們的重力場把它們扔進敵軍中心而已。」

一名身穿白袍的老者，神色驚慌地望着天空跑了過來。

慘叫的大城周圍立刻跳出幾個戴着白色三角口罩的南非UCAT人員，舉起火焰發射器直往大城腳下噴。

成效看似顯著，然而——

在八號等人的眼中，那彷彿是在空中結爲一體的光。

不知怎地還帶着早期遊戲電子音效般的餘韻。

「吵死了。」之後，布蓮西兒站起身來。

全UCAT每一個人，見到那留在空中的粉紅色脈衝光，都不禁失聲喊道：

街道彼端，在公園林木後閃爍的黑光令布蓮西兒揪起眉心，緊張地摒住氣息。

但鎮魂之曲刃並未放出靈魂，那麼這是——

這隻癱軟在地的貓雖能使人稍微放鬆，但少女的心中仍有不安。

低頭一看，發現黑貓抬望着她說：

「不用了啦不用了啦，哈哈哈我哪會啊咿嘻嘻嘻嘻嘻嘻！啊！要漏出來了——！」

●

根據計算，距防護力場建構完成仍需十三秒。

「這是新型的區域限定炸彈！有這麼多，應該能給她們好看吧！」

八號的手在泄了氣的大城肩上輕輕一拍。

數千天使型自動人偶、武神和機龍閃避不及，全被爆炸吞個精光——

……我們真的撐得住嗎？

「嗯？怎麼啦？我背後有什麼嗎？」

然而，如此自問的布蓮西兒忽然看見了某種景象。

「原來如此。不過那麼一來，就等於要犧牲防禦了呢。」

「莫非那變態羔子爆了？」

「掌管全世界污穢的全部長終於沒命啦——！」

許多穿着令人懷念的人，在城中避難疏散。

掀起了「萬歲」的聲浪。

見到這劇烈震動的城，布蓮西兒明白自己看見了過去。

八號點點頭。

「大城先生，您的背後——」

朝利維坦正下方進軍的黑瀑中央空域，突然發生了巨大的爆炸。

「——貘？」

「姐姐……？」

如同UCAT阻止正概念的複製般，利維坦只要破壞任何一角的解放過程即爲獲勝。

動作太快了，重力場來不及張設，但這時——

自動人偶們即刻準備第二道重力場。可是——

說完，大城雙手探進懷裏，掏出兩條垂掛的細繩。

「唉呀，你想知道啊？」

這時，有個東西冷不防地戳了戳她的腳。

「……你幹嘛突然做出這麼極端的結論？」

第一分鐘，屬於1st-G的東北第二區空中，開始瀰漫起概念核的光芒。

……咦？

利維坦的目標，就是阻止概念核的解放。

空中出現了另一起爆炸——來自上方的炮擊。

「法布尼爾……？」

「……你的眼神怎麼突然變得那麼冷啊？」

「——我們會死掉嗎？」

各國發表諸如此類的感想後，八方衆人鄭重其事地——

炮聲旋自八方迸響。

「Oh！ It9;s Bonnoh!? 」

●

上空。

佐山感覺到頭上的貘愉快地舉起了一雙前腳。

它展現了過去。且底下的人們應該沒有陷入夢境，而是直接在戰場上看見了過去的景象。

「7th-G概念也充滿了這個空間呢。」

食夢的貘，正貪食着人們的過去。

而這樣的舉動，將爲這個充滿概念的空間帶來某種效果。

「讓過去的意志、戰爭與現在重疊，給予戰鬥的人們護佑，是嗎？」

佐山取出手機撥號。他對着電話另一邊說：

「希比蕾，我要再追加點概念條文，應該還來得及吧？至於內容——就設定成先人的行爲會對後人帶來庇佑這類的。」

佐山俯瞰眼下，淺淺微笑。

「六十年前——不，過去所有的義行將與我們重合，成爲我方的助力！」

●

布蓮西兒看着眼前的過去。

披上外衣的古特倫公主緊掩身體，向人們放聲高喊。

她臉孔蒼白，但聲音仍厚實有力。

「不要害怕！新世界就在前方等着我們！那一定——」

她說：

「那一定會是能認同我們的世界！」

聽見這話，布蓮西兒咬緊了牙根。

接着她來到刺於地面的格拉姆前，環視衆人後說：

「我們要死守這裏！」

「笨蛋！你聽不出來嗎？最後的『！』可是高難度技巧啊！」

屬於3rd-G的南側第五區，開始與敵方主力交戰。

雙翼的Lords型武神。

聽了這聲音，鹿島垂下雙眼，看着自己握在手中的十拳說：

●

「混帳？哇，你聽不出來嗎？最後的『啾』可是高難度技巧喔！」

答案是肯定的。

「用你們的文字在這世界留下印記吧——此役將使我等永留榮耀之名！」

……挺得住嗎？

「邪惡的～爪·牙·鷹·犬也全不放過～！斷頭！十字架！地獄突刺！滿門抄斬～梟～首～示～衆～！喔喔喔，她就是～她就是～魔～法～少～女Magical·Yun！」

「月讀部長，在我們打贏這場仗以後——我可以做一把像這樣的機殼劍嗎？」

她舉鎌一揮，對總算進入視野的黑軍喊道：

然而，戰場上卻冒出了一首走音的動畫主題曲。

十拳如掙脫束縛般露出內貌。這集合無數姓氏製成的機殼劍，現在已完成了他的任務，逐漸釋放其中的雨龍。

茉伊拉2nd、蓋吉司和希比蕾正全力奮戰，炮聲也響個不停。

「終於現身～將鬼畜的暗影～無情毀滅～～～～～～！」

「說的也是。」鹿島回答後，熱田背向了他。

「！」

鹿島在屬於2nd-G的西南第六區中，解開了十拳的封印。

「你在鬼扯什麼啊，混帳！那纔不是電波，少胡說！」

「你們……看到附近的過去了嗎？」

「死、死老太婆！想打架啊！」

是月光之箭。

「啾。」

然而，京仍焦慮地咋舌。

遠方高樓夾縫中的武神身影逐漸清晰。

在這令人摒息咬牙的氣氛中，熱田也豎起了濃眉，輕笑着說：

「……啊，奈津呀？嗯，我還在工作，因爲現在太無聊了嘛。哈哈哈，嗯，我大概再加油一點就能回家了。嗯，掰掰羅，嗯——啾。」

那是一名技術員。

那是敵方的主力部隊。

「誰在問你那個啊？」

「這下好玩了，真正的獵龍游戲現在纔要開始呢……！」

