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神所見之物』

什麼景象勾起了思緒

是過去

是未來

或者是——

●

這是詩乃今天第三次恢復知覺。

第一次是趁早溜出田宮家時，第二次是在公園丘頂累得昏睡後，於尋獲她的遼子背上醒來。

而現在的第三次，則是被遼子揹回田宮家的半路上安心入睡後自然清醒。

一睜開眼，詩乃就感到意識相當清晰，可見自己睡了一場好覺。

她平躺在以往的房間裏，眼前是一整片的天花板。

身上穿的是浴衣，鬆緊度和扎得帶了點花樣的腰帶，告訴她是遼子幫忙更的衣。

被褥仍相當溫暖，但格子門外的陽光表示剛過中午不久。

自己只睡了一、兩個小時吧？

想不到在這麼短的時間裏，心情就輕鬆了這麼多。

……也許是因爲哭過的關係。

詩乃挺起身來，有兩道抵着後頸的細微觸感。

是兩條細鍊，分別繫着藍色賢石和命刻送的景泰藍陶燒。

「……嗯。」

她沒來由地點點頭，坐直身體。

右腳還使不上力。少女將重心放在左半身，翻開被子對摺，手再扶着被子挪出身體。

天花板忽然傳來細小的聲響，於是詩乃問：

『我是壁虎，守護居家安全的火蜥蜴薩拉曼達……請叫我小薩，別叫我田中……！』

「——」

……且讓我代表過去悠哉漫步，追趕匆忙的未來吧。

融合的世界和個別的世界，何者爲優？

攻擊已在出徵那個夜裏結束了，所以現在該說的是——

「Top-G則是選擇使用巴別塔，在負概念活性化之前用正概念與其相消。如此一來，各G居留地現有的複製概念將成爲各G的生存之道——概念不會再由UCAT一手掌握。」

……就是想回到命刻姐姐身邊時，儘管回去。

命刻要她別再戰鬥，所以詩乃纔會在這裏。今天做了這種事，以後大家會如何看待她呢？

「你們Low-G是打算解放所有正概念，來抑止負概念的活性化，沒錯吧？也就是取得正負間的平衡。」

遼子說，想走的時候就儘管走，這聽在詩乃耳裏——

赫吉環視衆人，最後直視佐山說：

詩乃輕輕打開鍋蓋，見到一團和了蔬菜的圓形白色糕狀物。

「用豆腐做的漢堡排……」

所以，詩乃希望能在戰鬥結束前再見命刻一面。

……我真的能住下來嗎？

若做不到這點，就不配擔任Top-G的代理交涉人。

「命刻姐姐跟我，一定都能熬過去的。」

這個問題的結論，將留待質詢結束後的投票裁決，大家會在這兩者之間抉擇。

「首先，我們就從如何解決Top-G和Low-G的負概念活性化開始談起吧。」

首先該做的，就是和大家見個面、道個歉，還有——

赫吉吸了口氣說下去：

……大家都在爲我擔心……

所以姐姐妳也要好好加油喔。詩乃跟着輕呼赫吉、龍美和亞力士，希望他們不會留下悔恨，而且——

但詩乃並不確定自己是否真能說出口，以及——

「沒事的。」

……將該說的話一字不留地說出來。

詩乃一面這麼想，一面朝陰暗的走廊看去，卻發現某樣東西。

對命刻而言，戰鬥是確保自身歸宿的手段。

因此詩乃明白自己還不能接近命刻，只是——

「——我明白了，原來你們以前做過那種事啊。那麼……」

在Low-G或Top-G之間抉擇。

既然佐山滿口的未來，那身爲一個反對者——

想告訴她，如果她想到哪個地方隱居起來，這裏就是最好的選擇。

「看來是遼子小姐輸了呢，這樣子熱量應該很低纔對……」

「喵」一聲之後，腳步聲從天花板上漸漸遠去。

儘管這些動靜和聲音一一消失，但他們的確曾經存在，這代表——

因此，Low-G的策略很可能只會重蹈覆轍。

……謝謝他們爲我操心……

赫吉以萬全之勢開始了這場質詢。

「……不了。」

