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起立的契機』
《AHEAD Series 終焉的年代記》 · 川上稔 · 6851 字

自以爲是地
做出決定
但因爲是第一次才如此
●
佐山望着夜空。
他呈大字形躺在地上。
身穿背心的他一邊心想衣服都弄髒了,一邊坐起身。
佐山轉動脖子後,悶痛感隨即襲上全身。更慘的是,不是一陣即過,而是多重襲來。
……可想而知我被摔到地面多少次。
周圍,寒冷夜晚空氣的另一端,可看見藍黑色夜空以及染上一片黑的山影。
這裏是飛場·龍徹位於奧多摩山間的道場兼住處旁邊。是戶外道場。
道場位於高地,因此可靠着星光看見地面。
佐山在蘊含夜露的大氣中站起身,轉頭面向後方。
他看見四周圍起組合木、約十五公尺見方大的道場。地面被踩平、寸草不生的道場中央站着一位老人。
飛場·龍徹。
黑夜裏,矮小身影的單隻紅色眼睛以及白色襯衫特別醒目。
龍徹把雙手叉在胸前說:
「怎麼了啊?你該不會想說剛喫完東西身體變重了吧?」
「沒有,不知道怎麼回事。很不可思議地,我不覺得剛剛有喫過晚餐的火鍋。」
「喔?怎麼會這樣?」
「嗯。不知道爲什麼我身邊出現了一隻既卑鄙又心胸狹窄的山猴,把我的那份火鍋料大口大口吃掉了。我大罵『你這個沒教養的野獸』並出招擊中他的太陽穴後,就被帶到這裏來了……」
全龍交涉相關人士不能泄露與自己無關的G的情報。
然後佐山看着龍徹,一副忽然發現什麼的模樣說:
腹中感覺一片空,這也是她醒來的原因。新莊難爲情地壓住一邊肚子。
如果不慎讓龍徹撲進懷裏,就會被他揪住衣領拋出去。
「笨蛋。我不是告訴過你,不能確實踢中目標就不要起正腳嗎?」
「雖然我知道師父您不太願意,但請您再做一次。」
「雖然看起來不太吸引人,但喫起來就跟湯汁比較少的鹹稀飯差不多。你喫完這個後,馬上再睡一覺,就會舒服很多的——還有,佐山家的少爺大致上跟我說過你的事情了。他好像很想跟你說話的樣子,可是還不行吧?我有說錯嗎?」
浴衣的左胸口位置寫着「飛場道場」。
不過,新莊想起自己來到這裏的理由。
所以,佐山把左胸的些微壓迫感擺在一旁,看向龍徹。
佐山企圖使出左踢攻擊龍徹襲來的膝蓋,然而——
「那、那個……」
新莊看着老婦人在她身旁坐下,然後幫她整理在膝蓋堆成一團的棉被。
「好了,再一次。」
……我在冰川神社說一堆奇怪的話,還抱住佐山同學哭了起來……
「我聽說您最近偷看深夜播放的色情節目,結果被老婆發現,然後丟進水井裏啊。」
……沒想到佐山同學會主動向人請教。
聽到龍徹的話後,佐山感覺到左胸有些壓迫感。他仔細一想後,發現自己對於龍徹與祖父的關係——
這鍋熱粥冒出大量的蒸氣,米飯上頭覆蓋的那層黃色東西大概是雞蛋吧。
他抓住佐山的腳踝,跟着抓住小腿肚。
當他察覺時,龍徹已經出現在他胸前。
以知覺上的程度來說,龍徹的步法比黛安娜或熱田使出的步法更容易察覺。
「總之,現在說或許有些晚了,但很高興見到您這麼有精神,飛場師父。」
「你這傢伙一點兒都不懂敬老尊賢的道理……」
