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我珍惜的事物』
《AHEAD Series 終焉的年代記》 · 川上稔 · 6799 字

凝神注視吧
很快就再也見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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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之中,傳來陣陣水聲。
這聲音由幾近從半空中墜落的流水撞擊下方巖堆後匯聚而成,換言之出自於瀑布。
暗夜中的月光被巖塊遮擋,與瀑布本身並無交集,只能照亮圍繞瀑底深潭的巖堆。巖堆旁稍遠處的休息區裏,標示着瀑布的名稱——「拂澤瀑布」。
這兒位於檜原村深山之中,坐落在與奧多摩相隔一座山的南方,秋川市西側。
就地理位置而言,這段秋川山澗位在奧多摩正南。在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中,瀑布仍不遺餘力地傾泄着泉水。
某種顏色,正在黑暗和水落聲下移動着。
是白色。
與黑暗相反的顏色,正在瀑布邊的休息區裏緩緩站起。
那是一名白袍少女,袍子內側繡有一個「趙」字。
「——真是的,你躲到哪裏去啦,四吉?真是難看。」
「唉,還真是完全沒辦法反駁給斯。」
聲音來自水落聲底下。
瀑底的深潭中有個人影,是上半身赤裸的四吉。
失去左手的他,在黑暗中濺起的水花就像一道晃動的影子,不過——
「……流水能洗去我的傷痛,龍之傷也將在這充滿自然氣息的清流中癒合喔給斯。」
「還真的和7th的人一樣呢。自然治癒力會因爲『洗滌傷口』、『隱藏傷勢』而提升,彷佛天生有消毒或療符的能力呢……可是提到消除疲勞,7th的人還是會嚷嚷着溫泉、沖澡之類的。」
「那麼Low-也沒什麼不同呢給斯,只是在我們身上比較明顯罷了。」
四吉的身影向水面倒去,接着是雙腿打水聲。
東南側入口腐朽不堪的門倒在地上,門框邊有個寫着「衣笠」的褪色門牌。
「——趙醫師?」
「是佐山·淺犧先生。」
可是當時的她,卻沒想到會有現在這種局面。
「說起來也真是無趣。曾經被我們輕視卻又刮目相看的少女,竟然再度回到了被輕視時那副德行——具是無趣。」
「呵呵呵,我已經不用再忍耐了吧,新莊同學。」
當她高舉右手時,高速回轉的綠色卷軸立即旋過她的手臂,有如生物一般。
也許曾經有人提出警告,當時也以爲自己明白這種事可能發生——
「現在該怎麼辦,以後又會怎麼做呢?」
……我能將這些全都推給年輕時的愚蠢嗎?
「四吉,說不定最像我的人其實是你呢。」
「…………」
「——傷、傷口還沒癒合呢給斯,所以就讓我在這裏多休息一會兒吧給斯。」
「對,一光的青龍刀好像也是那孩子做的呢……你們又要帶着那些東西去找全龍交涉部隊了嗎?」
「你們全都很我行我素嘛……還是說,我一直都管得太嚴了呢?」
「三明哥。」
屋內格局爲三房兩廳,正門連接到中央有個地爐坑的客廳,接着是地板坍塌的客房和主臥室。每個房間都被泛黃、殘破不堪的紙門隔開。
「——這卷環境控制型兵器『天地戲畫·一丸』原本是做爲穩定居留地環境之用,卻因爲效果遠高乎預期而被改爲兵器,甚至遭到封印……還記得製造者是誰嗎?」
在這些色彩盡失的房間包圍下,客廳的色彩卻逐漸增加。
鑿開大塊斜坡而鋪成的寬廣土地上,有着斜坡斷面拉出的大塊黑影。
