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成雙的戰鬥』

我懂得

我懂

所以

——拜託你了

●

佐山站在高空中的廣場上。

腳下是青綠的草坪。

遠端有座設有鐘樓的白色露天教堂。

左右成列的樹木後，是一批概念核的存封槽。

那些，就是利用諾亞內居住區建成的概念核創造裝置。

位在利維坦背部的主翼基座頂端。

空中雖暗雲密佈，卻有不明裝置將廣場照得有如白晝。

佐山感覺到新莊就在背後。

而前方出現了敵人的身影——旁着黑色裝甲服的命刻，以及揹負白翼的自動人偶。

在這，不見風聲、戰火的寧靜白綠空間中，佐山開口問道：

「這次應該不是鹽了吧？」

命刻嘴角輕抬。

「我可沒有對客人灑鹽的習慣。」

「客人，是嗎？」

「是啊……每個人都是。」

一聲「因爲」後，命刻的臺詞繼續送進佐山耳中。

「不必害臊——我只是希望能和你並肩作戰而已。」

……反轉的力量！

聲音不停迸響。

『生誕爲毀滅之ERROR，

佐山點頭同意。

而她背後的諾亞則伸展着雙臂及雙翼。

她們在戰場中齊聲合誦——

「呃，這、這是……」

花，

但那裏沒有命中判定點。

是自動人偶的吟唱聲。不僅是諾亞，戰場上的人偶、武神和機龍，都一同歌詠着統領所奏出的詩曲。

「這給你。」

高響。

『永遠痛心……！』

「並不是——只是給你的預告而已。」

充斥在戰場的寬處、窄處、中央、角落，每個地方。

星、

「佐山同學。」

穆可奇的水氣漫出刀身，形成一片透明的薄刃。

是霧水。

這世界延續死亡，

周圍是因高熱和重力扭曲的空氣，以及寒氣及風混成的白煙。

他們的目標是諾亞。

這世界了無新生；

接着，熱流之龍也在後方的新莊周圍仰身。

「新莊同學。」

『這世界充滿死亡，

還來不及想自己該說些什麼，言語已自然地從佐山口中流出。

支撐過熱炮管的，正是她戴着聖喬治的右手。

佐山右手放開了木刀。

「她也很難受呢。」

『空、

想不到此話一出，命刻表情突然變得有些驚訝。

前方，命刻猛然引刀出鞘，這次只有一把。

接着將右手的聖喬治拋給新莊。

破壞、破壞、貫通、擴散，持續擊破諾亞的攻擊。

土、

●

文字同樣地高速變換，讓新莊感到瓦姆納比充滿了幹勁。

不讓對手妨礙兩人之間的佐山和命刻。

其中有着人聲。

不。

新莊連續不斷地開火炮擊。

下個瞬間。

迴盪。

毀滅是絕對的ENDCODE。』

月、

『我將在這毀滅之世的任一地點。』

經過反轉，龍的高溫被添上負號，冷卻了炮管。

「——不管是什麼人，終究只是會離開我的過客。」

四人乍然動身。

光影、聲音、精神，任何一切，

當諾亞改變攻擊目標時，則以最爲靈活的小跳步進行迴避，避免以大動作閃躲。

『在這生滅瞬變的世界，

力量彼此撞擊，釋放應有的聲音。

新莊的聲音從後傳來。

C鈕負責直線炮和擴散炮。A鈕是普通射擊，B鈕能一口氣釋放其間囤積的能量。

『不可思議』、『議會』、『會場打架』、『架到旁邊去』、『去死吧你。』

能將周圍一切凍結、劈碎的水刃。

「——等着哭吧。」

高速戰鬥中，Ex-St液晶上也不斷顯示接龍的文字。

