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答案的開始』

未察覺的過去甦醒動作

在其短暫的歷史中

就像纏上鎖鏈似地串聯起一切

●

UCAT地下二樓。

概念兵器開發部位於整備機房以及武器庫的鄰近區域。

開發部用地大致可細分爲四區，包括設計室、製作室、實驗室，以及倉庫。

設計室。這個五十公尺見方的寬敞空間以隔板分隔出個別空間。

在某個個別空間裏，鹿島與月讀正看着荒王的概略圖。

鹿島得知在他望着土石崩塌現場時，月讀與全龍交涉部隊的代表會面了。

也得知這個代表的同伴們進了第二資料室。

「真是一羣有趣的孩子們。」

在這樣的開場白下，月讀開始聊起了往事。

她一邊看着那些孩子們想必已拿到手的荒工資料，一邊說：

「不過才過了九年，卻讓人覺得好懷念哪。那時候開發部好像剛在我的領導下重新編制不久吧？剛進公司的你一被分發到開發部，就突然問我『立川有什麼東西嗎？』——當時的我也剛來到UCAT，根本不知道這些事情，是吧。」

月讀露出苦笑，鹿島也回以苦笑：

「是啊。所以月讀部長您後來就跑去跟上面的人商量，到第二資料室找到了資料——找到了存放在以前的立川機場、現在的昭和紀念公園概念空間裏的荒工資料。」

「可是……荒王最後沒能回應你的期待。」

鹿島又說了句：「是啊。」

過去，鹿島曾前往荒王一次。

「……檢查荒王，是阪神大地震後，重新編制的開發部接到的第一個工作——可是……」

「你知道世界上有紅綠燈或平交道這種東西嗎？」

「真的很麻煩呢。如果當時前去封印八叉的Low—G技術者沒死，把封印話語留給了Low—G……我們就能夠完全服從於Low—G了。」

接着，大家一致通過決定以2nd—G爲下一個全龍交涉對象。

「喔？還真是直接的命名哪。」

「嗯。因爲是女孩子，所以我本來很想取後面是『子』的女生名字，結果我的提議很快就被否決了。」

鹿島在筆記型電腦畫面上開啓一個圖檔。

聽到佐山的詢問，大城一副充滿自信的模樣豎起右手大拇指說：

「哈哈，沒有什麼比家人更重要啊。」

「大城﹒宏昌……他是UCAT總部長大城﹒一夫的父親、全龍交涉部隊監督大城．至的祖父——也是因爲沒能解救2nd—G，而遭到我祖父怨恨的男人。」

鹿島操作着筆記型電腦，放大了照片。

「聽好啊，鹿島。我今年已經五十歲了，也沒讓自己延壽。所以，我能夠站在開發前線工作的時間頂多再十年。接下來將成爲主要開發成員的，是對於戰爭一概不知的你們——再接下去會是更年輕的世代。正因爲如此，所以我覺得現在讓你們去思考很重要。」

