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神所期望的束西』

本来还以为会是什么大事

结果彼此所想的事都相同

只是居住的天空不同而已

●

在夜色中有条河。

那是位于东京之西、秋川市南边，东西流向的秋川。这条也成为城市名称的河川，北边有许多田地与空地，南侧群山下则有几个住宅区盘踞。

在连绵的住宅区中央附近，神社旁的山脚下有栋红色屋顶的房子。

门牌上的黑字写着风见这个姓。

在夜晚的阴影下，厨房窗子亮着灯光。

从那里可以听到的声音与会话，是独属于晚餐时间的动静。

窗内是厨房。大约三坪左右的空间中央有张木桌，风见家的三人坐在椅子上。

风见的双亲正在用餐，但风见本人则没有。她正往桌旁另一张客用椅上的大背包里塞东西。

把海苔香松撒到碗中白饭上的父亲问她：

「既然后天才出发，那明天再回去也可以吧？爸爸好难过喔。」

「集合地点是学校嘛。考虑到万一的状况，明天待在宿舍比较妥当。反正爸爸明天也有企画的工作吧？」

「明天要去谈『爸爸公主2』的游戏企画。在一代中有十二个爸爸，其中有十一个人是帅气老爹，也都是某方面的专家；只有一个是阪神球迷恍惚大舌头爱喝酒沉迷于柏青哥醉茫茫的家伙，不过这家伙也有一群支持者喔。」

「又是奇妙的企画……辛苦了……」

「千里的合宿也很辛苦吧？小孩和大人果然都是一样的。」

被称作小孩的风见会心一笑。

……大概也只有自己家里会这样看待自己了吧·

「总之呢，加油吧。明天我就不能回来啰，抱歉。」

「那当然不行的吧！」

「千里？你一个人闷在那里做什么？妈妈可不记得敦过你那种玩法喔？」

「是打不倒吗……？」

那是甚至超越了风的某种力量。

「可是你妈妈愿意参加年末活动了喔，千里。」

「对啊，老婆。而且那也不是土产，是我在关西限定特摄节目『超人肃正总辖』中第一次穿着，具有纪念意义的布偶装。」

「可是学生会居然在濑户内海的孤岛办合宿，会不会有事啊？我是说除了千里以外的其他人。」

「对。就某种意义而言，这可以算是希腊神话中最大的问题吧。问题很简单——要如何才能打倒连天神之父宙斯都打不倒的堤丰呢？」

「话说回来了……」

「你想听哪部分的神话？」

父亲「唔」一声，双臂抱得更紧了。在旁边的母亲看着时钟。

然后父亲问她：

「你想去吗？下次有个企画，叫做『奥林帕斯三十六宫』呜啊！」

出云猜测会不会是2nd—G的步法，并且演练给飞场看。在占地不大的书库中，他演练给还不太清楚底细的对方看。

是个像是在挖掘过去一样的问法呢，风见这样想，但是母亲对她摇摇头：

「你这样不行喔，千里。可以尽情殴打爸爸的人只有妈妈而已喔。」

但是该说些什么呢？做为一个子女，倒是有个想问的问题。

「千里，爸爸可是在跟你说话耶！虽然其实是怎样都好的事！」

风见「嗯」一声拾起脸思考着。有没有什么方法不但可以改变气氛，还能够从父母口中挖出什么正经的故事呢？

据他所说，白色的巨大武神在一瞬间把双方的攻守交换过去。

……和步法不同。

思及过去，想到地中海方面，神州日本对应论浮现脑海。

「我想反应不好的不是小孩，而是各个团体吧……」

「台风没有明确外型，本身由看不到的风形成，希腊神话中认为台风眼中心处有龙存在。这个堤丰是希腊神话中最大级的怪物，有着无数龙头与人身龙尾的异形之龙。它一度打倒主神宙斯之后，因为中计被压在火山底下。那时候使用的，就是被视为宙斯必杀神枪的天雷。然而——」

