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最深的探求』

答案中有着陷阱

那是常態

所以無疑沉浸於其中，反而要摧毀它

●

掛在牆上的黑色時鐘指著四點。

現在是早上。但是時鐘所在的白色牆壁上，並沒有能夠攬入晨光的窗戶。

這裏是地底下。

在幾面牆壁環繞起來的空間中，隔出幾個不同的區塊，現在有一位女性正走在它的西側。手上抱著文件走向南端部長桌的她，是月讀。

踩得涼鞋一路作響的月讀，怱地停下腳步。

有個東西躺在她腳邊。身穿白衣趴在地上的形狀，不知道該算是大字形還是方字形。

本來還以爲是誰，仔細一看，看到那人手附近的地面上有一臺筆記型電腦。

「是鹿島啊。」

月讀只說了這句話就從他旁邊走了過去，隨即一個聲音從她身後響起。

「我被無視了嗎？月讀部長。」

「啊啊，因爲我以爲你睡著了。」

「大人不會睡在地板上。」

月讀應了聲「是喔」，再度踏出腳步，在她身後的鹿島趕快坐起來。

「你不想知道理由嗎？我震驚得倒下的理由。」

「……沒興趣，不過你想說的話，我就聽一下。」

「奸。都是奈津啦，她好過分。話說有種正在開發中的行動浴廁對吧？」

「是有啊。試作品名叫『就是那裏！』的是吧？你昨晚把它帶回去了對吧？然後呢？」

「不過這幾次的鼓動是什麼呢？」

月讀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因爲在還不知道真相的現在，這是個沒有答案的問題。不知道是不是也已經領會到這點的關係，鹿島微微一低頭說了聲「對不起」。

這代表了什麼？月讀把心中的想法化爲言語向鹿島提問。

「啊？」

「在調查聖喬治時，可以從那一邊的調查室進入最深層一下，所以我就從這邊介入那邊的入口羅。把位於伺服器資料庫中的機密事項全都接收過來。」

鹿島說到這歪起頭。

鹿島沒有馬上回答。過了一會兒以後——

「你猜呢？身爲封印八叉時，曾經親眼目睹過那一幕的人。」

鹿島慢條斯里地說了聲「原來如此」，似乎在想什麼心事，一面看著她的手，一面把那張紙抽走，落下視線。

月讀聳聳肩，微笑轉變成苦笑。

這就是厶籲天測試了一整天以後弄清楚的事。

「因爲就是我說的那樣啊。」

他撿起筆記型電腦，打開畫面給月讀看。出現在液晶畫面上的視窗內，描繪出幾個球體。一共是十個紅色小球、與一個藍色球體。

「你不認爲它是被設定成這樣，而執著在聖喬治的意志上頭的理由爲？」

她笑了笑。

他的一張臉已經轉變成筆直的視線與嘴角含笑的表情。

「趙醫師說整個療程要兩個禮拜。因爲趙醫師也一起去合宿了，所以要等回來以後才能正式開始治療，不過我的手這個樣子，暫時得要喫外食了。」

「這個，聖喬治的調查書。」

「總之聖喬治有古怪。當十拳再度封印八叉的時候，確實隨著聖喬治發光而提高了輸出功率。甚至就連在與lst—G戰鬥時也……」

「即使如此，我想還是先假定成聖喬治有生命會比較好解釋。只要抓緊這個假設繼續研究下去，至少——就算這個假設是錯誤的，也可以據此斷言聖喬治並沒有生命。」

「……你在意美影的事？因爲祖父與荒王？」

「就是你所看到的羅。聖喬治所擁有的微弱震動。看到這個，隨便點的人可能馬上會這樣說吧——聖喬治是活的。」

說著月讀揚起手中的資料給他看。

跟著月讀從她手中的文件中拿出一張紙。

「其實是有一點。畢竟那個叫做美影的人，奸像當過荒王的控制裝置嘛。不過……她應該不記得了吧，也不方便開門見山的跑去問耶。」

「你爲什麼會認爲聖喬治具有生命？」

「嗯，離家出走時可以拆裝，賣點是『可以媲美對艦光束』的噴射水壓。然後到晚上時，我接到奈津用微笑的聲音打來的電話，說是要罰我三天不準回家。還問我有沒有安裝設定監視器之類的東西——很可愛吧！」