京將牙咬得軋軋作響，這時——

突然間，兩人同時退開。

熱田繞到鹿島正面，沉腰扎馬——

「冷靜點，熱田。還有月讀部長——要打熱田的話可以等我離遠點再打嗎？」

「啊，手不小心滑了一下，抱歉。」

茉伊拉們一再執行着準確的射擊。

「這裏是公主引領我們抵達的世界！讓這裏成爲衆人的安身之地，是我們的使命！」

「怎麼樣！」

抬頭一望，黑色的武神和機龍已展開行動。

「那剛好！聽好啦——！」

但鹿島注視的不是那風之雨龍，而是十拳。

遠方的巨大武神抱着炎龍，將那烈焰壓進自身當中。

不斷激出狂亂的風和轟聲。

下一刻，一道光柱帶着沁涼的響聲橫貫兩人之間。

「這表示，我們往後必須守護我們擁有的一切……」

接着——

月讀舉着月天弓指向那兩人，開口說：

鹿島沒有轉頭，但歌聲越逼越近，兩腳一左一右地在他周圍猛力跳着——

月讀以月天弓不斷炮擊，擁軍神之名者也上了前線。

貘在東京顯現的過去正歷歷在目。

「你在戰場上跟老婆親熱什麼啊，混帳！」

封印着八叉的荒王腳下，有大批民衆在寬闊的飛航跑道上急忙避難。

「——不限次數了是吧？看我怎麼料理他們！」

原因是自前方街道襲來的黑影。

「所以你是自己接收自己發出的電波嗎？真是太悲慘了。」

正從神碎雷釋出概念核的荒帝坐鎮3rd-G部隊核心處，前鋒由茉伊拉2nd遙控的八架武神和希比蕾及蓋吉司的武神領軍。

炮彈不是一般的瓷盤，而是由女僕們手工製成的超硬化陶瓷彈。彈頭經過三十名女僕聯手加壓，彈身繪上漆彩，高雅脫俗。

「……我是不怎麼想知道詳情啦，可是你剛剛唱的東西到底哪裏有用魔法啊！」

鹿島又拿起手機，沉腰扎馬——

熱田無視周圍「別再混了」的眼神，對鹿島大喊：

鹿島跟着環視周遭。

還編有兩組各十八人成對列陣的炮擊部隊。

「你這傢伙怎麼老是和我作對啊……！」

但敵人前仆後繼，甚至不減反增。

「在腦內自編自唱自伴奏魔法少女主題曲的劍神才奇怪吧！是電波嗎！你用劍當天線收到什麼了嗎！嗯～啊～這裏是釋迦佛祖，聽到請回答釋迦。」

另外——

「不……」

●

才過了三分鐘，還有七分鐘要撐。

而他是這麼說的：

背後，操縱武神遙控器的茉伊拉2nd高聲一喊。

「你這樣也算是軍種嗎——！」

「我的歌纔不是電波——是人心深處的奧祕！」

「隨便啦。」月讀拉滿弓，看了看四下動靜。

「這表示……我們要失去我們的世界了嗎？」

「姐姐！」

第三分鐘。

構成封印的姓氏天體圖漫天散佈，讓呼喚風雨的巨龍在其中緩緩上升。

因此——

一聽，鹿島轉過頭來。

「雙炮預備，發射——！」

利維坦將較多武神投入此區，使東京南側陷入炮擊和音速突擊的風暴之中。

「防禦天使型的對地攻擊，是——呃，這個……是我們的責任！大家加油！」

「先交出企劃書再說，要不要做由我來判斷。」

戰情回報顯示各區都忙於應付敵方增援，難以抽手相助。

接着他抖動身軀，舉起白色長劍——

第二分鐘。

「隨你便吧，笨蛋——我要去前線了，在這裏打，大概會把這裏整個劈爛吧……」

茉伊拉1st和3rd組成的重力場加速炮，準確地一一擊穿飛來的黑影。

中段則是抱胸挺立的京和優於戰鬥的堇負責指揮白刃戰。

過去的某人如此發問，而過去的某人也跟着回答。

周圍盡是衆人奮戰的聲響。

避難的人們撥開天空飄落的火星，望着荒王封印八叉的情景——

五架利維坦方單兵戰力最強的機種，正朝她們高速飛來。

「！」

茉伊拉們即刻開火迎擊。

剎那間，五架武神排成一縱列的突襲陣形，避開了3rd的炮彈。

而1st仍擊落了領隊的一機。

但其後的武神劈開被擊中的第一架武神，速度絲毫未減。

剩餘的四架武神持續逼近。

下一刻，兩架綠色武神持刀夾道突襲。

是茉伊拉2nd遙控的其中兩機。

第二架黑色武神立刻上前。

左右雙刀一掃而過。

迸出激響。

黑刀斬斷了左右綠影，但也賠上了自己。

三架武神同時將彼此斬成兩截，接着——

『——！』

第三架黑色武神出刀低掃，清開被斬斷的第二架。

最後三架速度不僅不受影響，反而持續加快。

一眨眼，赤紅和銀白蓋滿了京的眼前。

是蓋吉司和希比蕾。

兩架武神上前迎擊，勢如離弦之箭。

「大家一知道冥府要被解放，就把我趕下牀了。還說王后在沙場上奮戰，國王卻自己躲起來呼呼大睡，成何體統——不過，既然我代表的是太陽，在晚上睡覺應該也沒什麼錯吧。」

接着，通訊器傳來某人的聲音。

『這次輪到我們保護她了……』

「——直接從上面來嗎！」

那是山德斐洛解放暮星炮之力所產生的光。

『……！』

『守住啊……』

對方主炮發射的火焰，能夠燒燬或彈開他們的空對空飛彈。

「謝謝。」

接着他點點頭。

一對黃色瞳仁注視着站在淺藍武神上的藍眼女性——

『比你上次被甩還快呢。』

月弧斬斷了近似夜空的黑。

雖然有驚無險，但是——

男子們哈哈大笑，但其中摻雜着友機遭到擊落的雜訊。

「——」

「那真是太好了，我連你說的機車都不會呢。」

在京猜想她的身分時，茉伊拉1st已放聲高喊：

幾秒後，某個不一樣的聲音回答：

三架黑色武神隨之散開。

而形如護衛般飛在他們周邊的，是單純加裝了更多推進器的布蘭卡型藍色機龍。

「讓你久等了，京。」

武神頓時失去控制，兩膝跪地。

然而這時，京在倒下的黑色武神背後空中，見到了另一架武神。

『我也在，而且親眼看見了她飛翔的樣子。』