「千里，知道这样一句话吗？我为人人，后面我就不知道了。」

濑户内海方面的事恐怕是禁忌，会扯出他们不欲回想的过去。既然如此——

「二十秒」

「巨人也敌不过的堤丰……？」

「当时摄影结束后，我才在喷水池旁边坐下就出现脱水症状，然后就那样往喷水池中倒下。大家虽然都看到了，却尽是说些什么『哈哈哈鲎在游泳了』，我差点死掉——后来把它弄干打算拿去回收再利用的时候，就发现节目被腰斩，想还也还不回去了。」

「千里不会有事的啦。之前有个『活牲』流派的宗教来传教时，我就已经拜托过他们了，请他们别为我祈祷，帮我女儿祈祷就好。」

「那个主题曲真是太有魄力了——『雷霆～一闪～的～电椅～记得是这样吧？虽然说现在才追究父母的谜也怪怪的，不过为什么那样的东西会在我们家啊？」

她的发问让母亲竖起手指搭在下巴上。

风见一看向母亲，母亲就耸耸肩。

「这个嘛，像龙啦、神剑之类的——啊，你看嘛，之前我也问过日本神话对吧？可以稍微跟我说说那方面的事吗？」

「嗯／只要千里能够平安回来，妈妈就满足了喔？而且说起土产，就会想到你爸爸以前出差时买回来的那些东西——像是吊在二楼天花板上的巨大人型鲎什么的，要是再增加就更叫人头疼啰？我会扁倒你喔？」

父亲「嗯啊」一声环抱起双臂。

「那个时候呢，妈妈还因为拘泥在自己身上而没有唱——说来傻气吧？也有跟妈妈自己的拘泥无关，只是想来听歌的人吧。」

突然入耳的字句，让风见停下动作。

这就是所谓的天下父母心吧，不过她又觉得会这样想，是不是就代表其实是懂得父母的想法呢？但这也许只是自我辩护罢了。

……也只好设法解决了不是吗？

父亲在一阵兴奋以后，才又对风见开口：

「哗～老公你在该凶的时候还是会凶的嘛！虽然其实怎样都好！」

苦笑。

但飞场说不是，还说步法会有移动时间。而堤丰在消失的瞬间已经采取攻击动作，则证明了那也不是瞬间移动。

「不不，完全不是……那一头有些什么吗？」

「不，基本上还是有的喔。龙是人无力对抗的形象具体化出来的东西。也就是说，连巨人们都敌不过的对象，在希腊神话中就被视为大龙——那就是堤丰。」

「呜哇这太狠了吧老婆！我急得心脏都要爆开了耶！」

「虽然是有那样的想法，但是另一方面，也有着不能够让虚伪的自己去唱歌的想法。重点就是妈妈被自己的坚持搞到作茧自缚。在那样的心境中，不管唱不唱歌都会后悔……老公抱歉，我太任性了。」

「那、那个，应该还有讲给妈妈听的选项……？」

「嗯。」

「老公，如果你想帮忙就闭嘴，我自己会说。」

「那是千里还是小孩时的事了，一年后做了慈善演唱会的企画。」

「又是神话吗？最近的世界史课程甚至深入到那种程度啦。」

风见「啊」地一声叫了起来。之前都没发现到，不过一说到拼法她就想到了，就是台风嘛。

「不，在那种状况下，会由总辖在节目最后出来公开谢罪说『大家好，我是总辖！看来今天是误杀了！我由衷感到遗憾！』这样，所以不要紧的。不过对小孩来说，这样显得背景世界太复杂，所以反应才不好的吧。」