「對這種事用心也是工作的一部分嘛。不過呢，運氣好的話說不定可以問得出來喔。」

鹿島對這個問題思考了一下，一會兒以後才擠出無力的笑容。

「哦——所以呢？」

「對。發生在眼前的事實，與調查聖喬治後得到的事實並不一致。」

對於他揚眉發出的疑問詞，月讀舉起自己的右手叫他的名字，以滲血的手指彈了一聲。

鹿島看著畫面，臉上掛起笑容，然後就那樣轉向月讀這邊。

「如果你是要說我女兒的事，那我不擔心。她還沒有嫩到會那麼簡單就死掉——說真的，其實你有興趣的應該是這個吧？」

看著影印紙上印刷出來的東西。

「那方面的工作也包含我自己的興趣在內，所以我會顧奸的。」

她這樣面無表情地一說，鹿島就呆滯地看看她、再看看旁邊，垂下雙肩嘆了口氣。

「看一下時間單位吧。」

「是喔，那辛苦你了——總之去睡你的吧，你還接下了全龍交涉部隊的講師一職對吧？最近似乎在製作教材方面花了不少工夫……」

過了一會兒以後，他的視線射向遠方，用感慨萬千的語氣開口：

「因爲聖喬治選擇佐山這個姓當主人。」

……一張在述說早知道會有這個結果的表情吧。

「以設定來說，只要讓聖喬治在不姓佐山的人戴上時機能失靈就可以了。你知道即使傷害他人也要抗拒的這個行爲是在表達什麼嗎？」

鹿島推了推眼鏡，把筆電插到懷中。

她這樣一說，鹿島就站了起來。

在那裏的是文件。他的提問也與他的視線一起到來。

「偷偷入侵UCAT的最深層資料庫——也就是收藏著只有VIP級人員可以閱覽的UCAT空白期、概念核、護國課等情報的地方。就某種意義來說，可以說跟擅自侵入伺服器資料庫上的第二資料室一樣。」

