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王的城市』
《AHEAD Series 終焉的年代記》 · 川上稔 · 8996 字

來吧,各位
全龍交涉在進入概念空間時,把主隊留在醫院的停車場。
在那之中有一個白色的帳篷。
那是醫療用的帳篷。位於並非前線的這裏,醫療用帳篷的大部分職責是當做醫療品的補給倉庫。在堆滿貨物的狹小空間中,只有兩個人影。
那就是睡在成堆箱子旁邊簡便牀上的美影,還有陪着她的希比蕾。
從簡便牀上直起身體的美影,往上打量着帳篷的白色布幕。
有時候會從布的另一邊掠過好像摩擦聲的聲音。
「是流彈吧。因爲有點大,我猜是武神還是什麼來了——我們這邊也有武神在護衛,所以我想應該是不要緊。」
但是美影面無表情地左右擺動着頭,意思是並沒有不要緊的確切證據。
當她睜開眼睛、醒過來的時候,人就已經在這裏了。是飛場的意思吧,不過——
……爲什麼會是這裏?
飛場常常說要保護她,可是現在他人卻不在這裏,上空有炮彈飛舞。
爲什麼呢?昨晚在她昏倒以前,明明就已經打算跟飛場切割乾淨了。他該去跟其他人一起生活了。
事實上在昨天,她就很常覺得她只有自己一個人了。
……其實這也是正常的吧。
飛場的母親在她父親過世後就一直是一個人。
也有像她一樣的人存在,在這樣的想法中,她認爲自己一個人纔是正常的。
既然如此就忍耐吧。
……只要我不喚出力量,就能讓龍司過正常生活的話。
現在先忍着,等他回來後就對他說,叫他不要再帶自己到戰場上去。只要自己不去戰場,飛場就可以不必想那麼多,去過最正常的生活。
「……沒事的。」
宣告概念空間時間已到九點的鐘聲響着。
然後——
「是很可愛啊,無論是飛場先生還是美影小姐都是。然後現在飛場先生選擇了戰場。即使已經沒有美影小姐在身邊,飛場先生也朝着戰場前進了呢。」
『啊哎?誒嗯喔哎喔?』
現在是夏天。位於眼前的倉敷車站大樓,還有屋頂上的庭園式啤酒屋都有着燈光。
風見飛着。爲了越過屋頂庭園,由下而上,爲了去看綠色屋頂的時鐘塔。
因爲那樣才正常,美影這樣動着嘴脣。她指指自己,手向左右擺動。
就在她這樣想的時候,從外面傳來「哇」的驚呼聲。
她曾經聽說過。
伸展在倉敷車站北門前的那個,是選用安徒生爲題材的倉敷Tivoli公園。
然後可以看到的陰影是衆樹與羣山、還有河川形成的自然景觀,在遠方的另一頭,可以看到人們居住的城市身影。
……好想進化。
希比蕾的笑意變淡,以平靜的語氣說:
寇託思動作一次可以囊括的距離很大,而且從中盤起加速會變強。
手忽然被握住。以疊合在一起的形式,希比蕾的手握住她包着繃帶的手。
那裏有一片破碎的空地,一旁的林中有一問小屋。
在屋頂庭園上拍動着翅膀,眉頭用力、點了點頭,這時候突然響起聲音。在屋頂庭園的中央部分,從設置在懸空中庭的播音器中流泄而出的,是類似古典樂的音樂與鐘聲。
飛翔。
她還記得。飛場的祖父告訴她,自己就是在這裏被命名爲美影。
其實就算現在去也沒關係,但是他卻在奇怪的地方很守是規矩。
不過希比蕾也做出同樣的動作,左右擺動着頭。
目前他們位於倉敷車站西北方的位置。眼下雖然有光,但並不是民宅之光,而是一塊在房子、塔上、拱形走道都陳列着裝飾燈光的廣大土地——
「飛場先生正待在需要自己力量的地方。」
風見往下降,接近位於中央被裝飾燈光照出身影的西洋風寺院。
……爲什麼你會知道我名字的由來?
從空中來了光。
那份難過讓美影微微垂下頭去。
相對的,一開始出手的速度是她這邊比較快,也可以靈巧地挪騰旋轉。
她看着年紀還小的飛場之臉,看着他的笑容,也想要得到相同的表情——
『歐嗨咿哦……』
那明明就是隻有一部分自己人才知道的事。
那份難過讓美影轉過頭去,一張皺起眉頭的臉看着希比蕾——
……可是,我又想怎麼做呢?