趙醫師的心思並未直接化成言語,最後她慢慢地說:
「我們……還會見面嗎?」
趙醫師舉起右手,纖細的手指抓着一捆綠色的卷軸。
然而這片黑影之中有個光點。
手指正微微震顫。
「趙醫師……您是不是有些鬆懈呢?」
這破舊的廢屋外觀「合」字形,屋頂又急又高,東北角有間大倉庫。
三明拉開白袍左襟,用內側口袋接住旋轉的卷軸後。趙醫師則對他剛剛說的話微微皺眉。
「說了你也不會懂啦,四吉。早知道啊,就應該把撥給你那固有武裝『大聖』的份多留一點給你的腦袋纔對。」
坐在休息區裏的她,當然只看得見水泥鋪成的屋頂內側。
……其實就在每一個人的眼前呢。就算自己沒發現,也仍然身處其中。
「對。」三明臉上浮出笑容。
見狀,趙醫師刻意在三明面前用右手旋轉她奪來的卷軸。
「什麼事啊,四吉?」
「……不過我們仍不會因此讓步,就算是風見小姐他們也照打不誤。」
「喂,四吉。」
「那爲什麼後來受過無數鍛鍊的她,這次會這麼輕易地敗給你們呢?」
趙醫師疑惑地看着他,但他頭也不回地說:
「——呃,只看得到天花板啊。」
趙醫師一個彈指,將卷軸猛力彈向三明。
「一光大哥在消失前最想完成的第三十七件事,就是在這個瀑布上哼着歌小便。」
趙醫師自嘲地「呵」了一聲,無力地癱坐在圓木劈成的椅子上。
眼前只有一片漆黑的夜,然而這片黑暗——
「其實風見小姐是有機會逃走的,6th和10th應該不會想攻擊一個普通人吧……但是希比蕾小姐也在運送G—S p和X—Wi的貨櫃裏。最後。風見小姐在激戰中將希比蕾安全地藏了起來,之後和出雲先生在戰場上重逢——再和出雲先生連手,將6th爲自滅而製造的試作型弗慄多恢復原狀。當時我們邊跑邊想……這個女孩沒救了。」
屋頂破了個大洞,樑柱也曬得灰白。
衣物摩擦聲和左手抓起卷軸的聲音在黑暗中繚繞着。
「——新莊、風見他們、飛場他們和佐山他們啊——」
她再次自嘲地苦笑。
……既然你這麼問——那我不就更難說出口了嗎。
「我是爲了突顯特色才染了頭髮給斯,不過這種事也快要結束了呢給斯。」
趙醫師轉過頭,見到一名白袍老人就站在她伸手可及的位置。她不悅地說:
「好了,你的傷也該好了吧,快到能讓你最爲開心的地方去吧。」
「不知道,是爲什麼呢?大概……只能說過去的風見小姐和現在不一樣吧。」
即將於漆黑的森林裏消失無蹤的三明,在第五步時停了下來。
趙醫師背對水潭,用身體遮掩着抬起的右手。
一盞水銀燈,正在沉於暗影中的廢屋裏散發小小光芒。
「……趙醫師,您還記得風見小姐第一次實戰的樣子嗎?」
地板上的白色水銀燈,照亮了一張以膚色爲主的紙製印刷品——海報。
好快樂啊。
「的確有這種事呢。」
「…………」
哼着歌說話的少年,在客廳紙門貼上一張張B2大小的海報。
……真是難看。廷壽處置的極限就快到了吧。
「語尾。」
「當時她只是一個被牽連進戰鬥中的平民,而6th和10th的主力也正往那裏去。趕去救援的是出雲先生……還有我們。」
「欺負弱小也不是什麼好事,現在風見大概還在掉眼淚吧。」
三明趕緊摸摸懷裏,卻找不到想找的東西。
……一光、二順、三明還有你啊……
三明轉過身面向黑暗。
「是嗎?」
「認真一點啦,笨蛋。要是再犯個什麼錯,丟的可就是整個身體了喔?趕快讓這些潔淨的水洽好你的傷吧。話說——你覺得那些孩子怎麼樣啊?」
踏進正門後是塊泥土地,左邊有個裝設手動幫浦的汲水場。
星光將遮蔽物的倒影打在地面,創造出比周遭更黑暗的空間。
海報正面還有着聲音。
天色已經轉黑。
趙醫師的苦笑更深了。
這塊黑暗空間,就位在奧多摩山中,東京最高峯雲取山一帶的東側斜坡上。