「這幾個月的職場變得像是殺戮戰場一樣……上司還會無視屬下的意見。」

「這個嘛。」

「不過只是個手套？」

「可以說對，也可以說不對。」

看著微滲著血的白布之手，月讀一笑。

「我可沒有要去訓練喔。只是因爲我是部長，所以有取消的權限。」

「這個不清不楚的回答是什麼意思？」

「我並不是故意在放閃光啊，只是以主觀說明事實就自然而然變成聿福的結果而已。」

「聽說他們要去合宿？」

「來吧，可以看到好東西喔。」

他果真皺起了眉頭。

「應該是你已經演進到會無視時間地點到處亂放閃光了吧……硬逼上司看閃光。」

鹿島看向方格紙上方。月讀心想如果他夠敏銳，應該會察覺到。

「解析不出來啊，這個……甚至就連嘗試對檢查機掛上力場系概念也沒有傳來任何反應。根據我個人的評估，聖喬治——」

他吸了口氣。

「……這個每隔八小時一次的鼓動是什麼？」

拿著紙的右手上纏著繃帶直到手腕處。

這次的問題倒是馬上得到回答。鹿島點了點頭。

鹿島慢了一拍纔對她的話有反應：

「是嗎——果然你也是這樣想的嗎？」

「不過基於這個假設再推論一下吧。聖喬治是佐山·御言的母親給他的東西……所以是不是可以猜測，聖喬治擁有意志，只等著他呢？」

「看起來像心電圖？」

鹿島「嗯」了一聲，他看到的，是在方格紙上起伏的波紋圖，而且是把本來數量極爲龐大的資訊，簡化成三個波形的圖表。

走出數步。牆上的時鐘就要指到午前四點十分。以時間來說，差不多該可以了。

然後把那張紙遞給鹿島，不過他的眼睛卻看向她拿著那張紙的手。

「就算是在3rd—G，也得具備一定程度的內臟機關才能讓金屬零件得到鼓動吧？而那個聖喬治就只是普通的皮製手套上嵌了金屬晶片而已，可是兩者卻都會發出鼓動。」

「可是說起瀨戶內海，那裏是3rd—G的……」

結果就是眼前的事實。

「大概剛纔三點左右的時候就已經全搭上直升機出發羅？那個叫什麼飛場的少年，還有叫做美影的自動人偶也一起去了。現在人應該到名古屋一帶的天空了吧。」

實際上他們也沒有分析出聖喬治的真相，甚至連其他事都所知無多。其中最大的問題是——

「如果它這樣做並不是基於設定，而是出於自我意志想要跟著佐山呢？」

「哈哈，真是丟人現眼。因爲事情沒有任何成果，一時心急就失去理智，沒有先用專用防護概念包起來的機器，而是直接用手抓——準備戴起來。」

月讀面露微笑。

說完她就背對他邁步前行，走向自己的桌子那邊。

鹿島以認真的表情說下去：

「根據我聽來的說法，它當時傳送力量給被法布尼爾改的炮擊打到不能用的格拉姆。」

回想起大城答應借出聖喬治時的表情。無可置疑的笑意把嘴巴兩側堆出明確的輪廓，那張臉是——

「是、是什麼？」

「月讀部長……」

「那是合宿資料嗎？」

鹿島說了聲「說的也是」，然後看向月讀的手。

「——？這是……？」

「——這是爲了確認全龍交涉之意義，演算出來的十一G模擬圖。雖然這是從第二次大戰的時候開始，就在各國UCAT進行研究，已經得到某種程度結論的東西，不過他們應該還是找不出答案吧。不知道爲什麼會誕生這十一個G，以及至今仍然包覆在其中的未解之謎。」

「昨天晚上啊，在開始調查前，我做了點手腳。」

「能夠做到那種事的聖喬治，不可能什麼內幕都沒有。你不這樣認爲嗎？」

「這樣啊。」

「我可以關心一下吧……有何結果？效果與來源是什麼？」

「那叫做拒絕，是具有意志的存在纔會有的行爲。」

「嗯……機能是放大概念，目的是強化概念兵器的威力。來源恐怕是這個Low—G吧。對不對？」

「月讀部長！那是背離UCAT的行爲！」

「那你要阻止我看看嗎？」

「不，我只是說說而已——啊，不過如果出事，基本上我算是有阻止過了喔。」

站在自己桌前的月讀回頭一看，看到聳著肩的鹿島站在那裏。

鹿島放鬆表情，同時吐了口氣咕噥著：

「反正這已經不只是聖喬治的事了。爲了全龍交涉部隊，也要把護國課的情報搶過來，你是這樣打算的吧？」

「因爲把情報全抽出來的話，那當然也會有護國課之類的情報在裏面吧——然後把情報送給那些孩子們也許也不錯。」

而且，月讀在心中低語。

如果能夠取得UCAT空白期的資料，說不定也能夠弄清楚自己丈夫的事吧。

「…………」

先放下自己的感傷吧，月讀這樣想，把關上的螢幕打開。

●

月讀把視線放到恢復電源的顯示器上。

在佈滿整個螢幕的黑色視窗中，有幾個記號與文字在動著。

看著畫面的鹿島送以苦笑。

「是我們家的駭客軟體『天才駭客少女·葛梅斯』嗎？這是最難搞的傢伙耶。聽說設定之類的全都是使用文字指令，很費工夫。」

「是啊。不過可以做的事最多，腦袋也很好喔。在開發部重新編組時，還有個笨蛋利用這個亂搞，把它當成提高預算的示範呢。」

「入侵某國資料庫調查國務卿是不是戴假髮，然後加入避免那份資料被竄改的程式，在還沒被人發現以前就離開——聽說後來大城全部長爲了確認此事，還在那個國家掀起一點波瀾。」

