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能爲我做的事』
《AHEAD Series 終焉的年代記》 · 川上稔 · 9767 字

好好感受我的一切
也讓我感受你的一切
因爲我希望你陪伴我的一切
因爲我想陪伴你的一切
●
眼前是昏暮下的尊秋多學院正門。
面西的正門內,有塊學生用的大布告欄。
那是個用來公佈各種消息的地方,內容包括了召集學生、教師請假通知、休停學公告或社團活動結果報告等等。
現在,被燈光照亮的佈告欄上,只貼着一張紙。
一張白色的模造紙。
紙邊綴有白色及紅色的人造花,紙上有着一行行毛筆字。
敬告
根據全龍交涉會議結果,出於舊故而關係密切之Top-G及Low-G,彼此所獲得支持率相等。
經由雙方同意之後,Top-G及Low-G各派五員代表進行決鬥,以斬斷過去所遺留之宿怨。
若代表員數不足,其補充需經全G同意後始得爲之。
Top-G
戶田 命刻
赫吉
長田 龍美
亞力士
候補
雖已無法讓他們實際感受這份心意,無法和他們見面——
Low-G
「田宮小姐說,他們受過爺爺的恩惠,所以纔在這裏供奉新莊家的牌位,聽說佐山同學的爺爺也默默守護着這個祠堂……所以……」
·戰鬥於東京舉行,戰區將自動受概念空間包覆。
正對大門通道、周長約四公里、被學生稱爲「大帝廣場」的多用途沙地,已化爲巨大舞池。
話後,新莊沉靜片刻,織出歌曲。
「就像世界的遺傳基因一樣。」
男,是身穿深藍色西裝,有着一雙銳眼的少年。
·戰鬥開始日時爲十二月二十三日正午。同日黎明起,始可選取使用武器。
出雲 覺
「儘管月亮遙不可及,但是我腳下的世界,是因爲有我爸爸媽媽,還有更上一輩的人們努力過才能存在的吧。」
沒有答案的問題收到了答覆。
感到氣溫滑落後又說:
遭概念空間分化的正門佈告欄,就要迎接黑夜。
「我、不是那個意思啦。」
「其實啊……我一直都覺得自己是孤單一個人呢。」
「媽媽……爸爸,還有爺爺奶奶和曾爺爺奶奶——」
「我一直很不安,整天哭個不停,遇見佐山同學後依賴心還是很重。然而……」
●
「現在我認爲,這個世界的其中一部分,是我爸爸媽媽他們打造出來的。」
「大家一定都久等了吧?」
新莊笑着放鬆肩膀,輕聲說道:
佐山摟起新莊的肩,兩人一起轉向祠堂。
·該概念空間之性質,將受各員持用之概念武器影響。
「我以前一直以爲自己是個沒爹沒孃的孤兒,但如果真是那樣——這個世界就不會有現在的模樣,我也不會是現在的我了。」
·戰鬥方式爲一對一。
「這個世界,就像是靠雕刻而活的生物一樣呢。只是他雕的不是我們的身體,而是我們的所作所爲——我相信,就算我們不在了,我們做的事也會在世界上永遠對話下去。」
少女牽起少年的左手,微笑着說:
「那麼——」佐山轉過身來。
說到這裏,新莊緩緩地吐了口破碎的氣。
新莊睜大了眼,轉向佐山,但佐山沒有動作,只是看着祠堂。
「我會因此更珍惜這個世界……愈是想和他們見面,就愈會珍惜他們保護的這個世界。既然這樣,我做的事一定能得到回應吧?透過這個世界……一定能和媽媽他們所爲相呼應吧?」
燭光下的祠堂門前,擺着一張相片。
「嗯,不會了。」新莊紅着臉轉向祠堂,既像報告又像展示她那身白色裝甲服般彎下腰來。
如此一來——