「簡言之，就是看十點半時誰還站着罷了。」

宛如無處宣泄。

「負」的聖喬治，賦予了守在新莊周圍的熱流之龍新力量。

『找尋答案——』

『極力求生——』

『聽吧，側耳傾聽吧。』

說完，戴着聖喬治的佐山雙手握起木刀，然而木刀似乎正在飄動。

佐山踏穩架勢，緊盯命刻和諾亞，將水刃之刀立於左側。

命刻的武器依然是刀，諾亞則能施展各式各樣的攻擊，但是——

「那句話，就是你的感情嗎？」

卻在不知不覺間如數繼滅。』

宛如怒號。

新莊不停擊破諾亞的炮彈或任何攻擊。

「我們剛好相反，只要在十點半前打倒你們，停止天地封印——就沒有人能阻止利維坦複製正概念，不死概念將刷新世界。」

聞問，命刻以搖頭作答。

成長爲毀滅之SYNTAX，

「我倆各自有不同的勝利條件。我方——是保護由概念核放出的天地封印，等封印在十點半完成，否定全龍內部的假正概念，停止正概念的複製，阻止你解放不死概念創造新世界。」

●

「是啊。」佐山回答。

然後是新莊的「啊」，以及她接下聖喬治的聲音。

請告訴我，有什麼能永生不滅。』

說着，佐山抽出了穆可奇木刀。

……沒打中判定點就不會減命了！

吶喊。

海、

『始於一元的諸多世界，

宛如有所探求。

是渴求——

聲浪不斷延續。

風、

看穿敵人的彈道後一個旋身，對方的子彈就會穿過裙甲或肩甲披掛之下。

卻無法延續新生。』

「這樣啊。」佐山低聲回答。

「——不需要報上名號了吧？」

死不復生即是唯一定律。』

要將這點視爲理所當然，需要一定的經驗。

遊戲繼續。

這時，新莊心裏忽然閃過一個問題。玩遊戲時最基礎且最爽快的目標是什麼？

那就是——

「一道破臺——！」

白光轟然擊出。

諾亞跟着展開重力障壁，彈開炮擊。

不僅如此。

諾亞揮出的雙手前，各出現了一顆光球。

直徑約三公尺的藍白雷光球接連從她手中擲出，滾滿了這綠底的戰場。

共有六十三顆。

之後，諾亞右手伸向前方——

『追蹤開始……！』

新莊這才發現，自己腳下的草地多了個導引雷射照出的紅色標記。

六十三顆雷光球向着自己飛來。

「——！」

新莊毫不遲疑地開火，而且在那之前，她已將Ex-St炮口轉向正後方。

炮火首先破壞了背後最靠近她的雷光球。因此炸出的空間，就是這雷光陣中的——

……安全點！

她將Ex-St轉回飛來的雷光陣，躍入背後的空間之中。

同時，縱列的扭曲之球在碎石般的轟聲中一一消失。

連鎖的光爆一路炸回諾亞。

事實如諾亞所言，扭曲的力量擋下了略有震盪的白光。

『——！』

反應球、力量、壓力全都同時逼向新莊。

舉直Ex-St，踏穩雙腳，按下的鈕是——

而諾亞的兩手之中——

『——這一擊的威力可是與利維坦主炮的集束射擊相當呢！』

……就是連射！

新莊扛穩了Ex-St，旋身而動。

傳進耳裏的，只有自己連打A鈕時的呼吸聲。

『這是利維坦保留的最後能量！總數合計256！——能接就接吧！』

A鈕響聲依然安定。按鈕通過了十萬次以上的耐用測試，不會因這點程度的使用而毀壞。

快速回轉。

因Ex-St持續噴發白光而不停顫動的新莊，向諾亞大喊：

而破壞它們的方法只有一個。

諾亞高速消耗着她肩上的扭曲彈鏈。

『！』

『——以上！』