不過，略微傾斜的它破壞了照片的整體感。

然而，此刻的大城在佐山身旁快步地走着。

「我純粹好奇地問一下，她會用什麼樣的神力？」

「您女兒是Fi-11啊……不過，別說是UCAT了，您連2nd—G的存在都沒告訴您女兒吧？雖然我們早就已經遵守Low—G的規則在生活了——」

「真遺憾，那時候花了好多工夫呢。雖然荒王是在UCAT的管理下，但還是要取得各國UCAT的許可。」

看見月讀的臉，鹿島突然無話可說。

說話聲逐漸接近鹿島，月讀從他身後探出頭看向熒幕。

「就算您說要思考，我對祖父的遺言，以及自己的力量已經——」

「商品名稱是什麼？」

「可是，在工作上你都不使用鹿島之名的2nd—G力量了吧——你果然是在意八年前發生的那場崩塌意外？」

「這一定是最後一次深入調查荒王的機會了。」

「儘管是UCAT開發出來的東西，但還是會以IAI製品的名義上市啊，當然不能做出太誇張的東西囉。」

那長度將近一公尺半的鐵直線是

「這——」

鹿島露出苦笑說下去：

「Low—G也因爲艦長死去，而失去了封印八叉的話語。」

「祖父臨死前告訴我頭部艦橋裏有盒子，結果連個影子都沒有。」

「是啊。」鹿島點點頭，並說出了那名技術者的名字：

隔了一會兒後，他點了點頭。

「她可能是用了什麼方法誘導我們吧。可是，你們不覺得沒法識破她的技巧很嘔嗎？」

「喔喔，我在做試驗品的測試啦。」

「—」

「嗯。如果偷懶沒走完，就會在半路上被電昏啊。這東西不會是想賣給接受行軍訓練的海軍吧？」

佐山與大城﹒一夫一同走在UCAT的走廊上。

「而且？」

在鐵塊熔解後形成的十五公尺見方平臺上，有道細長影子插在地板上。

「誰叫你檢查了——不過，好好思考一下吧。思考一下身爲2nd—G人的你們應該有什麼樣的態度，而且……」

「……我想問一個問題，可以嗎？」

方纔在訓練室等黛安娜離去後，佐山告訴大家一件事，就是月讀也用了類似黛安娜那種無法理解的技巧。

「老人家。」佐山稍做思考後開口：「你目前都是在哪裏做測試？」

「很不錯喔，懂得讓女性先開口說話的表現。好羨慕你老婆喔～」

步數計的黃色塑膠本體上設有液晶熒幕，熒幕上變了形的少女跳着像在膜拜的舞蹈，而且是那種陷入恍惚狀態的舞姿。

對於月讀帶着確認意味的問題，鹿島還是沒有回答。不過，他用別的方式回應：

「放心啦。平常很少會有一定要停下腳步的狀況發生，而且緊張感還能夠促進減肥效果。你看，像我這樣走着，不也沒事嗎？」

「雖然我想糾正很多地方，不過以UCAT開發的商品來說，這東西還算正常吧。」

就佐山個人來說，他同時也對應該如何進行交涉感到興趣。

月讀像是在回應鹿島似的，比方纔更輕柔地再次拍了拍他的肩膀說：

「這纔是爲了世上着想的決定。不過，市面上到處都有這一類的步數計，還有必要推出嗎？」

佐山此刻的任務，就是告訴大城他們已決定與2nd—G進行全龍交涉。

「不會有意義的。荒王身上已經找不到祖父他們留下的任何痕跡，留下的只有十拳而已。」

那是張照片。以藍天爲背景的照片上，有個頭頂白雲的巨大人影。

聽到詢問的大城邊走邊仰望起天花板，隔了一會兒後表情認真地說：

然後，她一副像在緬懷過去的模樣說：

那巨大四肢及身軀的泛黑表面裝甲有幾處已熔解，至於頭部艦橋的部位，則像被鑿了個洞似地消滅了。

月讀仍然站在個別空間的入口處，只是臉上浮現柔和的表情。

「這東西有其特殊之處。因爲這曼波女孩的個性還挺扭曲的，還沒達到設定步數之前就站着不動，她會用巫醫神力處罰那個人。」

鹿島忽然打算起身，但看見月讀的表情後，卻又停下動作。

「不過？」

月讀的低語夾雜着嘆息：

說着，大城比了比掛在腰上的數位顯示型步數計。

「數位步數計『曼波女孩』，這個人物設計成祕教巫醫的造型。」

粉碎的頭部艦橋。

「月讀部長，對您來說，家人的意義何在呢？對於前任部長——」

身穿西裝的佐山與大城並肩而行。

那是他過去調查出的一項記錄，也是2nd—G無法離開UCAT的理由。

鏡頭拉近了與逆光站立的被拍攝物——荒王的距離。

這時，看見鹿島反應的月讀一副「拿你沒輒」的模樣微笑道：

還有鹿島的女兒與妻子的照片。

「喔，你說我丈夫啊。我也不知道耶？雖然我很想找出什麼那個人留下來的東西，但是他在的那段期間的資料全是一片空白……真不知道他瞞着當時在IAI工作的我，到底做了些什麼。」

新莊說她還有射擊技巧的追加訓練，所以要留在訓練室，而風見他們則會在整理完取得的資料後，與佐山在餐廳會合。

「記錄上寫着一個事實。荒王的艦長對八叉說出控制的話語，並用十拳封印了八叉；但自己卻死了——就只有這個事實而已。」

「在電池飽滿的狀態下，可發出十七次電擊棒等級的電擊。」

「不過，爲小孩着迷真的感覺很好呢，但你可別忘了自己也是人家的小孩喔。像我女兒因爲太晚參加求職活動，現在一天到晚都在參加說明會。每天回到家後，就是喫飯、洗澡、睡覺的三拍子華爾滋，然後隔天一大早立刻出陣。我說她又不是艦載機，沒必要這麼匆匆忙忙的吧。」