略沾夜露的陰暗庭院裏,有團小小的燈光和影子。
「世界必然會感受到我們的心意。」
「兩、兩倍就夠了啦,讓媽媽他們知道就夠了。」
「是嗎?」
飛場 龍司
那是她對於過去唯一的記憶。
新莊回握了佐山的手。
以明月爲襯,揚起嘴角。
希歐 山德森(鄧恩·原川)
點點頭。
寫上如此文案的模造紙,就貼在佈告欄上。
新莊沒將「別爲我擔心」說出口,微笑着說:
所以——
「新莊這個姓,再也不會孤單一個人了。」
「那當然。」
佐山的聲音隨着逐漸緊握的手響起。
「新莊同學,在這種氣氛中插了這麼一句,似乎有點微妙呢。」
相片主角是名女性,視線直指着一對男女。
夜晚的尊秋多學院中,沐浴在燈光中的佈告欄上,最亮眼之處就是今晚的化妝舞會海報。
「雖然他們已經不在人世,也沒辦法和他們說話,但只要這個世界依然存在,爸爸媽媽的成就便會永遠活下來——而我也會追隨他們的腳步。」
祠堂左右的石燈籠內皆點上了蠟燭。
·敗方之所有概念核將歸勝方所有。
嘆口氣。
「讓世界好好感動一回吧,新莊同學——只要我們聯手,就能達到兩倍——喔不,妳算是兩人份,要是我再拚一點,就能有四倍效益。」
她的眼從安了自家牌位的祠堂一直看到與其相連的天與地,然後說:
·若概念核武器遭對手搶奪、破壞,即爲戰敗。
·各員須於戰鬥開始前,於當地取得各自之概念核武器。
燈光位在這寬廣庭院中被稱爲「後院」的西側,後方有座設立在樹籬和觀景木旁的小祠堂。
「我是在明白這點以後,才決定——和這個人在一起的。」
·各員應依到場順序選用概念核武器。
因此——
視線落向面前的祠堂。
佐山 御言
「好看嗎?雖然我男生的時候也是穿這個,不過我很喜歡這套裝甲服,也有喜歡我這麼穿的人,所以——」
風見 千里
「畢竟我一直都是把新莊同學當作一個人看的,這樣剛好——沒錯吧,運切。」
母親曾詠唱的歌曲,在月光下沁入祠堂照片中的笑容裏。
女,是身穿白色裝甲服,有着烏黑長髮的少女。
閉上眼。
「剩下的兩倍,就留給我們爲彼此感動吧。」
那就像—
新莊「嗯」地點頭。
接着新莊輕倚佐山,朝祠堂點頭示意。
車馬喧囂順着夜風,遠遠飄送而來。
「真是太好了呢。」
「雖然被一堆怪人守護着,不過大家也都是因爲這樣,才能一直待在這裏的吧?」
他「呼」地吐出的氣息已清晰可見。
少女睜開眼看看耐堂,看看西邊的霓虹和高低起伏的大地,再仰望夜空,望着斜斜的月。
佈告欄周圍杳無人煙,毫無聲響。
「其實啊,我的爸爸媽媽……都非常愛我喔。」
面對黑夜的逼迫,慶典的亮光和聲響不減反增。
●
佐山吸口氣說:
一〇〇五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全龍交涉會議議長
歌聲悠悠、清晰地飄送着。
慶典後半起即成廢棄物的店攤、裝飾和不倒翁等,在廣場中央堆成了巨大營火。扮相各異的學生們在火堆旁圍成特大、大、中、小、特小五個圓圈,隨音樂起舞。
最大的圓繞着四公里的周長瘋狂奔跑,最小的離火堆只有一公尺,目前演奏的曲目是由輕音杜作曲的「Stand·by·Bon」。
淒涼的電吉他聲中,火光將五重化妝盆舞隊列投影在校舍上。每個人見到那些超級英雄、怪獸和不知所謂的影子,感想多半是——
「……這根本就是真的會引發世界末日的惡魔召喚儀式。」