「如果要用誇張的說法,飛場先生是在保護美影小姐所在的地方。」
「是遊樂園吧。不,是主題公園?」
她低聲說「我等等就會過去」,眼望前方。
「飛場先生並沒有向美影小姐要求幫忙對吧?因爲說不定會傷害到美影小姐。但是那就代表了他把你擺在心目中最重要的地方。」
「也許吧。他和美影小姐黏得那麼緊,確實並不正常。在一般的狀況下,說不定會被當成變態少年跟蹤狂,目前也幾乎完全就是那個狀態了。」
仔細一看,豎立在昏暗拱廊上的時鐘差不多指着晚上九點。在概念空間外面,應該已經過晚上十一點了——
「飛場先生現在也是在對你做相同的事。只是爲了避免斷個乾淨,所以才把美影小姐留在這裏的,這是可以用可愛這個表現來形容的吧。」
這時候她旁邊出現動靜,是希比蕾垂着眉梢浮現笑容。
發生什麼事了?在她這樣想的一瞬間,美影已經被希比蕾抱住。
在希比蕾話說完的一瞬間,美影張口:
「美影小姐,您知道飛場先生爲何會跟大家在一起嗎?」
左右擺動着頭。
一方擁有巨大身軀、鋼鐵的四片翅膀,以及好幾尊炮;另一方是小巧的身體上有着光翼、手拿長槍。
美影眉頭揪在一起看着希比蕾,她正探頭窺看自己略微垂下頭去的這張臉——
可是,當她這樣說的時候,忽然想到一件事。
『噢哎?』
以邊跳邊走的動作做出混亂的行爲舉止,然後拍動翅膀,這次則是身子一口氣往車站方向躍去。
在那裏的是左右有着大馬路向外伸去的開闊場所。在馬路的另一頭,有着倉敷車站的巨大白色車站建築以及立體停車場。
想知道。並不是不懂,美影是在期待有解答,然後——
她想着這些,感覺這樣纔是正確的,但是另一方面,胸口果然還是好難過。
「但是我認爲光是在一起這件事本身,並不是愛護、重視對方的唯一方法。」
風和主題公園裏面不同,有種遼闊感。身後的主題公園之光讓她感到熱度。
●
在眼前可以看見白色的平屋頂,那是主題公園的出口。左右兩邊有無人的移動用風琴和賣爆米花的西洋風攤子,風見看着它們微笑起來。
風見衝入主題公園之中。自眼下掠過的林蔭道,讓風見把從入口到中央拱廊的裝飾照明當成滑空軌道一頭栽進去。
她還記得當時的那個心情。
是在她醒來、懂得語言,前往飛場道場又過了一陣子之後的事。是她的視覺還不完整,只能模模糊糊捕捉到物體輪廓的時期。
聽不懂的詞彙讓美影微歪起頭。雖說如此,希比蕾的頭還是向下點去。
已經飛到外面去了。
『呃嗯!』
「也有因爲重視對方所以要離開、把對方推開的狀況喔?就像現在的美影小姐一樣。」
「…………」
在下一個瞬間,她拖着光彈的追擊,同時從出口的剪票口與屋頂之間衝出外面。
光束與速度的互動。
所以風見故意做出要在主題公園前的石板路上彈起般的動作,而不是往大馬路過去的模樣。
「——」
希比蕾「嗯」了一聲加深笑意,無視於從帳篷上方掠過的流彈之音——
高速·比起行道樹的林蔭,裝飾照明的光更能夠讓她背上翅膀的光亮隱沒。
穿過行道樹了。
……和除了我以外的人在一起才正常。
在浮現月亮的天空中,有着兩個互動。
小屋中似乎沒有住人。行經狹窄的泥土地房間,飛場與祖父合力把她抬到鋪着兩塊楊米的地方坐好。那個時候的事,她到現在——
跟着遠遠地從南方響起沉悶的低音。仔細一看,南方的天空中有煙。
……是從佈下概念空間到通電爲止的時差嗎?