「想要我带什么土产回来呢？」

「让堤丰中计的是掌管命运的茉伊拉三姊妹。不过仔细想想，即使以命运为同伴，又拥有火山与雷电的力量，也还是仅能封住它而已呢。」

不过接下来由母亲发问了：

明天一早啊。风见一面想着这种事一面塞东西，但还是有在背包中预留出空间。预留的理由—很简单，因为要放到那里的东西是：——

总而言之，她明天要一大早动身是有理由的。

因为感觉自己正在塞东西的动作并不是用来听人说话的姿势，所以她连忙挺直背坐好。

母亲点点头应了声「这样啊」。

明天一早，她要和佐山等人一起拜访飞场家。

父亲的问题让风见内心感到安心，双肩也放松下来。

「那在希腊神话中，就没有明确的龙或神剑存在啰？」

「你们去过希腊吗？」

父亲以轻松语气说出的话，让风见发不出声音。

然后风见说想要徵询一下佐山他们的意见。

「那就来聊聊龙的事吧——不过因为星座之类的故事，希腊神话已经很普及化就是了。」

●

「那、那个，妈？我不会买那么没有常识的东西喔？」

「不过，是从无人岛养成的吗？」

这个问题让父母面面相觑起来。

「我是希望也能多少担心我一下……」

「啊，抱歉，手一滑就把闹钟丢到前面了。」

「曾经发生过关西大地震的吧？」

「又被腰斩了啊……那个节目是什么样的内容呢？」

「嗯、嗯。不过既然你这样说，就代表走去过啰——那你们对神话之类的清不清楚？」

在衣笠书库被询问的，对于第一个污点所做的觉悟，风见他们已经有了答案。

「……你后悔吗？」

「好，那么妈妈的虚伪怎么样了呢——呃，不过我们还是把话题拉回来吧？千里也需要早点整理好行李。」

风见无力地垂下头。把头埋进在眼前张开开口的背包之中看看，但那里看来并没有可供她逃避的空间存在。这时候凑巧来个概念空间也好啦！

又吸了口气后，母亲看着风见眼睛的表情柔和下来，然后继续说下去：

但是飞场无法打倒堤丰。

看着相视哈哈大笑的父母，千里叹了口气。果然她这辈子都赢不了这对夫妻。

「别——这——样——啦，妈！」

风见点头应了声「是啊」，父亲就环抱双臂佩服般的念念有词起来。在旁边的母亲则歪起头，不过没有跟她做确认。

「这不是教出来的，是环境自然养成的。」

「拼法是TYPHON喔。』

风见打算不想听的事就当没听到算了。嗯，洗脸用具放了，因为会下海游泳，要不要带两套内衣呢？还有——

「老实说在希腊神话中没什么接近现今人们印象中的龙存在。几乎都是些多头蛇、大蛇型的怪物，其他也都是些拥有蛇类构造的人型神，像是拥有蛇发的女妖梅杜莎就是。在希腊神话中，怪物们多半是些诸如巨人之类、以人类为基本型态的怪物——也许这代表了在那个烽火连天的地区，人就是怪物吧。」

「千里？虽然爸爸脑袋有点怪，可是你不专心听是不行的喔？让人一个人嘀嘀咕咕的，只会使情况变得更危险吧？」

母亲说了声「讨厌」，横了父亲一眼，吸了口气，罕见的垂下层梢。

「嗯，好问题。难得我们配合现代小孩胃口，让总辖在节目开始七秒后就射出必杀检拳光线拷问出口供，接下来的二十五分钟则用来针对对方所做的坏事进行事后调查采证。『去找出物证！』这样。但是现实严苛，偶尔也会搞错肃正对象。」