「妳現在穿這樣也沒資格說吧,布蓮西兒。」
風見站在正門一帶的社團中心前,看向身邊的布蓮西兒。
布蓮西兒的裝扮還是跟開會時一樣——一身黑衣,頭戴三角帽手持鐮刀。
不同之處在於嘴邊那向附近攤販買來的寶特瓶裝綠茶。
「妳穿裝甲服又好到哪裏去了?」
「我沒什麼適合化妝舞會的衣服啊,樂團的服裝又是走華麗風的。」
「公然露肚臍纔不是華麗,是低俗纔對。」
以苦笑應之的不是風見,而是站在她另一側的出雲。
「也是啦。千里穿那樣的確滿顯眼的,一定會被看出來那不是普通服裝——在我們學校裏,和UCAT有點淵源的學生或老師其實也不少喔。」
「這樣啊……」
風見看了看出雲,忽然半閉上眼,歪頭問道:
「我說覺啊……你不要在這種季節只穿一條泳褲還拿着衝浪板好不好?」
「傻~瓜,這是妳老爸新企劃的變身英雄『衝爆俠』的扮相耶。」
「用衝浪板把對手撞爆所以叫衝爆俠?」
「不是,是精神狀態一直遊走爆發邊緣,結果一時衝動造成暴動的衝爆俠。」
「那已經不是邊緣了吧,完全跨過去了嘛!」
「是喔。」布蓮西兒對風見的微笑點點頭後,出雲也應了聲「是嗎」。
「傻瓜搭檔就是要吵吵鬧鬧的纔好呢,對吧風見?不過出雲……你剛剛說的是真的嗎?」
新莊的身體突然浮起。
新莊向前一步。覺得自己腳步踏得既不穩又莫名其妙的她,就要經過佐山身旁。
新莊聽得發慌,東張西望起來。
「嗯——真不愧是田宮家邊間特有的全自動鋪牀系統。」
「你做了……對不起她的事?」
「妳、妳竟敢如此侮蔑我這高貴的屁屁精靈……改叫愛股爺爺怎麼樣?」
新莊又說聲「是喔」並以佐山肩膀撐住自己,然後抱住他的頭,輕頂他的肩胸向後仰身——
「他們兩個雖然都是蠢蛋,卻很登對呢。」
「反正……我要回去了。」
「氣、氣死人了,完全不懂人家的心情!你就給我跪到沒只數吧!」
「爲什麼呢?」
「看來——」她垂下肩膀說。
「原川應該是被希歐拉到那裏面去瘋了:飛場說他擔心一睡不醒的美影,剛剛先回UCAT去了,至於佐山和新莊——」
「是啊。」佐山點點頭,朝腳下的被褥看了一眼。
「你、你終於現出原形了!快放開啦!」
「哈哈哈,當然是妳裝甲服下的小肚臍啊。如果往上看,還能看見兩座小丘呢。」
她跪地後沉腰一坐,落在佐山的腿上,正好與始作俑者面對面。
「因爲三個大概還太早了吧。」
她耳朵聽着音樂,眼睛看着面對火堆舞動的神祕集團——
「其實呢,前天我在陪妳離開這裏之前就把牀鋪好了,遼子還因爲我搶了她的工作而大發脾氣呢。」
出雲一聽,面有難色地打量起自己的裝扮。
「你是對哪裏說啊——!」
新莊「唔」地說不出話,整張臉霎時漲紅。
「——早就是了啦!」
「留步啊,新莊同學!」
●
布蓮西兒看看黑貓,黑貓卻低頭撇開視線。
「——咦?」
比起被抱起的感受,較平時高得多的視野更教人心慌。新莊貼着佐山左肩,抱住他的頭說:
見狀,跪坐在被褥上的佐山抬起頭蛻:
……好像有我們以外的人在插手我們的事一樣……
新莊嚇得哇哇大叫,想抽腿脫身,但臀下仍被佐山的手緊緊環抱,腳也被他跪坐的膝蓋撐開,平衡狀況糟到不能再糟。
「長槍!有沒有長槍!最好是附有驅魔效果的……!」
「爲什麼棉被只有一套,枕頭卻有兩個啊!」
「不是啦,所以我才問你是不是真的要回去了啊……」
「少跟我求情!」
「是喔……原來這牀是佐山同學鋪的呀。」