「那個國家有幽默戚真是太棒了。在那之後，那位國務卿居然在答辯時說『在此公開我國的最大機密』，然後就把假髮拿下來給大家看了。」

「在那之後『葛梅斯』好像又改版過好幾次。」

「現在是第四版羅。對於一一看著它成長的我來說，它就像是我的孩子一樣了呢。」

顯示在黑色視窗上的，是一條筆直的縱長形通道。也可以在其中看到以兩條綠色線條繪出看似吸管剖面的通道，是數位式的抽象畫。

跑過去。

也就是伺服器要緊急停機的意思。

「熱田電腦的桌布上寫著般若心經耶……要啓動他那臺電腦啊……」

它們組成牆壁。

「並不是適合放手大幹的大小。」

欺敵程式的數量一旦多到一個程度以後，會有讓整個伺服器當機的危險性。所以需要由她這邊即時監控欺敵程式的數量，隨機在指定的目的地放出新的欺敵程式。

衝入正在組成牆壁的紅點羣中，對著正在組合的紅點——

但是藍線無所畏懼。

「要是因爲那樣被感謝會教人心虛的，所以還是以無名氏的方式送些東西過去就好……不過，月讀部長，如果會跑到開發部領域的程式被抓到會怎樣？」

「！！」

「這上面的還只是日本UCAT伺服器內最深層防壁周邊的地圖而已，這裏也是我們十年前建立起基礎的地方。雖然不知道在交給大城全部長以後接受過什麼樣的改造，不過應該肯定是可以攻破的。」

之後藍線就在黑暗的空間內衝刺起來。

速度極快，不同的顏色連續相撞與消失。

以自己的位置爲中心，朝著周圍的存取地點四面八方高速移動。同時還朝周圍發射自己的攻擊程式，從內側擊破紅壁。

在他打出這幾個字的一瞬間，進度表的速度一下子加快。不用再讀取欺敵資料的藍線，以極快的速度專心抽取重要機密。

一個水藍點衝過去撞破門。

水藍色飛沫與紅色波濤激撞。

已經領悟到它們不可能預測出藍線行動模式的紅點們，正環繞在白色球體周圍組成護壁。要讓藍線無法從任何位置進行存取動作。

在相隔十幾公分的兩條綠線之間，一條代表駭客程式的藍線正在往下落去。

從下方升起像是前來迎擊般的紅點，不過藍線射出的水藍色點與曲線卻一一將之擊落。

「時代啊。不過我不太喜歡這樣的說法就是了。」

「攻擊程式的種類增加了耶，月讀部長。我經手的那個時候，才只有直線彈和對地彈而已。」

就像是在回應月讀的問題一樣，畫面內的藍線發出光來。

駭客程式會把自己發射後行經的地點全部記錄下來，建構出最短路徑做爲返回時的通路。它的起點就是發射地點的外部存取位置。

「被抓到的欺敵程式……大概七個吧。」

通路下方邊緣處有道粗黃線形成的門。

「來了——進入通往中樞的通道了。」

它的目標還是放在白色球體的正下方，距離現在位置最近的地方。

這邊的駭客程式在存取所有可以存取的地方，一步步向內部挺進。在某些場合下，還會消除某些現存資料，打出缺口，再從那裏繼續潛入。然後爲了避免被發現源頭，甚至還會把削除的地方修補起來。

一大羣紅點來了。

那也就等於把UCAT中樞隔離開來。

月讀指著畫面說了聲「還有」。

轉動著，像是要確認位於中央的白色球體。

月讀看著顯示在畫面上的進度表。計算百分比的視窗內，正以雖然緩慢，但確實在傳輸資料的畫面告知傳輸率。

藍線沒有理會那些紅點。它一面射出水藍點，一面穿梭在成羣的紅點之間，自己往空蕩的空間存取移動。移動到安全地帶、移動到不會被攻擊到的地方、然後移動到可以眺望全景的位置。