听说在3rd—G有着叫做堤丰的武神，还有飞场曾经与那架机体交手过两次。

「你妈妈人好，所以对关西有些不好说出口的事。」

不过由于他们预定要在后天进行合宿训练，所以决定在明早碰面。也跟当时正从神田回来路上的佐山联络过，他的答覆是0K。

「如果要打倒那样的东西……」

她忍不住咕哝出的话得到父亲「这个啊」的回应，他维持环抱双臂的姿势抬头看向天花板。

「这个问题是有答案的喔。」

「……咦？」

「你好好想想吧。宙斯封住堤丰，然后使世界繁荣。为什么呢？为何他敢背对自己打不倒的怪

物，转而放眼视界呢？」

风见捉摸不出这个问题的涵义。

连最强的神都已经无法打倒的龙，难道还有方法可以打倒吗？

相对于皱着眉歪起头的她，父亲却笑着点了点头。

「你好好想想吧。这次的合宿地点是濑户内海对吧？就把那里当成同样面对内海的希腊，尽情

发挥你的想像力吧。」

风见在内心对如此低语的父亲发出佩服的叹息。她一面叠着毛巾放入背包一面说：

「我的父母果然了不起呢。」

这句话让她的父母欢声大作亘击一掌。

虽然总是如此，不过风见再一次感受到自己一辈子都赢不了这对夫妻。

●

月夜之下。

京与茉伊拉1st一起走出紧急出口。

那是高高在上的位置。把茉伊拉1st说是酒的东西从餐厅带到那里，完全就是个饮酒赏月的好地方。京拿没吃完的一些火锅料当成下酒菜配酒，茉伊拉1st在她右边。

月光呈现蓝白色。

虽然有几丝光线从眼下的机库之门隙缝间射出，但是还不至于会妨碍到赏月。

「新的公主殿下也跟你在一起啊。这还真是挺——唔，挺大摇大摆的。」

京看着那道光，想着透过那架白色武神眼睛颜色传达出来的意思。不是蓝白色的光，而是黄色的光令她起的感情波动。

「有『很爽』的名字吗？」

足只有自己能了解的东西吗？如果是，应该开心吗？或者是该感到难过呢？一切都很难说呢，京这样思考着。因为就连初会的昨夜都是——

「……您是指什么呢？」

「公主殿下请不要那么激动，因为我等相当喜爱这个服装……我这样很可爱吧？」

「我们以有茉伊拉这个称呼的1st到 rd三个为主，共有六十三个。分别有着不同的编号，不过因为原本数量多达一百二十个，所以现在的编号并不连贯。」

「——是的，非常抱歉。」

「用编号称呼你们？你们三个有茉伊拉的称号倒还好……」

不过京总是用自己的本名下去玩。提升有着自己名字的角色等级，连最后迷宫小的敌人山寸以像捏蚂蚁一样捏死，那种感觉是很爽的。

「嗯……有六十三个呢。用这个国家的五十音来组合，只要两列就够用了……那就用好懂的蔗或古克之类的？」

「真是不得了啊。」

被明显比自己年长的茉伊拉1st垂眉这样一问，京头疼了起来。

京说了声「不」歪起头。像是不知道该怎么应付这种场面，半勉强的挤出话来：

「所以？你在蔬果行帮忙？」

被问的京想了想。当她偶尔玩游戏时，会选择的是女性主角。

……但是被堤丰彻底防御住了。

她转动着眼珠，可以看到远方仓敷的夜景。时间已经九点多了，根据她以前校外旅行时的记忆，这是个很早就熄灯打烊的城市。一直到不久前都还可以看到的市街北侧主题公园灯光，现在也几乎都熄了。

