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夜空的言語』

這裏是夜晚的地方

一切開始與結束的地方

看着天空發問的話，風會作答

佐山看着正在開始準備撤退的衆人。

他手上的聖喬治已經沒發光。

……那時候是對概念核起反應吧？

雖然有這個疑問，但是根本無從查起。應該把月讀送來的資料列入參考多做各方面的考量。

現在佐山正站在離衆人有段距離的地方，看着馬路的方向。在衆人圍成一圈的馬路中央，有着荒帝以及在它腳下失去意識的京。

在衆人的環繞中，自動人偶的女僕長拿了條毛毯蓋在京身上。

根據聽說是那個女僕長妹妹的短髮自動人偶所言，從堤豐射出的操縱室內部，確實是可以聽得到亞玻倫的鼓動。而且是比一直以來更加明確的聲音。

依照她們的推測，可能是在神碎雷的概念核和堤豐的概念核合而爲一的時候，利用合一時釋放的能量重組亞玻倫的身體。在堤豐之中，利用以前曾經重組過他的經驗，阿爾忒彌斯再次重新制造了他。

……無法產子的公主，卻留下了重要的男性嗎？

只是聽說重組需要時間纔會穩定。可能會需要五十幾年、或者數千年，也或者就是在明天。

裝着亞玻倫的操縱室區塊，已經被裝進貨櫃中搬走。至於裝着堤豐殘骸的貨櫃，還在等待與車頭連結，目前停在車站邊的馬路旁。

正當他思考着今後的可能性時，從左邊響起新莊的聲音：

「今後會怎麼樣呢？」

轉過去一看，看到面帶笑容的她在那裏。

所以佐山面無表情地點點頭。

就在這個時候，一個未曾聽過的女性聲音響起：

「還不知道事情會怎麼樣呢。」

大家花了幾秒鐘送過來的答覆是苦笑。在笑着說「原來如此」的衆人之中，風見勾住身旁的出雲手臂。

但是新莊出其不意的歪起頭，佐山對「咦？」一聲皺起眉頭的她說：

●

飛場的聲音聽來帶着顫意：

美影的話讓飛場噎住的聲音從荒帝中泄出。

當他這樣想的時候，身後起風。消去了平時慣有微笑的黛安娜與一如平時的至，緩緩的仰望起天空。

他的話讓大家得到緊張的表情，位於衆人間的風見與出雲也點了點頭。

……戴安娜與大城·至嗎……

『在美影姐讓我離開荒帝以前我不會去買的啦！』

蓋吉司也因爲處於武神遭受破壞的狀態，所以只能咬牙切齒。

「需要我做自我介紹嗎？」

龍上有個黑髮隨風飄揚，背上揹着巨大日本刀的女性。

「『軍隊』……聽說是好幾個G的混合部隊，可是——」

大家都屏氣凝神地仰望着月亮高掛的夜空。

佐山對入耳的聲音皺起眉頭。

『龍美，都再三警告過了，你還是把吾輩的名字叫出來算是什麼意思!? 』

龍美笑着這樣告訴飛場，但那個表情出其不意的在一瞬間僵了一下。察覺到這點佐山看向她視線掠過的地方。

佐山以一聲「原來如此」點點頭，一旁的新莊拿E x—St戳戳他。

「當然的吧！！」

「……啊，可是佐山同學還有大家，剛剛那番話是這樣的意思吧？雖然堤豐被敵人搶走了，但那也等於……我們知道敵人的戰力了對不對？」

在一瞬間下降，從左右抓住被鎖鏈扣住的白色武神四肢。

龍美一甩頭對怒視她的蓋吉司擺出無視的態度，看向佐山這邊。

她沙漠黃的戰鬥大衣在淡淡的風中搖曳——

「你對那個叫龍美的人所拿的機殼劍有沒有印象？」

小小的、風笛的鳴奏聲。

「哎呀，這麼客氣真是不敢當。」

回答這個問題的並不是龍美，機龍微點了點頭。

佐山看到有人因爲看到她的那個笑容而作聲不得，後退一步。

然後——

但是這時候響起一個不大的聲音，是大樹。她拍着手——

但是那個聲音確實橫跨了大氣，大家都在看着那邊。

「蓋吉司，就此打住吧。雖然這是我第一次見到你，但我還是要說一句……在輸給Low—G以後就像只哈巴狗一樣對他們搖尾巴，打算把『軍隊』照顧你們的恩情全給忘光？」

但是那個聲音有着奇怪的地方，就是聲音傳來的位置。

但是龍美沒回應。就像是在表示沒有聽到他的聲音一樣，只是加深了笑意。

……天空？

「那我們就把全龍交涉部隊橫加千預，破壞其他G之間交易的情報散播出去。」

「你在說什麼啊新莊同學。我和全世界的一切都是朋友喔？不過我居上位其他人都居下位就是了。」

……敵人嗎？

新莊說到這裏時看來像是縮了縮脖子，輕聲咕噥：

龍美泰然自若地說道：

……沒聽過的聲立日。

「是艾格伊奧他們的共通記憶斷掉前通知過我的那夥人嗎！！」

「……其實你很想報上名號的吧？」

『龍司！概念核的合成還不穩定！！』

「但是『軍隊』應該並不屬於任何一個G吧？」

「——『軍隊』與我們正在爲了讓對方的行爲成爲野史而戰鬥，就是那麼回事了吧。」

「那個名字我早丟了，現在對外是用龍美了。」

『吾輩是機龍。只是架、只是架普通的機龍。因此很可惜，吾輩現在並沒有名字。』