「我說啊,再一次也沒用吧?」
新莊在黑暗之中睜開眼。
「佐山家的少爺現在跟老頭子一起在旁邊的庭院,不知道在練習什麼。有兩年沒看到他們一起練習了——聽說是要對付什麼非打倒不可的對手啊?」
他被迫站起身。
「……那個笨蛋從以前就是這樣。」
相對地佐山也開口說:
佐山手摸下巴,從斜下方看向龍徹的臉說:
當他就快失去平衡時,龍徹的身體撲了上來。
「人家爲了準備期末考用功時,他突然要白癡地說什麼『布丁大人的怨恨!』撲到我身上來所以我就使出反擊拳擊垮他罷了。他說什麼買來的布丁不見了,後來我們互毆了五個小時,結果發現是看門狗佩斯喫掉了。雖然自己會打開冰箱的狗有問題,但那個秀鬥老頭應該當場把狗閹了纔對啊。無所謂了,反正現在也無法實現。」
「還找不出訣竅啊——你真的有好好看清楚剛剛那個女孩子嗎?」
佐山曾說過要來拜訪龍徹,詢問他2nd-G的步法。想必佐山是因爲在離開UCAT後順道來這兒,纔會遇見自己。
「混蛋,那不叫做被丟進去,是我爲了逃跑才自己跳進去的。在寒冬夜裏跳進去後,沒想到那狠心的傢伙竟然拿蓋子蓋住水井,還放了重物壓着……」
「我說御言啊,在海扁你之前先跟你說一下。」
而且,四周也不見任何人。
「雜燴粥……?」
隨着布料摩擦聲傳來,略嫌笨重的棉被平鋪開來,放有小鍋子的托盤隨即被放到上頭。
這時,佐山的左腳反而被從後面掃開。
「肚子餓不餓啊?」
「很遺憾,我周遭全都是爛透了的範本。我討厭老人已經不是一、兩天的事了。」
想到這裏時,佐山在內心苦笑:「現在下定論太草率了。」可是,如果龍徹真與護國課有關聯,那麼——
佐山接着感受到的,是背心被揪住的感覺,以及一句話:
隨着帶有苦笑的話語響起,龍徹消失了。不,龍徹應該就在佐山的視野裏。
不知道佐山同學他怎麼樣了?新莊腦海才浮現這樣的想法,隨即傳來:
和服打扮的老婦人端着放有小鍋子的托盤。
彷彿圓木被舉起似地,佐山的身體被以腳爲軸抬起。
「聽好啊,破解這種步法的方法只有一個。不管什麼都好,就是要找出訣竅。」
「了不起吧?」
然而,佐山無法知覺。
於是佐山主動壓低身子。他護住胸口,以準備坐下的姿勢用手撐住地面。
但是——
「真是拿你沒輒,我這把年紀實在不太想熬夜耶。」
新莊眼中,見到的是染了色且顯得黏稠的米粒混了蔬菜的食物。
●
這時,左手邊忽然出現了光。這光也伴隨着拉開紙門的聲音,以及女性的聲音。
「——這裏怎麼有個老人啊!慘斃了。」
對喔,新莊心想。
「剛纔我們跟佐山家的少爺一起喫火鍋,這是用那火鍋湯頭熬的雜燴粥。」
印入新莊眼簾的是,面積超過十張榻榻米大的長方形房間,而她躺在靠近入口處的位置。房間裏除了擺設寫有草書的屏風之外,沒有任何傢俱或擺飾。
坐起身子的她視野顯得黑暗,但微弱的藍白光照出了右手邊的紙門。
「肚子餓了……」
新莊稍作思考後,點了一下頭。
她驚訝地起身,身上的棉被隨即滑落。
「嗯,無妨。說來聽聽吧,飛場師父。」
……他應該聽過爺爺定下的全龍交涉條件纔對。
隨着聲音傳來,龍徹抓住了佐山踢出的腳。
飛場師父果然也與護國課有關聯嗎?