「当然。不过因为公主殿下是个直肠子，看表情就可以大致上判断出来了。」

话才出口，京蓦地察觉到一个事实。她看向茉伊拉1st身上的女仆服。

「嗯？有哪里出错了吗？那时候我在找用在料理等工作上的服装，所以就三更半夜时去市内的大餐厅仓库借来了。」

为什么会这样呢？京蓦地想到一件事。

「嗯～因为每天都要进行一定程度的格式化，所以算零岁岁吧。」

在吸了口气又吐出来之后，茉伊拉1st才把话接下去：

「您是指亚玻伦殿下吧？是的，根据茉伊拉2nd的诊断，殿下没事的样子。」

「要能让人觉得很爽才行。」

「父格伊奥大人，怎么了吗？」

「寇托思又是哪个……」

「啊啊，我们明早要出门——有空的人麻烦去帮忙寇托思或盖吉司做准备。」

「你们要去作战吗？」

「可是驾驶它的是我们世界的人吧？」

「好卑鄙的女人……」

艾格伊奥与茉伊拉1st面面相觑。茉伊拉1st一副想说些什么的模样，思考着措辞。

「胡说八道什么鬼，我可是个别扭的人耶。」

……我被她讨厌了吗？

「因为机械使用年限久，所以只要更换零件就可以永远活下去唷。」

这并不代表黑色武神处于优势。把体格之差这个前提考虑进去，事实上处于劣势的应该是黑色武神才对吧。

她才这样想着，荣伊拉1st就像在回答她般的摇摇头。京挑起眉。

京这样说，但是茉伊拉1st只投以笑容。

「嗯——公主殿下有没有主意？」

就在京想着该怎么解释的时候，出其不意从她身后射来光亮。她回头一看，站立在光中的，是个身高超过两公尺、围着蓝色围裙的巨汉。

先前她问过能不能让她进去那里，不过遭到婉拒·

……怪里（的世界。

「父格伊奥大人，您有什么事吗？」

出门这个字眼只代表一个可能，他要去某个地方。

眼睛变成蓝白色的白色武神，展现出与先前截然不同的行动模式。

「喂喂你还真敢说啊，那我要你脱你就会脱吗？」

「听了各式各样的事情经过与可能性以后，我确实会很想问哪些可以办到、哪些不行。可是我对六十年前的事一无所知，也不是当事人的子孙嘛……是来自外面世界的客人，我本身对这事也做了要有自觉的准备。」

「已经不能再编造我的记忆了吗？」

「……基本上我还是问一下好了，你几岁？」

「这个，自己给自己取个名字如何？你是女仆长对吧？既然如此，就由你取如何？」

双方应该都在求个了结吧，京这样想。

「可是……那该怎么做才好呢？」

「我说啊，你刚刚说『我等』，那你们到底有多少人？」

京连忙伸手制止已经把手按在领巾上的茉伊拉1st。

她这样一问，艾格伊奥就笑了起来。「哈哈哈」的笑声回荡在天空中。

京「欵」了一声，同时思索着艾格伊奥的发言。

「还有我要再次向公主殿下致上无比的歉意，在我们的内部问题告一段落以前，我们是不能让您回去的……因为您的记忆已经恢复了。」

从茉伊拉1st口中说出的名字让京回想起来。进入餐厅，托住亚玻伦后颈，和其他女仆一起把他抬出去的那个女仆有着金色短发、蓝色眼睛，但是连看都没看她一眼。

「……公主殿下应该看到了吧？那架黑色武神。那是消灭了3rd—G的武神，我们不可能放过它。」

她叹着气看着月亮。月光，蓝白色的光，与自己的姓相通之物。

「刚刚被我打趴的那个公子哥没事吧？」

「——那边还需要稍微做些清理。」

「但是我等无法做出享有自己名字的傲慢之事。」

「我只是在想，如果能跟那架白色武神沟通——啊啊，虽然说让我跟那个驾驶员见面就好，不过你们是不会让我见那个人的吧？」

是有什么内情吧？就像是要安抚她这个想法般的，酒被送到她眼前。所以她就喝了。

「这些家伙们的服装，该不会就是大叔选好从外面带进来的吧？」

「我妈说过，不管是机械还是什么，除了编号以外，也需要用来称呼的名称……这里是机械活着的世界对吧？明明就活着，为什么要用计算死物的方式来计数？」

「结果你是半夜跑去阿宅的餐厅当小偷吗！」

「公主殿下，我们并没有想要杀害那架黑色武神的意思……事实上基于各种理由，我们反而比较希望尽可能将它纳于我们的保护之下。」

……拚上一条命的攻击吗？

看到对方这样，京也只能叹口气，手托着面颊。抬头望去，明月当空。

「可别告诉我你会读心术喔。」

「——是的，因为堤丰是拥有许多机密的机体……如果我们可以令公王殿下失去记忆，就可以答应这个要求了。」

「你用本名下去玩就会知道了。」

……那会是什么呢？

艾格伊奥「啊啊」一声点点头，然后看向京。

「您对关节有兴趣吗？」

前夜见到的黑色武神在京的记忆中冒了出来。企图拦下堤丰的那架黑色巨大身躯，连同它的雷击在内都是强而有力的。

「你也挑一下形容词啦，大叔……话说你那件围裙，这个世界也有蔬果行吗？」

杯子似乎是铝类的金属所制，在沾唇时，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害羞，会微妙地变得柔软。