「妳的反應是很有趣,不過還是先冷靜下來的好。就像這樣——」
這個高度,正好讓佐山雙手從大腿外繞到後側,臉還緊貼着下腹。
應該可以吧。新莊在心中嘆息。
出雲點頭,從泳褲裏抽出墨鏡戴上。
「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兩人的回應,讓風見輕輕頷首。
「還真的是惡魔儀式呢。話說回來——」
「少·給·我·裝·蒜!」
但新莊只是不置可否地呆望着佐山的臉。
新莊朝鋪在榻榻米上的下墊和被子用力拍個不停。
臉跟着無力地滑進了兩腿之間。
佐山見機不可失,兩膝迅速挺進,並且說:
新莊的聲音在木造房間內響起。
布蓮西兒稍微側首,問:
「其他人呢?」
「喂喂喂,我拿衝浪板怎麼跳啊?」
「駕駛員之間步調不一致還強迫合體,反而會造成合體失敗或合體意外之類的,這不是合體機器人動畫的慣例嗎?」
腦袋一團混亂。
「看來根本沒變裝的也不少嘛。」
「可、可惡啊!竟然像妖怪一樣甩也甩不掉……!你這個死黏胯下的妖怪!」
「……覺,我們也去跳一下吧,今年是最後一次了呢。」
「在操場上隨便找個地方插着不就好了?」
於是跪坐的佐山用膝蓋撬開了新莊雙腿。
「太奇怪了嘛,就、就是很奇怪啦。該怎麼說呢,這個,呃……」
「看吧,冷靜下來了。」
佐山將抱着新莊雙臀的手臂降到膝部,由內一擠,使新莊整個人倒了下來。
「因、因爲——」
她在只靠一顆小燈泡維持的昏暗燈光下擠出笑容問:
見到布蓮西兒舉起鐮刀狂奔而去,風見不禁嘆了口氣。
因爲還沒到達安全地帶,所以佐山頭部遭受了新莊的強烈轟炸。
「佐山同學?」
「這種事怎麼不早點說啊!」
「你、你……」
爲了穩住新莊稍稍偏後的重心,佐山抓住了她的手,拉到自己肩上。
佐山竄到新莊面前抱住了她,而且還保持跪姿。
「就我看來,你們每一對都是蠢蛋。」
風見望着位於畢業生在操場遠處擺設的雕塑剪影說:
「要是沒了衝浪板,我看起來不就是個普通的變態了嗎?」
「你、你真的要回去了嗎,佐山同學?」
「他們沒跳多久就跑去看他們爸媽的作品,然後說要到田宮家去。妳看……就是那個有很多手印的詭異雕像,聽說佐山爸媽跟新莊她媽媽的手印都在上面耶。」
「怎麼可以露出那種表情呢,新莊同學!」
雙腿間突然多出一塊毫無防備的空間,使新莊不由得縮起雙肩。
「是啊。和特勤課有關的比較少就是了。事實上,那些歸化Low-G者的孩子大多是送來這裏,然後會因各種緣由得知UCAT的存在……像那種人的下一代也會到這裏來。」
新莊低着頭站起身來,彷彿想藏住紅得發燙的臉。
「是喔。」風見點頭時,以鼓爲主的尊秋多小調也跟着奏起。
「哇!」新莊被夾在她臀腿間的手抱了起來。
新莊猛力一敲,似乎擊中了要害,使佐山「唔」了一聲,渾身僵直。
「爲什麼牀已經鋪好了呢?」
新莊發現自己連「你這個人」都說不出口,感到一絲危機。
將膝式吐槽全力炸進佐山胸口。
「這樣子我們的座標就更近了……!安全地帶就在眼前!」
最後得出的答案並不複雜。
「妳說遼子嗎?其實我也做了對不起遼子的事。」
風見拉起出雲的手,出雲卻扭扭捏捏地說:
「真的只有我一個人在煩惱遼子小姐的事吧……」
「我……我要回去了!」
接着,佐山一鼓作氣站直雙腿。
儘管這想法並不可取,然而——
