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展开的课题』
《AHEAD Series 终焉的年代记》 · 川上稔 · 7612 字

该如何延展
该如何开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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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儿是条白色的细长通道,上头有灯火照明,两侧门户紧闭。
一名青年疾奔而过,他身穿白袍,底下是皱巴巴的衬衫和绵质长裤。虽然他脚穿橡胶拖鞋,仍然以一房间宽的步幅高速冲刺。
「啊啊,搞什麽鬼,要是热田在就好了——什麽『我最近在冲绳』啊?死野兽。」
青年推高眼镜,随风摆荡的衣摆上绣着「鹿岛」两字。
鹿岛即将到达通道底端的丁字路口,但该处左右两侧跳出六个身穿蓝色装甲服的男性,全都持有长逾一米的电磁警棍。
装甲服四肢基部膨胀起来。
「里头是传动装置吧。你们强化了近战功能,想和我玩玩吗?」
鹿岛不以为意地冲进六人中央。
「唉。」
嘟囔。
「麻烦、无聊。」
踩踏。
「就算录下来也不能给奈津和晴美看。」
转身。
「害我不想架摄影机。」
他闪过右侧第一人甩下的警棍,切进足以环抱彼此的极近距离,逼得对方慌忙後退。
对手为了不让背後受阻,藉由传动装置,以超乎常人的速度在狭窄通道中回身後退。
但鹿岛仅以一次跳跃就讨回了距离,并在空中转体调节姿势後踏上地面。
右侧其中一人穿着白色装甲服,紮成马尾的白发如波浪般翻动,手上的青龙刀正对着枪口。
不只是鹿岛左右两人,刚刚穿越的三人共五套装甲服,都在他语毕时一并碎裂。
「嗯——有这麽高的话就能从裤裙的缝隙里看到内裤了哟,新庄同学。」
这里是位在日本UCAT西部联会地下的概念空间资料室。
十八朵四溅的火花在沉默中绽放。
而左侧另一位是个穿飞行夹克的黑发老人,手上什麽都没有。
这时有个人影从书架影子中分了出来,是茉伊拉1st。
「在下二哥二顺,还请赐教。」
「你、你这是干什麽呢,新庄同学……我好难过。」
「『Shi』区?」
「不是,是『Hi』区,就是HiHiJiJii(注:色老头)的『Ⅲ』。」
「———!? 」
「难道你们以为那种低劣的装甲或武器,对军神起得了作用吗?」
见状,三人同时举刀杀来。
那是刀刃。其余五人舍弃电磁警棍,抽出收於背後的两尺战斗刀往鹿岛刺来。
「可是,我只是叫你爬到拿得到文件的位置,没叫你拿下来啊……」
无法自律的传动装置,拖着士兵连同飞散的碎片向後飞。
「该死的东西,真是狗改不了吃屎!」
其余两人看向漫步的鹿岛,然而——
她看看蹲在右边的佐山,佐山正抬头眯眼看她。
「——?」
十八发概念战斗特化穿甲弹穿越了无声的屏障。
「…………」
不见踪影。但鹿岛仍在三人及两人间,朝後头两人漫步。
这似乎是要新庄踩上去。
「谁管你难不难过……奥多摩的大夥儿们正在反击美国UCAT,你还在这种分秒必争的时候说那种傻话!」
京正在入口处负责监督。
来到这里之前,她已换上切的服装,却仍留着运的发型,不协调感让新庄觉得有些痒。
冲击波撞击後产生白色蒸烟,随风而逝。通道上所有人都看到了——通道中央的青年左右各有两道人影。
空气滚滚喷出,看来自己的确是累了。
这里存放的不仅是UCAT的资料,出云公司时期的资料也统统保管於此。
不见踪影。前方三人在传动装置的声响中急停,仓皇回头。
风声在走廊上呼啸而过,洗净一切。
「喂,佐山同学,是这些文件吗?」
他看着沾染在指尖上的一丝嫣红说:
右侧第二人是个白衣白长发老人,以符纸对着枪口。
鹿岛移身向前,而且只是轻轻几步。