說着，鹿島操作起筆記型電腦，開啓了一份文件檔。

鹿島想要表示些什麼，但是——

「因爲我現在對其他的事物感興趣。」

「老人家，你這樣走路會不會比剛剛快了些？」

「那你心裏是不是有着疑問呢？你是不是納悶着我這個偏執部長爲什麼要把全龍交涉的權限，交給你這個想要成爲Low—G居民的人？」

「……不是隻有負責調整而已，我也有做其他工作耶？像是負責怪異口香糖的企劃案之類的。」

感到傷腦筋的鹿島陷入沉默。他只能重新坐回椅子上，等待月讀開口。

「正因爲如此，所以很難自己做決定……」

「當然，我沒有繼承祖父的恨意就是了。不過……」

「……總之，在那之後你就轉爲負責概念兵器的研究工作，可是沒多久你就不再參與正式的開發及設計。現在化身爲調整狂，只負責新型兵器的實用化測試工作而已。」

「我在艦橋廢墟里，找到了祖父製作來封印八叉的機殼劍——十拳，除此之外就沒其他東西了。」

「怎麼了？」

「在UCAT裏面啊，怎樣？」

「怎麼辦？」

對於月讀的詢問，鹿島露出困擾的笑容說：

風見的發言說出了大家一致的意見。

那巨大身影全長超過五百公尺。

「……部長，很抱歉，我不得不指出您的撒嬌聲音已經老化。」

聽到詢問的佐山邊走邊仰望起天花板，隔了一會兒後表情認真地說：

看着視線落在液晶熒幕上的鹿島，月讀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就像在爲他打氣似的。

「對啊，其實只要仔細一想，就能夠明白。儘管是在九年前的當時，距離荒王運作的時期也有大概五十年之久。而且，荒王是在爲了與超高溫的八叉對抗，以免八叉繼續失控下去的目的下，製作出來的機器人——供人使用的兵器勢必會有報銷的一天。」

