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俯瞰的經過』

心生疑問卻找不到答案

但允許伸手探尋

所以無法完全死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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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裏是有四間教室長、兩間教室寬的衣笠書庫。

午休時刻，這裏擠滿了學生。因爲書庫內不僅收藏精裝本，文庫類也相當齊全。

不分新舊，看中目標的學生們一本接一本地拿起書。

然而，書庫內的學生們視線沒有落在自己的書上。

大家都看着入口處旁邊的櫃檯。

那兒有兩個身影。

一是身形高大的老人，身穿白色襯衫搭配黑背心、黑長褲的他是圖書館管理員——齊格菲。

另一位是同樣身形高大的女子。她近乎銀色的金色長髮，點綴着以黑色套裝裹住的身軀。

大家充滿好奇的眼神集中在女子身上。

然而，她的視線沒有投向大家。女子背靠着設在櫃檯深處的大型聯絡用白板，帶着笑意的碧眼打量着整個書庫。

在藍色眼睛底下，塗上淡紅色脣膏的嘴輕輕動了，細微的聲音傳向櫃檯的齊格菲：

「——打擾到你了嗎？」

「有自知之明就趕快出去。」

齊格菲一邊寫着放在櫃檯上的文件，一邊答道。

兩人用着只有彼此聽得見的音量交談。

「我好久沒來了，但這裏一點兒都沒變。」

「幾十年了吧？」

「呃……我所瞭解的是……2nd—G是個名字擁有力量的G吧？老師呢？」

「你對2nd—G瞭解多少？」

在黛安娜視線前方的圖書室入口處，有個嬌小的身影。

「我、我知道，我知道意思喔？」

「出自須佐之男神話吧。」佐山嘀咕着，然後接下去說：

黛安娜露出淡淡苦笑：

這時，她眯起眼睛說：

出雲從攤開在地上的多層便當盒中抓起雞肉，詢問佐山：

「以神州世界對應論來說，這次的場地會是伊豆諸島啊？」

那是趴在門旁，直直注視着這邊的黑貓。

「——我認爲那是2nd—G。」

相對地，他則繼續說下去：

佐山沒理會大樹。風見面帶笑容拍了拍大樹的肩膀，代替佐山說：

「這個系列現在書庫內已經收藏到一百七十集了。因爲收藏量增多，所以一下子就排滿了纔剛設置的『獵奇﹒奇幻故事區』。我記得最新作品應該是《心跳納巴倫島》吧。」

「據說管理系統爲了保護人們，在管理者家族的安撫下，一直強忍着。可是，到了最後，管理系統變得無法完全抑制爲了保護世界所輸出的動力，這算是一種核心熔燬現象。」

相對地，出雲搔搔頭說：

「原來如此，2nd—G的世界觀確實是日本神話。」

她看向書庫中央，那是神話學書架的位置。

聽到「生物圈」這個單字，佐山與風見各自發出「喔？」「哇喔～」的感嘆聲。

「完全不瞭解……你們呢？」

「……？」

「不，2nd—G的人們現在都住在奧多摩一帶。」

「怎麼可能？魔法師的字典里根本沒有退休兩字哪。況且，我還聽說了你和1st—G人們戰鬥的事情。」

「剛剛是誰毫無從容可言地拚命喫東西啊你這個缺食教師……這不重要，還是快回答我吧，你對2nd—G有什麼瞭解嗎？」

「我們所在的東京裏面至今還存在着巨大的概念空間……而八叉就在裏面。」

「如果佐山作的夢是真的，那八叉可是個龐然大物。那麼大一隻是怎麼封印起來的啊？而且，你們想想看喔。」

佐山思考着說：

「這裏收藏的書本，跟我以前經常出入的時候有什麼不一樣嗎？」

「將來他們面對2nd—G時，應該會碰上某個問題。類似我們之前碰到過的問題——也就是交涉這個詞的含意。」

「覺，那擁有這種能力的人們所居住的世界，爲什麼會被那個叫什麼八叉的龍給毀滅呢？」

出雲最後的話讓大家停下動作。

大樹回過頭說道。聽到她如此斷言，佐山點點頭：

「我知道很好喫了所以你趕快加入話題。」

「老、老師？你不用那麼認真地拚命喫啦，等一下我讓你打包回去。好了，暫停一下。還有，沒有人喫果醬麪包配燉菜吧……」

「昨天有人借走了——是個名爲佐山的少年。」

「喔i？那你說說看啊，大樹老師。」

然而，齊格菲沒有看向黛安娜地說：

「佐山同學，你那什麼表情啊？怎麼可以對老師露出那種懷疑的眼光！」

「嗯……開發部負責製作UCAT裝備的那些人員，應該是2nd—G的後代。剛剛風見同學說什麼名字怎樣的，我就不太清楚了。」

「嗯，是獵奇戰國系列的《心跳小男爵》，只是那時候我沒有讀這作品就是了。」

「呵呵。因爲我是個左撇子，看這個人的書真的很方便。以前我在準備報告資料的時候，都可以用右手翻書，左手在筆記本上抄寫喔。」

「八叉是擁有八個頭和八條尾巴的巨蛇。根據日本神話的描述，八叉在須佐之男的設計下喝了酒，然後須佐之男趁着八叉睡着時，用十拳劍砍斷八叉的頭。據說砍斷頭時，草薙劍從八叉體內出現。」