他正蹲在书架前,而新庄人在日光灯为书架拉出的阴影下。
但钢铁装甲板仍在他拳下崩解,宛如乾燥的黏土艺品般碎裂。
「……佐山同学,你的腔调怎麽有时候这麽东京啊?」
「——得赶在佐山少年他们抵达之前把这里抢回来呢。」
这声呼唤惊醒三名白发老人家,他们瞬间做出判断——将么弟一脚踹回中央通道底端。
轻举双手。
鹿岛继续前进,背後四吉「呀——」的惨叫声中似乎带着莫名的愉悦感。
「可恶,这次一定要用宫刑伺候你!」
拍拍他们的肩膀。
「也得不到任何赞赏——」
攻击再次展开,枪声自通道左右飞来。
「唉。」
走廊因而摇撼,发射时的冲击声彼此撞击并超越人类听觉范围,抹消了一切的声音。
膝击从空中落下。笨蛋应声倒地,接着可怜兮兮地撑起上身说:
「就算我在这种工作上这麽努力——」
……她们变成同伴了呢。
茉伊拉1st在书架间移动并收取文件,茉伊拉3rd接过那些文件并影印,茉伊拉2nd在京附近为她倒茶,而盖吉斯则在京身边待命。
但是跟丢了。相对的,鹿岛转走为奔,朝背後四人大喊:
那是四名老人。
「那是经过概念加工的刀吗?」
「大哥大哥!那就让小的来代劳吧!」
五道人影在犹如玻璃演奏的五重碎裂声中同时倒下。
不及掩耳的巨声震荡枪口,朝鹿岛袭来。
「——〡?」
「新庄同学,你能爬到拿得到那个文件的位置吗?就是『Ⅲ』区的那个。」
他轻握拳头刺向对手胸口,击中硬实的重型装甲板,金属触感从拳尖传来。
接着鹿岛一百八十度转身,一丝银线随後窜来。
鹿岛踏出通道底端前,先检视左右以策安全。
通道左右三十公尺处各有用桌椅堆成的双重路障,从其缝隙间能看到反战车步枪的枪口,共有十八挺。
面对士兵们的疑问,鹿岛轻轻耸了耸肩。
「你们被瞄准了喔!」
「却不能让最重要的人看一眼——」
新庄决定要和佐山保持距离後,面对吐着空气的绿兽蹲下并摸摸他的头,而绿兽也用前脚摸了新庄的头。
下一刻,鹿岛摸了摸脸颊。
新庄考虑了一下,最後脱鞋踩上,向文件伸手时看看左右两边。
「!」
佐山的声音在被书架区隔的空间内回荡着。
新庄立刻抬头看向「Hi」区书架,佐山要的文件就在书架中央约两公尺高的位置。正当新庄烦恼该怎麽取下时,早先从旅行袋中取出的绿兽走到她脚下,将六条腿撑在目标文件下方的架子上头。
落地声和玻璃碎裂声倒有几番神似。
……要是把日本UCAT的第一跟第二资料室合并起来,应该也有那麽大吧?
「爸爸的工作真不是人干的。」
鹿岛在喧闹声中再次踏出步伐,枪口也随着他的动作偏移——
嘟囔。
三人挥下刀刃,彷佛穿过鹿岛似的滑向另一端。
「在下长兄一光,还请赐教。」
新庄讶异之余,将文件取下,发丝因身体动作而摇摆。
踏入左右张望的两人之间。
左侧一人则是白衣白短发老人,用长约一公尺的纸卷对着枪口。
「——!? 」
先行问候的三人涌上来拳打脚踢。
「原来如此,他们六个是想封住通道,把我逼来这里——再开火射击吗?」
金属声、断裂声此起彼落,粉碎的传动装置使装甲服霎时不受控制。
「那个~我是么弟——四吉?总觉得老是有人要我好好记住噗咕?」
首发的偷袭擦过鹿岛脸颊。
装甲服在这一间中破碎,龟裂由拳头命中处向四方蔓延,全身的传动装置从内部裂开。
「真麻烦,人也太多了吧。」
「在下三男三明,还请赐教。」
满腹疑问的她,看见几道人影在资料室中闪动。
红火逝於空中,焦臭跟着弥漫,却随即被一阵风吹散。
他一面在枪弹和冲击波中屈身移动,一面说:
「你们对军神这个词研究得还不够。」
两旁尽是书架,不断延伸到远处。虽然看得见尽头,新庄仍觉得这里宽得不可思议,直线近两百公尺,横幅应该也逾五十公尺。
「佐山先生、新庄小姐,日本UCAT地下刚替两位送来传真,是关於希欧·山德森小姐过去的新闻报导,还有——两位蒐集的资料已经影印好了。」