映在熒幕上的，不只有荒王的圖像而已。

月讀一看，再次露出苦笑說：

鹿島對着液晶熒幕喃喃說道，他身後傳來了嘆息聲：

「呵呵～你總算認清事實了啊。好了，你目前面臨的問題是在那遠方的自動門。步數計會在幾秒內做出電擊的判斷？」

「曼、曼波女孩很急躁，只要停一秒電擊就來了。」

「那就轉彎，採取緊急迴轉的方針吧。」

「很遺憾，曼波女孩是個意志堅定的人。這麼做會惹她生氣的——不對，啊啊啊自動門真的越來越近了啦！御言，快先去幫我開門啊！」

「那這樣我換個話題下一個全龍交涉對象就定爲2nd—G行嗎？」

「你話題跳太遠了，不對，快一點啦！剩下不到五十公尺耶！」

佐山發出「嗯」的一聲點點頭說：

「——那麼，我還有個問題想問你，老實回答我。」

「我現在哪有那個美國時間啊！啊～要是新莊在，她一定會救我的——她還在接受訓練嗎？」

「沒錯，她好像還要參加射擊訓練……有必要做那麼多訓練嗎？」

佐山說道，另一方的大城儘管露出焦躁的表情，臉上卻浮現笑容說：

「新、新莊她以前參加練習都能拿到好成績呢。問題是真正上了戰場後——她就會躊躇，變得不敢開火。」

「那是……」

「跟1st—G戰鬥後，好像有了某種程度的改善。不過……從開發部送來的Ex—St輸出記錄看來，好像還是沒有完全發揮。」

佐山在腦海裏找出與1st—G戰鬥的記憶，那時新莊的攻擊足以與法布尼爾改抗衡。

「也就是說其實能夠發揮比那更大的力量？那究竟是什麼原因抑制着新莊同學的力量呢？」

「你有聽她說什麼嗎？」

佐山稍做思考後回答：

「——她說不記得六歲以前的事。」

「原來如此，這也是原因之一吧。不過，還有更大的原因。」

大城點了點頭。他以帶着訓誠意味的口吻先喊了聲「御言｝然後接着說：

「當然——談談就會理解了。」

「那是……」

「犯罪行爲——唔。」

「那麼，最後一個問題——這些機械怎麼稱呼？」

佐山冒着冷汗繼續思考着，早知道應該好好摸一摸確認啊。

房裏文件和垃圾散落一地，被文件淹沒的大書桌後方有道身影。

有聲音，門後響起了輕輕的腳步聲。

「啊，原來如此，這倒是個盲點……」

「頭版標題是什麼？Sf。」

Sf的白色短髮晃了一下，直接踩着散落一地的文件走來。

「……更大的原因？」

「我不看，隨便丟在那裏吧。」

「Tes，『新宿深夜發生黑社會抗爭，本報記者驚魂未定！』——上頭是這麼寫的。」

「爲什麼呢？請你盡情詳細說明。」

「難得我心情很好，就回答你TeCD吧——也就是說……」

「嗯，我也記得這件事，結果害得我還要擦地板。那天我第一次起了想要把你解體的念頭，是個值得紀念的日子。高性能機器總懂得照命令動作實在太了不起了。」

「有關係——那麼，就請你在所剩二十五公尺的距離內，冷靜聽我說吧。首先第一個問題是，老人家你的親人有沒有參與2nd—G的崩壞？」

她端着放有杯子的銀色托盤。

「沒什麼。話說老人家啊，你看一看前面。」

「我不喝。」

他將報紙翻到背面，跟着把白髮撥到後方。

「原來如此，這樣我想問的都間完了。那麼，下一個全龍交涉對象就定爲2nd—G行嗎？」

「御、御言，你好像很認真在思考什麼的樣子喔。不過，讓我給你一個忠告。」

新莊﹒切用了這個字眼形容他的「謊言J

Sf來到至的面前，遞出手上的銀色托盤說：

「—」

這個事實是過去新莊﹒切與運讓他感到的疑問。

「有參與！有參與！我的親人以技術者身分前往了2nd—G！」

一名穿着黑色連身裙搭配白色圍裙的侍女走進來。

「至大人，今天的早報已經送來了。您要看嗎？」

「什麼忠告？」

「知道了，真不愧是聰明的我。」

僞裝成輸送管理大樓的建築物五樓，有間私人房。

……如果真是如此，UCAT的高超技術實在教人害怕。