茉伊拉1st的话让京歪起头。

「住手，没有可爱一点的吗？」

「我听茉伊拉3rd提起过那架白色武神的名字，说是叫堤丰？」

这家伙是认真的。与其说是个性老实，不如说更接近笨蛋吧。

京苦笑。

「你们啊，赌上了世界云云的。这可了不起喔，我这种人就算不了什么了。」

……那架白色武神突然就抓住我当人质跑了……

「因为我和盖吉司也得负责从外面补充物资进来嘛。而我特别喜欢外面的世界，所以就住在站前了。」

「……是的，怎么了吗？如果是说那架武神因为首次与人面对面交手心生惧意，所以才会拿公主殿下当人质的事，那我想代替它的驾驶员向您道歉。」

「就是白天时接住跳水的公主殿下的那一位……虽然大成那样，不过也是自动人偶唷。」

「若是勉强执行两次——在某些情况下会使人变成废人，因此……在问题告一段落以前，希望您能够与我们在一起。」

这样说的茉伊拉1st转头望向艾格伊奥。

把今天听来的话综合起来，3 rd—G似乎还没有向这个世界中一个叫UCAT的组织投降。还有除了UCAT以外，他们也在跟自己见过的那个黑色武神处于交战状态。

「非常抱歉对您的行动诸多限制。不过公主殿下在这里的期间，可以随意使唤我等做为补偿。」

「喂，这也就是说呢，我离不开这里了是吧？」

「言下之意就是另有内情，但是叫我别多问是吧。」

说到最后时，她几乎是笑着说出来的。京把杯子往前一伸添酒。

京「唔」一声点点头。

所以黑色武神的驾驶员，果然也跟眼前这些人一样，有着某些内情的吧。而只能针对此事发挥无限想像力的自己，在这时候能说的话——

「——你们握手言和吧。」

「咦？」

「我以前跟其他人都合不来，那时候有人对我这样说过……既然无论如何都合不来，那才更要握手言和。因为就是知道会合不来，所以要反抗时更应该倒过来做，与对方衷心握手言和——于是我就变成这样啰。」

苦笑。

「不过啊，对于恐怕几千年来都是这样过来的你们，我可能没资格说些什么。只是如果、如果你们没有用这种角度去思考过，那么试着用这种角度去想想也不坏吧？顺带一提，这是在说教。」

然后京看向前方。

艾格伊奥与茉伊拉1st目不转睛地以略带讶异的表情看着她。

「——干什么一脸古怪的表情啊？倒酒。」

「啊，是，请用。」

「对对，给我倒满。然后，呃，大叔，你干什么看着别人笑啊。」

「没事，很有趣。这个世界的人真的很有趣啊，公主。」

「别叫我公主了——我是客人，叫我京就好。还有公主这个称呼代表是你们主人的新娘耶。」

说起他们的主人，就是先前被京一杓打趴的青年。京心想他真是个靠不住的男人，不过他和那架眼放黄光的武神有着相同颜色的眼睛，也同时浮现在她脑海中。

「哎，以客人的身分来说，我也有很多想法……我会多少给你们一些刺激。大叔，既然你在蔬果行工作，那明天一早可以去做其他事吗？」

吖

「我明天一早就要出门，不过如果有其他事，我会留纸条通知老板——应该中午就能回来了吧，大概。」

「0K，认真工作的男人最有魅力，而好女人就要当贤内助喔，茉伊拉1st。听好了？帮我准备两样东西。给这个大叔留言用的纸条，还有介绍你们所有人的文件。」

「是——我马上准备。」

说着茉伊拉1st站了起来。京也站起来，走向眼前的围栏。

「是——我马上准备。」

说着茉伊拉1st站了起来。京也站起来，走向眼前的围栏。

她对着留伫在天上的月亮说：

「从明天起会微妙地忙碌起来了吧。」

她对着留伫在天上的月亮说：

金属制的围栏承接着她的身体，变形成和缓的曲线。

「从明天起会微妙地忙碌起来了吧。」吧，大概。」

这个世界意外的柔和有弹性呢，京这样想，同时看着夜空。

「0K，认真工作的男人最有魅力，而好女人就要当贤内助喔，茉伊拉l st。听好了？帮我准备两样东西。给这个大叔留言用的纸条，还有介绍你们所有人的文件。」

金属制的围栏承接着她的身体，变形成和缓的曲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