说完,茉伊拉1st突然皱起眉头。新庄不解地追溯她的视线,才发现她正看着自己抚摸的草兽,便歪着头问:
「茉伊拉1st小姐……你不喜欢他吗?」
「不,并不是不喜欢,只是我们必须多方服务才能慰劳主人,但4th—G居民却能在一瞬间达成同样效果——是夺走我们绝大部分工作乐趣的强敌。」
「那、那还真是不得了呢……」
「嗯——」後头传来答腔声。
「那麽茉伊拉1St,如果世界可以平均分配,我倒是有个好主意。就让能够瞬间回复疲劳的4th—G按摩与长时间回复疲劳的3rd—G服务各据一方互相竞争,你看怎麽样?」
「怎麽可以——赢家当然是我们这边呀。」
「……就各种方面来说,3rd—G还真是了不起。」
新庄不禁细语,眼前的草兽也点头般地喷出大量空气。
茉伊拉lst见状,「哎呀呀」地扶着脸颊说:
「新庄小姐,请您打起精神。您不妨试试3rd的密传器具,虽然有点不道德——」
「器、器具就免了啦!」
「你就试试看嘛。」
新庄倏地起身,顺手勒紧一旁的领带,并出手制止茉伊拉1st掏出围裙後的物体。
「话说回来,那、那个啊?你拿来的那些影本,能让我们带回去吗?」
「当然可以,都在这里。」
茉伊拉1st将希欧的资料递给佐山後,再把几张文件影本交到新庄手上。
「我判断,这些都是新庄·要先生与其遗族的相关文件。」
佐山接过希欧资料後面向新庄。
佐山用右手接过她从围裙暗袋中取出的信封,发觉里头有一叠纸。茉伊拉1st行礼後说:
「报告结束於何时呢?」
「教会……会把圣经的诗歌……」新庄的嘴越张越开。
——只要过去仍不明朗,就会有无限的可能性。既然新庄·由起绪是女性,那麽你就不能咬定她不会是你的母亲。」
「为什麽?我今天一整天看了那麽多『新庄』的死讯……!但佐山同学却要我……继续追查已经没意义的线索,到底是为什麽!? 」
「——随便你们啦~」
这张履历表般的资料显示,履历的主人在高级中学任职後,经由推荐甄试就读海军经理学校,但不久後因收到徵兵令而进入出云公司东京工厂。
「不是……」
佐山边说边想,细细推敲新庄何出此言。
「因为你……有时候能完全集中於现状,又不忘记之前的事啊。」
「也就是说道个人……」
「……其实不是我的家人罗?」
「那你就更有必要追查新庄·由起绪的过去了。」
两人视线朝茉伊拉1st身後一转,京正看着天花板,嘴巴左右咧开。
「一九六○年,女儿『由起绪』出生——同年,与妻子『光』於近畿旅游途中意外身亡。」
「正是如此。听好了,新庄同学。难道你不觉得,像摒市和教会孤儿院这种地方,在圣诞节时听到平安夜是稀松平常的事吗?」
「一切就看你怎麽想了。是打算继续追这条可能没有结果的线索,还是连有没有结果都不知道就打退堂鼓,你自己决定吧,新庄同学。」
日光灯的白光照亮了狭小的厨房、玄关和三坪大的房间。
「这就要提到日本史了——打从战国时代,坼就是个家家户户都有本圣经的城市,这影响直到今日仍在。」
佐山看着满脸疑惑的新庄,微笑说道:
「没错。你想——就此放弃把我们导向这里的过去吗?」
「……放弃?」
新庄低下头,叹气似的说:
事实已经到手。衣笠教授身上的谜点虽然不少,但如今已得到关於他自宅的消息,而死亡一事也代表此人确实曾经存在。至於他临终前所待的近畿地区出云公司设施——
原因有二,一是新庄·要之子「芳」和妻子同时死亡,三是
新庄「咿」地抽了口气。
「嗯,好的……可是……」
「——新庄同学,你该不会希望我随时保持跟踪的美德吧?」
「那才不是美德,是灾难——你看,京小姐都听不下去了!」
佐山和新庄继续翻阅资料,底下的影印纸上仍是职员详细资料。
「可是……再继续查下去也没有意义,不是吗?这个由起绪很有可能只是个一般人口也不曾在IAI总部里任职过。这个新庄小姐不会是我的父亲,多半只是个跟我毫无关系的人啊?」
「知、知道啊?是平安夜没错吧,我还能唱到第六段喔?那又怎麽样?要做什麽?」