之後她抬頭對身邊的男伴說:
「冷、冷靜點啊,新莊同學!我的人生可是沒得接關的啊!」
「那我們回去吧,新莊同學。」
佐山仍像平時面無表情,只是筆直地凝視着新莊的雙眼,然後點點頭說:
「這樣啊,那妳跟那邊的黑貓又怎麼說呢?」
「嗯,因爲我想讓妳驚喜一下。」
●
三分鐘後,新莊在微弱燈光下重新鋪平棉被。
儘管嘴裏唸唸有詞,她卻無法否定自己漲紅的臉,向後一看——
「……你的表情怎麼平板得這麼幸福啊,佐山同學?」
「一想到新莊同學鋪的是我們的棉被——實在太引人遐想了。」
少假正經了,心裏雖這麼想,但新莊的手還是老實地擺正枕頭,事前準備總算告一段落。
嘆口氣後,新莊裝出不情願的樣子,扭動身子靠近佐山,這時——
「新莊同學,再上來這裏吧,好嗎?」
佐山拍了拍自己跪坐的膝蓋。
新莊想了一會兒,將四面牆、天花板和窗口都看了一遍。
「沒人在偷窺嗎?」
「遼子不會允許那種事的。」
佐山說出的名字讓新莊倒抽口氣,並想了想這句話背後的意義。
「遼子小姐她……自己也很難受吧。」
「難受就不會那麼疼妳了。」
「是嗎……那就好。嗯……」
新莊正面坐上了佐山的大腿。
佐山脫去西裝外套,披上新莊肩頭以掩住她的身體,接着提起她的手再次放上自己肩膀——
「來。」
就這麼抱緊了她。
還來不及吐氣,兩人的身體已緊密貼合,外套內裏將新莊的手磨得很癢。
她沒有閉眼,左手纏繞住佐山的頸子,右手捂着嘴靜靜地看。
新莊壓低了臉,頭髮下冒出陣陣蒸氣般的白煙。
男人都是穿這種東西呀?如此心想的同時,抵在佐山肩上的頭被輕輕提起——
佐山的中指溜過新莊胸間,小心翼翼地順着腹部中央的細溝移動,在肚臍按了一下又繼續下探,然後返回。原以爲緩急有序的節奏卻又變得凌亂難測,使新莊感到自己的焦躁。
……是極限了吧……
「……啊。」
新莊這才驚訝地發現,自己是第一次爲他寬衣。佐山點點頭說:
脣舌分離。不過短短數秒,竟已氣喘吁吁。
「——的確是新莊同學呢。」
還沒說完,脣的自由又被奪去,話語流回喉中。
「可以。」佐山稍稍退身,點了點頭。
「…………」
「我已經沒力氣說了……」
舌尖輕叩脣緣,是禮貌的表現嗎?
「啊,可、可是……」
完全不這麼認爲的新莊抽下佐山的領帶,看着上身只剩襯衫的他。
……汗水……
說到這兒,臍上的鈕釦正好解開——
看着逐漸赤裸的自己。
佐山繼續順着下層薄襯衣的接縫,用指甲從頸根一路劃到臍下。
「啊,佐、佐山同學。呃,這個,再下去就是——」
她吸口氣說:
「放心吧,新莊同學。」
緊張的汗水從後頸根湧向全身,又悶又熱的她急着想爲自己解套,於是——
佐山耳貼着新莊胸口聆聽心跳,讓她感到佐山臉頰的熱度注入臍邊,然後——
「佐、佐山同學,你不需要我每解一顆就換一次姿勢啦!不需要!要、要是害我動搖,手很可能開始發抖,搞、搞不好會朝你的眼睛插下去之類的。」
新莊動手解開佐山的領帶。
「是、是不會啦……啊,先等一下。」
「…………」
在被子上仰躺下來。
汗溼的胸、隨呼吸起伏的臍腹都暴露在空氣之中後,他的手又繼續探向下腹。
「我不用解開領帶嗎……?」
「——啊!」
新莊感到佐山在她身上摸索的左手指剝除了襯衣,只留下外甲、腋下、腹側和腰部配件,使她的身體一點一點地裸露。