「第一次實戰……?」
「站在女人背後可不是什麼好事啊。」
「是的,因爲我們的戰鬥還沒了結。不過我們會重新挑選對手,畢竟風見小姐和出雲先生已幾乎無法戰鬥了。」
●
在手臂擺動之下,卷軸從右肩繞過她的脖子,一路朝左手心轉去。
踢水聲沒讓趙醫師多說什麼,只是苦笑。直到三明的背影融入黑暗,她才望向天——
「……不,傷口還沒癒合呢。」
說完,三明忽地動身離開,同時聽見來自水潭的聲音。
「好吧。」趙醫師點點頭。
「別擔心我,四吉。你也看到我怎麼玩三明的卷軸了吧?我只是玩得有點累了而已。」
三明靜待片刻後又說:
她以臀部爲支點,在圓木椅上輕巧地轉身,將視線轉向休息區之外。
「三明啊?」
「趙醫師……您到底想說什麼呢?」
趙醫師回想起很久以前,自己在7th-裏製造他們時的種種。
「你自己心裏有數……對了,還有一件事。」
「——今晚我們會有所行動。」
回答問題的並不是身在潭中的人,而是趙醫師背後的男性聲音。
「爛、爛透了給斯!」
他將脫下的西裝外套搭在肩上,領子下繡有「佐山」之名。
趙醫師喊道。
少年——佐山拿出第四張海報並攤開,看到一襲身穿米色洋裝的身影。身影似乎正在夏日陽光中轉身,烏黑的長髮輕柔舞動。
佐山盯着海報中少女的微笑,深深點頭。
「不愧是新莊同學,竟然讓這個倒胃口的房間煥然一新了。」

接着他平放海報,着窺視新莊的裙底。
「——果然什麼都看不到嗎。不過新莊同學的確不同凡響,竟然能讓我做出這種事……太誘人了。」
他用圖釘固定好制服、睡衣、泳裝各版本海報,心想——
……真是完美。
然而佐山的目光停在海報一角,發現某件事實。
「糟糕——角上竟然有條五公釐的摺痕!枉費我爲了保持海報完整誠心誠意地努力了那麼久……實在是太遺憾了,看來我必須嚴正地對自己抗議。那麼,現在就乖乖低頭認錯吧,請原諒我——很好。只是,不知道新莊同學聽見這段故事時會是什麼表情,要是讓她知道我折到了她的偷拍海報……」
佐山「呼」地吐一口氣
扶額想象新莊罵人的畫面。
整整六十秒後
佐山結束了他的想象之旅。
「……被罵也依然不亦快哉——乾脆再讓她打個兩巴掌好了?」
當反射性吶喊在頭頂見天的屋舍中陣陣迴盪後
佐山纔回過神來。
「嗯……」
他在一連四張海報前環抱雙臂
歪頭自問:
「……話說回來,還真拿自己沒辦法,今天的我好像有點亢奮過頭了。是一直都這樣呢,還是新莊同學缺乏症發作呢……不對,我剛剛已經服用過特效藥圓煽茶粉了,所以應該不是後者。那麼——」
佐山感佩地呵呵笑,卻在下一刻冷不防地渾身顫抖。
接着傳來的聲音既不是「唔」,也不是「咿」。
「太棒了……」
最後做出結論,這間屋舍是個極爲普通的建築。
其高有四米,由外觀推測,內部空間約有三坪左右。
有個物體從廢屋外走廊下爬了出來,彷彿是被鳥鳴聲引來的。
佐山掃視四下,最後轉向庭院。
慘叫的睡袋就這麼消失在地板下的黑暗中,什麼也不剩。
佐山看得直點頭。同時將抱枕套塞進睡袋,再朝屋外的倉庫瞄了一眼。
圓木狀睡袋因物理限制而無法施力緩衝,佐山後腦勺狠狠砸在木頭地板上,敲出一道悶響。
下一刻,藍黑色的睡袋躍向了正上方的空中。
着地時,他的腳踩在新莊生氣版海報上,立刻滑倒。
他看到的是稍具立體感的睡衣版新莊。
啾。
佐山走近倉庫並探視四周,院子相當地廣。
進入屋內時,佐山就檢查了地板下,想找出父母留下的痕跡,卻沒有成果。
而且他越是掙扎,裏頭的抱枕套就纏得越緊。
佐山攤開放在背後的另一張海報,看到上面新莊生氣時的表情,心想——
……門是開着的,那裏面是不是也都腐朽了呢?