京看見的不僅如此——還有個透明的女性身影，站在淺藍色武神胸甲上。

武神刀光一閃，連根斬斷蓋吉司的左臂。

「可、可是我……」

『——撐下去！』

爲時已晚。

『穩住！』

看着揮劍衝來的黑色武神背後。

察覺這點的京奔向蓋吉司身邊，似乎想接住她。

歌聲唱過第一段，並於第二段開始時轉爲合唱——

她讓自己的武神衝撞左側武神，同時沖天一躍，飛向中央武神。

這時，有隻手從背後搭上京頹下的肩。

說完，女性便微笑着消失了。

「……怎麼啦，京？」

茉伊拉們的炮擊受阻，能與之對抗的武神也趕不及。

京看着淺藍武神說：

衝擊震憾了軀體，但她仍持續執行着自已的任務。

同時淺藍武神有了動作——抓住眼前黑色武神揮刀的手腕。

「——！」

這招雖沒取下武神的頭，卻一舉截斷了所有中樞管線。

但在這絕望的瞬間——

「都是一家人，還客氣什麼呢。」

左、右、中央。

那聲音咬牙切齒地說：

「爲什麼……」

武神將倒下的武神當成盾牌，直接展翼突襲擔任總指揮的京。

『——你當時也在那裏嗎？』

隸屬美國UCAT的概念空間戰鬥型F—15AR，是以「萬物向下墜落」概念爲動力，將原來的推進器改爲副推力和急遽轉向之用的高機動機體。

「跟我一起來，讓我止住你的眼淚吧。」

「怎麼會……」

在這破碎聲響起後，黑色武神才終於察覺敵人的存在。

京睜大了眼。

手臂屬於一名青年——

緩緩倒下一

將所有劍刃深深刺進武神頸部。

「這是爲什麼……！」

它色如天空，外型與堤丰神似。

衆人望向眼下。在中央線某車站前的廣場上，有架潛伏在轉運站中的藍白機龍。

不同的聲音隨之而生。鼓舞人民的國歌，隨飛翔之風在戰場上飄送。

「竟敢在公主殿下駕前放肆！」

便不感興趣地隨手一扔。

屬於5th-G的西側第七區空中，成了飛行器的激戰區。

而阻擋她的——

蓋吉司也同樣地橫臥着墜落。因這一擊而耗盡重力操控能量的她，需要些許時間恢復，無法調整姿勢。

「阿爾忒彌斯殿下？」

淺藍武神接過黑色武神的刀，和阿爾忒彌斯一起打量了幾眼——

「來。」青年接着向京伸手，面上帶着淺笑。

「京，別哭了。」

接着，它從自身肩上抽出刀來，鋒銳的刀刃放出有如月色的光彩——

●

『真的超快，一回頭就看不見了。』

阿爾忒彌斯揚手一揮，淺藍武神跟着拽下了黑色武神的手臂。

「你以爲改造那架武神並裝上堤豐操縱室使其穩定的人，會是誰呢？更何況，還得有個人將它帶來這裏呢。再說……」

青年哈哈笑了幾聲，伸長了伸向京的手。

青年直視着京的眼說。

「我們走吧，京。」

他仰向蓋滿灰雲的天空，看着概念核解放所漫出的光。

「——！」

「…………」

聲音的主人身穿白衣，與她並列後望向前方。

『下面的光，就是我們的旗幟！連國旗都保護不了，豈不愧對自由國度之名！』

通訊器迸出喊聲。

它不僅擁有擴大外沿的橫向位移噴嘴，還加裝了擾流輔助翼，在駕駛員眼中靈活得甚至能在空中甩尾。

造成無數絲線斷裂般的聲響。

紅色武神向左，白銀武神向右，中央黑影穿過兩者之間，向京舉刀襲來。

一架淺藍色武神憑空出現。

而且敵軍爲數衆多，有如要將藍色疾風恣意翻攪的黑色災風。

骨架固定爲一般巡航模式，以便保衛空權。

『保持二打一！情況不對就立刻散開！』

「我不會駕駛機車以外的東西。」

是蓋吉司本人。

第四分鐘。

「喔喔……！」

「而、而且啊，這樣——會變成三貼耶！」

機龍腹部散出了陣陣白光。

藍色的機龍和戰機，緊晈着黑色龍羣不放。

質疑加深了青年的笑容。

她以單手從套裝下襬抽出十把劍，並盡全力操控重力——

京支吾地問。

『On the shore, dimly seen through the mists of the deep,

——蒼茫灘頭上，迷濛深霧裏，』

衆多機體正面突襲敵機頭部，務求一擊斃命。

『Where the foe9;s haughty host in dread silence reposes,

——昨夜的高傲敵人，今日已畏懼無語。』

無懼於爆風的吞噬。

『What is that which the breeze,o-er the towering steep,

——城樓高聳屹立，在微風吹息，』

若能再戰便立即掉頭。

『As it fitfully blows, half conceals, half discloses？

——是什麼當空飄蕩，反覆地忽現忽隱？』

咬住敵機後方。

『Now it catches the gleam of the morning9;s first beam,

——朝陽生輝熠熠，海波榮光粼粼，』

緊追。

『In full glory reflected now shines in the stream

——不枉徹夜艱辛，我旗滿面暉映。』

追擊。

『9;Tis the star-spangled banner！ Oh long may it wave,

——看啊，願星條旗永遠閃耀！』

波德曼望向背後的封印壁。

這時，身邊突然吹來一陣風。

「正是。」

帶頭的灰髮魔女看着身邊兩名男士說：

往正前方，黑色的機龍和天使奔去。

歐鐸高舉右臂，彈指大喊：

風帶有人形，在白色裝甲服外穿上了黑色西裝背心——

「各位！與黑暗共舞時，千萬別忘了我國的獅心和精靈的意志啊！」

第五分鐘。屬於6th-G的東側第三區陷入激戰。