新莊明知反抗只是白費力氣,卻也不想只受佐山擺佈,矛盾的情緒扭曲了她的軀體,延長佐山的作業程序。但新莊沒就此閒着,也抱緊了他,用脣感受他的體溫。
「…………」
「不要這樣折磨人家嘛……」
「會冷嗎,新莊同學。」
新莊先是一愣,最後點了點頭。
新莊看着垂在胸肩的領帶說:
……啊,佐山同學都是自己脫上衣的嘛……
「不、不要問那種事啦!」
「穿、穿着衣服來……!」
「啊,佐、佐山同學,你把那個撕破的話我……」
「你到底都在看什麼鬼啊!」
新莊「思」地喘息,佐山似乎也懂得她的要求,立刻收脣,但新莊卻主動索吻,表示無礙。
兩人宛如加深交流似的扭着身軀,蠢動如波。
「嗯」地點頭後,佐山的脣吻上了新莊的額,接着是眼瞼、鼻尖、脣、喉、鎖骨,少年舔舐、輕啄她的肌膚。
受堵的脣使得被羞恥心催急的呼吸更加紊亂,熱汗直流。
佐山抬起了新莊的腿,依其所雷但更加細柔地將水氣帶往她的下腹——
故新莊以脣迎之,以舌交擁,佐山更將她緊擁入懷。
「呃、這個,總之我已經把釦子全部解開了,接、接下來,呃、該怎麼做呢?要掐你嗎!」
「新莊同學,俗話說得好——排練要抱着演出的心情,演出要抱着排練的心情。」
如果不是由自己主動,他不是不脫,就是隻脫到最低限度。
佐山的手指鑽入肌膚與襯衣之間不停動作,他略爲冰冷的手掌搓揉似的按壓着新莊的肉體,接着運指輕輕一捏。
房間昏暗,身上裝備的陰影蓋不住少女的身形。
隨着軟質裝甲的卸除、撥開,一陣寒意覆上臀腿之間。
「不……」
胸部肌膚雖仍未見光,但汗溼的頸項到臍下一帶已袒露大半。
新莊用「真是的」掩蓋心虛,同時由上依序解開鈕釦,佐山的胸膛隨之袒露而出——
「呃,這個——」
「看得見嗎……佐山同學?」
其實新莊也買了一本當成寫作參考,但那是她的小祕密。
「我會把切同學也放在心上,儘可能溫柔地做的。」
「請別用掐人來掩飾自己的害羞。而且很可惜,接下來換我囉,新莊同學?」
接着,佐山的手指鑽進褲襪,從內側撕開。
天花板和在黑暗中發光的小燈泡令少女十分不安,但佐山的臉立刻出現並貼了上來。
「我應該可以幫你解領帶吧……否則要是有個萬一,我就掐不緊了。」
新莊雖然覺得佐山狡猾,忐忑的心卻也因此靜下。少女對這樣的自己感到無奈。
「我懂,畢竟在我們的同人誌裏,新莊同學都是從下面開始幫我脫的呢。」
現在的她,正面裝甲服已被褪除,攤開——
雖身在房中,氣息卻是一片白濛。
兩人相吻時,肩部裝甲連同披掛一併被摘下,裙甲也遭褪去。
從佐山指縫間擠出的肌膚感到水珠滑過,彷彿汗水被榨出體外一般。
雙脣也被堵上。
「啊……」
「哇」的感覺、「哇啊」的感覺和「哇啊~」的感覺相互交雜,允許了他。
「其實妳自己也多準備了一件吧?」
更細微的膚觸,讓新莊扭得更劇烈了。
「還真是危險的動搖法呢。」
心裏才冒出問號,佐山的手已經搭上裝甲服的胸部。

新莊喉頭一緊,全身猛然顫動,而佐山也感受到她的情緒,柔聲說道:
「不……」
「我希望妳能保持妳我第一次見面的樣子。」
「討厭啦……」
●
再度紅熱的臉使新莊焦躁難耐,趕緊回想往日的夜晚或傍晚所發生的事——
「和血的味道一樣呢。」
從固定器下拔除裝甲下緣後,就能卸下包覆全身的軟質護服。
說完,新莊發覺了另一件事。
話才說到一半,佐山的手忽然在新莊腰後一壓,使她向後倒去——
該幫他脫襯衫還是怎樣?