「是吗?」
这问题让新庄身子僵硬起来,而茉伊拉1st也将笑容从脸上抹去。
「随便啦,快看这份资料!看!这里!看到了吧?」
玄关里有两个人影,一个是坐在玄关本质地板上的少年,另一个是背门而站的女性,她手上还捧了个用保鲜膜包住的盘子。
以某种不愿就此罢手的语气幽然问道:
「新庄同学你听,主人都同意了呢。」
对於这反射性的疑问声,佐山面无表情地开口说:
佐山开口回应:
他从沉思中回过神来,察觉新庄正盯着他看,表情相当困惑。
「仔细看清楚,看到了吧——遗儿由起绪被堺市的教会孤儿院收养。」
「应该是我妈妈吧……摇篮曲之类的。」
他为了挤出新庄梗在胸中的气息,开口念出资料上的文字:
「啊、嗯……有一点。」
佐山看着新庄倒竖的眉毛微微一晃,继续说:
「……新庄同学,来看下一份资料吧。」
「可别玩得太过火啦。」
新庄惊呼一声,出手追回资料,佐山却反过来将资料送到新庄面前。在她眼前的是履历表最末行,上头写着——
「员工资料里并没有相关文件——不过有这个。」茉伊拉1st摇头回答。
「……咦?」
「为什麽您会这麽判断呢?」
新庄看了看茉伊拉1st,而这位自动人偶女仆从刚刚起就站在原地不动。
「咦?」
佐山以问答问的行为使新庄回过神来,思考片刻。
「新庄·芳……一九五六年进入公司,五八年与『光』(同社职员)结婚——」
新庄转向佐山,表情微俯、眉梢沉重。
……看来他是以军方约聘人员的身分进入护国课的。
「嗯——听好了,新庄同学。」
新庄一字字读完,倒抽一口气。
「这、这种假设的事——」
「他们的孩子新庄·由起绪是……」
「有时候……我真的觉得佐山同学做事分明得好恐怖喔。」
「——你知道诗歌吧?」
这一间,使得茉伊拉lst背後有声音传来。京从怀里掏出凉烟巧克力叼起,开口说道:
茉伊拉1st一鞠躬後离去,寂静跟着到来。
「……为什麽?」
但这不过是推测,因此佐山决定停止深究。
「新庄·要先生的资料还在这里,让你很惊讶吗?」
「这样啊。」佐山只是点点头,没多说什麽。
这时京飞来一句话,似乎想推新庄一把。
「请恕我暂时失陪,待我矫正小妹的礼仪後马上回来。」
「……嗯,十六岁时在东京第一高级中学任职,还是天恭教授的助手呢,新庄同学——衣笠教授的资料呢?」
「可是——」
「三十七年、十九岁时被派遣至出云公司东京工厂,并於三十八年结婚,四十年长子『芳』出生……四十五年於八王子空袭罹难。」
「新庄·由起绪和你没有血缘关系,也只是一种假设喔。要是不查到最後,永远不会知道真相
同年八月二十五日八叉封印前夕,10th—G中很可能也发生了一场以封印概念核为目的的概念战争。
「那麽原川同学,你明天能来上课吧?」
当佐山扫到社内履历下一行时,动作稍有暂停。
新庄竖起眉毛,颤抖着说出不甚通畅的问句:
「就是你和我第一次见面时唱的诗歌。」
「一九四六年八月——九月时出云公司发布了他的死讯。报告指出,他是因调整近畿地区的出云公司设施导致过度劳累,再加上淋雨引起肺炎而骤逝。」
佐山在日光灯下拨了拨头发。
「有什麽事吗,茉伊拉1st?」
「你打算就此放弃吗?」
佐山不甘不愿地将新庄用右手推来的资料纳入视野。
「我只是忘不了而已啊,新庄同学。那不是什麽美德,只不过相当於一个忍住不去追逐心仪对象的跟踪狂罢了。对跟踪狂而言追逐才是美德呢。」
「女性……一旦结婚,会因冠夫姓而失去原姓。」
「想不到大姊还满不了解自己的嘛~!平常卖老倒是卖得挺凶的。」
数秒呢喃间,佐山已得知过去的确有这个人的存在。
「我没有任何证据。新庄·由起绪的双亲是Low—G人,她也不可能拥有像你这样的特异体质,还是个结了婚就可能改变姓氏的女性——但就我这个听过你唱歌的人而言,现在放弃还嫌太早。毕竟,失忆的你仍然记得的歌,也曾是新庄·由起绪生活中的一部分……因此她很可能会唱给自己的孩子听。之後——」