「怪了……不知道爲什麼,那隻猴子長得跟飛場師父很像。」
「這不過是要小聰明的雜技,感覺就像是爲了讓人家知道自己有多厲害一樣。」
「也沒有……那麼好啦。」
雖然龍徹一副感概的模樣說道,但還是慢慢走近佐山。
她最先察覺到的,是自己睡在被窩裏,以及身上衣服換了這兩件事。
是道場裏面嗎?新莊不曾去過道場,所以不熟悉環境。但是——
新莊陷入思考時,老婦掀開托盤上的小鍋子鍋蓋,大量水蒸氣伴隨柴魚香味湧出。
龍徹做出動作,先發制人地攻擊。
可見這裏是個值得信賴的地方吧。
新莊「哇」的一聲看向小鍋子。裏頭是——
新莊吸了口氣看向自己,發現身上穿着白色浴衣。
然後,用力踢出方纔被掃倒的左腳。
「現在還有點困難,因爲我還沒整理好自己的思緒。」
「你就待到明天早上吧,我會幫你燙好衣服的。還有,是我幫你換衣服的,最近的年輕人都發育得很好呢。」
不過,那程度已經足以讓對手無法做出反應。
……只知道他們是結識已久的友人。
這裏沒有設下概念空間,只是個普通的道場。明明如此,方纔聽見佐山描述步法後,龍徹只說了句:「大概是這麼回事吧。」就突然當場實踐出來。
雖然心中生起「她是誰啊?」的疑問,但面對一頭整齊短白髮的老婦人,新莊沒有做出任何警戒動作。
「!」
龍徹不願意告訴佐山方法,他要佐山自己找出答案。這是龍徹一向的作風。
新莊在老婦人用枕頭幫她固定住腰部後,來回看着眼前的托盤以及老婦人說:
……那麼,這裏是……
「關於你這傢伙用錯敬語的問題,我看就算了……薰那個笨蛋以前來這裏的時候,偶爾也會抱怨你這傢伙,知道嗎?他說你這傢伙國中二年級那年的春天,因爲一點小事跟他吵架,結果就不跟他說話了。」
「喲?你也會正常地打招呼啊——不過太慢了。」
新莊眯起還沒適應光線的眼睛看向走廊後,發現是一名老婦人走進房間。
「沒用?沒那回事。師父您光是聽到我的描述,就能突然做出這種步法……光知道這是任何人都做得到的步法,就是很大的進步了。」
「真是個嘴巴不饒人的小鬼,你多少也尊敬我一下吧。」
儘管口中這麼說,新莊心裏卻決定了一件事。
緊緊依偎在佐山懷裏的理由。
「我不想再說謊,所以等我……」
她吸了口氣。
「平靜下來後,我打算向佐山同學坦承我的謊言。」
「這樣啊。」老婦人把手放在新莊的頭頂上。
她摸着新莊的頭。
充滿力量的溫暖透過髮絲傳來,新莊的淚水如泄洪般奪眶而出。
「嗚……」
老婦人發出「哎呀哎呀」的聲音把手從新莊頭上挪開,撫摸她的背。
新莊的呼吸因嗚咽而亂了規律,她一邊隨着老婦人撫摸背部的手平順呼吸,一邊說:
「他會不會因爲這樣就討厭我啊……」
「這不是我能預測的事情。不過,我能確定你是個認真的勞碌命。還有,對這種人,老天爺都會多給一些幫助喔。」
聽到老婦人的話後,新莊露出苦笑。
「好了,別哭了,快喫吧。另外,這件事就當作你跟我這個老太婆兩人的祕密好了。總之,你現在就是趕快喫,然後睡一覺。」
「啊,可、可是,我還沒跟家裏……」
「剛纔佐山家的少爺不知道聯絡了誰,對方好像要他讓你在這裏過夜喔。」
對方應該是大城吧。這麼猜測的新莊有些安心地露出苦笑。
她喘口氣後,深深感覺到現在的自己什麼事也做不了。
既然這樣,那就先喫飯吧,問題留到明天再解決。
佐山覺得自己的身體被完全摔了出去。
「我——」
「時間到~計時結束,請說出答案。」
佐山的身體被頂在龍徹腰上。
濃稠的米飯中,散發出像是柴魚湯頭的柔和香味,夾雜在米粒當中的口感大概是蒟蒻條。
然後,出雲把手指放了下來。
按着心窩的出雲一邊半眯眼看着風見,一邊說:
「很好,我已經完全學會了。你就好好想辦法破解這個手下不留情的隱形摔吧——否則你就準備從脖子着地,去見閻羅王!」