「哈、哈哈哈，說、說的也是喔，就算是御言也不可能那麼做吧。」

「Tes，我只是說說而已，請您放心。要丟在這裏嗎？」

下一秒，私人房的門開了。

他手上拿着地方報紙。

「要、要多盡情？」

「行啦行啦快啊～！」

然而，佐山繼續讓思緒奔馳，思考日本武尊殺害熊襲武尊的方法。

「儘管對方男扮女裝在自己眼前，熊襲武尊卻無法識破，沒能看出對方的真實模樣……」

「呃啊！真是氣死人的反應！呃……總之，我父親沒能來得及解決！所以，儘管受到避難的技術者們怨恨，我父親還是製作了大型機器人和用來封印的劍，正面迎擊八叉！」

……提示不會是……日本武尊吧？

想到這裏，佐山腦中閃過一個事實。

「我問你，你認爲在我聽到應得的答案之前，自動門有可能打開嗎？」

然而，她並沒看向房裏的男子，一副對方在這兒理所當然的模樣。

「御言……」

佐山很有自信地告訴大城：

「嗚哇不理我啊！總之我覺得可以先不要發問沒關係的！」

面無表情的侍女發現了腳下的報紙，她單手撿起報紙說：

「晚上沒事可做時，我會自己拆下零件用刷子仔細清理。」

「哈哈哈哈哈，你這個活在世上就是一種犯罪行爲的老人家在說什麼蠢話？再說，你覺得這麼聰明的我有可能做出那種行爲嗎？」

那是個身穿黑色西裝、戴着太陽眼鏡坐在椅子上的男人。

然而，她踩過的文件上不見腳印留下，也沒有一張文件移位。

「在剩下差不多二十公尺遠的距離內盡情說吧。」

「我以前說要你丟掉，結果你就真的把咖啡丟在地上。」

「我什麼時候表現出短路思考的態度了？敢這麼說小心我揍扁你。」

「Tes。」

佐山發出「嗯」的一聲點點頭：

佐山答了句：「回答得還真是隨便。」然後急忙走向自動門。

佐山開始思考。過去在澡堂裏，他曾確認過新莊﹒切是否真爲男兒身，但是——

「你、你剛剛說了什麼？」

是兩道人影。

「大型機器人叫荒王！用來封印的機殼劍叫十拳！」

……失策。

「如果我不知道什麼原因抑制了新莊同學的力量，我就會像熊襲武尊那樣被新莊同學殺害——你這麼認爲嗎？」

雖然聽到佐山詢問，大城卻沒有回答。

「你現在的態度已經夠像了！」

就在她向前踏出一步時——

男子立刻折起報紙，朝房門附近丟去。

新莊﹒運會不會也有類似的謊言？

「哇啊！距離自動門不到三十公尺了！御言！還不趕快幫我開門！」

「什麼事？你幹嘛露出那種懷疑的眼神？」

佐山一副彷彿在說「冷靜點吧」的模樣以手勢制止大城說：

這時，男子忽然抬起頭。

「我不想理你。總之當時憑2nd—G的技術，已經無法再控制八叉！於是，2nd—G就想到也許可以藉助其他G的技術者能力，從與2nd—G不同的觀點來構思，看能不能找到解決方案！但是——啊啊啊剩下不到十公尺耶！喂！快快快！」

「這就是你說的自動清理啊。總之我不喝咖啡，你替我喝。」

……還沒有確認過新莊．運是否真爲女兒身。

聽到大城焦急地詢問，佐山稍做思考後回答：

他懊惱着在這一個月的時間裏，自己爲何不曾有過想摸新莊胸部的念頭。

「Tes。」Sf點點頭，然後輕輕轉動自己的手腕說：

報紙發出乾燥的聲響落地。

雖然佐山過去曾看過新莊．運的胸部，但那或許是UCAT設下的騙局。

「你最後說了什麼就先不管，直接說出重點吧。」

雖然大城一副很想說些什麼的表情看向前方，但臉上立刻化爲慌張的神色說：

UCAT設施的地上區域。

就在大城安心地嘆了口氣的同時，自動門開了。

「你知道新莊無法使出全力的原因了嗎？御言。」

「至大人，您的咖啡送來了。」

「Tes，兩個星期就想到要進行解體整備，我判斷至大人是個做事仔細的人。不過請您放心，由於德國UCAT引以爲傲的Sf會自動執行內部清理，因此可有六百六十六年的保固期。」