新庄左手抽离资料并递向佐山。佐山一看,发现公司履历显示他小学毕业後就在出云公司米子工厂就职,并於十四岁时接受公司内的专门技术课程。
「现在该怎麽办呢……」
「——像她们这样爱好服务的自动人偶啊,一定希望自己捧来的资料能被人一张张翻完,最後接受对方的赞美。可不会说『请看下一张』什麽的,只会乖乖地在旁边等,知道吗?」
「那麽、这个、也就是说……」
佐山听着新庄的呢喃坠落地面,接着——
……在神州世界对应论里是相对於10th—G的位置啊。
「那是战前至战中时期的公司新闻影本。当时衣笠教授转往奥多摩的新厂房,也就是奥多摩工厂後,送回了几份关於东京的报告。内容包括工厂照片和东京大轰炸的灾後照片,以及……奥多摩深山中的自宅照片。」
新庄边问边拍着影印纸背面。资料只有薄薄两张,分属於新庄·要和新庄·芳。佐山听着焦躁的拍纸声,沉着回答:
她吸了口气,接着吐出。
佐山左臂一振,文件从新庄右手中弹开。
身边的新庄也是相同反应,但佐山却继续动作,因为这是必要的工作。
「听好了,新庄同学。那麽……假如你是新庄·由起绪的私生子,你又会怎麽想?」
新庄正低头注视着手上新庄·要亲子的资料,神情恍惚。
「你认为那是谁教你的呢?」
「我就是那样说的啊,大树老师。」
原川已将制服衬衫换成T恤,看着眼前身穿褐色套装的女性。
「不过老师你还满闲的嘛,运动会都准备好了吗?」
「因为我的学生都很优秀啊!」
「那你就赶快回去吧?」
「才不要咧,我家附近现在乱糟糟的。知道吧,就是美军的那个。」
「知道。」
原川点点头。据说昨天有坠机事故,让奥多摩一带的交通仍在管制当中。
「等车潮散了以後,就到西多摩公墓去把车骑回来好了……」
「老师也打算等到那时候再骑脚踏车回去。我的亲朋好友都很辛苦,不去便利商店扛点零嘴回去不行呢——嘿嘿嘿。」
原川见大树开心地傻笑,忍不住叹气。
看到原川的样子,大树眯起眼睛问:
「是不是有什麽不顺心啊,原川同学?」
「我连讲的心情都没有啊,大树老师。」
「咦?所、所以是那种——羞羞脸的事吗??」
「我说你啊——」
原川想回嘴,却临时将话打住,用手撑着脸颊「啧」了一声,对红脸缩身的大树说:
「那种事目前不在我的理解范围之内。我现在还一团乱,只能白以为是地烦恼到底能不能做些什麽、是不是早该做点什麽而已。」
他半闭双眼。
「算了,反正我什麽都做不到,只能选个最轻松的办法。」
「那个……」
他接着看到希欧的表情。眉梢低垂、神情放松。
「……我看你说话根本没经过大脑吧。」
但是,原川看到她背後还有一辆车,以及一道人影。
门外的声音倒抽了口气後,报出自己的身分。
那人是个穿着黑色套装的高眺女性,而那辆黑色大型车应该是载她来此的交通工具。
「——我是希欧,希欧·山德森。」
原川对大树表示要开门後站起身来,手从大树身边搭上门把。
「当然没办法知道啊~」
「问题在於,我还是不了解对方打的是什麽主意。」
「这个嘛,会对人温柔,就是因为不了解对方。大概吧,老师是这麽想的哟?」
希欧背对着那漆黑的一人一车,两手握拳搭在颈部底端,张开小嘴说:
「原、原川同学最近怎麽这麽顽固呢!!」
大树语带笑意地说:
希欧出现在门後。
大树刚说完,某种声音便无预警地响起,吓得她肩膀一颤。
少年「是喔是喔」地点头。
「原川同学好温柔喔。」
「哪位?」
「这个——」
首先注意到的是橘色作业用夹克,底下是蓝色装甲服,跟西多摩公墓那群人所穿的差不多。
来自背後的两次敲门声让她转身看去,并瞄了原川一眼。
原川毫不犹豫地将门打开,然而动作十分缓慢。
原川垂下脸,却感到有只手贴在头上。
那是安心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