「若使用這個方法，不願離開居留地的G可以選擇維持現狀。若有需要，也能隨時帶着概念離開居留地。」

一旦依照Low-G做法解放概念，概念會遍佈世界，全G居留地的存在將失去實質意義。

淚水不自禁地潸然而下。

還是先擔心自己吧。詩乃微微苦笑，看向前方。

角色只有一個。

而且，不能忘了自己是毀滅及過去的代理人，與未來各執一方。

『不，小的……是一隻貓。』

也有如此低語的田中悄悄走遠的氣息。

應該是阿基大哥吧。這時，院子裏也傳來不自然的鳥鳴聲，而牆壁——

在製造那莫名笑容的情緒推動下，詩乃自然而然地站起，左手扶着牆走向房間出口的紙門。

方針只有一種。

她尷尬地輕笑。

詩乃的視線還注意到一張擺在盤上的紙，上頭寫着——

她以空着的右手撩起命刻送的景泰藍項鍊，然後——

詩乃害怕的是，當生命安全不再遭受威脅或戰鬥告終時，命刻或許會自認不再受人需要，忽然遠走。

「…………」

「……是阿吉大哥嗎？還是阿基大哥呢？」

她喃喃地說出鍋中物的真面目，一會兒後竊笑起來。

●

詩乃慢慢跪下，以膝蓋支撐身體，打開紙門。

盤上有飯桶和碗筷、幾碟小菜、涼了也不會走味的湯和一個底下擠了酒精膏的小鍋子。

從衣架底下走了過去。

要趕快和這裏的大家道歉纔行。

妹妹的不幸和自己的仇恨，現在都要放下——

換言之，就是所有人都非得進入Low-G世界不可。

他和佐山覈對幾項歷史，接着話鋒一轉——

然而，赫吉並未提及這點。他明白這場議論的重點不是攻擊對手，而是強調己方的優點。

仍有些不安。在詩乃心裏，命刻的戰鬥原因之一，就是藉由戰鬥確保自己的安身之處。

走廊上、拉開的紙門前，擺了一個托盤。

「……不要太勉強喔。」

……遼子小姐好像說過孝司先生要做漢堡排……

站在這裏，就不能只爲了自己。

必須時時督促自己，將失去的人和世界放在心上。

將自己篤定的心意，一字一字緩緩送入走廊之中。

相對地，Top-G則是讓概念從Low-G消失，只存於居留地之中，而居留地的人民將可以分爲守舊派或歸化派。

「我……會努力待在這裏的。」

因此——

經過「軍隊」出征那個夜裏的公開揭謊，在場每個人都知道了這個事實。再加上佐山等人對Top-G毀滅所提交的報告書，讓細節也暴露在衆人眼前。

……我就要以毀滅爲主題。

是孝司的筆跡。文字內容讓詩乃輕輕微笑，但她的身子卻愈來愈傾。

「沒錯。因爲我們認爲無論有無害處，正負概念都是不可或缺的。」

途中，詩乃看見了掛在牆上的衣架。

這個事實讓詩乃略感訝異，接着——

赫吉問道：

如此開場後，正式爲交涉奏起序曲。

……命刻姐姐……

……一旦我安定下來，命刻姐姐是不是就會消失呢？

笑意發自心底，說不清原因。

「總有一天……我會去見你們的。」

赫吉在寂靜中環抱雙臂，旁敲側擊地試探佐山。

『晚餐五點開始。之後大家一起去尊秋多學院逛逛吧。』

「……我怎麼能擅自拉人進來住啊。」

想到這裏——

不過，命刻一定仍在奮戰。從佐山等人出現在這裏就足以證明。而小白遲遲沒有出現，應該是待在命刻身邊吧。

可是赫吉知道，Top-G也嘗試過相同計劃，最後卻宣告失敗，導致毀滅。

「現在，我想在這場神聖的會議上進行宣誓——表明你我的立場。」

●

擔任書記的自動人偶三七號記錄了赫吉的誓詞，並添上註釋。

赫吉先生：「也許各G都認爲，全龍交涉已經給了一個交代……可是我相信，並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這個結果。爲了那些無法接受的人，我們有必要對自己的話立下誓言。 」