「嗯,看來妳對我有點誤會呢,新莊同學——那我就再溫柔一點吧。」
「我帶了替換的褲襪——那是什麼眼神?對我的貼心準備有什麼疑問嗎?」
佐山從褲袋掏出的是——
「妳的前提好像歪得有點離譜呢。」
「——」
「人生在世,做什麼都得講求公平。」
在新莊抗議前,佐山已順着自己的格言動作,彷彿在爲她加溫。
「……!啊、這……」
持續了幾趟吸吐的搔癢和羞赧,使得新莊提膝挺腰,一不小心翻過了身,俯臥在佐山眼前。
「啊!」
她急得想起身轉向佐山,但腰卻使不上力,又癱倒下來。
現在的她兩膝撐開跪地,上身前僕,只有腰臀向佐山抬起。
「這、這個嘛,佐山同學,我現在的姿勢,是、是那個,意外……」
「人在感到幸福的時刻,很容易不知道該說些什麼纔好呢。」
「那是哪種幸福啊!」
新莊趕緊用腹側那對向後直伸的手遮掩雙腿之間。
然而,佐山卻快了一步,先抓住了她的手。
現在新莊不僅呈趴跪姿、臀部翹高,手還被拉到兩膝內側。
她還來不及驚歎,上半身已被固定在地,因呼吸而鼓漲的腹部使得膝蓋無法動彈,因此背脊順着被向後拉扯的手仰起。
「不、不要啦,佐山同學,就算是屁屁精靈也不能……」
「喔喔,新莊同學,妳終於認同我守護精靈屁屁亞斯三世的身分了嗎……!」
「我是害羞才亂說的,不要認真回啦!」
精靈無視抗議,湊上脣來。
新莊「咿呀」尖叫,她雖想閃躲,但上身和膝部已受制,頂多扭腰掙扎。可是無論怎麼扭,溼熱的感受都能迅速追上。幾次下來,她愈來愈不清楚自己是在逃還是在追。
無可奈何的她,只能不斷深呼吸,擺動身體,同時—
「佐山同學……你這個屁屁精靈,不打算先從屁股開始嗎?」
新莊眯起了眼,佐山的左手也摟上她的肩,壓下身來。
不知過了多久,新莊終於注意到,自己的動作只剩肩膀起伏。
「那……等等那邊也拜託你囉?我很喜歡被佐山同學誇獎呢。」
「所以從今以後,我要無時無刻感受着妳的一切。」
佐山跟着回答新莊的疑問。
新莊安心了點,但臉又旋即染紅。
新莊再次拉起視線,見到赤裸上身的佐山,忽然明白——
「那是不可能的。」
「我所見到的妳一直都是這樣的呢。」
新莊不禁苦笑,畢竟她無法否認此刻的體溫、汗水和心情。
「爲什麼我會覺得這句話背後非常不單純啊……算了。」
於是她卸下了防備。溼黏的肌膚緊貼外套,新莊委身布與汗造成的摩擦力,將臉埋入其中。
『我可沒忘了切同學,而且我還想永遠、永遠感受下去。我不會讓今天成爲最後。」
被注視的感受使新莊又羞上心頭,眼眶浸潤,但佐山卻微笑以對:
「因爲——」
說完,新莊放鬆了身體。
「已經……沒什麼好遮的了吧。」
「啊……」
他彷彿極爲意外地問:
「妳很美喔,新莊同學。」
「那樣子就不能從正面抱住新莊同學了呢。」
「好說好說。」佐山點點頭,撩起新莊的瀏海,摸摸她的頭。
她已無心躲避,宛若順從了自己的慾望。
「……!」
同時,新莊也被佐山同意似的緊擁,並明白自己的願望已一步步地實現。
「現在,已經不該再說些蠢話破壞氣氛了吧?」
一段長時間的震顫後,新莊喘了幾回,將激盪的自己任由佐山處置。
「佐山同學……你願意好好感受我,直到最後嗎?」
「從很久以前就已經是如此啦,新莊同學。」
……啊。
「這次我有耍蠢過嗎,新莊同學?讓我們認真地繼續吧,認真地來。」
發現自己正趴在佐山的外套上。
「爲什麼妳……好像把我當成了一個下流胚子呢?」
感到立起的腿被慢慢推開後,新莊將腿舉起,輕輕勾住了他。
「又、又在說那種話了——」
「我好像有種突然冷掉的感覺……」
「沒有啊,別擔心,我完全沒那樣想喔——因爲那樣根本不足以形容你!」
可是——
她「呼」地吐出口熱氣,將按在心口上的手拿開,在體側向下攤直,看到佐山在她略弓的雙腿間等着。
「呵呵,言行不一的妳實在是太美妙了,新莊同學——我也可以那樣嗎?」
所以——
「……咦?」
「……你想變本加厲嗎?」
「那……」
佐山微笑着說:
翻身一看,佐山就在眼前,直視着她。
佐山一聽,面露困惑。
新莊深吸口氣,將湧上心頭的話化爲言語,伸手抱住佐山。
佐山輕笑答道:
她挪動發軟的身軀,以在不知不覺中獲釋的手抹去身上汗珠。
「我也一樣……!」