「你是正確的,正確地在表現錯誤。可是,那女孩因你而哭泣時,你真的以惡徒身分好好面對她了嗎?明白吧——那女孩是真的在哭泣。」
兩人同時看向身旁的屋頂柵欄。風見看着陷入思考而發出呻吟的出雲,皺起眉頭說:
「呼吸、踏步、心跳、聽覺等等,就算每一項都只是避開些許,只要大量累積起來——」
「這裏是你的視線中心,沒問題吧——那,你注意看喔。」
佐山看見自己的身體呈現什麼樣的姿態,也看見四周呈現什麼樣的狀況。
●
他不曉得是怎麼被摔出去,甚至迷失了被摔的時間點。就算他擁有再多減輕傷害的技能和體術,在找不到起點的狀況下,也無計可施。
飛場·龍徹真的想收拾佐山。
他不知道自己以什麼樣的姿勢在旋轉,甚至也不知道自己怎麼墜落。
「嗯~這個嘛……」
「沒錯,我們越是集中注意力,感覺就會越靈敏——這樣會讓那些傢伙更容易避開我們的知覺。這跟速度和力量無關,如果無法知覺,就算對方只是朝我們走過來,我們也沒辦法跟對方交手。」
「少囉嗦。現在是我在發問,而負責回答的不是你這傢伙。負責回答的是——你接下來跟那女孩一起做出的結論。」
所以,佐山有了一個想法——我們是正確又錯誤地面對着彼此。儘管「謊言」帶來了迷惘、害怕、哭泣,但就連這個謊言也是正確的。
在如此確信的瞬間,佐山也理解了步法。
他想起自己在那時候似乎說了什麼話。
……沒那回事。
佐山忽然想起自己曾遇過同樣的狀況,也就是上次被黛安娜擊飛的時候。
「——在保持不會被對方察覺的程度下,避開對方的視線?」
他告訴自己,去面對吧,並且動腦思考何謂「面對」。
「不過覺啊,真虧你能學會這個步法。昨天晚上你明明還完全抓不到要領,喫了我的反擊後,就痛得暈了過去……是不是你今天在睡覺的時候解放了什麼怪東西?」
出雲像在數數兒似地說出:
「新莊同學跟這步法有什麼關係……?」
「對方就會無法憑知覺發現……?」
佐山在腦中組合起「面對」與「偏離」,並且得出答案。
說着,老婦人再次摸了摸新莊的頭。
無庸置疑地,方纔他肯定是使出足以置佐山於死地的摔技。
新莊說了句:「那我不客氣了。」然後拿起湯匙舀起表面有些幹掉、參雜着蛋花的稀飯。
「雞蛋熟得恰到好處吧?」
「有沒有覺得精神好一點啊?」
「該不會——」
此刻,兩人保持靜止不動。
此刻風見的眼睛沒有捕捉到出雲的身體中心,而是看着出雲的側腰部位。
新莊「嗯」地點點頭,並露出微笑。
他伸出右手食指在風見眼前說:
當時,佐山感受到她的心跳、呼吸、體溫、顫抖、聲音、觸感,還有眼淚的一切。
「還不止這樣。重點是,在保持不被察覺的程度下,讓自己避開對方的所有知覺以及所有時間點。」
『爲何應該看得見的你卻不見了呢——』
「……嗯。」
雖然表面有些涼,但裏頭的稀飯熱得甚至會燙人。
隨着臺詞出口,佐山的身體被拉向前方,龍徹的話語也飛了過來:
這裏是尊秋多學院女子宿舍其中一棟、名爲第一女子宿舍的屋頂。
然而,在佐山知覺一切的下一刻,他的身體猛然撞上了地面。
「看見了……吧,防備動作也確實做到了。」
屋頂上有兩個人影。一個是雙手拿着拖把的少女,另一個是單手舉着地板刷的青年。
「當我跟你有所偏離的時候……!」
屋頂。
「那,別再聊頭痛的事情,來點輕鬆的話題吧,覺……2nd-G的步法到底是怎樣的伎倆啊?」
夜裏,高處迎風的場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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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案啊……」