佐山先生：「原來如此……你是想讓選項更加明確嗎？」

注※赫吉先生點點頭。

赫吉先生：「正是——佐山，你是以全龍交涉這麼一個理性手段鎮住了抗爭。因此，在重新審視其結果的現在，這裏仍舊保持着理性的氛圍……之後應該還會有段休息時間，再來就是投票了。而你，就是想用理性來贏得勝利，沒錯吧？」

佐山先生：「那麼，你要用什麼立場來贏過理性的我呢？」

赫吉先生：「那就是——感情。」

牲※赫吉先生舉起右手。

赫吉先生：「沒有一個人，會忘了在滅亡、挫敗以及失去重要事物時感受到的情緒，現在大家沒有表現出來，也只是被理性壓抑了而已。」

注※赫吉先生凝視着佐山先生。

赫吉先生：「宣誓……！」

注※場中每個人都注視着赫吉先生。

赫吉先生：「所謂的抗爭，全都肇始於理性與感情，並因兩者之一而終結！因此，我在此奉聖罰之名對本會議立誓，我將化爲感情、敗亡之人的感情！然後，我會利用所有可行的手段，堂堂正正地對抗理性！」

注※對此，佐山先生舉起了左手。

佐山先生：「那麼，我在此奉聖契之名對本會議立誓，我會秉持理性，堂堂正正地對抗感情！」

赫吉先生：「Top-G將以所有概念與活性化的負概念相消，讓各G從UCAT的支配中獲得解放，創造自由的嶄新世界！」

佐山先生：「Low-G將解放概念，和各G攜手打造適合衆人生存的世界！爲此，我們將在此時此刻談論往事和期許——」

注※兩人齊聲說道。

兩人：「談論過去與未來……！」

●

想到這裏——

看來赫吉早就料到，所有G會以這種形式清算總帳了。

但茉伊拉1st仍有疑問。

飛場心中浮現一個畫面。自己至今所做的一切努力，全都像黑白棋般翻了面。

就是說啊。飛場也這麼認爲，但赫吉卻冷靜地回答：

『佐山，你的問題並不難解決。倘若以我們的方式來維持全龍交涉的交涉結果，會產生任何弊漏——』

警戒機能已因「赫吉是佐山之敵」的觀點而對赫吉提高層級。據說一個半月前，有不少同伴在「軍隊」出征時意識遭到佔據，實在不得不防。

共通記憶因久未相聚的同伴們的意識不停交錯，顯得十分熱鬧，然而——

「就像是Top-G想吞了整個Low-G一樣……」

……決定跟隨Low-G的孩子們，現在負責的是警備工作呢。

想到這裏，飛場忽然發現聲稱以感情爲主的赫吉，剋制出於理性的全龍交涉之最大武器。

衆人也引頸傾聽，想知道全龍交涉若是作廢，Top-G——

……會怎麼彌補？

茉伊拉3rd另一邊的細小話音，爲她將後半段接了下去。

茉伊拉1st在旁聽席靜靜觀察着赫吉的一舉一動。

「Top-G則是不忘過去的毀滅，即使要讓倖存者哭泣，也要推舉最優越的繼承人成爲領袖，轉動整個世界——是嗎？」

「好了，就由我開始爲談論過去的毀滅做準備吧。」

自己雖一顆顆地下子，但赫吉卻毫不費力地——

這一切就有如佐山在答詢中鋪下的基礎，被赫吉全盤抽走一般。

「我現在要做的，其實也可以說是Top-G版本的全龍交涉，我可不希望每個人都以爲聽Low-G的才能得到好處。」

手機傳來呼吸聲，接着——

若議論是一種戰術，會議就是一種戰略。

八號出聲制止後慢慢說道：

●

從這一刻起，赫吉的「攻擊」纔要開始。

接着，赫吉的聲音淡淡響起：

赫吉像是聽見茉伊拉lst的問題般再次舉起右手，指着佐山說：

「第一，我們會處罰UCAT的主力人員，改以Top-G人爲其領袖，讓無疑是最爲優異的Top-G來守護整個世界。」

茉伊拉3rd對這確認原因的疑問「嗯」地點點頭。

這時，茉伊拉3rd舔着從攤販買來的麥芽糖，轉向身邊的茉伊拉lst。