「而且中間還有所謂的河。以前的人，曾經想截斷通往毀滅的河來提高G的力量。」

『他也和我們一樣，是爲了保護世界而生的龍啊……！』

「多補充點歷史知識吧，各位紳士。」

衆人都知道這段歷史。他們爲了追擊逃進Low-G的黑陽，決心離開5th-G。

過去中的白創，是這麼對同伴們說的：

之後，他和自動人偶們一起抽出背後的劍，豎在眼前。

那是一羣機龍軍團。以擁有5th-G概念核的白創爲首，休特爾3也身列其中。

「……想不到我們世界的概念核那麼散漫。」

「預備——！」

他們身邊、背後還有更多相同裝備的人，還有身穿白色女僕裝的——

擊墜。

波德曼點點頭，苦笑着拿起裝備說：

『我們一定要阻止他，保護人類的世界。這是因爲——』

自由的天空

全員身旁都有一把掃帚型的飛行器。

「——我們是英國UCAT抗概念戰鬥部隊，這幾位淑女是支援我們的自動人偶。她們雖不及德國UCAT自動人偶那麼精細，戰鬥和紅茶方面可絕對不在話下。」

圓陣從柄頭向天空接連生成，有如航道的標點。

呼喊得到了回答。

「喔喔好冰好冰啊，我還以爲你會熱呼呼的呢。」

「今晚霧色不深，美麗的黑暗在眼前等着呢！」

羅傑仰望着高空戰場，眉尖忽然一跳。

波德曼看了看他們，吐口氣問：

「德國UCAT法術航空部隊！準備升空——！」

是一羣穿着黑白裝甲服的魔女。

疾奔的衆人將劍舉過了盾。

『在我們自由的祖國，沒有人會輕言放棄！』

遼闊的天空中有個漆黑的孔穴，那是黑陽逃進Low-G時所開放的聯通門。

由6th-G歸化者組成的UCAT一般課、特勤課聯合部隊人數雖多，但基本上仍是地面部隊，且不是人人都精於作戰。

而那羣亂舞天空、橫掃地面的巨大鐵塊，還帶來了天使的大軍。

歐鐸「嗯」地點了兩下頭，羅傑則在他身旁推高眼鏡。

『我可是很冷酷的。』

「就是！就是這樣！Nobody gives it up！懂嗎——我國沒有人會將up（天空）輕易give（讓出）！」

「！」

「因爲我的學生還在下面看嘛，做老師的當然要好好表現一下。」

「喊什麼！喊了也是白喊！我歐鐸上校就在這裏！無論你們怎麼喊怎麼問，你們認識的我都會在這裏——所以各位，放膽去戰吧！」

「黛安娜，你總是很會挑時間出場呢。」

膚色同樣深沉的男子這麼回答。

『O9;er the land of the free and the home of the brave！

「……英國UCAT？」

羽翼配合着鋼鐵，一個強攻，一個驅趕——

「那麼，親愛的、羅傑，我們要去拍拍幾個壞孩子的屁股羅。」

●

答話的，是個身背長劍，頭髮向後梳平的中年男子。

某人接着說。

波德曼轉述着母親告訴他的故事。

『一定要阻止他——阻止等於另一個我的黑陽。』

沒有人放棄、沒有人畏懼、沒有人逃避。

黛安娜跟着將掃帚舉到一旁，吸氣喊道：

白創提升了速度，向門直奔。

「守護這片天空！No give up（自由的天空）——是我們長久以來的責任跟義務！」

『……歐鐸上校！』

日本UCAT自行研發的武神一再向前，以炮擊和刀劍與之對抗。

衆人將掃帚刷毛向下一敲，在地上擊出發光的圓陣。

「——不準再那麼想了，走吧。」

「——那麼各位紳士，敝人有個小小請求，希望各位成全。我國除魔故事雖多，降龍傳說卻是屈指可數——」

衆人立刻望向該處——

天上的機龍駕駛員和魔女們，都清楚看見了當年的影像。

「於是，人們決定捨棄成爲戰端的金剛杵，並打算將所有災厄推給收下金剛杵、使其與弗慄多融合的某個年輕人……」

戰鬥彷彿要將整片天空打碎般毫不間斷，連鎖擴展。儘管敵軍來勢洶洶——

無數人影跟着這一喊從車站樓頂倏然站起。

黛安娜在直立的掃帚上側坐下來——

「那是……」

他們的敵人，卻是對他們而言最爲棘手的機龍。

「隊長，你知道嗎？聽說6th-G是分成毀滅、再生和停滯的三個區域耶。」

衆多的小型機龍，跟隨巨大的白色機龍騁空翱翔。

「英國怎麼會來幫我們呢？」

轟然高飛的魔女們，在空中灑出了無數的紙。紙張化爲光彈，拉出錯綜的力之線條。

步兵一被擊退，失去掩護的武神就得跟着後退，以免遭到孤立。

出雲正在超市停車場中央進行解放概念核的儀式。

這些屬於同G族羣、甚至有血緣關係的人們，身上都帶着大小傷勢，但臉上都保有笑容。

他將向空中發光的V-Sw放，嘴裏咕噥着：

「可惡……！」

魔女部隊也在這一瞬挾風而去。

是過去。往昔天空中的過去，正在當前的夜空中重現。

白創說道：

於是，他和波德曼等人等速前進。

「以前有過殉難念頭的，把手舉起來。」

「那個年輕人，就是出雲的祖父。他收下了6th-G推給他的不幸。而我們的祖先來到這個世界後，在兩年前不小心懷念起那種不幸——」

那是一道金屬聲。打擊天空的力量，轟穿了滿天黑龍——

——在這自由的國度，勇士的家邦……！』

「Tes.！」

他吸口氣說：

「就動了歪腦筋，想把不幸搶回去——補給完畢！到前線換班了！」

見到所有人都舉了手，波德曼靜靜深深地點頭，表示理解後——

這讓焦急的波德曼差點衝去賞出雲幾拳，不過解放概念核需要武器與使用者雙方配合，實在沒有他說話的餘地。

這是因爲——

「所以他們在通往毀滅的河中間設置了概念龍弗慄多，並將含有同等概念的神劍金剛杵置於再生那一側，與弗慄多相互制衡。可是，政府的人們因此發現了能用金剛杵和弗慄多來控制靈魂轉世的方法，最後引起了武裝政變……」