透過天花板的洞,能見到漆黑的夜空。
佐山向生氣版海報端正跪姿,心懷感激地將它移到一旁,接着將抱枕套從睡袋上扒下,使得新莊圖案轉到呈袋狀的抱枕套內側。
「糟糕糟糕,我竟然忘了——等身大海報還沒貼呢。」
「明明有工作要做,竟然玩得那麼激烈……」
他拿出茉伊拉1st提供的資料照片比對周圍山蔭是否一致,同時——
佐山不再深想,繼續在通往鄰房的紙門上張貼下一張海報。
他「啊」了一聲,扶着額頭說:
「這麼一來,着地的反作用力就會讓我更容易由上往下脫——」
佐山看着新莊不知該在那兒沐浴的猶豫神情,喃喃自語:
……那麼衣笠教授是在哪裏做哪些實驗呢?
整段動作向背後畫出一道美麗的半弧。
佐山點點頭,回到剛纔的房間,看着一扇扇貼了海報的紙門並坐下。
佐山看了看陷入地板下並翻黑的榻榻米,接着抬頭。
倉庫被月光照得青白,彷彿已久候多時。
雖然那裏尚未調查,但佐山想等備妥臥鋪後再說。
房間裏整面地板都已坍落,形成一個大洞。
他先將藍色睡袋在地上攤乎,接着擺在一旁的是——
向羅傑·修利借來的文件指出,佐山父親是在衣笠家中找到稱爲衣笠文書的數據。
明太子的背使勁朝地板一頂後彈了起來,猛然站直身體。接着睡袋拉長背杆,變成一條挺胸的明太子,並且在瞬間屈身,準備跳躍。
「——只要內外翻轉包在裏面就好了吧?」
……新莊同學也會氣我這麼沒用吧……
佐山站在庭院裏,望着朦朧月光下的白色倉庫。
「那是——」
住屋後門前的砂石路一直延伸到倉庫南側的方形入口前,鐵製庫門朝內側敞開。
「……進去倉庫之前,還是先試用一下好了。」
「……跟剛纔看到的一樣嘛。」
「——這就是……今晚最後的準備了嗎?」
找到了。
附近森林中傳來「呼呼」的叫聲,彷佛是被這片沉默引來的。
佐山站起身來,撥去手、膝、肩上的灰塵。
星光下的山中廢屋裏,藍色睡袋正在水銀燈光中苦悶地掙扎。想脫離睡袋的佐山不時劇烈地前後弓身,發出「唔!」或「嗚喔!」的聲響。但事態仍未好轉。
那是貓頭鷹。
……是因爲昨晚遼子給的藥?
做出結論後,佐山想起了自己的工作。
佐山更接近倉庫了。
「呵。」
……神啊……
當頭完全沒入睡袋時開口也閉合起來,形成一條布制的圓木,將佐山整個人包在裏頭。
兩手和半顆頭也跟着進了睡袋後,佐山用嘴咬住拉鍊,一口氣拉到最頂。
那是佐山。
「如果衣笠教授的書房或研究室真的存在,應該在這裏面吧。」
睡袋吐出安心的氣息,但好景不常!
「我得趕快……」
「喝!」
由開口所見的倉庫內十分陰暗。
「噢……」
在翹翹板上不停掙扎的睡袋,隨着傾倒的木板滑了下去。
……就在倉庫裏頭嗎?
無門的外走廊另一端,有座位於屋舍東北角的白色倉庫。
他「嗯」了幾聲並打開紙門,看到一間傳統日式房間,但榻榻米不在應有位置上。
如果有書房或研究室——
「新莊同學抱枕套……就連神佛也想不到我會在睡袋外面加裝這個吧……」
「說明書上雖然寫了『貼在門後比較不會被媽媽發現』,但這是我專用的,一點兒意義也沒有呢……」
可是,自己爲什麼會吞下那種東西呢?