「沒錯。」

諾亞的攻擊沒有就此停下。

堤豐轉向在空中重整姿勢的Lords0號。出聲回答者，正是站在堤豐肩上的影子。

「你的對手只有我一個而已！」

成串貫透。

光柱撞擊、爆裂之處，產生了某種球形反應。

現在只需集中一切心志，超越不亂的領域，不惑、不斷地讓炮擊之花朵朵綻放。

當諾亞發現情況有異時，那連環雷擊已經——

說完，諾亞重組了向天延伸的歪曲彈鏈。

儘管右手顫抖、面色鐵青，她依然看着敵人這麼說道：

這裏是戰鬥的世界，通過層層關卡後進入的魔王關。

擊中了諾亞。

見到一左一右的新敵人，新莊不禁倒抽口氣。

扭曲之炮的推力隨之倍增，順Ex-St傳回新莊身上。

諾亞仍能繼續戰鬥。

龍美。

面對這樣的力量，新莊——

諾亞回答。

以連續炮擊將藍白光團一一粉碎。

擊破，一再地擊破，將所有雷光球一個不漏地射穿。

人偶羽翼破散、身體反仰顫抖，但是——

雷光球飛行角度仍有限制，在這個位置，最靠近的十六顆不會對自己造成威脅。

『那我就儘快了結這場戰鬥吧——以上。』

連射累積的能量十分充裕，而且——

炮火橫幅雖只有十二公尺，力量卻與日前消滅日本UCAT的龍炮同等。

「——速度上升！」

純白的武神，遭到白色的武神從上突襲。

「嗯……！」

機龍和武神突然被撞開了。

純白的機龍，遭到紅藍白機龍從旁衝撞。

「……！」

純白的身影，竄上了廣場左右兩側。

「瓦姆納比——！」

「上啊——！」

向後一蹬。

她將雙臂揮向新莊。

它的直徑瞬時超越五公尺，並且逐漸擴大，靠近新莊。

剩下的四十六顆纔是敵人。

「嗯。」新莊點頭回答。

電流繚繞的扭曲之力，轟然射向了新莊。

「……！」

『這也是諾亞的一部分。Seraph0號和LordsO號，都是諾亞的力量之一——』

『您以爲人敵得過龍嗎，新莊·運切——以上！』

連射是通過這個階段的唯一解。

立刻迎擊。

從中對分，排成四列。

來回橫向奔竄，讓空中開滿炮擊之花。

但事情發生了變化。

機龍和武神將主炮和劍刃指向新莊。化爲熱流的瓦姆納比正冷卻着Ex-St，一旦離開，恐怕諾亞會在一瞬之間擊倒新莊。

諾亞在自己正上方製造了扭曲大氣的熱流，體積比起之前的雷光球還大了一號，而且是左右兩列——

「亞力士……龍美？」

『雙倍火力——以上！』

一顆雷光球也不能放過，一旦漏了，自己就會有生命危險。

這是他們第三度交手。

雷光球接連破裂。

雷光的飛沫濺上空中。

直線撞上扭曲的力量。

白光與扭曲的黑色力量相互融合，形成巨大的球體力場。

瓦姆納比纏上了Ex-St。

但新莊仍能跟上。她放出加速符——

『還沒結束——以上！』

冷卻大炮所放出的力量，已成了劇烈一詞所無法形容的白光。

「你也不想被打擾吧？」

加分，儘量地加分，將自己擠向世界排行榜的頂點，

沉重的一擊彈飛了她。

『——以上。』

諾亞有了新的動作。她似乎想打亂新莊的節奏，如民族舞蹈般旋轉起來，將剩餘雷光球排成圓陣。

之前或許是一勝一敗，但雙方都無法言明。

然而——

是機龍和武神，Seraph0號和Lords0號。

龐大的白光如爆炸般擴散。

『！』

與佐山交手的命刻，喊出了他們的名字。