茉伊拉lst感覺到這場對話中，兩人都能理解對手的立場，並以此爲基礎繼續交鋒。

……一口氣全翻了過來……

……他的承諾，已經讓全龍交涉不再是支持Low-G所能得到的益處。

茉伊拉2nd則以警告的口吻說：

「我們不會解散UCAT，只是改由我們管理，而全龍交涉的結果——將保留各位的每一項權利，不會失效。」

主幹並不複雜，就是要論證痛失所愛時該保持理性咬牙忍過，還是該訴諸感情悔恨哭喊。

糟了。八號如此判斷。

是佐山對赫吉的回覆：

赫吉的話，讓八號明白了一件事。

茉伊拉1st在心裏暗自同意，沒有流諸共通意識。

……佐山先生……

『這方面的彌補工作，就交給身爲輸家的你們去做吧，好讓新舊世界順利接軌。』

「……！」

抗議之聲就要在共通記憶中翻騰起來，但是——

「我們Top-G，做爲感情的代表，承諾在勝利之後履行以下行爲。」

赫吉這番話隱含着一個意義。

「Low-G和Top-G的差別只有一點——那就是做爲統治者的資質。」

……這是一場未來與過去、理性與感情的辯論……

「————」

然後藉由投票來推舉自己認爲正確的意見，並依其結果改造世界。

然而，佐山得到新莊·由起緒的過去資訊，只是昨天的事。

……那Top-G和Low-G到底差在哪裏呢……？

……可是，佐山先生並不一樣。

『……！』

佐山雖知如何運棋卻苦無機會，只能眼睜睜看着敵人層層剝去他的防線。

「那個叫赫吉的，心跳和體溫都非常穩定……連一點亢奮的跡象都沒有。可是佐山卻因爲疲勞和焦慮而顯得亂糟糟的，而且——」

『這是在強佔全龍交涉的成果啊！』

這時，八號發現這場會議的真貌已顯而易見。

赫吉猛然甩下右手，對衆人的疑念如此回答：

這是指—

「然而各G的各位，也許會認爲這麼一來，過去和UCAT在全龍交涉中締結的各項權利有失效之虞吧。」

八號凝望着佐山的西裝背影。

他高豎食指——

他吸了一口氣後，繼續侃侃而談：

『你們應該無權拒絕吧？沒錯，有錯只要訂正就好，這可是你們的新莊在UCAT地下對我說的話啊。我只是讓你們用你們的方式去做——一點問題也沒有。』

……他們的對話究竟是……

『赫吉，我們所敲定的全龍交涉是以解放概念爲前提，一旦你讓概念消失，全龍交涉的交涉項目應該就無法持續了，不是嗎？』

「大姐……大家的想法好像都不太樂觀耶？」

然而——

她略皺眉頭說道：

赫吉跟着說出的「因此」傳進了茉伊拉lst耳裏。

「Low-G是毀滅的操縱者，不僅以毀滅爲手段，還要以惡徒的方式統治世界，要人們忘了他們所作所爲，繼續前進。然而Top-G則是——」

佐山將赫吉的話以自己的嘴說了出來：

……說得沒錯。

……不妙啊。

茉伊拉lst跟着聽見的是八號的聲音。她端坐在司儀席上，平然地看着前方。

能比較的要素，恐怕只剩下Low-G的理性和Top-G的感情而已。

代替傳聲機的手機傳來赫吉的話，使他翻身坐起、掀開身上毛毯。接着手機又發出聲音。

在取決支持何方的得失比較中，最重的一項莫過於全龍交涉，然而Top-G明言將尊重其結果，消除了這個差距。

●

那想必是全自動人偶的思緒，周圍其他人也一定有相同想法。

飛場從醫務室病牀上彈了起來。

在會議中，他的時間更遭到進一步削減。

恐怕赫吉已將這一個半月的時間灌注在研擬今天的戰略及戰術上，方纔的宣誓和決定爲感情發聲的連續動作，可不是能即席擬定的步數。

換言之——

但她也察覺到，Top-G的言論正主導着對話的走向。

『請各位稍安勿躁！』

「爲什麼呢？」

八號知道，佐山也想召開這麼一場全G會議。