雖然很想相信希比蕾她們所在的醫療用帳篷平安無事,但風見的眉頭還是擠在一起。
『嗯誒哪啊哎嗯啊。』
同時時鐘塔動了。上方的時鐘部分往上分開、抬起,從其中跑出來的是——
「說起他爲何要戰鬥,是因爲他明白那就等於在保護美影小姐。過去是隻顧着美影小姐獨佔主義的飛場先生,現在則是爲了衆人而戰的社會主義飛場先生。那是因爲他已經領悟到,只保護美影小姐一個人,是護不住美影小姐的吧。」
某一天早上,天空還留着月亮的黎明前。美影在飛場的祖父帶領下,由飛場推輪椅,被帶到室外道場更後面的地方。
『喔哎呃咿啊?』
炮擊洞穿了主題公園入口處的屋頂,打碎柏油地面折射而來。
但是一次移動的距離相差太大了。就算她連續拍動翅膀,對方也只要一動背翼就可以讓距離拉開。
在主題公園與車站之間,有着白色的屋頂庭園。半徑約五十公尺左右,是中央懸空的西洋風裝飾屋頂庭園。在懸空的中庭,有座大概三層樓高的時鐘塔。
當她看向右手邊的摩天輪時,從上空來了炮擊。
在昏暗的視界中,有某種會發光的東西正從在她眼中化爲陰影的山巒脊線往上升。
都還記得。
……對了,覺曾經說過,等我過了二十歲以後要過去見識見識。去立川那邊的。
「飛場先生從以前起,就一直受到美影小姐的保護喔。」
『咿嗶誒。』
「——本部那邊被武神還是什麼炸掉了……?」
她使用翅膀,往紅磚瓦的路面上一蹬,繞着行道樹滑降穿過去,一面回頭一面用G—S p2的光炮對着天空連射。不過位於上空百公尺左右位置的寇託思卻翻動他巨大的身軀躲開了,讓風見啐了一聲,對於跟着到來的追擊,則以在紅磚瓦道路上踏着滑翔飛行腳步的方式躲開。
他們是寇託思與風見。
風見連續振翅同時拉開與寇託思之間的距離。
風見拍動翅膀。加入假動作往右邊動。對方擁有機械的判斷力與記憶力,然後還有預測力。如果採取直來直往式的行動,她的行動應該很容易就被看穿吧。
「是的……您知道自己名字的由來嗎?」
跟着帳篷在爆炸聲中被轟飛出去。
「人偶劇……」
在時鐘塔裏面的是,以安徒生童話爲主的人偶劇機關。四面都有的人偶們,正在各自動着,表演不同的故事。
那四面的人偶劇伴着音樂緩緩旋轉——
「啊!」
風見發現她的注意力被吸引過去了。她連忙看向頭上確認,但是——
『准許觀賞。』
寇託思停下炮擊,在頭上的天空中停住動作。
風見苦笑。耳中聽着從車站另一頭響起的炮擊等聲音,眼中看着在南方天空升起的黑煙。
「沒問題的啦,因爲我不認爲我會在這裏就完蛋。總有一天會和心愛的人一起過來看的——以鐘聲爲背景,觀賞精采好玩的機械王國與人偶劇。」
『瞭解。』
寇託思在遊樂園的天空移動着。背朝向後,同時炮管指向這邊。
相對的,風見則緩緩在空中移動,不讓兩人之問的距離拉開。
以一種沒有特定方向的圓滑曲線軌道旋轉,形成風見在下、寇託思在上的位置關係。
寇託思點點頭。音樂在背後結束了,時鐘塔關上。
聲音停歇。以那個爲訊號——
「——!」
風見動了。
●
風見疾馳在空中。
軌道上升,劃出一道淺淺弧度繞到寇託思右邊的動作。
但是寇託思已經預測到這點。
在視界中央,有架從背後、從肩膀、從腰部裝甲噴出蒸騰氣流化爲疾風的堤豐。
那是由黑與白裝甲包起來的UCAT武神。因爲3rd—G那邊已經沒有武神,所以那一架武神才能夠推進到這裏來的吧。
「G—Sp21第二階段!』
……要是有穿的話會被擦中——
會當場死亡,她這樣想,同時正面面對那些。一面穿梭在光中——
時鐘塔報知的九點餘音,迴盪在無人的城市中。
『……!』
在空中一蹬飛翔過去。
藍色的胸部裝甲伴隨着清脆的聲音碎裂,向周圍空間蔓延開來的壓力讓周圍的裝甲與主炮碎開,如同被隕石砸中一樣。
她拍動翅膀,迎向正前方。
一個疑問的解答帶來了新的問題。
明明就還置身在戰鬥中,單純穿越彈雨後的視界確實在看着夜空。
到達空蕩蕩天空中的風見,卻在這時候察覺到一個事實。
一面這樣大叫並穿越炮擊,不過就在這時候來了一發。
「——咦?」
風見動着翅膀加速、加速、加速。就這樣連續加速三次,加速再加速的加速。
「去吧……!」
有一架武神正從他的右邊直往堤豐衝過去。
飛場拔出接續在背上的長槍,準備穩住右臂的武器支撐架。
浮現着月與星的夜空。看着陳列在那裏的可見星座,風見這樣想——
『最後一架!』
沉重的他沒辦法馬上動起來。
摩天輪。
當她想到這點的一瞬間,風見以反射神經採取了動作。她把G—S p2朝向腳下,毫不猶豫的——
……爲什麼會和寇託思交換了位置?