「……！」

「這……！突然中頭目連戰也太卑鄙了吧！」

佐山和命刻，在強光中你來我往地高速交鋒。

以更強大的力量擠壓白光。

●

瞄準器已鎖定了朝她逼近的雷光陣。

她以重力強行改變雷擊方向，使其在體表流竄，接着——

「炸彈——！」

第一次，命刻想以自己的方式達成平手，卻遭到詩乃的阻撓。

第二次，佐山贏了戰鬥，但輸了戰局。

那第三次會如何作結呢？

命刻心想，這次應該不會有所謂的平手。

非贏即輸。

而命刻揮出的刀，就是解答的方式。

現在，扭曲的力量在空中奔竄。

白光的炮擊也是如此。

諾亞正在和新莊戰鬥。

不，所有人都在戰鬥。

所有世界，都爲了阻止自己的願望而戰。

……是因爲厭惡嗎？

命刻猜想起他們的理由。

要讓這世上的一切復活，就代表這世界必須重新來過。

世界將先行毀滅一次．

「不希望這樣嗎——那又是爲什麼呢？」

連連刀聲中，命刻試着去感受眼下東京的霓虹——

「是不想遺忘世界如何承繼至今？還是單純不希望自己跟着世界消失呢？」

若是後者——

「那還真是自私自利呢。」

「哭又怎麼樣！」

但這一擊，只在他的腹側到胸口之間留下淺痕。

命刻鼓足全力彈飛佐山，緊接着壓低姿勢將刀拉向左方，有如揮棒一般。

佐山對格鬥術的偏重，給了他足以避開這一擊的速度。

但她全身前傾，衝撞般起腳狂奔，要送出傾注所有力量的一擊。

新莊一個大跳躍震開反應球，衝向諾亞。

「我要上羅！」

「別忘了，我揹負的是感情，而你是理性……！雖然你能在心痛之中保持理性，但胸中的痛楚正代表了你的自我矛盾！」

「若有辦法回答就回答啊！讓感情和理性共存的矛盾，到底能夠產生些什麼！不就只是死而已嗎！說啊！像你這樣——」

「曾經失去父母的人，應該能夠了解吧！」

「那你給我聽清楚了……！」

「我新莊·運切！要一口氣用完全部炸彈來打敗你！」

命刻盯着佐山的眼嘶吼着。

雙方各有長短，沒有誰佔盡優勢。

新莊大喊：

「——機會只有一次！」

於是新莊放穩手指，深吸口氣。

新莊的注意力稍稍被佐山與命刻的戰況拉走，這時——

「佐山同學？」

接着她跨步沉身，再次向前。

……平常也難成功地做到十六連射呢……

……沒事的……

「……聽、聽好！」

「等着哭吧你！」

「一定不會有事的！」

在諾亞的話音中，新莊半蹲的腳被反應球帶來的壓力推出了草坪。

「我好心說個故事給你聽吧！很久以前，有個因爲父母雙亡就躲進自己世界的死小鬼！撫養那個小鬼的色老頭啊！沒事就會對小鬼這麼說——等着哭吧你！」

佐山上身一晃，簡潔地揮動水刀，彈開命刻附帶疑問的一擊。

「感情這種東西——用眼淚來表達就夠了！」

「扣掉現在用的這一發，還有十六發。」

諾亞和新莊在他們上方擊出的反應球，使得廣場狂風呼嘯，電流四起。

要將好不容易集滿的炸彈瞬間連射殆盡，實在是太奢侈了。

望向前方的動作，也讓她看見了敵人。

「零距離貼身連射！」

「你還不懂嗎！」

好奢侈啊，新莊心想。自己從來沒做過這麼奢侈的攻擊。

「我要做的，就是把這矛盾的世界變成能讓感情得到安寧的世界！這有什麼不對！」

同時，命刻的刀劃中了佐山的身軀。

命刻持續出刀。

佐山揮刀反攻，但這雙腳未定的一刀沒有擋架的必要。