『絕對不能放棄……！』

「說不定神明的世界就是那樣子吧。」

語畢，他們舉步奔馳。在短暫的補給和追思後，向前、向前，衝向戰場。

男子們同樣站起身，點頭答應。

然而，地面兵力並不足以支援武神。

聲音的主人，就站在藍白機龍所處車站的樓頂。

「不要怕……！我們的武神不會比他們差！」

「所以敝人想請各位教導我們降伏惡龍的方法，事成之後——就讓我等提供一些歷史故事和可口紅茶的沖泡法吧。」

●

第六分鐘。負責解放7th-G的中國UCAT代表趙·羽，和美國UCAT的戰車隊聯手消滅敵軍。

四顆光珠已升上天空。

初步解放後，仍需要時間讓他們完全穩定。

……絕不容許任何人攪和！

然而敵軍數量多得異常，就連趙，羽也不停喘息。

數輛美國UCAT戰車已失去行動力，只能當作掩體。

但敵軍仍不斷逼來。

非戰不可。

「不要退縮！」

趙·羽施放加速符躍入高空，連續拋摔數具天使型人偶，同時高喊：

「現在，我等代表的是整個世界啊！」

「是！」

綠色裝甲服們奔向前去，排成橫列，側對敵方武神及機龍部隊，雙臂大幅旋繞——

「哼……！」

衆人合力踏出的超震腳止住了機龍和武神的腳步。

趙·羽同時遁入他們腳邊，在空中高速旋轉——

……大震一番吧！

鐵塊堆立刻四處飛散，仍能行動的戰車也隨後開火，將敵軍轟成碎塊。

『——！』

「每個人被迫着發出最後的吼聲——」

無數黑影在飛雪中幽幽站起。

然而，幾架黑色武神竄到他們背後，截斷了退路。

但答案很快地揭曉了。

這時，敞開的視野出現了某種顏色。

但在阿夫拉姆欲再度推進前線時，他突然聽見某種來自空中的聲音。

趙·羽吼出帶着白色氣息的喊聲。

「撤退！」

「中華民族到了最危險的時候——」

周圍的瓦礫殘骸中，出現了某些動靜。

但敵軍援手從後現身。

雙眼凝視敵人，先以氣勢取勝。

全員調息整列，側對敵人踏穩架勢。

勢如破竹。

「把我們的血肉，築成我們新的長城——」

利維坦用上了10th-G的回覆概念。

「我們萬衆一心，冒着敵人的炮火，前進！」

「——是！」

雪花在黑暗中綻放、凋零。

前往此區的敵軍增援也跟着減少——

打從一開始，他用的就不是B-Sp，只是經過貫穿概念強化的長槍。

龍無懼風雪，不停旋動身軀。

「……下雪了。」

漆黑的潮水不只來自中央，更從各個角落不斷湧出。

『——！』

凡是尚未全毀的純白或黑色人偶、武神和機龍，全都再度啓動，裝甲和動力系統也持續快速地修復。

紮實擊中。

「概念？難道她要用剩下的正概念——」

各地都被這場復活鬧得一片混亂。

再順勢向前猛力一躍。

數量甚至達到他們至今打倒的七成之多。

那裏纔是他們的核心。

第七分鐘。在東南方解放9th-G概念核的阿夫拉姆，看着炎與影之龍飛舞於空。

在敵人眼前再震一腳。

現在，前線終於推了回去。

與阿夫拉姆共同作戰的，是日本UCAT特勤課的成員。

●

在復活的大部分敵軍偷襲下，UCAT軍容支離破碎，數量大爲削減。

上前突襲的人們一時退避不及，只得承受攻擊，可是——

「冒着敵人的炮火，前進！前進！前進！」

彷彿在宣告天之使者永生不死。

「起來！起來！起來！」

他們的國歌。

是利維坦直接給予敵軍的援助。

最後三分鐘，黑色如火如荼地掩蓋着戰場的版圖。

那就是由光暗二元所構成的9th-G概念龍真面目。

沒人知道那會帶來何種效果。

向前出拳。

它似乎望着遠在上空的利維坦，身軀如八叉般逐漸膨脹。

向前跨進一步。

「起來！不願做奴隸的人們——」

飄雪的夜空戛然一響。高空中的利維坦從口部深處發出響聲——

「進！」

「那是——」

人偶、武神和機龍只要頭部未被完全破壞，就能保有意識，不會停止運作。

「撤退！先退到後方去！」

但他卻在前進之餘鬆開黑衣襟口——

多處戰地遭到夾擊，前線瞬間崩潰。

傷勢復原的天軍，無情地夾攻在還擊中累積損傷的UCAT。

以輕小的震腳在體內蓄力。

白色從天落下。那是——

趙·羽見到那紛飛的白，吐了口氣。

「再加把勁！繼續前進，一邊攻擊一邊推進到下個掩體！後方負責掩護！」

白色大機龍沒有回答，只是悠悠地浮在天上。

●

「但這樣的空氣正適合我滾燙的身軀……這一定會是一段很棒的冒險故事！」

毀滅的洪水鯨吞着人們的性命，無意停止。

東京下起雪來。

衆人只能在夾擊中咬牙苦撐。

阿夫拉姆等人沒有聽見利維坦放出的是什麼概念條文。

背後的陣地正守着概念核，待其穩固。

能聽見的，只有她的天使、機龍和武神。

所以——

是戰鬥聲響和大氣變異造成的嗎？

……身子會冷下來呢。

因爲其他地區的敵軍已明顯削減，特別是3rd擔綱的南側和5th擔綱的西側。

也不是打擊。

……雖然中央讓人擔心，然而不回去就危險了！

這類嚴重損毀但尚未死絕，只是如同斷線線人偶不再動作的敵軍，全都回到了戰場上。

爲使呼吸一致，他們唱出了歌。

「各位！我們不能退！」

擊飛敵人。

「該不會……她一開始打的就是這種算盤吧！」

3rd-G方面，京等人棄置背後的數架黑色武神殘骸起身再戰，在5th-G區遭到擊墜的機龍也若無若無其事地回到天空。

因爲他們幾乎都出現在前線和後方陣地之間。

嚴重破損但仍有些微意識的殘骸，全都冷不防地站了起來。

阿夫拉姆在霎時混亂的戰場上大喊，並對自己喊了聲「穩住」。

●

這羣突然出現在戰場中的敵方增援其實未曾死去。

「記住！我們背後還有十億同胞！他們背後還有整個世界啊！」

衆人至今破壞的大半敵軍開始自我修復，重新站起。

接着，戰局再次改變流向。

黑軍的攻擊，立即衝擊了好不容易纔能推進的各陣前線。

那是——

義勇軍進行曲。

但不是炮擊。

全是早先佐山疾奔時倒下的純白武神。

如今它們已在進化中轉爲黑色，重新啓動。

見狀，某人如此低語：

「難道我們真的是在白費力氣……」

難道無論盡了多大努力、擊倒了多少，敵人們都會再度站起？

忽然，他耳邊響起了說話聲。

『纔不是呢。』

阿夫拉姆轉頭望向那蒼老聲音的出處，看見了不知何時站在武神面前的女僕背影。

身材高大的女僕裝扮人偶揹着他——

『就讓我幫點忙吧——情況實在是太糟了。』

發出老主任的聲音。

接着，阿夫拉姆周圍出現了許多黑色裝甲服身影。

高速移動後瞬時停止的他們臉上略有老態，膚色和阿夫拉姆一樣深沉，但目光依然銳利。

他們將膝頭壓穿雪堆，跪在阿夫拉姆面前。

「前『軍隊』成員中的9th-G臣民——皆已聚集在此。」

一人說道：

「懇請吾王下令。」

一聽，阿夫拉姆吐了口白煙，在遠方傳來的炮火聲中說：

「我不是什麼王。」

「當年我初上戰場時，是陛下救了小人的性命。」

風見輕挑嘴角，打開G-Sp2的外殼，抽出容納概念核的金屬管。金屬管已失去原有的重量和光芒。

——染滿了人民的鮮血！

Ils viennent jusque dans nos bras, Egorger nos fils et nos compagnes！

黑軍就在前方，道路的另一端。

L9;étendard sanglant est levé.

第八分鐘。負責解放10th-G概念核及鎮守北方的風見，仰望飄雪的夜空。

Entendez-vous dans les campagnes, Mugir ces féroces soldats？

風見目送着浪潮從兩旁衝向前去。

殊不知再過兩分鐘，世界可能就完全變了樣呢。

「——全力進攻！」

已經沒事了。

——前進！前進！用敵人的污血滋養我們的田園！

一聽，風見赫然想起往事。

兩年前。

●

學生們亦受到這歌聲鼓舞般，隨銀色巨人大步前進。

『已經沒事了。』

『指揮官，我們等您下令。』

「——笨蛋。」

Aux armes, citoyens, Formez vos bataillons.