……就是經驗這玩意啦!
飛場的武神荒人改發出運轉聲與兵刀交擊的聲音。
寇託思把他沉重的身軀向右邊一轉,準備往風見的上升軌道射入第二波炮擊。
後背碰到了某種像是涼涼柱子的東西。
……諸神的圖示是以月亮爲中心守護着衆人嗎?
「——穿過了!」
在她這樣想的同一時間點,清脆的聲音響起,白色的打擊陷入寇託思胸部中央。
風見的動作超出了寇託思的預測。
……是趁着我因爲彈雨而眼花繚亂的時候,一面把姿勢轉向這邊一面下降到死角的吧。
原本面向旁邊的寇託思發射右側面的副炮予以追擊。
「……咦?」
然後飛場看到了。
G—Sp2照她說的變形了,風見像是要把炮口往腳下天空插去般的射擊。
「G—Sp21』
「難不成……是利用移動用的重力控制,把空間轉了過來!? 」
而她也那樣做了。
但是在那一瞬間,風見也動了。
與其說是落下,不如說寇託思是被狠狠打下的摔往地面。在那裏的是——
焦熱的聲音掠過,白光氣勢洶洶地往正下方飛去。
所以風見才抓準了這個機會過去。面對自天而降的光,讓自己的身體垂直而立——
正下方。如果從光的彈雨中往上看,寇託思是面向右方的姿勢。
但是在下一個瞬間,風見有種奇妙的感覺。
「不見了!? 」
在叫聲與光飛去的眼下,確實是有個寇託思。
她壓低身子就躲過第一道粗大的光束,未曾梢緩向上衝去的速度,第二發從她腹側掠過。
耳中聽到的是一種沉重得奇妙的聲音。那是不久前纔出現,有某種巨大物體在行動中所造成的風聲。
『——確定勝利!』
由於對方是超重量級的武神,因此在炮擊後或移動中會出現空門。所以寇託思才向她這邊射出追擊的那一發,同時爲了迴避,選擇了最快速的移動控制。就是在身子不斷向右方迴轉之餘,同時利用重力往下落去的方法。
首先爲了牽制,他朝着眼下的風見發出多重炮擊,然後身體轉向右邊。這是爲了讓正往右方空中上升迴避的風見一直維持在他的射擊範圍之內。
然後飛着。
鐘聲迴盪在城市中。
要一招定勝負的宣言讓風見着急起來。要全部一起發射的話,現在的她是個很好的靶子。所以她騰起身子,腳往摩天輪的柱子一蹬準備飛起來。
風見順着聲音往上面一看,看到在上空的寇託思全身的裝甲板張開,從內部噴出蒸騰的氣流,那是——
本來在那裏的寇託思——
然後把G—Sp2打入光中。
槍的尖端合起來變成利器,風見利用它尖端劃破的風之流動調整軌道。
那裏在發光,射出力量。射往正下方、射往這邊——
「你在那裏對吧!? 」
一瞬間就沖人彈雨中心。
她突然改變前進方向。從繞向寇託思右邊的旋轉軌道,轉變成直朝他衝來的上升軌道。而且是在飛來飛去的光彈之雨中。
但是眼看着寇託思已經把手朝向這邊。他的手與腹部、還有肩膀上有着副炮。
寇託思就要跟比他更加巨大的摩天輪狠狠撞上了。
……有什麼來了?