佐山喝道：

佐山橫眉豎目，揮着水刀說：

新莊彷彿要推動直徑已有十公尺長的反應球般跑向前，並且——

木刀伴着一聲脆響飛上空中，佐山也爲之高抬雙臂、上身翻仰。

剎那間，眼前的佐山失去了所有動作。

命刻刀尖一挑，彈起了佐山的水刀。

『————』

然後——

「炸彈存量……」

可是——

當她開始連射的同時，命刻與佐山的決鬥也來到了關鍵時刻。

立即行動。

而下一步，就是使勁拉回被帶向右上的身體。

首先是由下架開佐山的木刀。

刀光中的問題，得到了帶有攻擊的回答。

「不管我要留要逃，詩乃都已經死了——她死了！」

命刻加速衝向佐山，額抵交擊的刀身，奮力推擠，同時聽見佐山的喊聲。

「不願再度悲傷——難道就不是自私自利嗎？」

那是他無論再怎麼逞強都無法克服的弱點。

命刻喊出了她心中非說不可的話。

●

在頭頂不斷閃爍的白光下，命刻一個箭步上前追擊佐山，並對蹬步後退的他說：

那就是你們的缺點啊。命刻看着佐山微顫着僵在原地，如此心想。

「……新世界再見吧！」

而命刻的步伐之所以踏淺，則是因爲長於劍術的她將對手看成劍士。

「我是別無選擇！」

發動加速符，奮力躍起。

她看着諾亞肩上不斷消耗的四條彈鏈說：

溫度高得危險，但那不是重點。

新莊打開了Ex-St的操控面板。以立體投影呈現的目標物前，有着顯示Ex-St現狀的數字。

「可是詩乃已經死了！」

將刀順勢砍向佐山仰起的身軀。

能量炮的威力與距離成反比，因此最強力的射擊方式就是——

「你以爲那種矛盾足以實現任何可能性嗎！錯了！那隻會——讓一切都變得半調子！」

諾亞和新莊。

然而，他卻以連擊制住了命刻的攻勢。

論刀法，自己還是在佐山之上。

準確命中。

這場戰鬥和佐山的狀況，確實令新莊感到不安。

「你知道我們在這一戰之前，經過了多少戰鬥嗎？我們賣力地奔波、忍耐、吶喊了那麼久，而你們卻只是在這裏袖手旁觀而已！所以、所以——」

「看吧！諾亞明顯壓制了新莊！沒錯，諾亞沒有感情，和我完全相反！但新莊不同，她和你一樣充滿了矛盾——」

「你現在做的，不過是想讓自己在哭完以前逃離這個世界罷了！」

全力轉回左下。

諾亞正在與新莊戰鬥，而且——

「如果要比較感情和理性的強弱，那我會這麼說——不管站在哪一邊，永遠只有鑽研到極致者最強！」

「那又——」

「你以爲自己贏得我了嗎？想得美！」

命刻運刀連斬，低身前行，周圍狀況也因此更爲明朗。

兩組動作，在這時串聯起來。

命刻看着頭上逐漸倒向諾亞的戰況，喊道：

新莊安撫自己似的喊道：

於是命刻果決出刀。

炸彈存量也在投影之中，累積上限是十七發——

諾亞眉頭微蹙，但新莊不予理會。

絞痛支配了他。

她小心地不讓自己被吹跑，同時說道：

命刻和佐山。

『您還有餘力去關心別人嗎——以上。』

「那麼——我先問你。」

「那就是你的理性嗎！」

企圖使水火不容之物安然共存的他，正遭受它們的反彈而痛苦不堪。

●

命刻發現新莊越過了她的頭頂。

但自己不是她的目標，諾亞纔是。

那麼她的大動作是表示——

「……諾亞？」

沒有答覆。

不，比起答覆，眼前發生了更重要的變化。

眼前的佐山——

「——！」