「但我仍然不是你們說的王。」

『武神上的弟兄們，都給我唱出來！』

這句話，開始了他們的友誼。

北區戰力，是以學生和法國UCAT武神部隊爲主。

環七線北側的街道上。

——拿起我們的刀槍！組織我們的軍隊！

『要分開了嗎？』

接着是衆人起身的聲音。

說聲「謝謝」後，她將掛在後腰、存有光擊概念的金屬管插進G-Sp2。

那是她的同學。戴着眼鏡手持長刀的少女，在貼了OK繃的臉頰上勾出微笑。

「以後的每一天都會很有趣喔。」

同時高聲合唱。

『開、心嗎？』

全八方軍勢現已退回後方，風見也在其中一個角落。

「嗯——我玩得超開心的。」

「能再次聽見陛下這番話，小人銘感五內，更勝冰雪！」

G-Sp就是在那一刻首次主動和風見對話。

但是——

風見答道：

還剩兩分鐘，全力退守一地或許是撐過這段時間最輕鬆的方式，但空中也有敵人。而且，若不分擔一點敵力，利維坦或許會再次圍剿她正下方的封印。

現在掛上腰間的金屬管裏，裝的或許是感傷吧。

奔跑聲從後跟來。

「你要和這個世界融爲一體了呢，所以……我們永遠都不會分開了。」

仰望雪夜裏的光之巨龍。

「就跟開戰時的情況一樣！既然我們能打倒他們一次，就一定能做到第二次！」

風見看看前方武神部隊的背，然後仰望上空。

風見移步向前，穿過武神腳下。展開雙翼，將光之槍舉向天際——

阿夫拉姆如此回答。

——你是否聽見戰場上，殘忍士兵兇狠的嘶吼？

「多虧有你在——謝謝你陪了我這麼久。」

當他們撤退喘息之際，敵方也同樣地整頓着陣容。

——他們要從你我懷抱，劃破你我妻兒的咽喉！

在戰鬥的氣流中，風見聽見了武神駕駛員們唱出的歌聲。

『Tes.！』

於奧多摩邂逅G-Sp時，她脫離了戰線，在擊敗敵方追兵後獨自休息。當時的她，心中充滿了不安。

少女回答：

她手上的G-Sp2似乎還留有些許概念核的殘跡，送出了話語。

『你沒事吧？』

組織力高的學生和防禦力優秀的武神部隊，能夠迅速確實地執行阿夫拉姆的指令，進行着有效的攻擊。

他說：

『我好開心。』

而龍回的卻是——

Contre nous de la tyrannie, L9;étendard sanglant est levé,

風見先是有些錯愕，接着苦笑着說：

「注意！所有人以退回後方整列爲優先！若能抵達那裏——」

『真是太好了。』

對側的黑色軍團也順着爆風迎面衝來。

「你們可別想輕易捨棄性命。倘若你們是爲了捨命而踏上前線，我會先從你們背後將它奪走——送給敵人未免太可惜了。」

畢竟，這支學生軍團平時已有過多次撤退訓練的經驗。

風見說道：

『太好了。』

「對呀，我已經沒事了。」

高喊——

接着——

Marchons, marchons, Qu9;un sang impur Abreuve nos sillons.

「是呀。」

液晶面板上再也沒有下一句話。

……他已經升上空中，重獲自由了吧。

「武神部隊……」

光芒已在雪片的彼端，守護着地上的人們。

光芒慢慢飄向空中，宛如起舞。似乎有些遲疑，但也似乎抱着期待。

『那樣有趣嗎？』

G-Sp2說：

而G-Sp2現在說的話，就像是否定當時的疑問。

「最近過得怎麼樣？」

Allons enfants de la Patrie, Le jour de gloire est arrivé！

法國國歌。

下一刻，阿夫拉姆衝向眼前的敵人。

他無視周圍下跪的衆人，穿過女僕人偶身旁走向前去。

「是呀。」

這時，有個人站到了她的身邊。

他們嘶吼、猛撞，激出金屬的破碎聲——

——起來，祖國的子民，榮耀之日已來臨。

接着風見轉向前方，武神的背影也在這時傳來聲音。

聲音從阿夫拉姆背後投來。

武神在豪壯的喊聲中展開了突擊。

「——遵命。」

「好。」

——暴君向我們升起的戰旗，染滿了人民的鮮血！

『自由女神（Marianne）正引領着我們啊！』

到此爲止。

見到眼前的武神也隨之動作，阿夫拉姆面無懼色地舉起武器——

龍在空中旋動身軀。

「那就好。」

同學說：

「我也很開心喔。」

風見點頭回應。

而她背後又來了更多人。

白色的人影一步步地走向前來。

那羣由約爾絲率領的白衣人是——

「我們是10th-G的戰神一族。原本是聽說有弱者在呼救纔來的，想不到——」

前頭的長者對風見露出誇張的驚訝表情。

「竟然是女武神（Valkyrie）在帶領他們——難道我們在不知不覺間成了英靈嗎？」

衆人聞言而笑，接着——

「我聽約爾絲說，這裏有個特別的少女，不但長了一對翅膀，還能任意揮舞我們的概念核。既然如此——你的確就是足以呼喚我們的女武紳。」

「沒錯！」長者背後，同着白衣的男女老幼齊聲應和。

10th-G的女武神們也在其中，但如今她們都望着風見。

「帶我們到戰場上，參加這場滅神之戰吧。對我們這些失去故土的人而言，這具有特別的意義呢。」

「是的，現在的我們不是爲了神的世界而戰！而是爲了名列女武神麾下的榮譽而戰！」

「好吧。」風見點點頭。

她微笑着仰起頭，看了在空中散發光芒的槍一眼後展開羽翼。

並在衆人的驚歎中振翅飛翔。

少女高揚雙翼，飛過衆人之上。

三十七秒。

二十五秒。

接着是數十道的刀光，且有更多敵人尾隨其後。

——前進！前進！用敵人的污血滋養我們的田園！

八號的判斷沒錯，她們的目標就是與瓦姆納比交心當中的新莊。

——只要你英勇地呼喊，勝利必將投奔我們旗下。

敵人一舉殺來，穿越了在新莊四周形體逐漸穩定的熱流。

二十秒。

同時就地仰倒。

三十二秒。

四十二秒。

二十一秒。

還有四十五秒。

自救是唯一選項。

新莊知道，即便命刻這樣抱着她，敵人的刀也會同時刺穿她們，而命刻已無回覆賢石護身。

雖能在正上方看見高空轟炸利維坦的機影，但他們幫不了在其正下方的這裏。

三十四秒。

Ex-St在她手中接力棒似的向後一轉，擊穿了想由下突破重力防壁的武神——

當新莊察覺時，她已被人緊緊抱在懷裏。

然後歌唱。

二十九秒。

新莊立刻大喊：

Que tes ennemis expirant Voient ton triomphe et notre gloire！

●

Marchons, marchons, Qu9;un sang impur Abreuve nos sillons.

二十二秒。

新莊在衆人中央高喊，向四面八方擊出炮火。

Amour sacré de la Patri, Conduis, soutiens nos bras vengeurs！

「阿嚏——！」

十九秒。

……我是沒有死角的！

想必是各地復活敵軍調來的兵力。

而且，一度倒下的敵軍還在周圍無止盡地復活。

——拿起我們的武器，同胞們，組織我們的軍隊！

一切都停止了。

不斷敲打鋼鐵的武神們，也因風見的歌聲而士氣大漲。

Ex-St已累積十七發炸彈。

四十一秒。

四十秒。

「新莊！佐山！該你們上場了！」

三十五秒。

Liberté，Liberté chérie, Combats avec tes défenseurs.

再讓背後彈起的炮口，一擊殲滅從後飛來的自動人偶部隊——

利維坦正下方的新宿車站東口，再度陷入激戰。

Sous nos drapeaux,que la victoire Accoure à tes males accents,

九分後。

三十三秒。

馬賽曲——誕生於法國大革命的人民之歌。爲的不是直接從暴政中拯救弱小，而是鼓舞弱小挺身反抗暴政。

二十四秒。

緊接着，空中的障壁消失了。

風見將歌聲帶向敵軍上空，同時揮槍高喊：

二十三秒。

三十秒。

炸彈接連融合成巨大光團。第十七發的分界消失時，那團濃稠的能量上震出了一絲漣漪。

四十四秒。

三百六十度的連續炮火，瞬間竄過每一個放低的頭頂。

防禦正上方的重力場，已被敵軍推至僅離地三十公尺。

四十三秒。

——讓苟延殘喘的敵人，看見你我的成就和榮光。

——請保佑你的守護者。

三十九秒。

「沒問題的！」

「糟了……！新莊小姐！」

十八秒。

Combats avec tes défenseurs.