「你認爲那個名爲佐山的少年，能夠克服這個難題嗎？」

「也是吧。即便在東京，只要是在概念空間底下打開『門』，什麼東西也不會外露。不過……八叉啊。」

出雲一副疲憊的模樣嘆了口氣。

「也就是說……管理系統想要保護世界但承受不住，最後落得摧毀世界的下場啊。」

「以笑容開始一切的少年，不知道會怎麼面對這個問題……？」

逃生梯的樓梯間上，佐山正在向出雲等人描述他在夢境裏看見的世界毀滅。

黛安娜輕輕吐了吐舌，然後眯起眼睛看向書庫內。

「嗯，失控而變成高熱之龍的八叉怨恨起人們。因爲害得它變成那般模樣，以及害得它摧毀人們和世界的，都是它的守護對象。」

「風、風見同學你說話爲什麼要像跟小孩子講話一樣？」

隔了一會兒後，一旁的大樹慌張地說：

聽到齊格菲的話，黛安娜的表情化爲苦笑。

「沒錯，八叉只是被封印起來而已——它還活着呢。」

「不會有純粹的劍存在，只要在劍前面加上某個名字，就一定能夠得到附加能力啊。」

佐山思索着風見方纔的話——名字擁有力量。

「……你想說八叉沒有被殺死？」

「聽我說喔，佐山同學，老師覺得生活應該過得更從容一些比較好。」

「什麼……？」

「我只是來警告你而已——儘速離去。如果參與了對抗龍的交涉，最後會落得連在這個殘留下來的G，都找不到安身之地的下場。」

「那是我對1st—G的贖罪。其他G怎樣，不關我的事——找我做什麼？」

「日本的神話學權威衣笠﹒天恭……他是這所學校的創辦人，同時是促使Low—G展開概念戰爭的日本人吧。」

聽到齊格菲說出最後一句話時加重了語氣，黛安娜垂下肩膀嘆口氣說：

「不管是全龍交涉部隊也好，跟隨他們的1st—G也好，恐怕都回不了頭吧……」

「嗯，只要去問一間，他們應該會願意告訴我們吧。我也想知道其他封印八叉時的情報——千里，我們把工作交給下面的人去處理，下午去一趟UCAT好了。」

「我不知道，不過——他是個能夠面帶笑容給予回應的人。」

「……少了一本書呢，一本與2nd—G相呼應的日本神話書籍。」

「這麼一來，問題就在於這個概念空間在何處了。」

「好過分喔，才過了十年多一點點而已耶。」

「雖然2nd—G毀滅了，但是我聽說2nd—G的存活者與UCAT同心協力，把八叉封印在我們所在的東京。」

「沒錯，聽說2nd—G以前是一個讓擁有這種超能力的傢伙們居住的超大型生物圈系統。」

「就是那個對吧？那個叫什麼來着？就是那個呃……呃……」

在剛說完話的風見眼前，大樹正以認真的神情火速解決便當盒裏的食物。

「也好。先做調查，再思考怎麼進行全龍交涉好了。」

「你來這裏做什麼？我可是已經退休了。」

「博學多聞是件好事。」

「現在受歡迎的作品是《破案者暗夜武士》系列。有時候還沒破案，武士就會忍不住在暗夜裏試刀殺人，不過這正是人類具有魅力的地方……你在的時候什麼作品受歡迎？」

「大樹老師，簡單來說『生物圈』是像一個庭院模型盆景的世界喔～在那裏面，所有生態都能夠循環永存，『生物圈』就是一個這樣的世界啦～」

黛安娜的話讓齊格菲回了頭。然而，她的表情沒變，臉上笑容依舊。

這會兒換成風見不理大樹。

「故事場景換到二次大戰了呢。我那時候出的第三集還是第四集，故事場景是在蒙古……」

「可、可是……果醬麪包真的很好喫耶。」

「喔，生物圈是由2nd—G的概念核管理，就是這個擁有意識的管理系統變成了八叉。」

「反正那都不是我能理解的領域。黛安娜，我跟你不一樣。」

「…………」

「這樣啊。」她低語着：「那麼，下一個全龍交涉……應該會很有趣吧。」

「既然這樣……2nd—G的人們能夠把賦予名字的力量，當成自己的能力使用囉？」

黛安娜一副感觸極深的模樣嘀咕，跟着再次看向排列着神話書籍的書架。

「也就是說……命名的動作會使得命名對象獲得力量，是嗎？」

「沒錯，藉由爲劍命名、爲人類命名的動作，命名對象才能夠變成該物。比方說，當一把劍被命名成武雷劍時，那把劍不會變成雷，而會變成擁有雷擊能力的劍。」

「我來找你就爲了這件事而已，我不是那種會反覆說同一件事的女人。」