然後,面對新莊的話語時,佐山帶着自信回答她。
「……!」
「是嗎?那我告訴你一件好消息——這屋頂有十六公尺高喔。」
「沒啊,昨天晚上你拿治療傷口當藉口,對我做出淫蕩——嘎!我、我的梗還沒鋪完耶!」
就像要探索食物真貌似地,新莊再喫了一口稀飯。這時,米粒當中的蔬菜梗在她舌頭上溶化開來,隨之在口中蔓延開來的甜味是——
出雲先說了句:「其實很簡單的。」然後站到風見的正面位置。
「咦?可以嗎?真的可以嗎?嗯,那,怎麼辦哩?啊,對了!用那個梗一定咕喔!」
敏銳動作突然停止所產生的緊張感,讓兩人的身體變得僵硬,並且彈開四周的風。
相對地,風見雙手握住呈水平伸向前方的拖把,擺出阻擋出雲動作的姿勢。
「總之,2nd-G步法的伎倆就是這麼回事。」
出雲說完話後,突然站到風見身旁。
出雲壓低巨大身軀,擺出準備撲進風見懷裏的姿勢。
然後再次舀起鍋裏的稀飯送進口中。
「你這傢伙,有好好看清楚那女孩嗎?」
如果沒有去面對,沒道理會做出這樣的否定回應。
在就快被拋出去的狀況下聽到龍徹說出的話後,佐山提出疑問:
她有些戰戰兢兢地把稀飯送進嘴裏。
在喃喃自語的同時,佐山啓動了所有知覺。
說着,出雲站起身。
此刻的佐山什麼也不瞭解。
他們是身穿運動服的風見與出雲。
他的臉頰上有好幾道剛剛擦傷的傷口。然而,在月光籠罩下的他對着風見露出笑容說:
風見似乎察覺到了事實,以做自我確認的口吻說:
既然如此,佐山必須張大眼睛看清楚,看清楚那看不見的感覺。
出雲沒有移動手指,只讓手指後方的身體稍微偏向右方。
「如果你有好好發揮惡徒本性,並且看清楚那女孩的真心,就會明白吧?明白『看見』跟『看不見』是怎麼回事。」
然而隔了一會兒後,風見呼了口氣,垂下肩膀說:
方纔面對新莊時,佐山以抱緊新莊的方式做出了回應。
他使用了步法。
「說實話,我現在想裝傻耶。」
隨着龍徹的聲音,佐山的身體彈向了天空。
「乖孩子。我會跟少爺他們說你還在睡覺,你就好好休息到明天早上好了。到了明天,你一定會再認真面對一切吧?這樣不好好休息怎行呢。」
「剛剛你看清楚——那女孩的真心了嗎?」
出雲在胸前交叉起雙手,瞥了風見一眼說:
那麼,對佐山自己來說,什麼時候會看不見新莊呢?
下一秒鐘,佐山感覺不到抓住他的龍徹。
「……你那麼想裝傻啊?好啦,給你裝傻一下下。」
「是喔,看見啦。」
參雜着雞蛋的部分留到最後再喫好了,對於心中浮現這般想法的自己,新莊再次苦笑。
「——」
風見沒理會出雲。她收回拖把前端,展露笑容說:
龍徹一邊更拉近佐山的身體,一邊試圖絆倒佐山。
看見了。
「我之所以能夠對你做出步法,是因爲我很熟悉千里你的時間點吧……要像黛安娜那樣能夠突然對陌生人做出步法,必須相當熟練纔行。像2nd-G的熱田那樣同時面對多數人,還能夠避開所有人的知覺,算是異常水準。」
「原來如此。」風見點點頭,順着風撥開頭髮說:
「也就是說,憑你目前的程度,還沒辦法去偷看女浴池,也進不了更衣室。」
「喂喂喂喂喂喂喂喂喂!你、你沒頭沒腦地到底在說什麼啊!」
「你不用急着表現出這麼驚慌失措的樣子啊,將來我會找時間讓你生不如死的,放心吧。不過,覺,你打算怎麼破解這個步法?」
「剛剛不是破解了嗎?方法很簡單,重點只在於有沒有察覺到而已。」
「實戰時,不知道能做到什麼程度……」
「很難說吧,總之我們只有這個方法了。找出一個方法後,我們只能賴着不放。」
「不過啊……」出雲說下去:
「這步法真是個傷感的技巧。換個角度來看,就會發現——」
他停了一拍。
「——這步法是個逃避對方的一切,不肯面對的技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