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章『榮譽的系譜』
《AHEAD Series 終焉的年代記》 · 川上稔 · 3215 字
腦中總會浮現一句話
那是無法忘卻的話語
是深深植入體內的話語
●
春假已經接近了尾聲。
午前的天空底下，佐山站在二年級一般校舍二樓的逃生梯上。
在他腳下，校內一眼望去隨處開滿了櫻花。
在空中飄落、飛舞的花瓣說明了有輕風吹拂着。
櫻花就像是亂雪般紛飛。
準備回到宿舍的學生們，走在花瓣飄落的道路和碎石路上。
穿着便服走着、互道重逢喜悅的他們，過了明天的入學典禮後，將開始忙碌於招攬新生加入社團，或是確認新學期所需的教科書。
佐山在這羣學生當中看見了熟悉的面孔，出雲和風見正與運動類社團的代表交談。他們兩人穿着便服，手上各提着一隻裝有雜貨的塑膠袋。
風見發現佐山後，抬高了頭。
「────」
她只是露出了笑容，什麼也沒說地拉回視線。
佐山也只是輕輕舉高左手回應她。
然後，他看向舉高的左手，看着纏上新繃帶的左腕前端，看着左手中指戴着母親遺留下來的戒指。
佐山的手背上有着傷口，當他握緊拳頭時會陷入疼痛的幻覺。
而且，他只要想到過去，左胸就會感到一陣壓迫感。
……1st-G的人們在那之後不知道怎麼樣了？
佐山聽說格拉姆吸收了法布尼爾改留下的概念核之後，就被保管在日本UCAT的地下室。下回格拉姆再出現，就是準備釋放所有概念的時候。
「這是……」
兩人陷入了沉默。
不管是1st-G的歷史，還是他們的榮譽，都將從口耳相傳的方式轉移至媒體，然後不斷廣泛地流傳下去。
他抬頭仰望天空，最後想到白色的機龍。
佐山沒停步，邊走邊問道。新莊跟隨着他的腳步。
佐山在人羣最後看見了一名少女。
接着停下了動作。
「…………」
佐山伸出手，用手指頂着牆面。
佐山透過身體感受到了新莊的體溫和柔軟身軀。不過，比起這些感受，新莊願意倚着佐山的事實，讓佐山有了一個更深刻的感受。
「嗯，我看見了。就掛在職員大樓的走廊上，對吧？」
而佐山自身──
沒錯。
布蓮西兒發現佐山的視線停留在素描本上後，稍微別開視線說：
她沉默不語地帶着小鳥和黑貓，與前來呼喚她的少女一同走上階梯。
身穿制服的布蓮西兒與佐山在階梯上並肩而站時，面無表情地停下了腳步。
在春天的空氣裏，傳來了風琴的聲音。那是佐山與布蓮西兒都熟悉的旋律。
「社長──我們先上去了喔。」
布蓮西兒。
「真感傷。」
「咦？你不用在意啦，我本來就是爲了幫你而來的啊。」
他跟在先走下階梯的新莊後頭走去，許多上樓的腳步聲與他擦肩而過。
聽到新莊的詢問，佐山陷入了思考。他心想：「慶祝啊……」
想到這裏，佐山不禁露出苦笑。他對自己說：「你該收心回到學校生活了吧。」
新莊在佐山的懷裏點點頭的同時，佐山感覺到胸口一陣輕微的壓迫感。
「嗯。」新莊繼續說：
想必他們等會兒會在屋頂上寫生吧，每個人手上都拿着剛從福利社買來的校內特製果汁和點心，還拿着素描本和筆盒。
不知道是否傳達給哈根了呢？
「是啊。」布蓮西兒點點頭，她肩上的小鳥做出了微微歪頭的動作。
1st-G居留地目前正在設法讓包括半龍等，一些缺乏概念就無法生存的種族能夠安居。目前正在預估維持發展居留地所需的各項費用，等到預估金額計算出來後，將會着手擴建居留地或實施歸化獎勵。
她繼續走下階梯。
1st-G·法布尼爾改。
這次的戰鬥當然帶來了損害，而相關責任者們當然會被問罪；不過，大部分的責任都被哈根帶走了。話說回來，除非必須實施相當程度的重建，否則──
談笑聲以及緩慢前進的腳步聲朝向上方移動。
「怎麼了嗎？等等，那盒子是？」
因爲目前還有一些問題尚未解決，所以如果現在大肆慶祝，想必會有人中傷說這樣的行爲太輕率吧。
……我說的話──
法佐特在百忙之中抽空打算推廣居留地的造紙產業。他表示想要靠自己的力量留下記錄，而不是從其他地方取得。