寇託思炮管的位置左右對稱。只要把身體置於那些炮管的中央部分,就可以只憑改變上下軌道的方式予以迴避。
本來以爲第三發要打她的臉,結果是肩膀。不過幸好她奉行輕裝主義並沒有穿肩甲。
『把所有重力控制做最高限度的運用。』
『最終一擊全部發射。』
振翅呈一直線往上升。在堪稱如林光箭的彈雨之中,讓她穿越那裏的方向舵是——
風見大叫,爲了讓第二發精確瞄準而拍動翅膀。
振翅之勢贏了。就像是從水壁中衝出般,光的飛沫四下飛濺,風見馳空而行。
地點是在這條馬路上,位於自己所在地點約兩百公尺左右的南方位置上。
寇託思是利用足以讓超重量武神在空中飛行的重力控制,把包含雙方在內的空間做了一百八十度旋轉。雖然他的動力控制沒有精準到可以單單掌握住一個人的地步——
是堤豐。
「……!」
●
他的短機關槍連射,背部的火箭推進器開到最大,同時往那邊衝過去。
「挺教人來勁的嘛!」
一切都發生在一瞬問。伴隨着破碎的聲音,光也碎了,一股強烈的反作用力打來,但是——
激烈的衝撞。
在製造出聲音的站前大道,靠近阿智神社的這一邊,成爲他敵人的綠色武神之中,最後一架的軀體被攔腰砍斷。在飛場持有的劍之中,有一把已經摺斷了。而替換用劍的第一擊,成果就是那個。
回頭一看,有個用巨大的白色柱子架起來的車輪。
但是來不及了,那個突然飛舞而下。
『可以旋轉空間。』
……啊!
在這樣叫出來的一瞬間,風見感到一股涼意。
與那個聲音交疊在一起的是從各處發出的槍擊聲、爆炸聲。
「——太天真了!」
要是她因爲追丟寇託思的事一時回不過神來,等他的身體轉定,肯定會從下方發動射擊。而他沒有得逞的原因是——
有架白色武神以猛然撞上地面之勢降落在那裏。
代價是——
寇託思還停留在她視線中央,但是整個視界驟轉。
她本來看到的明明是地面與摩天樓,但是不知道爲什麼現在自己的眼睛,卻在看着天空與月一兄。
但是已經砍倒敵人的飛場,馬上以本能性的動作看往天空。
風見在那一剎那中沒有任何猶豫地作出判斷。
「摩天輪!」
『——!』
但是很快就證明他的持槍突擊是毫無意義之事。
仔細一看,在白色武神前面,僅僅數十公分的位置上火花四濺。那是利用重力控制精準地製造出定點耐壓障壁,把飛來的彈丸彈開。
白色武神甚至沒有擺定架式。
另一邊的UCAT武神好像也領悟到槍擊是沒有意義的,拋下槍拔起劍。
UCAT的武神與拔了就直接揮出的劍一起往堤豐撞過去。
『——』
會撞上,當飛場這樣想的一瞬間。
堤豐向前舉起右手。
從正面迎向黑白武神直刺過去的劍——
『!』
碎了。
白色金屬的手掌就像把劍吸入、令劍收縮般的讓劍發出聲音碎掉。
然後堤豐更把碎劍的右手向前推去。黑白武神的衝勢簡直不值一提,堤豐用一隻手就把它攔下,手擋在UCAT武神脖子的裝甲上——
『……!』
不費吹灰之力就把它摔了出去。
就只是這樣,黑白武神已經飛舞在半空中。
手舞足蹈的旋轉着,消失在後方商店街的另一頭。
過了一會兒以後,從商店街的另一頭傳來聲勢浩大的建築物破碎聲。
堤豐已經沒有看着敵人。
在視線前方,並立着橘黃色路燈的馬路中央,他的的對手就在那裏。
『……我3rd—G的家人們啊!』
『——3rd—G之王就在這裏看着你們,發揮你們的實力盡情一戰吧!』
「既然有國王陛下在看就沒辦法了——那我們都露露真本事吧。」
「我們並沒有得到亞玻倫殿下同意……」
「挺出色的王嘛……根據聽來的說法,本來還把他想像成一個軟趴趴的傢伙哩。」
茉伊拉1st她們聽着亞玻倫所說的話。
●
黑色機體點點頭,向着右邊舉起劍。
微笑浮現在她臉上。
然後——
堤豐默默放下舉起的右手。在放到一半時,順勢握住從肩頭向前突出的劍柄拔劍。
茉伊拉1st說了聲「是」點點頭。雙手把盤子疊在一起,振臂投出。
那時候的事他記得很清楚。之前每當他要回想起來的時候,就會被阿爾忒彌斯奪去意識,但是現在已經不要緊了。他很清楚,自己正與機械合一的腦袋十分清醒。
氣想必是個好名字吧。』
和那時候相同的架式,亞玻倫這樣想。不,其實姿勢略低了些?