「要怎麼做？」

『I9;m 2nd-G』

紅壁就要完全成型了。

「現在流行的射擊遊戲基本上是躲避彈幕的類型，所以這邊也華麗起來了。不過以我來說，可以用眼睛掌握住每一個彈丸的時代也是很好玩的喔。」

水藍點像飛沬般撞向那一片紅。

「目前看來，感覺已經放出好幾百萬個欺敵程式了耶。也有順便被破壞的。」

現在顯示在畫面上的伺服器空間內，正以電子級的速度進行著追逐戰。

在綠色的通路上，出現幾道攔截用的黃線。

一旦被摸到就結束的一擊必殺型捉迷藏，正在電子世界中不斷上演著。

隔離這個動作會導致的事態，也以預測的形式顯示在畫面上。而且還有附加假名註釋。

同時畫面上出現文字。

藍色的線一下子就突破那道防壁，繼續往下落去。

它要逮住白色球體。在逼近到以點陣圖算來六十四點寬的距離時，成羣結隊的紅點出現了新的動作。

「十八禁」

月讀所做的基本設定，是準備好一個要挺進到中樞的駭客程式，再用那個程式放出許多欺敵程式。

「——如果只是要從內部移動資料，應該會來得及！」

跟著畫面上的訊息有了變化。

不過用來隔離駭客程式的資料防壁也很優秀。它佈下許多檢查點，而且在不至於造成伺服器負擔的範圍內適時擴大縮小檢查範圍，在追蹤這邊動向的同時，也在追查外部存取位置。

『EMERQENCY』

像是爲了確認那點一樣，藍線在紅點的追逐下，穿梭在其中繞了空間一圈。

在空間內有許多紅點，而且多到幾乎填滿畫面。

如果駭客程式被抓到，藉以追查外部存取位置時，就會被查到這邊來。所以在駭客程式中也做了一旦被抓住就要視狀況自動消滅的設定。

線在一瞬間穿透黑暗。

然後在空間的中央有個白色球體。

抵達目的地。

「反正我也是用熱田的電腦進行存取，所以不怕。如果有人追過來，就啓動那個笨蛋的電腦應付過去，我則在這邊開個遊戲，裝作在打電玩。」

「考慮到要在回程時甩掉跟蹤的事，還是多繞點路比較好。這樣差不多是極限值了吧。」

不用人工按鍵，開發部的程式就自動做出判斷。

被紀錄起來的路徑，就像是駭客程式的歸巢本能一樣的東西。

從通路來到一個空問。這裏的通路呈開口向下的漏斗狀，然後變成一個圓。

白色球體的大小約直徑五公分左右，這個空間本身的直徑約三十公分左右。

『Mission COmplete！』

「……抵達中樞。」

然後敵方也過來了。成羣的紅點。

在沒有發出任何聲音的狀況下，雙方就消失了，清出一片空曠·藍線以勇往直前的軌道直往前方衝去。

月度吐了口氣，看著畫面的鹿島也吐了口氣。

藍線以絕快的速度從白色球體抽出資料。

藍色直線甚至沒有回顧那副景象，一股勁地向上彈去，射向正上方的白色球體。

瞬問噴出幾片飛沫，藍線在它們的殘像中間穿梭而去。

藍線跑著。

「排除中樞所有的欺敵資料！」

同時水藍色通道的各處損壞率也有顯示出來。

紅點們，也就是防壁的共識只有一個。那就是讓自己要保護的東西，用自己停止功能的方式來自保。

藍線打開遊標框強調自己。

猛然相撞在一起的水藍飛沬與紅點互相抵消。

在她沉吟著思索的時候，一旁來了救援。鹿島把手伸到鍵盤上。

從藍線前端用藍色的虛線朝向中央的白色球體畫出矩形。

跳起舞來。

紅色波濤殺到藍線前進的路徑上。這時候藍線像是在抖落一身飛沫般的噴灑著水藍點，予以迎擊。