幾乎擠得不見縫隙的黑軍直撲而下。

新莊準備站起。

所以在這個時候，她將歌曲唱了出口。

Aux armes, citoyens, Formez vos bataillons.

「——在那邊！」

然而，黑影已罩頂而來。

將Ex-St指向天空，瞄準敵軍中心。

八號等自動人偶轉換重力場形式，應用在新莊的攻擊上。累積所有炸彈能量，一次釋放。

新莊看看錶，距十龍完全解放仍需四十六秒。

「命刻小姐……？」

之後繞臂向前正持Ex-St，猛烈連射。

三十八秒。

但新莊不慌不忙。

十七連射的能量在新莊正上方十五公尺處靜止，堆疊出龐大的反應球。

三十六秒。

墜落。

「——再來！」

或許利維坦明白了這裏纔是關鍵吧。

「八號小姐！」

這時，她的心念以另一種形式化成了實際行動。

二十七秒。

這時，無數黑影從附近建築上飛來。

——神聖親愛的祖國，請指引我們復仇的手。

在父親的影響下，她得知了這首歌的詞曲和歷史。

但在這片戰場上，誰也沒有放棄希望。

……這樣不行……！

是自動人偶。

八號大叫：

震指連射。

「————」

三十一秒。

後方的管樂社，正以音波武器化的銅管樂器吹奏響亮的樂曲。

瞬間擊出十七發炸彈，但它們全在空中靜止下來。

二十六秒。

二十八秒。

推擠着重力場的敵軍頓失支點，垂直墜落。

——自由女神！美麗的女神！請保佑你的守護者。

八號明白了新莊的企圖，關閉重力場。

十七秒。

在場所有人都看見了發生在新莊和命刻間發之際的變化。

十六秒。

刀刃已全數停下。停在某個男人的身上。

十五秒。

是赫吉。

十四秒。

赫吉讓十數把刀沒入他的胸口，刺出他的背，停下了它們。

十三秒。

「義父……！」

十二秒。

命刻的喊聲搖撼着新莊。

十一秒。

赫吉轉向命刻，改變了表情。這一次，他沒有遮掩他的微笑。

十秒。

「你看。」

他說。

九秒。

「命刻——你還是能保護人的嘛。」

八秒。

於是新莊站了起來，將手伸向頭上的反應球。

「佐山同學——！」

白光直達天際，撞上利維坦正下方護壁——

「這世界……真能擁有如此美景嗎？」

但他心中仍浮出了往日的種種景象。儘管充滿戰火、仇恨和僞裝，但這幾年的餐桌和客廳，總是溫暖又熱鬧。

鹿島聽着。

……看啊，薩哈娜慈。

●

少年，佐山站在空中。

「各位！我們就在世界的轉捩點上！」

極力大喊：

「！」

是每個人想起自己珍惜事物時都會觸發的感情。

……啊。

下一句響遍天空的話，代表着這一切的前提。

赫吉睜開了左眼。

五秒。

一秒。

眼前只剩豁然開朗的視野，以及高飛的白光。

「這世界真的很美吧？」

布蓮西兒聽着。

黑夜、白雪、冷風，全都是那個世界所沒有的東西。

視線所及之處遍地戰火，戰鬥完全沒有減弱的趨勢。

巨大的破壞力瞬時熔穿黑瀑中心，造成內爆。

眼見如此戰況，佐山心想——

接着，赫吉以破碎的聲音說道：

●

說完，赫吉舉槍向後一掃，將自動人偶瞬間轟成碎片，接着衝向後至的敵軍。

破空而行的白色炮彈，穩穩打進了敵方的黑瀑。

那是能將感情化爲炸藥的9th-G自殺兵器。

巨大護壁消失後造成對流。

佐山高喊一聲。

擊破。

佐山拍響雙掌，如此喊道：

三秒。

白輪散得潰不成形。

●

將世界展現在破壞之力——接收自她的一切——之前。

兩秒。

對命刻和詩乃而言，自己實在不是個好義父。

飛場和美影聽着。

「佐山同學——！」

下一刻，赫吉衝入大舉襲來的敵軍之中，發動了某個賢石。

但碎片也立刻消逝在白光之中，什麼也沒留下。

他輕展雙手，以腳跟爲軸緩緩旋轉，看遍所有方位。

幾乎吸不了氣的赫吉立即飛身突擊。

保衛利維坦的堡壘已蕩然無存。

赫吉不懂該如何稱呼那樣的情緒。

「記住！就算未來充滿不安，你也必須建立更好的世界！因爲你揹負了我們的一切！那或許會非常艱苦，或許途中會因爲害怕或憤怒而倒下，也可能你其實不想那麼做，可是——」

……是啊，一點也沒錯。

「——用心去體會吧！這是個多麼美好的夜晚啊！」

新莊和命刻一起凝視着赫吉，直到最後。

佐山對世界喊道：

地面，UCAT仍在與天軍交戰，而空中——

「聽好！」

他說的是——

●

四秒。

「各位！你們能感受自己決定世界的力量嗎！」

他們和淺藍色武神合作無間地破壞大羣敵方武神的同時——

「我再說一次——佐山這個姓以惡徒自居！」

「各位！世界就在我們每個人的眼前！」

大氣如地震般搖撼，顫動了其間的一切。

只是在低喃某人的名字後，消滅了敵軍的增援。

命刻什麼也沒說，只能看見她握得發白的手。

黑瀑自底端爆散，炸出黑色的圓環。

衝擊讓利維坦頓時彎成ㄟ字，劇烈震盪。

接着——

在英靈和過去之夢的圍繞下，帶了點傷的她側耳聽着佐山從空中喊下的話。

「命刻——能建立那種世界的只有你一個啊！」

七秒。

而他爆發的感情不是憤怒、不是憎恨，也不是悲傷。

●

「各位！你們體會到了嗎！」

「各位！你們能聽見自己反抗世界的聲音嗎！」

這時他以手中機殼劍斬斷自動人偶，奔向前線——

有道喊聲從地面衝向天空。

●

赫吉衝向敵陣，同時高喊。

……太美了。

六秒。

呼喚天上的少年。

●

並猛然舉起展開的雙手。

然後——

接着是風。

●

絕不能讓那批敵軍闖入重力場之內。

天使之輪也被這股能量瞬時衝開，散成飛沫或碎片，宛如墜地的玻璃。

「各位！我們今晚的敵人，是想用毀滅這個世界來建立新世界的奢靡之徒！」

●

希歐和原川聽着。

他們配合上空着友軍編隊作戰的同時——

「都聽清楚了嗎，各位！我們雖是充滿缺陷、參差不齊的半調子，可是——」

●

出雲聽着。

他將新的概念管置入V-Sw，並將舊的概念管收進懷裏。

「我們沒有必要以此爲恥！我們就是這麼壞！是世界級的壞學生！但如果我們因自卑而翻臉惱怒，那就只是品行低劣的惡棍！各位——」

●

· 趙·羽聽着。

他從懷裏取出一張相片，在雪夜下看着。相片中的人，是他永遠都那麼年輕的嬸嬸。

「我們只是在享受生活，望着教室窗戶外想着放學後該去哪裏而已，但這羣厭惡壞學生的敵人，卻想要將我們連同學校一起消滅！真是可笑！」

●

阿夫拉姆聽着。

聞知舊友死訊的他，繼續和同鄉掃蕩敵人。

「各位要知道，我們壞學生是不揍人的。可是蠢材不在此列！」

●

風見聽着。

她一面和同伴們揮舞槍刀劈開敵陣，一面傾聽。

「聽見了嗎，各位壞學生們！我們奮起的時刻到了！我們不必變成好學生，只需奮勇向前，在這個世界留下自己存在過的痕跡！所以我們這羣壞學生必須挺身反抗，開闢我們自己的道路！爲此——」