然後她聽到那個聲音這樣說:
但堤豐卻把它插在眼前的柏油路面上。雙手交疊放在朝向天空的劍柄尾端上,突然揚聲叫了起來:
『我,3rd—G之王,亞玻倫會依這個戰場的結果承認全龍交涉!!』
在飛場的視界中央,現在堤豐正目不轉睛的凝視着城市。處處有黑煙冒起、迴盪着爆炸聲、響着槍聲與兵刀交擊聲的倉敷市。
過了一會兒以後她點點頭,看向正前方。
氣重啓過去的再戰吧——坦白說,我不會輸給那個叫做荒人的機體。』
『這個戰場讓我感到痛快。不管自動人偶們怎麼說,這都不是基於她們意志而開啓的戰場。這是我過去的意志所期望的事,我就在這裏獻出不能就那樣留存在這個世界上的事物,以及我的生命,讓一切都得到淨化!』
遠處,馬路上站着一個腰僵住的老人,還有一個少年。
『是我在父親面前把那架機體擊潰,我說的再戰是那個意思。』
『聽好了——我會把3rd—G的戰力全部佈置在這裏。』
少年說了聲「這樣啊」點點頭,展露笑容。
他的話讓茉伊拉1st垂下眼睛。
『真令人懷念啊,話說那時候瑞雅女兒的哭聲吵得要死。』
正在對出雲與大城送出盤子炮擊的茉伊拉1st,因爲突如其來聽到的聲音而停下動作。
『你知道……瑞雅小姐的女兒叫什麼名字嗎?』
『聽得到嗎?L。w—G及與之聯手的人們!還有依然對我們懷有遺恨的人們!』
『嗨。』
這應該會是最後一發了吧。雖然心裏是這樣想,但還是用力揮着手臂,這樣叫道:
她連忙把頭轉向阿智神社的方位,從那裏可以聽到的是——
茉伊拉1st直直盯着馬路瞧,但是發聲的人位於轉角的另一頭,她不可能看得到。
如果是京就不會出錯,亞玻倫這樣想,腳向前定去。
茉伊拉1st用共通記憶傳出這個訊息,要大家把聽覺都集中到那個聲音所說的話上。
●
亞玻倫這樣告訴他:
「是的,成爲一位出色的王了。一直以來擺出什麼都不想思考的模樣,似乎很厭惡父王與3rd—G的態度——」
『對,來搶回瑞雅女兒的他,躲在克羅諾斯那裏。然後他趁着被改成自動人偶的瑞雅女兒要交給我父親的複本時趁虛而入。』
少年把巨大的白色機殼劍扛在肩上,頭往下點了點。
『哈哈,從你的話聽來,她好像成爲你心目中極重要的人了……那麼我就做下一個承諾吧。如果我有了孩子,我也要給孩子取個好名字。』
黑色武神。
男人的聲音響徹鐘聲餘韻尚未歇止的倉敷天空。
『不,我父親禁止談論那件事。說是充滿Low—G怠惰與脆弱的名字。而我也害怕對她投注太多感情,所以就沒問了。』
入耳的話聲內容,讓某個女僕發出「咦」一聲的疑問詞。
走向黑色武神,緩緩地舉起劍。
……安靜。
『好了……開戰吧。』
『——是的。』
……京。
已經相當久沒見的武神。六十年不見了,不,以感覺上來說是五年不見了吧。
『好了,宣告3rd—G一切就要結束的鐘聲已經響過!最弱的G啊,如果想要藉由這場戰爭將我們當作新的家族,就試試看吧!!只要你們能對我們所製造的人們和兵器展示成爲一家人的幸福,我就承認你們已經超越我們!我們是不懂得什麼叫退卻、不求理解的機械隊伍!別以爲可以輕易制服鐵的意志與鋼的血肉服從於你們!』
話聲入耳。
十分感謝的是,光是這樣就足以讓他保有自我。
白銀的劍刀晾在大氣與月光之下。
「在我所知的記錄中,他是最適合當3rd—G之王的一位。」
從機械的口中泄出自嘲的聲音:
『是的,我知道。因爲爺爺用來殺死你的就是荒帝。』
亞玻倫轉向馬路右邊的方向。
把劍從地面上拔出,提在右手上。
這句話讓黑色武神停下動作。過了一會兒以後——
『——爲了服侍人而製造出來的女僕,只爲了保護3rd—G而製造出來的衛兵們,還有爲了能夠與踐踏卑小存在的龍勢均力敵的巨大兵器羣——擁有這些威勢並意欲稱霸的意志與形式,現在就在這個戰場上!』
「……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