突然一個轉身避開了刀刃，教人難以置信。

……他已經能動了嗎！

他的復原速度快得嚇人：心絞痛只持續了一瞬間。

以前，命刻在2nn-G模擬戰中見過佐山擺脫過去造成的痛苦。他花了好一段時間，且事後依然顫抖不已，並未完全恢復。

但他這回復原得比當時快上太多，而且身子毫不顫抖。

現在，佐山已確實地向後躍去，避開了命刻揮下的刀。

「……開什麼玩笑！」

●

新莊也清楚地看見了。

佐山憑自身意志打破了過去的痛苦。

這次與對戰2nd-G時完全不同，他完全明白過去的涵義。

他已經知道，自己的心念無法回到過去，也曉得絕大部分的事物沒有挽回的餘地。所以，雖然胸中的痛楚因此加重——

……但你也懂得更多了吧？

……沒錯。

命刻舉刀防禦，應對佐山的行動。

隨之而來的是遍佈全身的絞痛。

「什……！」

「！」

佐山的攻擊也在此時到來，並說着同樣的話。

●

無可挑剔的一刀。彷彿刀自行飛去，自己的手只是扶着刀柄，堪稱如刀所望的一擊。

「所以你打算放棄自己的未來嗎！」

佐山的踢擊在她身上狠狠炸開。

「我絕對不會輸！」

「那我要再告訴你一點！」

連射的炮手，要在短瞬間決定勝負。

目標是「瞬殺」。

但那是她所繼承的事物——

佐山再度襲來，順勢向前傾身——

上身高浮。

於是新莊證明了自己的答案。

爲使答案的證明穩固不破，新莊進行了下個動作。

聽了佐山的話，命刻將刀低持，將回答從心中喊了出口。

佐山一口氣縮短距離——

接着是雨般的連擊，每一拳都是沉重的衝擊。

「既是矛盾，也是正論——」

「你想說這個世界比消失的十一個世界還要美好嗎！」

但解答並非言語。

這一腳踢得少女向後仰倒，但她右手依然緊握着刀。

「——即使那些事令人悲傷，但我們也因此瞭解到失去的一切究竟代表了什麼！這也是件很美好的事啊，對不對！」

此時，命刻感到自己將會被隨後的右前踢擊中，但她已無法閃避，只能聽着——

佐山左腿冷不防地向外一掃，踢開命刻舉起的刀。

「那是感情的要求！」

「——那是什麼，你知道嗎！」

新莊火力全開，佐山在高喊中衝向前去。

「與其爲了追求矛盾而心痛，沉醉在不會改變的過去裏安定多了！」

這一招證明了他的速度有多快。

擲出了佐山的答案。

『！』

「卻又不屬於任何一方——」

「如果你說的東西確實存在，就用結果證明給我看吧！」

然而，命刻卻見到了意外的畫面。

向諾亞發動連射攻堅的她，聽見了佐山的問題。

而她，也知道應如何回答佐山。

被十六連射推回的反應球撞上了諾亞。

「會在絕望或希望中誕生——」

……是我的力量！

命刻瞬間悟出了答案。

極速斬下。

「同時屬於感情和理性——」

「你知道了許多事實，也明白了我們父母的想法……」

高速回復力即刻令命刻重振。

「你的聖喬治也毀不了我的力量吧？那麼——」

「既是全部的一切，也是由感情和理性而生——」

「佐山同學！」

只要有這種力量，自己就能不斷地戰鬥。

「繼承不只是接受過去，還代表了邁向未來的權利——就是因爲有了『過去』與『未來』，我們纔會有矛盾的『現在』啊，戶田·命刻！所以，我們是現在的前鋒，而你連繼承過去的人都算不上，只是一個想讓自己成爲過去而捨棄現在的笨蛋而已！」