●

新莊聽着。

少女在飛雪中仰望利維坦盤據的天空，聽着來自天上的聲音。

「聽好了，各位。我只有一個命令！就是進攻、進攻、進攻！」

她點點頭——

震顫全天、搖撼大氣，吹翻應變不及的一切。

十頭界龍瞬即朝自己的正位置飛去。

但在那之前，佐山赫然察覺自己左右各有一道不知何時出現的人影。

●

這是一場全面性的破壞。至於衝出利維坦中的，則是光芒和暗影。

三人轉動手臂，刷地一聲打彎手肘。

「——回答呢！」

黑沫彷彿跟隨白沫的引導般飛濺了整片天空。

放聲高喊。

三條手臂同時向前一振，繃直了衣袖——

十具儲槽瞬間凍成白霜，從內爆散。

是一對少年少女。

「我以佐山之姓向世界下令！」

……想不到會在這種時候和他們一起做同樣的事！

文字、風雨、冥府、霧水、天空、生死、仙身、熱流、光影、神樹。

我等在此立下契約。

「佐山這個姓以惡徒自居！」

此刻的天空，確實充滿了他這番吶喊所召來的答覆。

「——世界啊！」

接着，所有人都爲了履行與佐山締下的承諾而持續進攻。

有如被各自解放的概念核牽引一般，天上的少年直線下墜，地面的少女直線上升。

甚至直達利維坦中心。

那是過去他們執行封印儀式時的畫面，或許是貘想讓過去的成功護佑佐山，所以特地將兩人召喚出來吧。

「我們要前進、攻擊，使我們各自築起的世界合而爲一！爲此——各位得用右手緊抓力量、左手握持意志，奮勇進攻！」

……這是——

就位後，三人同時在雪中開口。

落向雪地的少年伸出了左手。

使其中高壓凝聚的負概念鼓漲、爆裂，讓解放的正概念完全衝散它們。

它們就這麼貫通途中的利維坦。

一片金屬面牌。

霧散的光與暗沒有融合，而如飛雪似的在空中飄散。

「聽着！」

右側人影穿着軍服，左側的則是白色裝甲服。

「——我對此行及未來過去的一切，絕無半分遲疑！」

在這場集合了全世界所有力量的東京之夜裏，承諾之聲有如深夜廣播節目一般，迴盪在各個角落。

●

天空和大地各出現了不同於破壞的動靜。

「隨我的意思轉動吧！」

佐山看着背後兩人，面露苦笑，準備在這雪夜中和另兩名佐山一同振臂。

它們來自八方及天地。

那代表契約、代表聖經、代表神所給予的承諾，代表彼此對等而使用的神聖詞語。

少女穿過了在空中飛散的概念光波。

「——我對此行及舊日絕無半分慚愧！」

父親首先揚起右臂——

一聚集就會活性化的負概念，將在完全分散後冷卻、消逝。

佐山也依約行動，爲宣讀封印儀式的敕令而舉起手臂。

黑白閃光在雪夜中急速擴散，帶出陣陣波紋。

祖父跟着舉起左臂——

「新莊同學！」

利維坦背上，概念創造裝置的負概念儲槽已經毀壞。

兩人同時裝上與彼此護手甲記號相反的面牌——

「——佐山同學！」

少女將「－」面牌了交給少年，而少年將「＋」面牌交給了少女。

一轟而穿。

……結束了。

確認彼此心念似的一喊。

聖喬治的強光已逐漸減退，她也開始墜向眼下大地，速度逐漸加快。

『……！』

「——我對此行及後世絕無半分後悔！」

最後，佐山向天高豎左臂——

下一刻，解放後的概念化爲十道光柱，貫透了整座概念空間。

總長十五公里的全龍滿身裝甲迸裂、燒熔、凍結，頓失內框架的軀體劇烈跳動。

聖喬治的概念破壞力，將得以乘着能量之流到達任何位置。

下一刻，黑白光柱各從天上和大地貫穿了利維坦。

——Tes.。

繼續聽着。

三名佐山齊聲喊道：

由天地雙向打擊利維坦的心臟。

此時，天地之間已受概念之力浸透。

新莊凌空翻身。

巨龍之身大幅扭曲。

對撞、濺散。

兩人在中點相會，交換了彼此的所有物。

佐山聽着。

不僅如此。

於是，飛向雪夜的少女伸出了右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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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現在要做的，就是破壞那唯一的目標。

帶來不絕於耳的淒厲龍嚎和破碎聲。

Tes.、Tes.、Tes.。

高速崩碎。

新莊仰望利維坦的眼越抬越高。

她追過一片片飛雪，落向地面。

地上已有一羣自動人偶準備接住她。

佐山和焦黑的大城都在地上等着。

這使她安心地再度仰望天空——

「——！」

此時，少女卻見到某種怪現象。

還來不及猜，裙甲口袋中的手機已鈴聲大作。

風見焦急的喊聲從中傳出。

『新莊！你看見了嗎！好像不太對勁耶！』

而她背後依然炮聲隆隆——

『敵軍還沒停下來！而且——負概念的光也沒有再擴散了，正概念也是！好像被什麼拉住、定在原地一樣！』

新莊知道那是怎麼回事，因爲離利維坦最近的她已看見了原因。

「利維坦……又在修復自己了。」

破碎的創口正逐漸補齊，而她體內——

「黑色的天使、武神跟機龍——還想要組成新的天使之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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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維坦正設法留住迸散的負概念。

她以體內庫存的天軍制造天使之輪，以其防護力降低正概念的破壞並阻止負概念散開。

現在，她的軀體正在某種力量影響下高速修復。

恐怕是Top-G本身的力量吧，她想。

相信再過不久，世界就能改變了。

因此，利維坦高聲咆哮。

治癒後，自己一定能將負概念完全回收。

世界必將改變。

還能一併回收正概念。

想必Top-G一直在嘗試製造不死概念。

這讓利維坦感到無比的歡喜。

震撼這空間的一切。

自己就要辦到了。

一度失去的正概念，將完整地返回自己手上。

而她已將成果施加在自己身上，用以療傷。

可以的，一定可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