「Tes，那是我來到這裏的第二個星期發生的事。我做了深層五度的確認，所以這個記憶不會有錯。」

佐山想起方纔與黛安娜戰鬥時說出的話語。

然而，門後站着兩個高大的障礙物。

然而，他只是目光追着文字跑，沒在閱讀的樣子。

「你怎麼一副狀況外的樣子啊。不過，要說這很符合你的作風也是吧。」

「那麼，老人家。新莊同學的話題算是很有意義的偏題，現在開始進入主題，我要發問了。」

「喔～？自動清理？有這樣的功能嗎？」

「總之對於新莊同學，我似乎是太大意了……」

沒說出「什麼原因」的佐山腦中浮現不同的字眼。

「……新莊同學是男扮女裝吧？也就是切同學扮成了運同學。」

「……真意外，原來你是屬於那種不深入思考，直接做出結論的人啊？」

……爲何應該看得見的你卻變得看不見了呢……

「我沒有消化功能，所以不能喝。」

「這樣啊，那我還是喝好了。真可惜，沒想到你是個不懂味道的機器。」

至露出笑臉看着Sf，她面無表情地說：

「讓您開心是我的榮幸，請慢慢享用。」

「……仔細想想也對，你這個瑕疵品不可能聽得懂諷刺吧？」

「Tes，我判斷這是至大人的要求。如果您改變了想法，我可以追加感情功能，有需要嗎？」

「感情功能啊？掛上去後會怎樣？」

Sf稍做思考後，側着頭說：

「Tes，如果掛上去會造成妨礙，一般都是採用內藏形式。」

「……那你告訴我內藏後會怎樣？」

「Tes，內藏後我會變得有感情。」

「比方說？」

「接到不合理的命令也會面帶笑容應對討厭的主人死去時也會流淚。」

「這不叫感情功能這叫機器人功能你這個瑕疵品。」

至接過Sf遞出的杯子往嘴邊送。

看着至的舉動，Sf面無表情地再次側頭說：

「您可以喝咖啡嗎？」

「咖啡不過是加了咖啡因和香料與色素的水而已。要說咖啡是有毒物，也不算誇張吧。不過，我討厭喝就是了。」

「那麼，您爲何要喝呢？」

「因爲你說你不能喝啊。Sf，這是你的錯。」

不過佐山明白，那片黑暗之中存在着概念空間的事務課樓層。

阿夫拉姆的目光已不再讓佐山感到方纔那股壓迫感。

他的白眉和白鬚動了——

聽到佐山的口吻，阿夫拉姆發出了苦笑聲。

老人露出了彷彿藉由看着佐山來回想過去的目光。

儘管女子用着開玩笑的口吻，Sf還是沒有變換姿勢。

「爲什麼？是爲了對主人表現出不必要的體貼嗎？」

那是個身穿白色裝甲服、套上沙漠黃戰鬥大衣，裝扮帶着阿拉伯風的高大老人。

「Tes。那麼，以後三餐飯後我都會幫您端咖啡來。」

「我只接受無色、無味以及無意義的東西。」

「…………」

「哎呀，沒想到才走進來而已就被發現，真是失算呢。」

至嘆了口氣說：

Sf面無表情地說道。至再次確認她的臉，過了一會兒後舉杯說：

他輕輕點頭回應佐山的回答後邁步前進，大衣衣襬隨之飄起。

「Tes，那我先告辭了！」

「快讓開啊，阿夫拉姆！」

女子臉上浮現苦笑的同時，也道出了姓名：

佐山一看，發現身穿白袍的瘦弱身軀已來到接近自動門只有三步路的距離。

頭上纏着頭巾的老人面朝着佐山。

曼波女孩雖然是個固執的人，但似乎能夠接受九十度直角轉彎。

然後撥高他的白髮。

心想怎麼回事的佐山察覺到老人的視線，並發現老人應該看着他的視線——

「下一個全龍交涉是2nd—G嗎？」

「——真是非常遺憾。」

可以了嗎？

「梅薩姆部長，你是——UCAT的初期成員嗎？」

這讓佐山想起一件事。齊格菲在皇居的戰鬥後，也因他的語調做出同樣反應。既然如此——

地下三樓的走廊上，佐山看着眼前阻礙通行的兩人。

他與波德曼並肩而站的巨大身軀就已經擠滿了自動門的空間，動彈不得。

「目前是這麼計劃。」

……並不是看着我……？

與1st—G戰鬥時，佐山曾見過他。他是負責處理與一般隊搭配的波德曼。

「——沒有。」阿夫拉姆立刻回答。

Sf沉默地重新架好手槍。

其中一人是身穿白色裝甲服搭配背心的中年禿頭黑人。

隨着四吉動作匆忙地出來，大城衝進了事務課樓層裏。

巨大的兩人朝自動門這端前進了一步，其中波德曼指着身旁的阿夫拉姆說：

當佐山察覺時，左胸的壓迫感變得更加強烈。

她朝向房門舉起的右手上，握着一把黑色手槍。

今天在學校才提到這個場所，而且根據風見方纔訓練後所說——

不過，他相信如阿夫拉姆所說，只要探求，就一定能夠得到聯繫。

走道旁的門立刻關上，四吉一臉疑惑地問：

「——呃……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請多指教，我是率領你們的後援部隊，以及其他實戰部員工的實戰部長阿夫拉姆．梅薩姆。搭配方面的工作是由那位波德曼負責吧？」