「你……」

有，白天時纔在鹿島送來的資料之中看過的。

「好像是月讀部長亡夫留下來的設計圖上的機殼劍……」

如同被他們的視線追逐般的，機龍往空中飛去。荒帝也準備採取行動——

『你是飛場·美樹吧……義姐！』

『嗯』一聲點點頭後，機龍動了。

「抱歉，因爲我好像有點健忘——你也是呢。」

聲音是從裝着堤豐的貨櫃那個方向傳來的，但是高度有古怪。

「今天就把堤豐帶回去吧。」

「很簡單的啊，新莊同學。利用這樣做，他們可以得到一個可能性——與我們敵對、勝利、把他們的正義正當化，讓我們的所做的事成爲野史的可能性。」

「叫龍美的，我有個問題——如果現在我們不承認你們有接收堤豐的權利呢？」

這個問題讓佐山沉默，他確實沒有「軍隊」並不屬於任何一個G的確切證據。既然是在Low—G發起的組織，那甚至也可以說是屬於Low—G的。

「小弟弟在各方面都很敏銳呢，真有趣。但是時間已經到了喔，我也差不多該快點回去睡覺了，因爲我明天一大早就得去盯大家的訓練，而我又有低血壓。所以囉——亞力士。」

腰不對勁的大城爬着上前舉起攝影機。

然後佐山就那樣重新看向龍美，毫無動搖的承受着她的微笑與視線——

在佐山轉過去的同時，一個聲音響起。

衆人與蓋吉司視線對着的是浮在空中鋼鐵色機龍，以及站在機龍背上的女性。

龍美與佐山相互略躬身行了一禮。然後佐山首先提出問題，不過並不是對龍美——

從衆人之間響起蓋吉司的聲音：

「——不過，有沒有人注意到其實一切的一切都還沒有結束呢？」

「聽好囉？3rd—G與『軍隊』訂過契約。如果概念核被搶走，就要把堤豐的機體轉讓給我們。所以對不起囉？我要用這架機龍帶走它了。」

『美樹姐！』

這個問題在過了片刻之後纔得到回答。

「……看起來好像可以當朋友？」

也就是說——

「那麼蓋吉司，我有問題。他們是什麼人呢？馬上回答我。」

「怎麼了嗎？新莊同學。」

龍的身影只用了片刻時間就消失在天空中，之後剩下的唯有風。

「——而且呢，全龍交涉部隊今後還加入了激烈強力的跑腿小弟，很可靠的喔。畢竟是能夠以超音速跑去買咖啡的學弟，跑腿小弟的最高級，跑腿小弟est。」

「看起來是那樣的嗎？」

所以佐山與她一起向前踏出一步，不帶感情地開口：

「唔……那架機龍叫什麼名字？」

但是在那之中，佐山卻確實地點了點頭。看着大家微舉起手——

『你騙人！』

「機龍!? 」

「我是氣軍隊』的——長田·龍美。」

『那你要一個人去買囉？』

「是叫做『軍隊』的組織。領導人是個叫做赫吉的情報販子，網羅了好幾個G的殘存戰力，邀那些人人夥。不過今天還是第一次看到除了赫吉以外可以算得上主力的人。」

大叫出聲的是荒帝。在衆人的臉所朝的方向上，荒帝轉過身子面向她。

隔着團團環繞的衆人遠遠的另一頭，停着一輛吉普車。坐在上面的有Sf和——

黑色武神僵住的動作讓大家苦笑起來。舒緩了緊張感以後吐了口氣，佐山抓住這個機會與大家對上視線。

『你把吾輩瞧扁了!? 吾輩答應過人，不會在這時候說出自己的名字是亞力士！』

就是裝着堤豐的那個貨櫃的上空。在堤豐上方僅僅數公尺的位置上，不知道什麼時候有個巨大的身影。那是——

卻被美影的聲音阻止了。

佐山點點頭看着新莊。站在他右邊的新莊，也手拿Ex—St繃着眉頭點了點頭。

真是不錯的微笑啊，佐山想要把後退的新莊身體一把橫抱起來。

對方「哎呀」一聲臉歪過來，把目光送往攝影機——

「你的意思是……」

「既然有契約的話，我們就予以尊重吧。敵人像我們一樣，也是重視步驟的一羣人。利用遵循步驟的方式——對後世來說，可以留下跟我們一樣擁有正當性的立場。」

雖然是超重量級的武神，但是抓住它的機龍輕而易舉就扯斷鎖鏈往上升去。

「——這是我們第一次見面，我是全龍交涉部隊的佐山·御言。」

他一默不吭聲，龍美就輕笑起來。

「不管怎樣，看來敵人是不識趣到極點了。」

然後他把視線移到裹在毛毯裏被女僕們抱着的京，大家也受到牽引一起看過去——

「現在明明就是應該祝福她的時候，卻在這個時候說契約什麼的，對吧？我們也忘掉外在的藩籬與工作，今晚就來高聲歡唱吧。爲了……可能已經成形的新3rd—G。一

女僕長笑着應了聲「是」點點頭，她抱着京朝大家看了一圈。

「我們同意，同時希望能夠與大家聚在一起？與大家同行。因爲——」

她仰望天空。

天上浮着月亮，是片涼爽且空曠的夜空。

不知道是想到些什麼，女僕長垂下眉梢眯起眼睛，訴說着那些消逝者們的名字——

「——因爲我們相信，我們已經不會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