對於佐山的詢問，出雲點點頭說：

聽到出雲的話，佐山皺起眉頭。仔細一看，發現風見身子也稍微僵着。

確認黑貓身影后，黛安娜用着聽似開心的口吻說：

名爲黛安娜的女子加深嘴角的笑意作爲回答。

就在風見這麼說時，大樹忽然歪着頭詢問：

「呃……風見同學，那個啊……」

「嗯？什麼事？大樹老師。」

「呃……」大樹以感到不可思議的口吻說：「爲什麼……一定要跟2nd—G的人們進行全龍交涉呢？」

聽到大樹的問題，佐山一時之間沒能理解她的意思。

大樹就這樣歪着頭，邊動筷子夾起香菇邊說：

「那鍋啊——」

「先吞下口中食物再說話。對，慢慢咀嚼再吞下去——那，你剛剛的話是什麼意思呢？」

「嗯——好了好了。那個啊，目前2nd—G的後代們大多轉往開發部負責概念兵器的製作，或是其他什麼相關工作。他們是技術團隊喔～」

「嗯，你的語言功能沒有問題，放心地繼續說下去。」

「好好，你話中好像有其他含意，不過算了。呃……2nd—G的人們不管是在身體功能或是外表上都跟日本人沒兩樣，也幾乎都申請了歸化。他們都這樣了，還——」

「意思是說，事到如今還有必要進行全龍交涉嗎？」

這麼說確實也有道理，佐山心想。

對於已經變成同伴的人們，又何必挖出過去因緣呢？

大樹接着說：

「如果要和他們進行交涉，老師覺得看似容易，但其實應該相當困難吧～你們想想啊，2nd—G與我們進行交涉又換不到什麼好處。」

「那這樣呢，如果我們拿金錢和土地給他們——」

「如果對地位平等的對象做出這種行爲，你想以後還能夠維持一樣的關係嗎？假設出雲同學爲風見同學有所付出時，風見同學突然拿錢給你，你會怎麼想？」

出雲陷入沉默。

大樹對着出雲說了句：「抱歉喔。」然後看向佐山，露出有些憂心的表情說：

坐在佐山對面的風見聳了聳肩說：

那是從鄰鎮的橫田基地起飛的飛機。

聽到佐山這麼說，風見抬頭看向上方。

「不行～佐山同學今天負責打掃，而且他絕對要上下午最後一節課。」

「喔，沒有，我突然覺得好像會聽到什麼奇怪的發言……」

「啊！沒錯，這個形容好極了！佐山同學不愧是我的學生！欸，你幹嘛不理我，你望着遠方天空做什麼！」

大樹抬起頭說：

「喂，誰來救救她。」

「國字寫成親切，但讀法應該是服從吧……」

大樹思考着。

「這下子真的必須好好調查一下了，要調查看看2nd—G是不是真的抱着這樣的態度。還有——過去2nd—G是根據什麼條件順從Low—G。」

大樹更用力地思考着。她一邊用筷子戳額頭一邊說：

「這樣就叫服從，你懂不懂！！」

「比較像——」

在一片藍色的天空之中，有個看似黑鳥的影子緩緩移動着。

「沒錯，只要佐山同學願意幫我，班上的同學們都會很親切。」

「……總之呢，戰後已經過了六十年，如果他們跟我們是同樣人種……肯定沒有多少人瞭解概念戰爭吧。就如大樹老師所說，要進行交涉或許挺難的喔。」

「對啊，覺。如果不瞭解與他們之間有着什麼樣的過去，根本談不上什麼交涉……那我們下午就去UCAT好了。你呢？佐山。」

風見的叫聲直衝天際，響徹雲霄。

「喔，原來如此，畢竟是大樹老師的課嘛……」

「……下午最後一節課是什麼？佐山。」

「沒、沒那回事的～大家都會齊聲回答，而且不用開口要求，同學們也會倒茶給我喝。」

「嗯，比方說這樣呢？比較像爲了重新省思過去的全龍交涉。」

佐山忽然察覺到大家都仰望着那架飛機。

隔了一會兒後，傳來了一聲嘆息。

「啊～差一步就要想出來了說～啊～唔——」

聲音來自出雲。他以疲憊的口吻說：

「大樹老師的英文課……而我的任務是幫大樹老師翻譯，以及讓課堂進行得更順利。」

「也就是說，我的課題就是……先思考與他們交涉的含意啊。」

「隨隨便便就進行交涉，會影響2nd—G與Low—G目前的關係喔？這跟1st—G那時候不一樣，感覺上與2nd—G的全龍交涉不像爲了收拾僵局的全龍交涉。勉強要說的話，比較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