佐山皺起眉頭。

「她是不請自來的不速之客。Sf，就照我的要求去做吧。」

「……我聽說初期UCAT以衣笠教授爲首，還有出雲的祖父、我的祖父、老人家的父親以及齊格菲。除此之外，還有幾名主力？」

阿夫拉姆開了口，以低沉清晰的聲音回答佐山：

四吉急忙朝向佐山來的方向跑去。

另一人佐山不曾見過。

佐山答了句：「Tes。」

「少來了，你心裏根本不是這麼想的！」

「不，全龍交涉部隊實質上擁有獨立權限。如果要說誰是總領，擔任監督的大城•至，或者是方纔那位——一夫會比我更有發言權。」

這是佐山預料中的答案。就如法佐特所說，護國課時代存在過的新莊這姓氏，在進入UCAT時代後，就消失了。

「那、那我偷偷存放在記憶體角落的動畫版『希姆萊』該不會全被刪除了吧——那是超珍貴單元『戈培爾大亂陣腳』耶！」

Sf保持左手拿着托盤，右手握槍的姿勢說：

下一秒，Sf在至面前迅速轉過身子。

彷彿在回應大城的叫聲似地，走道旁的門打開了。

「Tes。」

老人年紀雖大，身高卻將近兩公尺高，目光十分銳利。

「四人當中是否有新莊這個姓氏？」

佐山確認後，看向大城，然後點了點頭說：

說着，阿夫拉姆扭曲着曬得黝黑的臉，讓臉頰浮現了微笑。

「……！」

Sf高速轉身面向入口處，伸出原先遞托盤的右手。

「我剛剛執行搜尋後，發現深層第五層的記憶體可用空間裏有莫大的空白處。我判斷那應該就是刪除後的記憶體。」

「因爲那裏有什麼巨大的機器人？」

「就叫你隊長吧，佐山．御言。這位是我們實戰部的領導人阿夫拉姆梅薩姆部長。你是第一次與他見面吧？」

「Tes。」Sf輕輕點頭致意。

發出低沉的聲音說道。

「咦!? 不會吧！」

「唉～我特地來回收的……」

佐山嘆了口氣，確認胸口不再感到壓迫後，看向前方。

名爲阿夫拉姆的阿拉伯裝男子準備退到一旁，然而——

「姑且先告訴你包括我還有四人吧。共有八人在衣笠天恭的號召之下聚集，每個都是比我更不守規矩的人。然後，只要你希望……就一定能夠與他們得到聯繫。」

女子慌張地輕輕揮手說：

大城的哀嚎傳來。

「我是隸屬於德國UCAT的黛安娜﹒索恩伯克——Damit Gutc。」

「哎呀，我們十年沒見了耶，你態度怎麼這麼差。Sf，你不認得參與過製作你的人物面容了嗎？」

「實戰部部長？全龍交涉部隊屬於實戰部特課，所以他是總領？」

「真是的，開個玩笑都不行。一個人就夠慘了，還兩個人的反應都一樣。」

「哎呀哎呀，別急、別急——欸，至，你也跟她說明一下啊？」

「佐山……？」

老人有着黑色長髮及瘦弱的身軀。是佐山準備前往與1st—G作戰的戰場時，在直升機上爲他導航的四吉。

佐山瞬間瞥見門後的景象，裏面什麼都沒有，只是一片黑暗。

「我感應到強烈的賢石反應，隸屬單位不明。請你自我介紹，限時十五秒。」

然後至看見門口站着一名女子。

阿夫拉姆沒有回頭，他的聲音伴隨離去的腳步聲傳來：

佐山無從得知原因爲何。

身形高脁的女子身穿黑色套裝。

這時，忽然有一名老人從黑暗中衝了出來。

「沒事，純粹是老年人的消遣。聽說如果不走路，就無法排除體內的毒素。」

「因爲這是至大人的要求。」

下一秒，佐山忽然感覺到左胸一陣壓迫感。

「明天你能不能來立川的昭和紀念公園一趟？」

「喂，Sf，你可以認真排除不速之客。」

「——下次端沒有顏色的東西來，色素會留在嘴裏。」

「我在日本UCAT接受重新調整之際，曾經做過日語格式化。」

女子突然露出驚訝表情，用手掩住了嘴巴。

女子在已關上的門前邊甩動銀色長髮，邊輕輕舉手說：

「——Tes，那裏有兩個機械讓Low—G免於八叉的摧毀。一個是全高超過五百公尺的荒王，另一個是——神劍十拳。」

「果然是……如須佐之男（注：荒王原音SUSAOU、須佐之男原音SUSANOO）傳說那樣啊。」

「沒錯，八叉連同概念核被封印在十拳內部。我現在正打算去建議開發部，要他們明天前去調整荒王周邊的概念空間……你可以在那裏與2nd—G的代表做個事前交涉，如何？」

「——Tes！」

阿夫拉姆沒有回頭。

不過，波德曼代替阿夫拉姆回過頭，輕輕舉起右手。

那是道別的手勢。

於是，佐山也轉身背對他們。就在這時——

一位老人從走道旁的事務課黑暗空間中衝了出來。

這一頭白色長髮、瘦弱身軀的白袍老人是—

「你是之前我在醫務室見過的二順吧？這麼匆忙趕着去哪兒？」

「啊，原來是佐山先生——不知道您有沒有看見我們家麼弟？」

「你是說四吉嗎？他剛剛匆匆忙忙地往那邊跑去了。」

二順點點頭說了句：「這樣啊。」跟着立刻從懷裏拿出行動電話撥打：

「大哥，請您協助三明行動，那個白癡應該是跑到二樓去了。」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是這樣子的，四吉那個白癡又想要擺脫我們，建立自己的形象。他這次在語尾加上『的啦』，講起話來就像這樣子『的啦』——身爲兄長的我現在準備去制裁他。」

「嗯。有四個兄弟，想要統一行徑似乎很難的樣子。」

「正是。啊，大哥來了。他手上好像拿着青龍刀……那麼，我先告辭了。」

佐山沒管二順的大哥，急忙開口詢問。

「什麼事？」

黛安娜沒有點頭。

他想確認一件無關緊要的事情。

「唯有挫敗後能夠東山再起者，才能夠變得更強啊……這是德國UCAT的信念吧。」

「等我死了再來吧。不過，不是跟我聊，而是對着他們的空墳墓聊。」

「不過，請你答應我一件事。別讓他們像我們一樣，並且讓他們擁有未來……如果你能夠答應我，我就全面協助全龍交涉部隊。」

在那同時，被摸着頭的Sf也輕輕撥開黛安娜的手。

短暫的沉默降臨在大城﹒至的房裏。

「你還是老樣子嘛。不過，這樣我就放心了。因爲我得知你父親和你在背後有足夠影響力……沒想到全龍交涉部隊能夠找來那種陣容的成員。而且，將來會變得更齊全吧？」

「Tes，因爲大得離譜，所以我懷疑裏面藏了什麼東西。」

「——哈，你在說什麼啊？我怎麼完全聽不懂。」

然後，黛安娜低頭看向正面的Sf說：

「你是指Sf憑自我解讀認真工作的事實嗎？」

「有名女職員站到他面前遞茶水，他喝了茶之後，就突然倒地。現在還躺在地上，每五秒就痙攣一次。大家都猜想那應該是什麼新遊戲，也就沒多理大城先生了。」

「多餘的話不用說出來喔～乖喔、乖喔，Sf最可愛了喔～」

黛安娜立刻來到Sf身邊抱住她，並摸起Sf的頭和臉頰。

兩人不約而同地露出苦笑。

「似乎還不到可以跟你聊往事的時候啊。」

「呃……」黛安娜微微垂着眉梢說道。

「我剛剛看見了阿夫拉姆部長——我從遠處看到他臉上露出難得的笑容。」

黛安娜繼續說下去：

「現今的日本，是個能夠讓人們對於『尋找自我』在內心自定結論的幸福國家。像這樣的尋找自我方式，只會找到對自己有利的自我。來自正統哲學國家的人看了，會忍不住發笑吧？」

「Sf，如果你是因爲感應到賢石反應，所以想找概念兵器，那是找不到的。因爲這女人爲了讓自己擁有不老的年輕外表，把自己的身體加工過。她跟趙醫師一樣，全身都會有賢石反應。」