是一個很大的圓形空間。

月讀對程式下指示。

「要設成排除條件的關鍵字是——」

那條虛線就是接下來要前進的存取路線預告。

當它抵達白色球體正下方約十公分左右的位置上時——

『Go Ahead？ Y/N』

『Y』。

是防壁。

「藍線挺長的耶。紀錄下來的路徑會不會太多了？最佳化是多少？」

紅與水藍消失，空出一片一無所有的黑暗，藍線在其中毫無滯凝的以矩形線的形狀前進。

「那個欺敵程式的外部存取位置是總務跟警備課，看來給他們那邊添麻煩了。以後得找機會偷偷調動些奸點的設備給他們纔行。」

『Select Option：Call Keyword』

一瞬間視窗打開。

月讀說了聲「加油」，吐了口氣。

在交談的兩人面前，藍線周圍正環繞著水藍色的點狀友軍。

從藍色直線身上向左右射出兩條水藍色的線，它們成爲護衛藍線的通道，擋下推擠過來的那些紅點。

跟著畫面突然變暗。

「有一套，不過這就是說中樞裏幾乎都是十八禁資料!? 」

「一開始抽出的部分裏面應該包含有幾片吧……不過，現在抽取出來的這些就肯定是UCAT中樞的資料了吧？要把它們存到月讀部長的電腦裏嗎？」

「那當然是不可能的。」

「可是，因爲開發部的伺服器和其他伺服器處於連線狀態，所以存到那裏會很容易就被抓住尾巴喔。你打算怎麼做？」

月讀點點頭說了聲「別怕」。

「那個啊，我現在正在把那些資料加密，然後傳送到開發部所有人的電腦中。根據我的計算，只要把所有人電腦中不必要的資料刪除，再加上原本的空問，應該會勉強夠用。」

「原來如此。個人電腦的保安措施是以各部門爲單位個別設定的，所以其他部門的人不能偷看……等等月讀部長！那我電腦中最新的家庭動畫¨」

在月讀注視的畫面中，顯示著開發部桌子的行列。在以白線區隔開來的平面圖上，鹿島的桌子正逐漸染成藍色。

「啊！！」

在鹿島的眼前，平面圖上的鹿島桌子已經完全染成藍色。

在小小的鐘聲中，傳輸資料的目的地已經從鹿島的電腦換成他隔壁桌的電腦。

鹿島發出呻吟聲跪倒於地。

「我沒能保護奸我的家人……」

「啊，喂喂，拜託你區分一下二次元與三次元吧。」

就在她說完這句話的一瞬間，突然從周圍響起聲音。

是警報聲。而且是緊急狀況的警報聲。

「……咦？」

月讀往畫面上一看，但是保護藍線的水藍色通路還沒有被破壞掉。

那就表示伺服器內的電子戰還沒有被外人知道。

……那爲什麼……

走廊的方向傳來嘈雜聲。那裏已經有人動了起來。

走廊那邊響起聽來似乎頗爲興奮的譁叫聲，變得更加熱鬧了。

在呼喚聲與裝備的金屬聲響中，廣播繼續播放著：

「似乎是發生其他緊急狀況了。」

一旁的鹿島站了起來，這時候通知狀況的廣播也播放了：

『呃，這邊是警備部～剛剛已經確認可疑分子特徵。呃，是少女～少女～美觀判定A級～帶著許多狗的美少女跑進來了～真是教人感動的光景～手邊沒事的人，請繼續在各自的崗位上待命～』

『呃，常常要值夜班的人今天也辛苦了～呃，這裏是UCAT警備部。第一樓層內目前遭到可疑分子入侵，呃，警備部來不及迎擊，所以讓對方挺進到更內部了。呃，待命中的實戰部請準備迎擊，麻煩你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