衣笠家門前鋪有防雜草蔓生的沙礫,稍遠處則栽有一排防風的山茶花,此外什麼也沒有。也許附近曾有過一塊耕地,不過現在沒有調查的必要。
「……既然放鬆得差不多了,開始來做正事吧。」
「倉庫入口在——」
之後他將手伸向客廳地面,拾起鞋子和幾樣行李,並抓起揹包。
「冷靜,我要冷靜!要是不趕快逃出這個悅樂地獄,我一定會成爲變態,對接下來的調查後患無窮啊!」
佐山背上揹包,拿着攜帶型水銀燈,面無表情地轉向背後,倉庫就在他的視線前方。
「……蓋得還真是堅固呢。」
他攤開海報一看,只見以大浴池爲背景的新莊背面全裸,回首遙望。
白牆斑駁遍佈,露出底下的稻車和泥土。
的確是棟廢屋。
答案在思考後立刻浮現,令佐山朝膝頭一拍。
當睡袋發出急促的氣息時,他撞上的地板突然斷裂。有如翹翹板似的傾向下方。
佐山迅捷地替睡袋套上抱枕套。攤平後檢視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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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新莊同學!我要掉下去了!要掉下去了喔?啊啊,不管了!」
自認英明的他又點了點頭,迫不急待地脫下鞋子,將腳伸進睡袋。
佐山因而感到不解。既然這裏是衣笠的家——
寂靜隨之到來。
……既然無法抵抗藥效,那就隨它去吧。
「嗚啊!太、太緊了啦,新莊同學?這太激烈了!啊啊!真是別有一番樂趣啊!」
接着——
「這樣我進去以後不就抱不到新莊同學了嗎?真是構造上的缺陷啊!用兩個字來說就是大意吧!」
原來如此,那麼剛剛的興奮也是藥的緣故囉?
「當然是要保護新莊同學不被我下藥啊……」
必須振作起來纔行,該怎麼解決眼前的問題呢?
「——糟糕,這裏面暗到根本看不見新莊同學的臉!真是狀況上的缺陷啊,用英語來說就是Good dream,吧!」
佐山雖想鑽出睡袋,但完全身陷其中的他只是讓自己變成一條不停蠕動的明太子。
至少保存狀況一定比父母來時更差。
雖然明白急也沒有用,但佐山仍快步走向入口。
「?」
當腳步聲毫不猶豫地踏進倉庫。裏頭什麼也沒有。
「——?」
倉庫空空如也,有的只是——
……土地跟白牆?
他將「怎麼可能」吞迴心裏,四處檢視,但倉庫裏除了潮溼的空氣外什麼也沒有。
佐山用手裏的水銀燈照亮各個角落,卻只在天花板、牆壁、土地上找到一塊塊污漬。
「…………」
也許是爲了防水,地面經過墊高,四面牆腳下部有條寬溝,一直延伸到門口。
走得越深,三坪地面上的塵埃也越厚。
就這麼多。
「什麼也沒有」的事實讓佐山皺眉。但他的表情突然一變。
「該不會……」
他瞇眼仔細觀察室內,接着——
「————」
發現了某樣乍看之下無法得見,就算凝視了也會誤以爲是錯覺的東西。
倉庫中央有個方形的大影子。那和一般的影子不同,更淡、更淺。
「大概有兩公尺見方……這是什麼呢?」
那下是光學或色彩系的迷彩,而是概念性的迷彩。
……有什麼被概念隱蔽了嗎?
接着對自己的訝異表達感想。
這段話
佐山正確地念出刻在門上的字。
「竟然在語尾確實加上『……!』,你還真是內行啊,衣笠·天恭……!」
他倒抽一口氣
藏在這裏的會是什麼?
「當知真實之門不在此處……!」
在自問中,佐山理解到——
這時他看看周圍,並發現了一句話,一段一直存於倉庫之中的訊息。
就刻在往倉內開啓的鐵門上。
「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