猶如呼應這一喊般，命刻的身體在痛苦中完全重振。

「這是人擁有的功德，也可稱爲過錯——」

「廢話！告訴你——我們繼承了一切之後所創造的這個世界，當然會比那十一個先驅世界更爲豐饒！」

答覆是明確的動作。

看似一枚硬幣——

質問隨疾奔衝來。

「我的感情纔是真正不滅的力量！」

只用一秒。

答案的導火線，出現在她的頭頂。

轟天爆炸搖撼了利維坦。

「我問你！」

「你繼承了什麼？不就是這個世界的生活嗎！」

衝擊撼動她的全身，意識隨之朦朧、呼吸因而困難。

「我們即使忍受心痛也要追求的事物，剛剛被你說成自我矛盾，沒錯吧！那你聽好了，感情和理性是可以安然並存的！因爲——」

「一點也沒錯，新莊同學！」

諾亞雖以多重重力防護抵擋，卻一時施力過重，將反應球推向廣場草坪——

答案瞬間竄過命刻的視線。

「能爲無盡帶來終結——」

「想找回失去的東西是理所當然！」

力量。

●

命刻雖被打上半空中，瞬間回覆之力仍讓她能聽見佐山的聲音。

「戶田·命刻！你想要的新世界，除了過去之外什麼也沒有啊！」

命刻也向前飛身，迅速掃擊佐山下盤，並吼出答覆。

「我問你！」

少女毫不遲疑地朝眼前揮動左拳的佐山砍去。

佐山直奔命刻眼前。右膝在前，雙臂如翼在後直伸。

……聖喬治的面牌？

一記右拳令她全身骨架作響。

若有答案，必然是這場戰鬥的結果，因此——

又快又狠。

若這樣還砍不中佐山，這世界絕對出了什麼天大的問題。

新莊飛向天空。

他順着1、2、3的節奏，擊出左拳。

她使勁拉回仰起的身軀，舉起右手的刀。

一道銀光在下刀之前，從她背後飛向前去。

●

眼前，擊出右鉤拳而旋身的佐山拉放低了左拳——

新莊開始連射，喊道：

但胸口的賢石告訴命刻，她仍有戰鬥的力量。

再轉身上鉤右拳。

接下面牌的手，就在眼前。

是佐山。

在拉起的左手前防禦的右手，接下了面牌。

這面新換上的牌子，與聖喬治左手原先那面相反。

「是負的……？」

聖喬治已在穆可奇的連斬和新莊的炮擊後蓄勢待發。而換裝相反面牌的聖喬治——

「以正與負，以負與正，這纔是聖喬治的真面目！」

喊聲過後，聖喬治散發強光——黑白雙色的光。

「！」

兩股力量旋即高速飛來。

竄過命刻刀下——

「我就直接告訴你答案吧！生於感情和理智，能夠創造一切事物，也能容許矛盾，而且每個人都擁有的東西——」

佐山和新莊同聲相應，高喊答案。

「——就是意志的力量！」

左拳揮來。

「給我記清楚了！感情和理性，只是人心的一部分而已！」

反擊的一拳，在命刻胸口重重炸裂。

●

那是單側聖喬治所造成的攻擊，並不完全。

因此產生了一種結果。

命刻破散的衣襟下，嵌在胸口的賢石被這相逆之拳確實擊碎。

在頭上逐漸遠去的利維坦，展開了蜷曲的身體。

新莊「嗯」地點頭看看周圍，四下一片寂靜。

現在，利維坦內的正概念複製程序應該已經停止了。

最後卻沒有「以上」。

「你說是吧，諾亞？」

遍體鱗傷、殘破不堪的諾亞，在腰前手按着手，微俯着臉。

「……然後跟着失控？」

在新莊「咦」地表示疑惑時，諾亞稍稍低下頭，回答：

●

『Tes.。』

「……！」

碎沫依附在詩乃遺留的藍色賢石上。藍與藍彼此疊合、聚圓，融爲一體。

「世界的結果馬上就要揭曉了呢……」

「……佐山同學也一樣吧？」

在她趕緊點點頭後，佐山耳語似的輕聲說：

代表利維坦已不在諾亞的控制之下。

見到鐘樓上的時鐘指着十點二十九分，新莊纔想到——

接着，新莊聽見佐山對另一個自己這麼說：

『請立刻處置，否則——』

當「啊」閃過心中時，他們已身在半空中。

於是她跑近佐山，用手肘輕頂他的腹側說：

「——繼承過去的你，應該可以在那裏找到能讓自己使出全力的地方吧。」

「創造一個我認爲有趣的世界啊——光是想像也挺有意思的呢。雖然我還不確定該怎麼做，可是——做起來想必相當艱鉅，但也會非常有趣吧。」