「怎麼了嗎？」
包括佐山與機龍交談過的內容，這一切都將在現實的背後不斷流傳下去。
「佐山同學……？」
於是，佐山看着新莊的黑色眼珠說：
新莊雖然發出聲音，但沒有反抗。
聽到佐山這麼說，新莊臉頰浮現笑容，跟着不帶嘲諷意味地嘆了口氣說：
聽到布蓮西兒喃喃說道，站在樓梯間上的少女笑着說：
佐山想着應該會記錄下來的之後的戰鬥、對手和同伴們。
佐山只給了新莊這樣的回答，他一邊走着，一邊抱住走在身旁的新莊肩膀。
「他們的贖罪方法就是提供我們全面性的協助以及發展。」
平安夜。
可是，四周已是一片春色。想必1st-G居留地的麥田已是一片翠綠，草原上一定也有色彩豔麗的花朵綻放。春天是最適合慶祝的季節。
然後不發一語地一步步走下階梯。
「這是要慶祝我搬進宿舍……自從你讓傷口惡化了回來後，一直都很忙的樣子。所、所以啊，雖然現在才慶祝有點晚，但這是很重要的事情，對吧？」
布蓮西兒的身子顫抖了一下，她抬起臉回頭說了聲：「好。」然後轉身背對着佐山。
他沒停下手地寫下了一串字：
在佐山的視野裏，布蓮西兒的背影顫抖着。
他心想：「我是否稍微成器了呢？」
然而，當佐山走到與新莊並肩而站的位置時，新莊伸頭直視着佐山的臉。他收起臉上的笑容，傾着頭說：
「從今天開始，我打算畫Low-G的風景……因爲之前畫的油畫已經完成了。」
他忽然把視線從空中拉下，看向後方。
社員們都往上走去，只剩下佐山與布蓮西兒。
「…………」
新莊在底下一樓上階梯的位置等着佐山。
佐山目送着布蓮西兒直到她在樓梯間轉身，消失在折返的階梯。
「是啊，晚點我再買個禮物幫你慶祝，比方遊戲機之類的。」
當新莊發現佐山走下來時，說了句：「好慢喔。」不過，他的表情卻帶着笑意。
說到慶祝，是不是也該慶祝1st-G加入UCAT？
他吸了口氣後，把身子貼近佐山。
「原來你在這裏啊，我找了好久呢。」
「你是不是因爲什麼事情而傷心？」
「明天就開學了啊。」
然而，僅此而已。
或許是因爲小陽春的氣候和煦，新莊穿着白色短袖上衣搭配咖啡色短褲的輕便服裝，手上提着一個小盒子。新莊抬頭仰望佐山，當兩人眼神交會時，新莊露出笑臉站到佐山身旁說：
緊急出口旁邊有一道牆壁。那道牆壁蒙上了一層經過風吹雨淋而凝固的操場砂石，牆面滿是塵埃。
讓她停止的信號是音樂。
然而，像是要阻止她說話似地，一道腳步聲回到了樓梯間。身穿便服的女社員說：
就在這時，逃生梯的方向傳來了輕快的腳步聲。
她似乎打算說些什麼。
在佐山俯瞰的視野裏，有個搖擺着長髮的身影爬上階梯。
佐山心想：「真是太難能可貴了。」
佐山一邊想着這兩種感受，一邊看向更遙遠的高空。
他決定未來將一直認真地戰鬥下去。
「嗯。」新莊回應着，把手肘靠在扶手上打開盒子。佐山看見盒子裏裝了兩塊水果蛋糕。新莊輕笑後，伸出頭從下方直視着佐山的眼睛說：
他一邊走着，一邊仰望着櫻花如白雪般飄落的蔚藍天空說：
佐山心想：「既然這樣，就接受吧。」
那是美術社的社員們。
「我老是在跟你撒嬌哪。」
「沒事，你姊姊應該知道……總有一天她會告訴你吧。」
沉默維持了幾秒鐘後，布蓮西兒依然彆着視線地開了口。
約二十名穿着便服的社員們朝屋頂拾級而上。
「社長，因爲你每次都把美術教室關得緊緊的，所以不曾聽過吧？每次到了放假的時候，衣笠書庫的齊格菲爺爺都會因興趣彈起風琴喔。聽說從兩年前就這樣了。」
是新莊·切。
想必法佐特的兒子──名爲法夫那的半龍日後將會從事這樣的工作。
佐山喃喃說道，語調裏不帶半點笑意。他從牆面挪開手指，往後退了一步，嘆了口氣。
「我們回房間去吧。你左手不方便動作吧？我餵你喫。」
她的肩上有隻小鳥，腳下有隻黑貓，右手拿着素描本和筆盒，左手拿着裝有鳥飼料的盒子。
「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