『各位在氣憤什麼呢？無論是否強佔，那都是Top-G和Low-G自己的問題——各位難道判斷不出，既然所得不變，用什麼方法都和各G無關嗎？』

赫吉對佐山的話點頭同意，這個舉動也被茉伊拉1st看在眼裏。

對於赫吉的回答，茉伊拉三姐妹的共通記憶冷不防地激起一道驚愕的尖響，壓過周圍喧囂。

「那麼……」茉伊拉lst回過視線，看見赫吉舉起右手。

「——他雖以感情爲訴求，卻不情緒化，像個單純的發言人……彷彿在出徵那時便將自身訴求和怨恨都宣泄完了一樣。」

……可是……

……這下糟了……

赫吉在這場會議中所採用的戰術是——

「他想借由吸收全龍交涉……用非理性破壞對方的理性！」

說完，飛場立刻動身下牀。即使明知自己去了也沒幫助，但他還是想去。

然而——

「冷靜點，飛場。」

對面牀位傳來聲音。那盤腿坐在白色簡易病牀上的人是——

「出雲學長……！你、你的傷都好了嗎？」

「我沒事，你自己躺在那邊一直咿咿嗚嗚的才比較有問題吧。手按着胯下扭來扭去，還說什麼『饒了我的蛋！』之類的，你同性戀啊？別靠過來，不要跟我說話。」

「那是什麼結論啊，明明是學長先跟我說話的啊！」

「說着說着結論就自然出來了嘛。」

仔細一看，出雲手上捧着一本書。

「你、你怎麼還有閒情逸致在那邊看書啊，出雲學長……！」

「這個嘛，反正我到那邊去也沒什麼幫助，所以就想爲突發狀況儲備一下體力，就拿剛剛那個德國冒牌女醫沒帶走的歐洲貨來看了。」

「我也突然想看書補充知識了耶，可以分我看嗎？」

「噁心死了，別靠過來。同性戀只要自己拉開褲子看幾眼就夠爽了吧？別忘了呻吟幾聲。」

「爲、爲什麼對我偏見這麼重啊！」

這時，手機送出了風見的聲音。

『你們在這種時候還在搞什麼鬼……？』

「啊，風、風見學姐！其、其實我、也沒、那個——！」

『飛場，別那麼緊張，冷靜一點——我不會對你下手太重的。』

「不會吧……」

「喂喂喂，那我就不用嗎，千里？怎麼這樣？」

句我這邊的溫度高了不少呢，要不要來看熱鬧呀？只是看看也很有意思喔？』

「——可、可是，如果不這樣假設，就沒辦法解釋某些奇怪的地方了呢。」

風見接着說道：

在飛場「咦」地發問時，手機又響起另一種聲音。是赫吉徐徐說話的聲音。

世界誕生的模擬畫面先是染黑了熒幕，接着重新殷動。

「……妳相信神真的存在嗎？」

『差不多該開始了。』

●

「——就是聖喬治。新莊姐姐，那就是一切的關鍵。仔細看喔——」

在赫吉出書質詢之際，Low-G休息室裏有位少女正喫驚不已。

希歐捧着臉頰說道。

希歐爲自己打氣似的閉上雙眼，而新莊——

希歐點點頭，再次相信自己求出了正解，並且說道：

……這就是正確答案了吧……

希歐按下鍵盤，運行程式。

「你、你們是不是對我有什麼特別的歧視啊！」

「奇怪的地方？有嗎？」

她微微扭動蒼白的臉孔，生硬地吞吞口水，接着抬頭對身邊的黑髮身影說：

她背後那身穿白色裝甲服的黑髮身影跟着回頭，起身走了過來。

正如他所說的，質詢即將開始。

『吵死了。』被這麼一喊，飛場立刻閉嘴。

「呃，那個……這方法只能算是希歐自己的猜測，可是——」

「嗯。」希歐點點頭，直視對方的臉。

「希歐……妳找到答案了嗎？」

「這是……！」

少女面對筆電熒幕上十二個球體，錯愕地低語。

源自失去重要事物的感情就要發問了。

見到熒幕上模擬的世界起源，希歐和新莊做出了極端的反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