返回成爲負概念之主的利維坦麾下，重整軍容。

新莊感到了心跳。

「那當然——我還得讓新莊同學把我的事寫成小說呢。」

與佐山一同落向夥伴所在處的途中，新莊感到，世界的走向已經敲定了。

諾亞雙目低垂，面無表情地說：

命刻就倒在面前，而佐山氣喘連連地抓着她的手。

脈動忽然衝高，掃過廣場。

白色對他們原來的敵人毫不理會，向天高飛。

「如果你有什麼計劃……一定要第一個找我喔？」

她需要更多力量來達到完全的活性化。

不是來自自己，而是震盪整個空間的心跳。

新莊深吸口氣，望着在天上凝聚的白光喊道：

「……決定世界能不能繼續留存的審判，現在就要開始了！」

晚間十點三十分。

而這意識產生了一個單純的念頭，而那也是負概念的存在意義——消滅所有正概念。

「我已經在這場戰鬥中發現一點提示了——主要就是創造新的世界。」

因此，她將獲得新命令的孩子們收儲在她的體內，成了一支充分吸收負概念的天軍。

但在她喃喃地拾起落在一邊的穆可奇木刀時——

沒有敵意。

他們並不驚訝，因爲這是諾亞的強制驅離，要他們離開進化得更具攻擊性的利維坦。

利維坦內部的負概念，察覺束縛自己的正概念不再增生後，如微生物般爆炸性地開始增殖。

目前雖受到萬事皆可的矛盾容許概念抑制，但只要活性化到足以突破它的程度，便能超越這個世界的負荷而使其消滅。

比起破碎，更爲接近濺散。

少年視線的去向，有個站在草坪上的人偶——諾亞。

……世界會變成怎樣呢……？

「啊……」

……怎麼會？

佐山這麼說了：

佐山不禁苦笑。

那表示同意的字詞，反而讓新莊更爲不解。

新莊心裏一驚，抬起頭來，見到了看着她的諾亞。

聽見「全力」，新莊跟着苦笑。

改變原來的形狀，彷彿要盡力留存自己般，和命刻頸下某個顏色融合了。

「『全龍解放』作戰。」

現在，利維坦知道自己被侷限在一個狹小的空間裏，而且裏頭有許多反抗她的事物。

『從現在起，利維坦將會遭失控的負概念操控……』

一聽，新莊感到喜悅浮上自己的臉。

同時，新莊看見無數的白向天逆流。

負概念很快地接管了宿主利維坦，並借其思考迴路，反推似的得到某種幼稚的意識。

……先、先等一下！

「起來，世界最大過去的繼承者——如果現在的你只看得見過去，那就讓不會放棄自己的我們，幫你創造世界的未來吧。」

「錯了——真正的勝利還早呢，新莊同學。」

於是她幫佐山扶起命刻，同時說道：

而命刻的身體無法消去所受的衝擊——

「！」

話音一止，新莊和佐山同時被推入空中。

是羽翼。

她帶着無面牌聖喬治的手撫胸，鬆了口氣。

新莊轉向那低沉但尖銳的聲音，而佐山看的卻不是她。

同時搖撼大地與大氣的世界脈動。

新莊看見了決鬥的結果。

見到新莊「咦」地訝異的表情，佐山在嘴前豎起食指，要她保密。

「我們贏了……」

接着聽見的，是諾亞漸顯無力的聲音。

就這麼被打倒在地。

人們如此稱呼它。

『您明白了嗎？利維坦裏還有持續活性化的負概念呢——以上。』

●

視野中，巨龍不停延伸數百公尺單位的裝甲，改裝着自己的身軀。

下一刻——

爲抑止負概念而造的正概念一旦停下，負概念將在轉瞬間侵蝕利維坦內部——

於高空和地面進行戰鬥的天使們，在巨龍的召喚下一舉返回了出生地。

「還早是什麼意思？不是打完了嗎？封印也完成了啊……！」

事實如佐山所言，在勝利之前還有這頭巨龍。

對此，UCAT在優先保護封印的條件下，決定以完全反制強大的十負概念爲目標，執行一項新的作戰。

『這世界將會和Top-G一樣，被負概念吞噬——以上！』

濺散的賢石，在因衝擊而仰身的命刻眼中——

佐山突然這麼說。

那還有什麼好爭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