她臉上依舊沒有笑容。

黛安娜還是沒有點頭，只是嘴邊浮現微笑：

「這樣啊。」黛安娜一邊接受Sf的纖細手指拍打她的頭髮和肩膀等部位，一邊嘆息。

然後忽然放下手槍說：

「—」

刻意地嘆了口氣說：

「我沒辦法答應你，但是我要你提供協助。不用全面沒關係。」

「就姑且回答你『是』吧……再說，我們也才重逢不久而已。」

「總有一天會召集齊全吧？能夠成爲初期UCAT時代，被稱爲八大龍王的世界摧毀者，以及衣笠．天恭等九人的繼承者，並超越我們的人才，早晚會到齊的。」

「這裏怎麼老是這麼熱鬧……」

「我打算先讓他們一直敗北。」

「我需要的不是承諾，而是一羣不需要我做什麼，就會主動做事的手下，沒得討價還價。『母貓』想拿玩具來玩時，也不會事先徵求主人的同意吧？你的任務是什麼？」

「抱歉，剛剛應該有一個白癡加三級的老人跑進去裏面吧？」

黛安娜沒點頭，只是露出笑臉看着至說：

「還不都是照你們那邊的規格。」

「欸，Sf？」

黛安娜點點頭接着說：

至頭連點都沒點地回答：

她收起笑容對至說：

「Tes，沒關係，我不在意你這種說話態度。能夠理解的只有我們，不，只有你而已……因爲你跟努力想要忘記過去的我不同，還在前線上。」

Sf儘管回答了「Tes」，手卻還是不停地摸着。至見狀對她說：

「請讓我檢查你身上攜帶的物品。」

二順說了句：「告辭。」然後跑了出去。

佐山一邊聽着二順的腳步聲，一邊疲憊地嘆口氣：

「現在的日本人不知道有所謂『令人感動的重逢』嗎？」

「不過，接下來我打算更頻繁地參加訓練，讓他們每次都嚐到挫敗的滋味——因爲沒有時間讓他們在實際戰鬥時失敗。」

「Tes，我總算放心了些。」

「很好，那是十七次後就會結束的遊戲，等不導電了我再去把他撿回來吧。」

「全龍交涉部隊的成員……是很有趣的組合嘛。」

「……Sf被格式化的時候，是不是灌了什麼怪程式？」

至聲音中的抑揚頓挫消失了。

「喔？從你那表情看來，已經大展身手過了吧。」

「Tes，那個人頂多在提起往事時纔會有這種表情。他本人表示，因爲他自身是虛僞的，所以提起真實的八人故事時，讓他感到開心。」

她臉上浮現明顯看得出感到困擾的表情，側着頭並注視着摸她身體的sf說：

「爲什麼你……從剛剛就一直在捏我的乳房呢？」

「……他笑了啊？」

「Tes，同時也是我的判斷。不過，就算我做出你身上沒有危險物品的判斷也請不要安心得過早，黛安娜小姐——在這個時代，語言是危險的。」

房間的主人至嘆了口氣，眯起一半眼睛仰望黛安娜說：

「日本也是歷經相同過程一路走來的啊，雖然現今的時代是以頹靡爲貴。」

「這是主人的要求嗎？」

「不用說出來沒關係喔～Sf是個乖孩子吧～」

「喔～？你見過他們了啊。過去被稱爲『母貓』的德國最強魔女，你打算怎麼做——打算跟我們那時一樣，幹掉所有忤逆你的笨蛋嗎？」

「我這是天生的啦！」

看見至面無表情的說話態度，黛安娜垂下了肩膀。

「……TeCD，我剛剛覈對子體自弦振動做了確認。黛安娜﹒索恩伯克，德國UCAT，階級爲課長，女性，年齡——」

「這女人有可能在裏面藏了凝固汽油燃料，你小心點。」

黛安娜就這麼強勢地抱緊Sf，並摸着Sf的頭。她保持這樣的姿勢半眯起眼看向至。

「Tes，我明白了。所以下巴、胸部以及小腹部位的賢石反應纔會特別——」

沉默來自黛安娜與面對着她的Sf。

「你這人的個性還真是複雜。女人有所要求時，就該回應喲？」

黛安娜點點頭說：

「白癡加三級不就是白癡的二次方？啊～您不用勉強自己笑。您是指大城先生吧？他剛剛以半發瘋狀態衝進來，然後……」

「爲什麼你敢如此斷言？」

開口問說：

她踏出半步，移動到黛安娜與至中間說：

「然後？」

「古代德國人，你來幹嘛？是來看我過得怎樣嗎？」

「那麼，你是來讓我想起過去的嗎？那段想忘都忘不了的過去。」

在黛安娜做完自我介紹的同時，Sf眯起看向她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